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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中和集十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1–53 段

冬至升堂讲经升座上香祝语毕,师举拄杖云:道本无言,予亦不会多说,借这拄杖子,有时在予手中为体,有时在予手中为用,横按拄杖云:是体是用?良久又云:用则撑天拄地,这条拄杖神通莫测,妙用难量,方才举起十方无极,飞天神王,长生大神无鞅,数众齐立下风,太上老君也来拄杖头乞命,何以故?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举起拄杖云:大众看。打一下云:打一棒打得虚空蹦跳,搅一搅云:搅一搅,搅得混沌密融,画一画云:画一画,画开三教藩篱,卓一下云:卓一下,卓透诸人鼻孔,虽然有许大神通,尽大地不曾打得一个,何以故?清庵拄杖不打钝汉,喝一喝云:莫有要吃棒底么?便请出来。实庵出拜而问曰:冬至下雪,此意如何?师曰:这一问,滴水滴冻,不可作祥云会,不可不作祥云会。未具参学眼不作祥瑞会,未具参学眼,且到作么生?咦!地雷震动一阳至,素女青郎会绛宫,歌罢酒烂云雨散,乱将碎玉撒虚空,这个莫是冬至月雪么?咦!莫作境会。何以故?守城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年中自有年中冬至,月中自有月中冬至,日中自有日中冬至,时中自有时中冬至,一阳节是年中冬至,每月初一日是月中冬至,每日子时是日中冬至,且道如何是身中冬至?实庵曰:请师开示。曰: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会么?实庵曰:唯。师曰:犹恐有未会底,再念得至虚极一章么?曰:念得。师曰:先念起头四句。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师曰:孔子云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此谓上古帝王于冬至日闭关,不许商旅往来,使民致虚守静,以待新阳复也。新阳既复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世人于一阳来复之时,守其安静。使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以待一阳来复,一阳既复四大咸安,百骸俱理,此长生久视之道也。且如今日冬至下雪,商旅自然不往来也。岂得不是祥瑞,虽然万般祥瑞不如无你,再念四句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师曰:此四句谓观化知复也。且如复卦,自坤而复,坤静也。阳动也。静极复动天心见矣。再念四句曰: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师曰:世人会得这些消息,直造真常境界,故曰明。苟或一阳来复,昧而不知妄有施为,丧身必矣,故曰凶。再念四句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师曰:容谓广纳包容也。公者,谓普及一切也。至公且普,则可以作之君,作之师,天人同一理也。再念后句曰: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师曰:体天合道,长生久视之道尽矣。到这里更进一步,方证无生法忍之妙。有人认得亲切,直下承当,下静定工夫至于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天心见矣,天心既见,便于当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于一一世界中,各具三千大千国土;于一一国土中,各具三千大千法门;于一一法门,各具三千大千善智识;于一一善智识,各具三千大千眷属;于一一眷属各具如是眼;各见如是天心;各放如是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恁么则尽大地人,同一个鼻孔出气也。到这里方知道月月日日都是冬至;时时刻刻都是冬至。今日冬至只是寻常日也。古德云: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扰众生乱一场,既说道只是寻常日,为甚么今日作法事,莫是分外么?虽然只得随乡入乡,依例下个注脚,有人会这个注脚么?实庵曰:不会。师曰:你问我。曰:如何是冬至注脚?师曰:即日仲冬喜雪,惟尊候动止万福。会么?曰:唯。师曰:既会如何不拜?实庵拜。师曰:且住,更有向上事在。曰:更有甚么?师曰:清庵举似瑞雪应,至日之休祥会首复此令,辰纳自天之福佑,珍重,珍重。便下座放参,师举拂子示众云:夫道体于无体,名于无名,亦无可说,说亦不得。今日既升座,借这拂子代吾说法,这个拂子不是拂子,是惹闹,何以故?才拈起来便是翻祖师疑,便瞎众人眼,便要寻订斗,这个拂子通身都是口;这个拂子通身都是手;这个拂子通身都是眼;这个拂子神通莫测,变化无穷。竖起云:看有眼也无?敲一敲云:听有耳也无?掷下拂子云:咦!有神通也无?侍者拈拂子与师,师曰:即此用离此用。良久又云:山河大地都在这拂子头上,森罗万象都在这拂子头上,三贤十圣都在拂子头上,尽大地人都在这拂子头上。摇拂子云:大众莫有不在拂子头上底么?

译冬至升堂讲经 升座、上香、祝祷完毕,师父举起拄杖说:“道本来无言,我也不会多说。借这根拄杖,有时在我手中是体,有时在我手中是用。”横按拄杖说:“这是体还是用?”过了很久又说:“用起来就能支撑天地。这根拄杖神通不可测,妙用不可估量。刚才一举起,十方无极、飞天神王、长生大神无鞅等众全都恭敬站立,太上老君也到拄杖头前乞命。为什么?一朝权力在手,便拿命令来施行。”举起拄杖说:“大众看。”打一下,说:“打这一棒,打得虚空蹦跳。”搅动一下,说:“搅一搅,搅得混沌密合。”画一下,说:“画一画,画开三教藩篱。”顿一下,说:“顿一下,顿透诸人的鼻孔。”虽然有如此大神通,却连整个大地也没有打到一个人。为什么?清庵的拄杖不打愚钝汉。”喝一声说:“有没有要吃棒的?请出来。”实庵出来礼拜,问:“冬至下雪,这是什么意思?”师父说:“这一问,水滴都会冻结;不可把它理解成祥云,也不可不把它理解成祥云。没有参学眼,不要把它理解成祥瑞;既然没有参学眼,那么究竟该怎样?” 咦!地雷震动,一阳到来;素女与青郎会于绛宫;歌唱完毕,酒意消散,云雨散开,纷纷把碎玉撒向虚空。这难道不是冬至月的雪吗?咦!不要把它当作外境来理解。为什么?守城不必寻找冬至,身体之中自有一阳生发;年中自有年中的冬至,月中自有月中的冬至,日中自有日中的冬至,时中自有时中的冬至。一阳节是年中的冬至,每月初一是月中的冬至,每天子时是日中的冬至。请说,什么是身中的冬至?”实庵说:“请师父开示。”师父说:“月亮行至天心,风吹过水面;同样的清幽意味,料想很少有人知道。懂吗?”实庵说:“唯。”师父说:“还恐怕有未领会的。再念一遍‘致虚极’一章,能吗?”实庵说:“能。”师父说:“先念开头四句。”实庵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师父说:“孔子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先王因冬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这是说上古帝王在冬至日闭关,不许商旅往来,使百姓达到虚静,以等待新阳复归。新阳既然复归,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世人在一阳来复的时候,守持安静。” 使内在境界不外出,使外在境界不进入,以等待一阳来复。一阳既然复归,四大都安,百骸都得到调理,这就是长生久视之道。比如今天冬至下雪,商旅自然不会往来,难道不是祥瑞吗?虽然各种祥瑞都不如没有你。再念四句:‘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师父说:“这四句说的是观察变化而知道复归。比如复卦,从坤卦而复;坤主静,阳主动。静极而重新发动,天心就显现了。”再念四句:‘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师父说:“世人若能领会这些消息,就能直达真常境界,所以叫作明。假如一阳来复,却昏昧不知,妄自施为,必然丧身,所以叫作凶。”再念四句:‘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师父说:“容,是广大而能包容;公,是普遍施及一切。极其公正而普遍,就可以成为君主、成为老师;天与人本来是同一条道理。”再念后句:‘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师父说:“体合于天、与道相合,长生久视之道就完备了。到了这里还要更进一步,才可以证得无生法忍的妙处。” 有人真正亲切地认识到这一点,立即承担起来,静定地下工夫,达到虚极,守静笃,天心便显现了。天心显现以后,就在当下放出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个世界中,各自具足三千大千国土;每一个国土中,各自具足三千大千法门;每一个法门中,各自具足三千大千善知识;每一个善知识中,各自具足三千大千眷属;每一个眷属又各自具足这样的眼睛,看见这样的天心,放出这样的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这样一来,整个大地的人都从同一个鼻孔出气。到了这里才知道,月月日日都是冬至,时时刻刻都是冬至。今天的冬至也只是平常的一天。古德说:‘大都只是寻常日。’只是扰乱众生闹了一场。既然说只是平常日,为什么今天还要作法事,难道是额外的吗?虽然只是随乡入乡,依照惯例作一个注脚;有人懂这个注脚吗?”实庵说:“不懂。”师父说:“你问我。”实庵问:“什么是冬至注脚?”师父说:“今日正值仲冬,喜逢瑞雪,唯愿尊候起居万福。懂吗?” 实庵说:“唯。”师父说:“既然懂了,为什么不礼拜?”实庵礼拜。师父说:“且慢,还有向上的事。”实庵问:“还有什么?”师父说:“清庵举出‘瑞雪应冬至的休祥’这句话,会首重新施行此令,于时辰中接受上天的福佑。珍重,珍重。”于是下座,放众参学。师父举起拂子示众说:“道的本体在无体之中,以无名为名,也没有可以说的,说也说不得。今天既然升座,就借这把拂子代我说法。这把拂子不是拂子,而是惹起争闹的东西。为什么?刚一拿起,便是翻动祖师的疑问;便会弄瞎众人的眼睛;便要寻找争斗。这把拂子全身都是口,全身都是手,全身都是眼;这把拂子神通不可测,变化无穷。”竖起拂子说:“看,有眼吗?”敲一下说:“听,有耳吗?”把拂子扔下说:“咦!有神通吗?”侍者把拂子捡起递给师父。师父说:“就是这个作用,却离开这个作用。”过了很久又说:“山河大地都在这把拂子头上,森罗万象都在这把拂子头上,三贤十圣都在拂子头上,整个大地的人都在这把拂子头上。”摇动拂子说:“大众中有没有不在拂子头上的?”

便请出来相见,黄居士出云:雷发一声惊霹雳,震动满天星斗寒。上启吾师如何是一阳消息?师打圆象云:会么?黄曰:会。身中一阳又作么生?师.振拂子喝一声。黄曰:直下承当。师曰:只恁么去。黄拜谢曰:不是我师亲说破,即乎错过一阳生,戴甲庵问曰: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扰众生乱一场。为甚么唤作冬至,又道一阳生。却如何下雪,毕竟作么生?师曰:大地坦平,乾坤一色,会么?曰:未会。师曰:近前来向你道。戴至师前,师曰:纵教雪覆千山白,孤峰元自别巍巍。戴拜谢而退,师曰:我有一个隐语,请你众人参。经云:恍兮惚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且道是个甚么物?若有人参得着,便从法座上拖下李清庵来,一顿打死,深掘坑厚着土埋,教不见踪迹不为过,若参不着却被李清庵埋却你去也。其或未然我更添个注脚,颂曰:我有一件物能小亦能大,体则同太虚,用则遍法界,拈起天不容,放下地莫载。见之者,则突出眼睛,闻之者,则迸裂脑盖,道人会此,振动蓬岛三山,淄流会此掌握曹溪一脉。以之治国,国安民丰,以之助道,时清道泰,若论酬价,值万两黄金。若遇知音,不用一文便卖。为甚不用一文?不图利只图快,只今举似向君试。问:会也不会?实庵曰:不会。师曰:休论会与不会?只今自买自卖,打圆象云:看两手缝合,中间拈出自然香。太上老君圣诞上堂师升座云:太上元无上,常存日用间,可怜无学辈,刚道出幽关。大众且道,太上在甚么处?咦!只今见在说法,诸人还会么?纵饶直下会意,犹隔清庵一线道在。何以故?若言他是太上,自己却是甚么?须是向自己究竟,方见得亲切。太上云:“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即此意也。又云: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是谓妄心一动,起种种差别因缘,因缘缠缚失道之本也!圣人为见众生迷真之故,于是设立种种方便,诱喻世人离诸染着,出诸迷径。是经所以作也。经也者,返道之径欤!读是经者,当知此经元是强名,本无可说,说亦不得;取不得;舍不得;添不得;减不得;形容不得;举似人不得。不属讲论;不属智识;不属见闻;不属有无。莫作实相会;莫作虚无会;莫作文理会;莫作断常会。然则从事于道者,将奚所自耶?非执大象者,则不足造也!太上云: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是谓以声色见道者,属无常法,终有尽期,道之出口淡而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大哉!圣人之言乎,若是个信得及底,便能离一切相,了一切法,直下打拼,教赤洒洒,空荡荡地潜大音于希声,隐大象于无形,则自然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奈何今之学者,不求师旨,私意揣度,或泥于文理,或执着文辞,圣人作经之义由是晦矣!此经中不注脚者,往往不同,良由此也。殊不知才开臭口,十万八千,才言可道,便非常道,才言可名,便非常名,然则常道不可道,五千余言非道乎?常名不可名,道德经名非名乎?咦!非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非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若向这里具眼,参学事毕。其或未然,未免随人脚转,仁者以仁见,智者以智见,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圣人之道,知之者鲜矣!清庵不惜两片,为你诸人道破此一卷经,拭不净底故纸,既是不净故纸,无用五千余言,发明不可道之义也。譬如太医治病,对证发药病既瘥矣,药亦无用。既得常道,五千余言亦无用。作是见者则知,可道可名道之边徼也。不可道不可名,道之玄妙也。有名之徼,道之用也。无名之妙,道之体也。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苟有自有名之徼,而造无名之妙者,真常之道得矣。非天下之至虚,其孰能于此?大众清庵饶舌,至此是说耶?非说耶?诸人闻经至此是闻耶?非闻耶?善知识苟有不闻而闻者,方会清庵无说之说,恁么则圣人作经之意明矣,起初一句至矣!

译于是请他出来相见。黄居士出来说:“雷鸣一声,惊动霹雳;震动满天星斗,使其生寒。”恭敬请问师父,什么是一阳消息?师父画了一个圆相,说:“懂吗?”黄居士说:“懂。”师父说:“那么身中的一阳又怎样?”师父振动拂子,大喝一声。黄居士说:“当下承担。”师父说:“就这样去吧。”黄居士礼拜致谢,说:“若不是师父亲自说破,我几乎就错过一阳生发了。”戴甲庵问:“大都只是平常日,何必扰乱众生闹这一场?为什么又叫作冬至,又说一阳生发?如今又为什么下雪,究竟怎样才是?”师父说:“大地平坦,天地一色,懂吗?”戴甲庵说:“还不懂。”师父说:“走近来,我向你说。”戴甲庵走到师父面前,师父说:“即使大雪覆盖千山,一片洁白,孤峰本来仍自巍然独立。”戴甲庵礼谢退下。师父说:“我有一个隐语,请你们参究。经中说:‘恍兮惚,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请说,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人参究明白,就把李清庵从法座上拖下来,痛打一顿打死,再深挖坑、厚厚覆土埋掉,使他不见踪迹,这还不算过分;如果参究不明白,反而会被李清庵把你们埋掉。若还不明白,我再添一个注脚。颂曰:‘我有一件东西,能小也能大;体同太虚,用遍法界;拿起时天也容不下,放下时大地也承载不了。’ 看见它的人,眼睛就会突出;听到它的人,脑盖就会迸裂。道人领会了它,便能震动蓬岛三山;僧人领会了它,便能掌握曹溪一脉。用它治理国家,国家就安定、百姓就富足;用它辅助修道,时局就清明、道业就兴盛。若论酬价,价值万两黄金;但若遇到知音,不用一文钱也可以奉送。为什么不用一文钱?因为不图利益,只图痛快;如今姑且举出来给你试试。问:你领会了还是没有?实庵说:没有。师说:不要再谈什么领会与不领会了。如今只是自己买、自己卖。说着画了一个圆相,说:看,两手缝合之处,中间拈出来的自然就是香的。太上老君圣诞上堂 师登座说:太上本来无上,却常存于日常使用之间;可怜那些没有学问的人,偏偏说自己已经走出幽关。大众,你们且说,太上在什么地方?咦!如今他正在这里说法,诸位还会吗?即使你们当下领会了其中意思,也仍隔着清庵的一线道理。为什么呢?如果说他就是太上,那么你自己又是什么?必须向自己穷究到底,才能见得亲切。太上说:‘真常之道,悟者自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众生之所以不能得到真道,是因为有妄心。这就是说,妄心一动,便生起种种差别因缘;因缘相互缠缚,就失去了道的根本。圣人因为看见众生迷失真性,于是设置种种方便,诱导晓喻世人,使他们离开各种染着,走出各种迷途。这部经就是因此而作的。经,就是返回道的路径吗?读这部经的人,应当知道,这部经原本只是勉强安立的名称,本来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说也不得,取也不得,舍也不得,增加也不得,减少也不得,形容也不得,举示给别人也不得。它不属于讲论,不属于知识,不属于见闻,不属于有无。不要把它理解成实相,不要把它理解成虚无,不要把它理解成文章义理,不要把它理解成断灭或恒常。那么,修习道的人究竟应当从哪里入手呢?不是执持大象的人,就不足以造就大道。太上说:执持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宁太平;像人们以食物挽留过客一样,乐于使过客停留。道说出来时,淡淡的,似乎没有味道。这就是说,以声色来见道的人,所接触的是无常之法,终究有穷尽的时候。道说出来,淡而无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不可穷尽。圣人的话,真是伟大啊!如果有人能够信得过这一点,便能离开一切相,了知一切法,当下打磨得赤裸裸、空荡荡的,在希声中潜藏大音,在无形中隐藏大象,于是自然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于真性。无奈如今的学者不求师父的宗旨,只凭私意揣度:有的拘泥于文字义理,有的执着于文辞,圣人作经的本意因此被遮蔽了。这部经中没有注脚的地方,往往各不相同,原因就在这里。却不知道,刚一张口说话,便相差十万八千里;刚说‘可以说’,就已经不是常道;刚说‘可以命名’,就已经不是常名。那么,常道不可说,五千多字难道就不是道吗?常名不可命名,《道德经》这个名称难道就不是名称吗?咦!不是道而不可说,不可说的正是道;不是名而不可名,不可名的正是名。如果能在这里具备眼力,参学之事就完毕了。如果还不能这样,免不了跟着别人的脚后跟转:仁者用仁来看,智者用智来看;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因此,圣人的道,知道它的人很少。清庵不惜费尽口舌,为你们诸位把这一卷经说破;这只是擦拭一张擦不干净的旧纸。既然是污旧之纸,就不必用五千多字来阐明‘不可道’的意义了。譬如太医治病,根据病证开药,病既然痊愈,药也就没有用了。既已得到常道,五千多字也同样没有用了。这样看的人就会知道,‘可道’‘可名’只是道的边际;‘不可道’‘不可名’,才是道的玄妙。有名的边际,是道的作用;无名的玄妙,是道的本体。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这两者同出于一源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一切妙理的门户。如果有人从有名的边际进入无名的玄妙,真常之道就得到了。若不是天下最虚空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大众,清庵说到这里,是在说吗,还是没有说?诸位听到这里的经文,是听到了吗,还是没有听到?善知识如果能做到不听而听,才会领会清庵无说之说。这样,圣人作经的本意就明白了,开头第一句已经说尽了!

尽矣!休更疑惑。或曰道既不可道,名既不可名,今日大作法事,莫非多事乎?曰:不然,太上二月十五日降诞,非真也。显生生之义也。予今与太上庆诞,正欲发明起初一句也。何多事之有?复何疑哉?大众起初一句已自说了,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咦!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吾通,下座放参,师曰: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予谓视之不见名曰希,莫非无色乎?听之不闻名曰夷。莫非无声乎,搏之不得名曰微,莫非无形乎?举拂子云?见么?敲一敲云:闻么?若作见闻会,未具参学眼。不作见闻会,亦未具参学眼,诸人作么会?嘿庵出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身无碍处,亲到法王城。师曰:离却语言。嘿庵竖起拳头云:看打一拳。云:听这个还属见闻也无?师曰:敲空作响。嘿庵曰:更有么?师曰:待汝隐大象于无形,潜大音于希声,却来相见,嘿庵曰:唯。拜谢而退。师举拄杖云:泥牛喘月,木马嘶风,观之似有,觅无踪迹。清庵拄杖子,画倒妙高峰。又道:开口即错,可劳举似。咦!若向拄杖下当虚皇的意,未梦见在,何以故?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颂曰:举步不在脚,把物非干手,摸着鼻孔尖,通身都是口。若能于此善参详,七七元来四十九。若向这里会得,方知道太上说是经不曾开口。清庵举拄杖不曾动手,其或未然,且向声色里做工夫,还有会底么?不得开口,不得动手,离却声色出来相见。道得也吃棒,道不得也吃棒。黄居士出,方欲开口。侍者云:不得开口。良久蹋一蹋,师云:更有在。黄咳嗽。师曰:早迟八刻。定庵出拜云:请师再举。师曰:不得开口,定庵竖拳,又曰:不得动手,定庵喝。师曰:向上更有在。定庵曰:更有个甚么?师曰:只今座下人众,好向静处理会。师下座,定庵随行,师把住云:那里去?定庵云:无处去。师云:恁么去,且免棒?定庵拜谢。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四门弟子宁庵邓德成编师在维杨作绝句,令门人续一句。师曰:若有合辙者,许进一步。师曰:无形无影亦无名,撑柱乾坤古到今,刚被清庵掀到了,定庵曰:大千沙界总成金,无庵曰:杳无踪迹绝追寻。复庵曰:要知下手定中寻。嘿庵曰:变成大地作黄金。月庵曰:虚无粉碎没踪寻。师曰:除无庵外一状领过。师曰:乾鼎金炉烹日月,天罡斗柄斡璇玑,劈开混沌金丹就。定庵曰:迸出圆光遍界辉。无庵曰:抱个婴儿谒紫微,昔庵曰:直谒丹霄不用梯。复庵曰:服了乘鸾造太微。嘿庵曰:认得中家一点辉。素庵曰:放出光明太始归。师曰:谛观诸子之作,皆且且,独嘿庵较些子。师曰:举步踏翻无色界,抬头撞倒大罗天。有人问我安身处。定庵曰:透出金刚无碍圈。无庵曰:一颗珠中纳大千。复庵曰:隐在鸿蒙未判前。嘿庵曰:无减无增本自然。月庵曰:只在眉毛眼睫前。师曰:定庵为上,复庵次之。师曰:历劫元来一宝珠,硬如生铁软如酥。大千沙界无安处。定庵曰:包尽乾坤造化模。无庵曰:道外虚无盖不敷。复庵曰:照彻虚空一也无。普庵曰:看见分明觅后无。嘿庵曰:遍满虚空总是渠。爱山曰:无限清光照太虚。师曰:都未尽在,其间独定庵、嘿庵较些子。师曰:着无着有总非功,两下俱捐又落空,无有兼资终不一。定庵曰:无中真有始潜通。嘿庵曰:非无非有始圆通。无庵曰:非无非有显神通。复庵曰:太虚同体道方通。师曰:都较些子。予则曰:不如默默守其中。师曰:圆陀陀地一圈圈,产在鸿蒙未判前,没蒂没根无可把,定庵曰:方明此际是真筌。嘿庵曰:现前应用十分全。无庵曰:要知月落不离天。复庵曰:寂然不动悟真诠。师曰:嘿庵一句可取。师曰:上柱天兮下柱地,中间一窍不通气,视之不见听无声。定庵曰:吃饭着衣常不昧。嘿庵曰:应用头头皆不离。无庵曰:拍塞虚空神鬼畏。损庵曰:却与虚空有何异。师曰:定庵可取。师又曰:立鼎烧乾四大海,安炉炼碎五虚弥,金丹成象包三界。定庵曰:方显男儿得志时。无庵曰:道本无为喻有为。嘿庵曰:此是先天先地时。清庵曰:正是超凡入圣时。师曰:定庵一句为绝。师在昭阳四圣道院,与诸眷炼智,今并附于此。

译已经完了!不要再疑惑。有人说:道既然不可道,名既然不可名,今天大举举行法事,难道不是多事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太上在二月十五日降诞,并不是真有降诞这件事,而是显明生生不息的意义。我今天与太上庆祝圣诞,正是想阐明开头第一句,哪里有什么多事?又有什么可疑的?大众,开头第一句已经说过了,最后一句又该怎么说?咦!父母所生的这张嘴,终究不能替我说明。下座,放参。师说:看它看不见,称为‘希’;听它听不到,称为‘夷’;摸它摸不到,称为‘微’。这三者不可追问到底。我说,看它看不见,称为‘希’,难道不是没有颜色吗?听它听不到,称为‘夷’,难道不是没有声音吗?摸它摸不到,称为‘微’,难道不是没有形体吗?说着举起拂子:看见了吗?敲了一下:听见了吗?如果把它理解成见闻,就还没有具备参学的眼目;如果不把它理解成见闻,也同样没有具备参学的眼目。诸位究竟如何领会?嘿庵出来说:看见色却不拘泥于色,听到声却不是声;色身没有障碍之处,亲自到达法王之城。师说:离开语言。嘿庵竖起拳头说:看我打一拳。又说:听这个,究竟还属于见闻吗?师说:敲打空处发出声响。嘿庵说:还有吗?师说:等你在无形中隐藏大象、在希声中潜藏大音,然后再来相见。嘿庵说:是。拜谢后退下。师举起拄杖说:泥牛对着月亮喘气,木马迎着风嘶鸣;看起来好像有,寻找却没有踪迹。清庵的拄杖,一画就能把妙高峰画倒。我又说:一开口就错,何必费力举示?咦!如果在拄杖之下领会到虚皇的真实意旨,那还连梦都没有做到。为什么呢?善于行动的人不留下车辙脚印,善于言说的人没有瑕疵过失,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策,善于关闭的人没有门闩却不可开启,善于结缚的人没有绳索却不可解开。偈说:迈步并不在脚,取物并不靠手;摸到鼻孔尖时,浑身全都是嘴。如果能在这里善加参究,七七原来就是四十九。如果在这里领会了,才知道太上说这部经时从未开口。清庵举起拄杖,手却没有动。若还不能这样,就姑且在声色中下功夫,还有能领会的吗?不得开口,不得动手,离开声色出来相见。说得对也要挨棒,说不对也要挨棒。黄居士出来,正要开口。侍者说:不得开口。过了很久,黄居士跺了一下脚。师说:已经迟了八刻。黄居士咳嗽。师说:早就迟了八刻。定庵出来礼拜说:请师父再举示。师说:不得开口。定庵竖起拳头。师又说:不得动手。定庵喝了一声。师说:向上还有。定庵说:还有什么?师说:如今座下的大众,正好向寂静处领会。师下座,定庵跟随。师抓住他说:到哪里去?定庵说:无处可去。师说:这样去,暂且可以免棒了。定庵拜谢。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四 门弟子宁庵邓德成编 师在维杨作绝句,命门人续写一句。师说:有能合乎韵脚的,准许前进一步。师说:无形无影也无名,支撑乾坤自古至今;刚被清庵掀到了。定庵说:大千沙界总都化成金。无庵说:幽深得无踪无迹,绝无从追寻。复庵说:若想知道下手处,应当在定中寻找。嘿庵说:变成大地,化作黄金。月庵说:虚无粉碎,毫无踪迹可寻。师说:除了无庵之外,大家都照样领过。师说:乾鼎金炉烹炼日月,天罡斗柄运转璇玑;劈开混沌,金丹就成。定庵说:迸出圆光,遍界辉映。无庵说:抱着婴儿拜谒紫微。昔庵说:直上拜谒丹霄,不用梯子。复庵说:服食之后乘鸾飞往太微。嘿庵说:认得中间一点光辉。素庵说:放出光明,回归太始。师说:仔细看诸位弟子的作品,都还差一些,只有嘿庵稍好。师说:迈步踏翻无色界,抬头撞倒大罗天。有人问我安身的地方。定庵说:穿出金刚无碍之圈。无庵说:一颗珠子中容纳大千世界。复庵说:隐藏在鸿蒙未判之前。嘿庵说:不减少也不增加,本来就是自然。月庵说:就在眉毛和眼睫毛之前。师说:定庵最好,复庵次之。师说:经历无数劫以来本来就是一颗宝珠,硬时像生铁,软时像酥油;大千沙界没有安住之处。定庵说:包尽乾坤造化的根本模式。无庵说:道外的虚无,怎么也覆盖不尽。复庵说:照彻虚空,原来一无所有。普庵说:看见时清清楚楚,寻找之后却没有。嘿庵说:遍满虚空,总是它。爱山说:无限清光照耀太虚。师说:都还没有说尽,其中只有定庵、嘿庵稍好。师说:执着于无或有,总不是功夫;把两边都舍弃,又落入空亡;无和有不能兼取,终究不能达到一。定庵说:无中真实有,才开始暗中贯通。嘿庵说:非无非有,才开始圆通。无庵说:非无非有,才显现神通。复庵说:与太虚同体,道才通达。师说:都稍有可取。我则说:不如默默守住其中。师说:圆陀陀地,一圈又一圈;产生在鸿蒙未判之前;没有蒂、没有根,无从把捉。定庵说:到这时才明白这是真正的筌蹄。嘿庵说:现前的作用完全具足。无庵说:要知道,月亮落下并不离开天空。复庵说:寂然不动,却能悟得真诠。师说:嘿庵这一句可以取。师说:上面支撑天,下面支撑地,中间有一个窍却不通气;看它看不见,听它没有声音。定庵说:吃饭穿衣,常常不昧。嘿庵说:一切作用都无不离开它。无庵说:充塞虚空,神鬼都畏惧。损庵说:这与虚空究竟有什么不同?师说:定庵的可以取。师又说:立起鼎来烧干四大海,安置炉来炼碎五虚弥;金丹成象,包容三界。定庵说:这才显出男子汉得志之时。无庵说:道本来无为,只能借有为来比喻。嘿庵说:这就是先天先地之时。清庵说:正是超凡入圣之时。师说:定庵这一句最绝。师在昭阳四圣道院与各位法眷炼智,现一并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