易象第一
中和集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
序维杨损庵蔡君志颐，莹蟾子李清庵之门人也，堪破凡尘，笃修仙道，得清庵之残膏剩馥，编次成书，题曰《中和集》，盖取师之静室名也。大德丙午秋，谒余印可，欲寿诸梓，开悟后人。余未启帙，先已知群妄扫空，一真呈露。谓如天付之而为命，人受之而为性。至于先天太极自然、金丹光照太虚、不假修炼者，漏泄无余矣。可以穷神知变而深根宁极，可以脱胎神化而复归无极也。抑以见道之"有物混成"，儒之"中和育物"，释之"指心见性"，皆同工异曲，咸自太极中来。是故老圣"常善救人"，佛"不轻于汝等"，周公"岂欺我哉？"览是集者，切忌生疑。当涂南谷杜道坚书于钱塘玄元真馆中和集卷之一玄门宗旨
太极图释曰"圆觉"，道曰"金丹"，儒曰"太极"，所谓"无极而太极"者，不可极而极之谓也。释氏云："如如不动，了了常知"，《易系》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丹书云："身心不动以后，复有无极真机"，言太极之妙本也。是知三教所尚者静定也，周子所谓"主于静者"是也。盖人心静定未感物时，湛然天理，即太极之妙也。一感于物，便有偏倚，即太极之变也。苟静定之时谨其所存，则天理常明，虚灵不昧，动时自有主宰，一切事物之来俱可应也。静定工夫纯熟，不期然而自然至此，无极之真复矣，太极之妙应明矣，天地万物之理悉备于我矣。《礼记》云："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未发，谓静定中谨其所存也，故曰中；存而无体，故谓"天下之大本"。发而中节，谓动时谨其所发也，故曰和；发无不中，故谓"天下之达道"。诚能致中和于一身，则本然之体虚而灵、静而觉、动而正，故能应天下无穷之变也。老君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即子思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同一意。中也、和也，感通之妙用也，应变之枢机也，《周易》"生育流行，一动一静"之全体也。予以所居之舍"中和"二字匾名，不亦宜乎哉！身、心、世、事，谓之四缘。一切世人皆为萦绊，惟委顺者能应之，常应常静，何缘之有？何谓委？委身寂然，委心洞然，委世混然，委事自然。何谓顺？顺天命，顺天道，顺天时，顺天理。身顺天命，故能应人；心顺天道，故能应物；世顺天时，故能应变；事顺天理，故能应机。既能委，又能顺，兼能应，则四缘脱洒。作是见者，常应常静，常清净矣。古云："常灭动心，不灭照心。"一切不动之心皆照心也，一切不止之心皆妄心也。照心即道心也，妄心即人心也。"道心惟微"，谓微妙而难见也。
译《中和集》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字元素，撰写。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订。序 维杨损庵蔡志颐，是莹蟾子李清庵的门人。他看破凡尘，专心修习仙道，得到清庵遗留下来的精华，编次成书，题名为《中和集》，大概是取自老师静室的名称。大德丙午年秋天，他来拜访我，请我印证认可，想刊刻流传，使后人得到开悟。我还没有打开书卷，就已经知道其中已经把各种妄念扫除净尽，显露出唯一的真性。可以说，这就像天赋予人而成为命，人承受天而成为性。至于先天太极的自然之理、金丹光照太虚，以及不凭借修炼便能达到的境界，已经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了。凭此可以穷究神妙、知晓变化，使根基深厚而达到极静；也可以脱胎神化，重新归于无极。又可以看出，道教所说的“有物混成”，儒家所说的“中和育物”，佛教所说的“指心见性”，虽然说法不同而功用相同，全都出自太极。因此，老圣人说“常善救人”，佛说“不要轻视你们”，周公说“难道会欺骗我吗？”阅读这部集子的人，千万不要产生疑惑。当涂南谷杜道坚书写于钱塘玄元真馆。《中和集》卷之一 玄门宗旨 太极图 佛教称为“圆觉”，道教称为“金丹”，儒家称为“太极”。所谓“无极而太极”，就是无可穷极，却又显现为极致。佛教说：“如如不动，了了常知。”《易系辞》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丹书说：“身心不动以后，又有无极的真机。”这些话说的都是太极的玄妙根本。由此可知，三教所崇尚的都是静定，也就是周敦颐所说的“以静为主”。人的心在静定而尚未感应外物时，清澈纯明的天理自然呈现，这就是太极的玄妙；一旦受到外物感触，便会产生偏向，这就是太极的变化。如果在静定时谨慎守护心中所存的天理，那么天理就会常明，虚灵之性不会昏昧；到了行动时自然有主宰，一切事物来到都能应对。静定的功夫纯熟以后，不期然而然地达到这种境界，无极的真实状态便恢复了，太极的妙用便显明了，天地万物的道理也全都具备于自身。《礼记》说：“喜怒哀乐还没有发出，叫作中；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没有发出，是说在静定中谨慎守护心中所存的天理，所以叫作“中”；所存的天理没有具体形体，所以称为“天下的大本”。发出而合乎节度，是说行动时谨慎对待所发出的情感，所以叫作“和”；发出后没有不合节度的，所以称为“天下的通达之道”。如果确实能在自身达到中和，那么本然的体性就会虚灵，静时能觉察，动时能端正，因此能够应对天下无穷的变化。老君说：“人若能常清静，天地都归于此。”这就是子思所说的：“达到中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意思完全相同。中与和，就是感应贯通的妙用，也是应对变化的枢机，是《周易》所说“生育流行，一动一静”的整体。我把所居的房舍题匾为“中和”二字，不是很合适吗？身体、内心、世道、事情，称为四种牵累。一切世人都被它们缠绕束缚，只有能够委顺的人才能应对它们；若能常常应对而又常常保持安静，哪里还会有牵累呢？什么叫作“委”？就是使身体安处于寂然，使内心安处于洞然，使世道任其混然，使事情顺其自然。什么叫作“顺”？就是顺从天命、顺从天道、顺从天时、顺从天理。身体顺从天命，所以能够应对人；内心顺从天道，所以能够应对事物；处世顺从天时，所以能够应对变化；办事顺从天理，所以能够应对事机。既能委顺，又能应对，四种牵累就都脱落消散了。持有这种见解的人，就能常常应对而又常常安静，常常清静。古人说：“只须常常消除躁动之心，不要消灭照察之心。”一切不动的心，都是照察之心；一切不能止息的心，都是妄心。照察之心就是道心，妄心就是人心。“道心惟微”，是说道心微妙而难以看见；“人心惟危”，是说人
"人心惟危"，谓危殆而不安也。虽人心亦有道心，虽道心亦有人心，系乎动静之间尔。惟"允执厥中"者，照心常存，妄心不动，危者安平，微者昭着，到此无妄之心复矣，无妄之道成矣，《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太极图颂中○者，"无极而太极"也。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一阴一阳，两仪立焉。○者两仪也，○者阳，动也，○者阴，静也。阴阳互交而生四象。○者，四象动而又动曰老阳，动极而静曰少阴，静极复动曰少阳，静而又静曰老阴。四象动静而生八卦。乾一兑二，老阳动静也；离三震四，少阴动静也；艮五坎六，少阳动静也；兑七坤八，老阴动静也。阴逆阳顺，一升一降，机缄不已，而生六十四卦，万物之道至是备矣。上○者，气化之始也；下○者，形化之母也。知气化而不知形化，则不能极广大；知形化而不知气化，则不能尽精微。故作颂而证之。颂二十五章道本至虚，至虚无体。穷于无穷，始终无始。虚极化神，神变生气，气聚有形，一分为二。二则有感，感则有配。阴阳互交，乾坤定位。动静不已，四象相系，健顺推荡，八卦兹系。运五行而有常，定四时而成岁。冲和化醇，资始资生。在天则斡旋万象，在地则长养群情。形形相授，物物相孕，化化生生，奚有穷尽。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有无错综，隐显相扶。原其始也，一切万有未有不本乎气；推其终也，一切万物未有不变于形。是知万物本一形气也，形气本一神也，神本至虚，道本至无，易在其中矣。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物居中，自融自化，气在其中矣。天地，物之最巨。人，于【疑衍】物之最灵。天、人，一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变在其中矣。人之极也，中天地而立命，禀虚灵以成性。立性立命，神在其中矣。命系乎气，性系乎神。潜神于心，聚气于身，道在其中矣。形化则有生，有生则有死。出生入死，物之常也。气化则无生，无生故无死。不生不死，神之常也。形化体地，气化象天。形化有感，气化自然。明达高士，全气全神，千和万合，自然成真。真中之真，玄之又玄，无质生质，是谓胎仙。欲造斯道，将奚所自？惟静惟虚，胎仙可冀。虚则无碍，静则无欲，虚极静笃，观化知复。动而主静，实以抱虚，二理相须，神与道俱。道者神之主，神者气之主，气者形之主，形者生之主。无生则形住，形住则气住，气住则神住，神住则无住，是名无住住。金液炼形，玉符保神，神形俱妙，与道合真。命宝凝矣，性珠明矣，元神灵矣，胎仙成矣，虚无自然之道毕矣。大哉神也，其变化之本欤！画前密意易象第一
译心危险而不得安定。虽然人心中也有道心，道心中也有人心，但关键在于动与静之间罢了。只有能够“允执厥中”的人，照察之心才会常存，妄心才不会妄动；危险的可以安定，微妙的可以显明。到了这个境界，无妄之心便恢复了，无妄之道便成就了。《易》说：“复，大概就是看见天地的本心吧？” 太极图颂 中 ○，就是“无极而太极”。太极发动而产生阳，运动达到极点便转为静；静而产生阴，一阴一阳，两仪由此确立。○，就是两仪。○，就是阳，就是动。○，就是阴，就是静。阴阳相互交感，产生四象。○：四象运动后又运动，叫作老阳；运动达到极点而转静，叫作少阴；静达到极点又转动，叫作少阳；静了又静，叫作老阴。四象的动静产生八卦。乾一、兑二，是老阳的动静；离三、震四，是少阴的动静；艮五、坎六，是少阳的动静；兑七、坤八，是老阴的动静。阴气逆行，阳气顺行，一升一降，变化的机缄不停运转，于是产生六十四卦，万物的道理到这里就完备了。上。○，是气化的开始。下。○，是形化的根本。只知道气化而不知道形化，就不能穷尽广大；只知道形化而不知道气化，就不能穷尽精微。所以作颂来加以说明。颂二十五章 道的根本极其虚，极虚而没有形体。穷尽于无穷之中，始终没有所谓开始。虚达到极点便化为神，神的变化产生气，气聚集而形成形，一分为二。有了二便有感应，有感应便有配合。阴阳相互交感，乾坤各安其位。动静不停，四象彼此联系；刚健与柔顺相互推荡，八卦由此相连。五行运行而有常规，四时确定而成为一年。冲和之气化育醇厚，资助万物开始并使其生长。在天上，它运转万象；在大地上，它生长养育众生。各种形体相互传授，万物彼此孕育，变化不断、生成不息，哪里有穷尽呢？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有与无交错综合，隐与显相互扶助。推究它的开始，一切存在之物没有不以气为根本的；推究它的终结，一切万物没有不在形体上发生变化的。由此知道，万物的根本都是一个形气；形气的根本都是一个神；神的根本是极虚，道的根本是至无，变化之理就在其中了。天处在上位，地处在下位，人和万物居于其中，自然融和，自然变化，气就在其中。天地，是万物中最大的；人，是【疑为衍文】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天与人，本来是一体。宇宙仿佛在手中，万物的变化从自身产生，变化之理就在其中。人的最高境界，是立于天地之间而确立自己的命，承受虚灵之气而形成自己的性。性与命都确立了，神就在其中。命依系于气，性依系于神。把神潜藏于心中，把气聚集于身体，道就在其中。形化便有生，有生便有死。出生入死，是万物的常态。气化便没有所谓生，因为无生也就没有死。不生不死，是神的常态。形化以大地为体，气化以天为象。形化有感而成，气化则自然而然。明达的高士，使气与神都完足，千般和合、万般融合，自然成就真人。真中之真，玄妙又玄妙；无形之质产生有形之质，这就叫胎仙。想要造就这种道，应当从哪里入手？只有守静守虚，才可以希望成就胎仙。虚则没有障碍，静则没有欲望；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便能观察变化而知其复归。行动时以静为主，充实自身而又怀抱虚静；这两种道理相互辅助，神便与道同在。道是神的主宰，神是气的主宰，气是形的主宰，形是生命的主宰。没有生，形体便停止变化；形体停止变化，气便停止变化；气停止变化，神便安住；神安住便达到无所住，这叫作“无住之住”。以金液炼形，以玉符护神，使神与形都达到玄妙，与道合而为真。命宝凝聚了，性珠明亮了，元神灵妙了，胎仙成就了，虚无自然之道也完成了。伟大啊，神！它大概就是变化的根本吧！图画以前的深密意旨 《易》象第一
易可易，非常易。象可象，非大象。常易不易，大象无象。常易，未画以前易也；变易，既画以后易也。常易不易，太极之体也；可易变易，造化之元也。大象，动静之始也；可象，形名之母也。历劫寂尔者，常易也；亘古不息者，变易也。至虚无体者，大象也；随事发见者，可象也。所谓常者，莫穷其始，莫测其终，历千万世，廓然而独存者也。所谓大者，外包乾坤，内充宇宙，遍河沙界，湛然圆满者也。常易不易，故能统摄天下无穷之变；大象无象，故能形容天下无穷之事。易也，象也，其道之原乎？常变第二常易不变，变易不常。其常不变，故能应变；其变不常，故能体常。始终不变，易之常也；动静不常，易之变也。独立而不改，得其常也；周行而不殆，通其变也。不知常，不足以通变；不通变，不足以知常。常也，变也，其易之原乎？体用第三常者，易之体；变者，易之用。古今不易，易之体；随时变易，易之用。无思无为，易之体；有感有应，易之用。知其用，则能极其体；全其体，则能利其用。圣人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得其体也；君子进德修业，作事制器，因其用也。至于穷理尽性，乐天知命，修齐治平，纪纲法度，未有外乎易者也。全其易体，足以知常；利其易用，足以通变。动静第四刚柔推荡，易之动静；阴阳升降，气之动静；奇偶交重，卦之动静；气形消息，物之动静；昼夜兴寝，身之动静。至于身之进退，心之起灭，世之通塞，事之成败，皆一动一静互相倚伏也。观其动静，则万事之变、万物之情可见矣。静时有存，动则有察；静时有主，动则可断；静时有定，动罔不吉。静者，动之基；动者，静之机。动静不失其常，其道光明矣。屈伸第五暑往寒来，岁之屈伸；日往月来，气之屈伸；古往今来，世之屈伸。至于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皆屈伸之理也。知屈伸相感之道，则能尽天下无穷之利也。消息第六息者消之始，消者息之终。息者气之聚，消者形之散。生育长养谓之息，归根复命谓之消。元而亨，易之息也；利而贞，易之消也。春而夏，岁之息也；秋而冬，岁之消也。婴而壮，身之息也；老而终，身之消也。无而有，物之息也；有而无，物之消也。息者，生之徒。消者，死之徒。自二气肇分以来，未有消而不息之理，亦未有息而不消之物。通而知之者，烛理至明者也。神机第七存乎中者，神也；发而中者，机也。寂然不动，神也；感而遂通，机也。隐显莫测，神也；应用无方，机也。蕴之一身，神也；推之万物，机也。吉凶先兆，神也；变动不居，机也。备四德自强不息者，存乎神者也，贯三才、应用无尽者，运其机者也。智行第八智者，深知其理也；行者，力行其道也。深知其理，不见而知。力行其道，不为而成。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牗见天道，深知也。自强不息，无往不适，力行也。知乱于未乱，知危于未危，知亡于未亡，知祸于未祸，深知也。存于身而不为身累，行于心而不为心役，行于世而不为世移，行于事而不为事碍，力行也。深知其理者，可以变乱为治，变危为安，变亡为存，变祸为福。力行其道者，可以致身于寿域，致心于玄境，致世于太平，致事于大成。非大智大行者，其孰能及此？明时第九通变，莫若识时；识时，莫若明理；明理，莫若虚静。虚则明，静则清，清明在躬，天理昭明。天之变化，观易可见；世之时势，观象可验；物之情伪，观形可辨。丽于形者，不能无偶；施于色者，不能无辨。天将阴雨，气必先蒸。山将崩裂，下必先隳。人将利害，貌必先变。譬如巢知风，穴知雨，蛰虫应候，叶落知秋。又如商人置鸡尾于舟车之上，以候阴晴。天当晴则尾直竖，天将雨则尾下垂。无情之物尚尔，而况人乎？今人不识时变者，烛理未明也。正己第十进德修业，莫若正己。己一正，则无所不正。一切形名，非正不立。一切事故，非正不成。日用平常设施酬酢，未有不始于己者。一切事事理理头头物物，亦未有不自己出者。是故进修之要，必以正己为立基。正己接人，人亦归正；正己处事，事亦归正；正己应物，物亦归正，惟天下之一正，为能通天下之万变。是知正己者，进修之大用也，入圣之阶梯也。工夫第十一清心释累，绝虑忘情，少私寡欲，见素抱朴，易道之工夫也。心清累释，足以尽理。虑绝情忘，足以尽性。私欲俱泯，足以造道。素朴纯一，足以知天。感应第十二
译易可以变化，却不是通常所说的易；象可以表现，却不是最大的象。常易是不变的，大象是无象的。常易，是未画卦象以前的易；变易，是已经画成卦象以后的易。常易不变，是太极的本体；可变而变易，是造化的根源。大象，是动静的开始；可表现的象，是形体和名称的根本。经历无数劫而寂然不变，是常易；亘古以来不停息，是变易。极虚而没有形体，是大象；随事而显现，是可表现的象。所谓“常”，是没有人能穷究它的开始，也没有人能测知它的终结，经历千万世仍然空廓而独存的东西。所谓“大”，是外部包容乾坤，内部充满宇宙，遍及河沙世界，清明圆满的东西。常易不变，所以能够统摄天下无穷的变化；大象无象，所以能够形容天下无穷的事物。易与象，大概就是道的根源吧？常变第二 常易不变，变易不常。常易不变，所以能够应对变化；变易无常，所以能够体现常道。始终不变，是易的常道；动静无常，是易的变化。独立而不改变，便掌握了常道；周遍运行而不疲惫，便通达了变化。不知道常道，就不足以通达变化；不能通达变化，就不足以认识常道。常与变，大概就是易的根源吧？体用第三 常，是《易》的本体；变，是《易》的作用。古今不变，是《易》的本体；随时变化，是《易》的作用。无思无为，是《易》的本体；有感有应，是《易》的作用。懂得它的作用，就能穷尽它的本体；保全它的本体，就能善用它的作用。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从远处寻求、从近处取法，因而得到它的本体；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兴办事情、制造器物，因而运用它的作用。至于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乐天知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纪纲法度，没有一样在《易》之外。完全体察《易》的本体，足以认识常道；善于运用《易》的作用，足以通达变化。动静第四 刚柔相互推荡，是《易》的动静；阴阳升降，是气的动静；奇偶交错重叠，是卦的动静；气与形的消长，是万物的动静；昼夜交替、起居变化，是身体的动静。至于身体的进退、内心的生灭、世道的通塞、事情的成败，也都是一动一静相互依存、相互潜伏。观察它们的动静，就可以看见万事的变化和万物的情状。静时有所存守，动时就有所察知；静时有主宰，动时就能决断；静时有定力，行动便没有不吉利的。静，是动的根基；动，是静的机缘。动静不失常道，道就光明了。屈伸第五 暑气过去、寒气到来，是一年四时的屈伸；太阳运行、月亮运行，是气的屈伸；古代过去、当今到来，是世道的屈伸。至于有与无相互产生，难与易相互成就，长与短相互显现，高与下相互倾倚，也都是屈伸的道理。懂得屈伸相互感应的道理，就能尽知天下无穷的利益。消息第六 息，是消的开始；消，是息的终结。息，是气的聚集；消，是形的散解。生育、成长、养护叫作息；归根、复命叫作消。元而亨，是《易》的息；利而贞，是《易》的消。春到夏，是一年的息；秋到冬，是一年的消。婴儿成长到壮年，是身体的息；衰老直到终结，是身体的消。由无变有，是万物的息；由有归无，是万物的消。息属于生，消属于死。自从阴阳二气开始分化以来，从来没有消而不息的道理，也从来没有息而不消的事物。能够通达并认识这个道理的，是洞察事理达到极明的人。神机第七 存于内心之中的，是神；发出而合乎时宜的，是机。寂然不动，是神；受到感应而贯通，是机。隐显不可测度，是神；运用时没有固定方式，是机。蕴藏在一身之中，是神；推及万物，是机。吉凶的先兆，是神；变化运动不止，是机。具备四德而自强不息，是存养神的人；贯通天地人三才、运用而无穷尽，是运转机的人。智行第八 智，是深刻了解其中的道理；行，是努力实行其中的道。深刻了解道理，不必亲眼看见也能知道；努力实行道，不刻意作为也能成就。不出门户而知道天下，不窥视窗外而看见天道，这就是深知。自强不息，无论到哪里都能适应，这就是力行。在混乱尚未发生时就知道混乱，在危险尚未出现时就知道危险，在灭亡尚未到来时就知道灭亡，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就知道祸患，这就是深知。把道存于自身而不使身体成为负累，运行于心中而不受内心役使，行于世间而不被世俗改变，处理事情而不被事情阻碍，这就是力行。深刻了解道理的人，可以把混乱变为治理，把危险变为安全，把灭亡变为存续，把祸患变为福气。努力实行道的人，可以使身体进入长寿之境，使内心进入玄妙之境，使世道达到太平，使事情达到大成。不是大智大行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明时第九 要通达变化，没有比认识时势更重要的；要认识时势，没有比明白道理更重要的；要明白道理，没有比虚静更重要的。虚则明，静则清；清明存于自身，天理便显明。天的变化，观察《易》就能看见；世间的时势，观察卦象就能验证；万物的真伪，观察形态就能辨别。依附于形体的东西不能没有对偶，施加于颜色的东西不能没有区别。天将下阴雨，气必先蒸腾；山将崩裂，山脚必先毁坏；人将遭遇利害，面貌必先变化。譬如鸟巢能预知风，洞穴能预知雨，蛰虫会应合时令，树叶落下便知秋天到来。又如商人在船上或车上放置鸡尾，用来预测阴晴：天将放晴，鸡尾就直竖；天将下雨，鸡尾就下垂。无情之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如今人不能认识时势变化，是因为洞察事理还不够明白。正己第十 增进德行、修习事业，没有比端正自己更重要的。自己一端正，就没有什么不能端正。一切形名，不端正便不能确立；一切事情，不端正便不能成功。日常生活中的平常安排和交往应酬，没有一样不是从自己开始的；一切事情、道理、头绪和万物，也没有一样不是从自身发出的。所以修行进德的要点，必须以端正自己作为根基。端正自己来接待他人，他人也会归于端正；端正自己来处理事情，事情也会归于端正；端正自己来应对万物，万物也会归于端正。只有天下归于一正，才能贯通天下的万般变化。由此可知，端正自己，是进德修业的最大作用，也是进入圣人境界的阶梯。工夫第十一 清净内心、解除牵累，断绝思虑、忘却情欲，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显露质朴、保持纯朴，这些都是修习《易》道的功夫。心清则牵累解除，足以穷尽道理；思虑断绝、情欲忘却，足以尽明本性；私欲全都泯灭，足以进入大道；质朴纯一，足以知晓天道。感应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