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集卷之四
性命论夫性者,先天至神,一灵之谓也。命者,先天至精,一气之谓也。精神,性命之根也。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见解知识出于心也,思虑念想心役性也。举动应酬出于身也,语默视听身累命也。命有身累,则有生有死;性受心役,则有往有来。是知身心两字,精神之舍也,精神乃性命之本也。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其名虽二,其理一也。嗟乎!今之学徒,淄流道子,以性命分为二,各执一边,互相是非,殊不知孤阴寡阳皆不能成全大事。修命者,不明其性,宁逃劫运?见性者,不知其命,末后何归?仙师云:"炼金丹,不达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真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诚哉言欤!高上之士,性命兼达,先持戒定慧而虚其心,后炼精气神而保其身,身安泰则命基永固,心虚澄则性本圆明,性圆明则无来无去,命永固则无死无生,至于混成圆顿、直入无为、性命双全、形神俱妙也。虽然,却不可谓性命本二,亦不可做一件说,本一而用则二也。苟或执着偏枯,各立一门而入者,是不明性命者也。不明性命,则支离为二矣。性命既不相守,又焉能登真蹑境者哉?
卦象论海琼真人云:"上品丹法无卦爻。"诸丹书皆用卦爻者何也?此圣人设教而显道也。古云:"大道无言,无言不显其道。"即此义也。所谓卦者,挂也,如挂物于空悬示人,犹天垂象见吉凶,使人易见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也者,效此者也。卦有三爻,象三才,即我之三元也。画卦六爻,象六虚,即我之六合也。丹书用卦用爻者,盖欲学者法象安炉,依爻进火,易为取则也。海琼真人谓"无卦爻者",警拔后人不可泥于爻象,即此用而离此用也。譬如此身未生之前,如如不动,即太极未分之时。因有此身,立性立命,即太极生两仪也。有形体,便有性情,即两仪生四象也。至于精、神、魂、魄、意、气、身、心悉皆具足,即四象生八卦也。先贤云:"崇释则离宫修定,归道乃水府求玄。"谓修炼性命之要也。离宫修定者,持戒定慧使诸尘不染,万有一空,即去离中之阴也;水府求玄者,炼精气神使三花聚鼎,五气朝元,而存坎中之阳也。特达之士,二理总持、负阴抱阳、虚心实腹,即取坎中之阳,而补离中之阴,再成乾体也。紫阳真人云:"取将坎位心中实,点化离宫腹里阴。自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正谓此也。行火候用卦爻者,乾坤二卦健顺相因,往来推荡,定四时成岁,四德运化无有穷也。行火,进退、抽添、加减,则而象之,簇一年于一月,簇一月于一日,簇一日于一时,簇一时于一刻,簇一刻于一息。大自元会运世,细至一息之微,皆有一周之运。
译性命论 所谓性,是先天至神,也就是一灵;所谓命,是先天至精,也就是一气。精神,是性命的根本。性的造化依系于心,命的造化依系于身。见解和知识出于心,思虑和念想是心役使性;举动和应酬出于身,言语、沉默、视看、听闻又是身体拖累命。命受到身体拖累,就有生有死;性受到心的役使,就有来有往。由此可知,身心二字是精神的居所,而精神才是性命的根本。性没有命就不能成立,命没有性就不能存在;名称虽有两个,道理却是一个。唉!如今学习的人,无论淄流道子,都把性命分成两件事,各自执着一边,彼此争论是非,却完全不知道孤阴或寡阳都不能成就完整的大事。修命的人不明白自己的性,难道能逃脱劫运吗?见性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命,最后又归向哪里?仙师说:炼金丹而不能通达性,这是修行的第一种弊病;只修真性而不修丹,经历万劫之后,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这话确实正确啊!上等的修道之士,性命兼修兼达,先持戒、定、慧,使心虚空;然后炼精、气、神,使身体得到保全。身体安泰,命的根基就永远坚固;内心虚静澄明,性的本体就圆满光明。性圆满光明,就没有来去;命永远坚固,就没有死生;最终达到混合圆融、顿然领悟,直接进入无为,性命双全,形神都达到妙境。尽管如此,却不能说性命本来是两件事,也不能把它们硬说成一件事;本体原本是一体,而作用上则分为两方面。假如执着于偏废,各自建立一门来进入,这就是不明白性命。不明白性命,便会支离分裂为两件事。性命既然不能彼此守持,又怎么能够登真蹑境呢?卦象论 海琼真人说:上品丹法没有卦爻。可是各种丹书都使用卦爻,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圣人借设教化来显明大道。古人说:大道没有言语,不借言语就无法显明大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卦,就是悬挂的意思,好像把物品悬挂在空中展示给人看,又像上天垂示形象以显明吉凶,使人容易看见。所谓象,就是取法于此;所谓爻,就是仿效于此。卦有三爻,象征三才,也就是我的三元;卦画有六爻,象征六虚,也就是我的六合。丹书使用卦和爻,是想让学习者效法卦象安置炉鼎,按照爻位进火,这样容易作为取法的准则。海琼真人所说的没有卦爻,是警醒后人不可拘泥于爻象,也就是要在其中运用,又离开这种运用。譬如在身体尚未出生以前,自然如如不动,这就是太极尚未分化的时候。因为有了这个身体,性和命才建立起来,这就是太极生两仪。有了形体,便有性情,这就是两仪生四象。至于精、神、魂、魄、意、气、身、心全都具备,就是四象生八卦。先贤说:尊崇佛教,就在离宫修定;归依道教,就到水府求玄。说的是修炼性命的要旨。离宫修定,是持戒、定、慧,使各种尘染不能侵入,万有归于一空,也就是除去离中的阴;水府求玄,是炼精、气、神,使三花聚于鼎、五气朝向元,又保存坎中的阳。真正通达的人,总持这两种道理,背负阴而怀抱阳,使心虚而腹实,也就是取坎中的阳来补离中的阴,再次形成乾体。紫阳真人说:取来坎位心中的实阳,点化离宫腹中的阴;从此变成乾卦刚健之体,潜藏或飞跃全由心决定。正是说的这个。运行火候而使用卦爻,是因为乾坤二卦以刚健和柔顺相互依循,往来推荡,确定四时而形成一年,四德运行变化而没有穷尽。运行火候时,进退、抽添、加减,都以此为准则而取象,把一年集中在一月,把一月集中在一日,把一日集中在一时,把一时集中在一刻,把一刻集中在一息。大到元会运世,小到一息的微末,全都有一周
达此理者,进火退符之要得矣。虽然,丹道用卦,火候用爻,皆是譬喻,却不可执在卦爻上。当知"过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可也。紫阳真人云:"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谩役情。"又云:"不刻时中分子午,无爻卦内定乾坤。"皆谓此也。予谓:"生而知之者,不求自得,不勉而中,又岂在诱喻?"故上品丹法不用卦爻也。中下之士不能直下了达,须从渐入,故诸丹书皆以卦爻为法则也。达者味之,而自得之矣。说死生说太上云:"人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又曰:"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是谓求生了不可得,安得有死耶?有生即有死,无死便无生,故知性命之大事,生死为重焉。欲知其死,必先知其生。知其生,则自然知死也。子路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大哉圣人之言也!《易系》所谓:"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其斯之谓欤?予谓学道底人,欲要其终,先原其始。欲明末后,究竟只今。只今脱洒,末后脱洒;只今自由,末后自由。亘古亘今,历代圣师脱胎神化,应变无穷者,良由从前淘汰得净洁,末后所以轻举。若复有人于平常一一境界,觑得破,打得彻,不为物眩,不被缘牵,则末后一一境界眩他不得,一一情缘牵他不住。我见今时打坐底人,才合眼,一切妄幻魔境都在目前,既入魔境,与那阴魔打成一片,不自知觉,间有觉者,亦不能排遣,却如个有气底死人,六根具足不能施为,被他扰乱摆拨不下。只今既不得自由,生死岸头怎生得自由去也?若是个决烈汉,合眼时与开眼时则一同,于一一妄幻境界都无染着,去来无碍,得大自在。只今既脱洒,末后奚患其不脱洒耶?清庵道人不惜两片皮,为损庵辈饶舌。只如今做底工夫便是末后大事,只今是因,末后是果。只今一切念虑都属阴趣,一切幻缘都属魔境,若于平常间打并得洁净,末后不被他惑乱。念虑当以理遣,幻缘当以志断。念虑绝则阴消,幻缘空则魔灭,阳所以生也,积习久久,阴尽阳纯,是谓仙也。或念增缘起,纵意随顺,则阴长魔盛,阳所以消也,积习久久,阳尽阴纯,死矣。大修行人,分阴未尽则不仙;一切常人,分阳未尽则不死。作是见者,玄门高士。诸法眷等立决定志,存不疑心,直下打并,教赤洒洒,空荡荡,勿令秋毫纤尘染着,便是清静法身也。汝若不着一切相,则一切相亦不着汝;汝若不染一切法,则一切法亦不染汝;汝若不见一切物,则一切物亦不见汝;汝若不知一切事,则一切事亦不知汝;汝若不闻一切声,则一切声亦不闻汝;汝若不缘一切觉,则一切觉亦不缘汝,至于五蕴六识,亦复如是。
译的运行。通达这个道理,就掌握了进火退符的要诀。不过,丹道使用卦,火候使用爻,都只是比喻,却不能执着于卦爻。应当知道,过河必须用筏子,到了岸就不必再要船;得到鱼就忘掉鱼笼,得到兔就忘掉捕兔的器具,这就可以了。紫阳真人说:在这里领会了意义,就不要再寻求形象;若追究众爻,只是徒然劳费心情。又说:不必刻意在时刻中划分子午,也不必在爻卦中确定乾坤。说的都是这个意思。我说:生来就知道的人,不必求取便能自得,不必勉强便能合于道,又岂在于诱导和比喻?因此,上品丹法不用卦爻。中下等的人不能直接彻底明白,必须逐渐进入,所以各种丹书都把卦爻作为法则。通达的人体会其中意味,自然就能领悟。说 死生说 太上说:人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过分追求生存,所以才轻视死亡。又说:唯有不把生存当作执着对象的人,才胜过那些以贵生为务的人。这就是说,追求生存本来就不可能真正得到,又哪里会有死亡呢?有生就有死,没有死也就没有生,所以知道性命的大事,生死是最重要的。想知道死,必须先知道生;知道了生,自然也就知道死。子路问死,孔子说:还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圣人的话意义多么重大啊!《易系》所说的穷究事物的开端而探求它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说的不就是这个吗?我说,学习道的人想要知道最终,必须先探究开始;想明白最后的结果,必须研究当下。现在能够洒脱,最后也能洒脱;现在能够自由,最后也能自由。从古到今,历代圣师能够脱胎神化、应变无穷,实在是因为从前把一切淘洗得干净,所以最后能够轻身飞举。如果有人在平常的一切境界中都能看破、彻底打通,不被外物迷惑,不被因缘牵引,那么最后的一切境界都不能迷惑他,一切情缘都不能牵制他。我看如今打坐的人,刚一闭眼,各种妄幻魔境就出现在眼前;一旦进入魔境,便和阴魔混成一片,自己还不知道。间或有觉察的人,也不能把它排遣出去,好像一个还有气息的死人,六根齐全却不能施展行动,被魔境扰乱摆布而不能自拔。现在既然不能自由,到生死的岸头又怎能获得自由呢?若是一个果断刚烈的人,闭眼时和睁眼时完全一样,对每一个妄幻境界都不沾染,来去没有障碍,得到大自在。现在既已洒脱,最后又何必担心不能洒脱呢?清庵道人不惜费尽口舌,为损庵一类的人反复说明。如今所做的功夫,就是最后的大事;现在是因,最后是果。现在的一切念虑都属于阴趣,一切幻缘都属于魔境。如果平常时候能把它们清理干净,最后就不会被它们迷惑扰乱。念虑应当用道理遣除,幻缘应当用意志斩断。念虑断绝,阴就消退;幻缘空灭,魔就消亡,阳也就因此生长。长久积累,阴尽而阳纯,这就叫仙。若念头增加、因缘兴起,放纵心意而顺从它们,阴就增长、魔就旺盛,阳也因此消退。长久积累,阳尽而阴纯,就是死亡。大修行人,阴分没有尽,就不能成仙;一切普通人,阳分没有尽,就不会死亡。能作这样的见解,才是玄门的高士。各位修法的同道,都应立下坚定的志愿,保持不疑的心,直接把一切清理干净,使内外清清白白、空空荡荡,不让丝毫纤尘沾染,这就是清静法身。你若不执着一切相,一切相也就不能执着你;你若不被一切法染污,一切法也就不能染污你;你若不看取一切物,一切物也就不能看取你;你若不知取一切事,一切事也就不能知取你;你若不听闻一切声,一切声也就不能听闻你;你若不攀缘一切觉受,一切觉受也就不能攀缘你;五蕴、六识
六尘不入,六根清静,五蕴皆空,五眼圆明。到这里六根互用,遍身是眼,群阴消尽,遍体纯阳,性命双全,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更有甚死生可超?更有甚只今末后也?无因也无果,和无也无,得大轻快,得大自在。咦!无生法忍之妙,至是尽矣!至元壬辰上元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庵赠蔡损庵辈动静说
译也同样如此。六尘不能进入,六根清静,五蕴全空,五眼圆满明彻。到了这里,六根可以互相运用,全身都是眼;各种阴气消尽,全身纯阳;性命双全,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而归真。还有什么死生需要超越?还有什么现在和最后可说?没有因,也没有果,连无也没有,获得最大的轻快和自在。咦!无生法忍的妙处,到这里就完全尽了!至元壬辰上元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庵,赠给蔡损庵一类的人。动静说
太上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此言静极而动也。"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此言动极而复静也。又云:"复命曰常。"此言静一动,动一静,道之常也。苟以动为动,静为静,物之常也。先贤云:"静而动,动而静,神也。动无静,静无动,物也。"其斯之谓欤!是知保身心之要,无出乎动静也。学道底人收拾身心,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则能观复。《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夫复之为卦,自坤而复,自静而动也,五阴至静,一阳动于下,是谓复也,非静极而动乎?观复则知化,知化则不化,不化则复归其根也。"归根曰静,是谓复命",非动而复静乎?《易系》云:"阖户之谓坤,辟户之谓乾,一阖一辟之谓变,往来不穷之谓通。""一阖一辟",一动一静也。"往来不穷",动静不已也。互动互静,机缄不已,运化生成,是谓之"变"。推而行之,应变无穷,是谓之"通"。太上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此言虚灵不昧,则动静之机不可掩也。又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即乾阳坤阴,一阖一辟而成变化也。又云:"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即往来不穷之谓通也。天根阖辟,犹人之呼吸也。呼则接天根,是谓辟也。吸则接地根,是谓阖也。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是谓变也。风云际会,龙虎相交,动静相因,显微无间,是谓通也。予所谓呼吸者,非口鼻也,真息绵绵,往来不息之谓也。苟泥于口鼻而为玄牝,又焉能尽天地鼓舞之神哉?知天地变动,神之所为者,是名上士。达是理者,则知乾道健而不息,即我之心动而无为、工夫不息也。坤道厚德载物,即我之身静而应物、用之无尽也。心法天故清,身法地故静,常清常静,则天地阖辟之机我之所维也。经云:"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正谓此也。经闲庵辈叩予保身心之要,予以动静告之。盖欲使其收拾身心,效天法地之功用也。夫保身在调燮,保心在捡摄。调燮贵乎动,捡摄贵乎静。一动象天,一静象地,身心俱静,天地合也。至静之极,则自然真机妙应,非常之动也。只这动之机关,是天心也。天心既见,玄关透也,玄关既透,药物在此矣,鼎炉在此矣,火候在此矣,三元八卦、四象五行、种种运用,悉具其中矣。工夫至此,身心混合,动静相须,天地阖辟之机尽在我也。至于心归虚寂,身入无为,动静俱忘,精凝气化也。到这里,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神自然化虚,与太虚混而为一,是谓返本还元也。咦!长生久视之道,至是尽矣!至元壬辰上元后四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精舍赠经闲庵辈歌原道歌(赠野云)玄流若也透玄关,蹑景登真果不难。只是星儿孔窍子,迷人如隔万重山。世间纵有金丹客,太半泥文并着物。虽然苦志教门中,却似痴猫守空窟。或将金石为丹母,或云口鼻为玄牝,或云心肾为坎离,或云精血为奇偶。劳形苦体费精神,妙本支离道不伸。直待灵源都丧尽,尚犹执着不回身。人人自有长生药,道法法人人不肖。浮华乱目孰回光?薄雾牵情谁返照?我观颖川野云翁,奇哉道释俱贯通。玉锁金枷齐解脱,急流勇退慕玄风。我今得见知音友,故把天机都泄漏。坎水中间一点金,急须取向离中辏。一句道心话与贤,从今不必乱钻研。九夏但观龙取水,明明天意露真诠。会得此机知采药,地雷震处鼓橐钥。霎时云雨大滂沱,万气咸臻真快乐。水中取得玉蟾蜍,送入悬胎鼎内储。进火退符功力到,无中生有结玄珠。获得玄珠未是妙,调神温养犹深奥。铅要走而汞要飞,水怕寒兮火怕燥。火周须要识持盈,静定三元大宝成。迸破顶门神蜕也,与君同步谒三清。炼虚歌(并引)道本至虚,虚无生气,一气判而两仪立焉。清而上者曰天,浊而下者曰地。天圆而动,北辰不移,主动者也。地方而静,东注不竭,主静者也。北辰,天地之心。东注,天地之气。以虚养心,心所以静;以虚养气,气所以运。人心安静如北辰之不移,神至虚灵,作是见者,天道在己。气常运动,如东注之不竭,形固常存,作是见者,地道在己。天地之道在己,则形神俱妙,阴阳不可得而推迁,超出造化之外也。是知虚者,大道之体,天地之始,动静自此出,阴阳由此运,万物自此生,是故虚者天下之大本也。
译太上说:使心达到极度虚空,坚守极深的清静;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返归本根。这是说静到了极点就会动。又说:万物纷纷繁茂,各自返回自己的根;返回根本就叫静,这就叫复命。这是说动到了极点又返回静。又说:复命就叫常。这是说静中有动、动中有静,是道的常态。如果把动只看作动、静只看作静,那只是万物的常态。先贤说: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是神;只有动而没有静、只有静而没有动,这是物。说的不就是这个吗?由此可知,保养身心的要旨,没有超出动静。学习道的人收摄身心,使心达到极度虚空,坚守极深的清静,就能观察复归。《易》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吧?复卦是从坤卦返回,从静中生动;五阴达到极静,一阳在下方发动,这就叫复,难道不是静极而动吗?观察复就能知道变化,知道变化就能不被变化所化;不被变化所化,就能复归根本。归根叫静,这就叫复命,难道不是动而复归于静吗?《易系》说:门户闭合叫坤,门户开启叫乾,一开一合叫变化,往来不断叫通。一开一合,就是一动一静;往来不断,就是动静不停。动静相互交替,机关运转不停,运行变化而生成,这叫作变。推行这种道理而应对变化,就能无穷通达,这叫作通。太上说: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这是说虚灵而不昏昧,那么动静的机关就无法遮蔽。又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就是乾阳坤阴一开一合而形成变化。又说:绵绵不断,若有若无,运用它并不劳烦,就是往来不断而称为通。天根的开合,就像人的呼吸。呼气就接通天根,这叫开启;吸气就接通地根,这叫闭合。呼气时龙吟云起,吸气时虎啸风生,这叫变化。风云相会,龙虎相交,动静相互依存,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这叫通。我所说的呼吸不是口鼻呼吸,而是真息绵绵不断、往来不息。假如拘泥于口鼻,把它说成玄牝,又怎能穷尽天地鼓舞运行的神妙呢?知道天地变化运动是神所为的人,才叫上士。通达这个道理,就知道乾道刚健而不止息,也就是我的心不断发动而又无所造作,功夫不停息;坤道厚德而承载万物,也就是我的身体安静而能应接万物,作用无穷无尽。心效法天,所以清;身效法地,所以静。常清常静,那么天地开合的机关就由我来维系。经书说:清是浊的源头,动是静的根基;人若能常清静,天地全都归于此。正是说的这个。经闲庵一类的人向我请教保养身心的要诀,我用动静来告诉他们,是想使他们收摄身心,效法天、取法地而发挥作用。保养身体在于调燮,保养内心在于检摄。调燮贵在动,检摄贵在静。一动象征天,一静象征地,身心都静,天地便合一。静到了极点,自然会出现真机妙应,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动。这个动的机关就是天心。天心一显现,玄关就通透;玄关通透,药物就在这里,鼎炉在这里,火候在这里,三元八卦、四象五行以及种种运用,也都具备于其中。功夫到了这里,身心混合,动静相互依存,天地开合的机关全都在我这里。到了内心归于虚寂、身体进入无为,动静都忘掉的时候,精就凝聚,气就转化。到了这里,精自然化为气,气自然化为神,神自然化为虚,与太虚混合为一,这就叫返本还元。咦!长生久视之道,到这里就完全尽了!至元壬辰上元后第四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精舍,赠给经闲庵一类的人。歌 原道歌(赠给野云) 玄门之流如果能通透玄关,登临仙境、成就真人果位确实不难。只是那些细小的孔窍,迷惑人时却好像隔着万重山。世间即使有修炼金丹的人,大半也拘泥于文字,并且执着于外物。虽然在教门中苦心修炼,却像痴猫一样守着空洞。有人把金石作为丹母,有人说口鼻就是玄牝,有人说心肾就是坎离,有人说精血就是奇偶。劳累形体、困苦身体,耗费精神;玄妙的根本被割裂,道也无法伸展。直到灵性本源完全丧失,仍然执着不放,不肯回头。人人自身都有长生药,道法本来人人都能掌握,却又被人轻视。浮华扰乱眼目,有谁能回光返照?淡薄的雾气牵动情感,又有谁能反观自照?我看颖川的野云老翁,真是奇异,道教和佛教都能贯通。玉锁金枷一齐解脱,急流勇退,仰慕玄门之风。我如今得以见到知音的朋友,所以把天机全都泄露给你。坎水中间的一点金,应当赶快取来,送入离宫中会聚。把一句关于道心的话告诉贤者,从今以后不必再杂乱钻研。整个夏季只要观察龙取水,天意就会明明白白地显露出真正的诠释。领会这个机关,就知道如何采药;地雷震动之处,便鼓动风箱和钥机。霎时间云雨大作,万种气息全都到来,真正令人快乐。从水中取得玉蟾蜍,送入悬胎鼎内储藏。进火退符的功夫达到,就能无中生有,结成玄珠。得到玄珠还不算奇妙,调神温养仍然深奥。铅要运行,汞要飞动;水怕寒冷,火怕燥烈。火候周全时必须懂得持盈,静定之后三元大宝才会形成。冲破头顶门户,神就蜕化而出,便与你一同漫步参谒三清。炼虚歌(并序) 道的本体极其虚无,虚无之中生出气;一气分判,阴阳两仪于是建立。清而上升的叫天,浊而下降的叫地。天圆而运动,北辰不动,是主宰运动的;地方而安静,水向东流而不枯竭,是主宰安静的。北辰是天地之心,东流之水是天地之气。用虚无来养心,所以心能安静;用虚无来养气,所以气能运行。人的心安静如北辰不移,神达到虚灵之境,能作这样的见解,天道就在自身。气经常运行,如东流之水不枯竭,形体就能长久坚固,能作这样的见解,地道就在自身。天地之道在自身,形神就都达到妙境,阴阳不能再推移变化,便超出造化之外。由此可知,虚是大道的本体,是天地的开端;动静从这里产生,阴阳由这里运行,万物由这里生出。因此,虚是天下最大的根本。
古杭王高士,以竹名斋,盖有取于此也。处事以直、处世以顺、处心以柔、处身以静,竹之节操也。动则忘情、静则忘念、应机忘我、应变忘物,竹之中虚也。立决定志、存不疑心、内外圆通、始终不易,竹之岁寒也。广参至士、遍访明师、接待云水、混同三教,竹之丛林也。兼之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调息运诚、观化知复,非天下之至虚,其孰能与于此?以竹名斋,宜矣。辛卯岁,有全真羽流,之【至】金陵中和精舍,尝谈盛德,予深重之,自后三领云翰。观其言辞,有致虚安静之志,于是乎横空飞剑,而访先生,是乃己亥重阳日也。观其行,察其言,足见其深造玄理者也。于是乎以"珏蟾"扁【匾】之名。珏之为字,二玉相并,俾之虚实相通,为全形神之大方也。虚为实体,实为虚用,虚实相通,去来无碍。玉又取其洁白之义,虚室生白,神宇泰定,自然天光发露,普照无私也。工夫至此,仙佛圣人之能事毕矣。辞已既,故作是篇以记之。歌曰:为仙为佛与为儒,三教单传一个虚。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禅已矣。扣予学圣事如何,虚中无我明天理。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还丹妙在虚无谷,下手致虚守静笃。虚极又虚元气凝,静中又静阳来复。虚心实腹道之基,不昧虚灵采药时。虚己应机真日用,太虚同体丈夫儿。采铅虚静无作为,进火以虚为橐钥。抽添加减总由虚,粉碎虚空成大觉。究竟道冲而用之,解纷锉锐要兼持。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无画以前焉有卦,乾乾非上坤非下,中间一点至虚灵,八面玲珑无缝罅。四边固密剔浑沦,个是中虚玄牝门,若向不虚虚内用,自然阖辟应乾坤。玄牝门开功则极,神从此出从此入,出出入入复还虚,平地一声春霹雳。霹雳震时天地开,虚中迸出一轮来,圆陀陀地光明大,无欠无馀照竹斋。竹斋主人大奇特,细把将来应时物,虚里安神虚里行,发言阐露虚消息。虚至无虚绝百非,潜虚天地悉皆归,虚心直节青青竹,个是炼虚第一机。破惑歌堪嗟世上金丹客,万别千差殊不一。执象泥文胡作为,摘叶寻枝徒费力!采日精,吸月华,含光服气及吞霞。敛身俯仰为多事,转睛捏目起空花。炼稠唾,咽津液,指捏尾闾并夹脊。注想存思观鼻端,翻沧到海食便溺。守寂淡,落顽空,兀兀腾腾做奔功。更有按摩并数息,总与金丹理不同。八段锦,六字气,闭谷休粮事何济。执着三峰学采阴,九浅一深为进退。扰腰兜肾守生门,屈伸导引弄精魂。对炉食乳强兵法,个样家风不足论。更有缩龟并闭息,熊伸鸟引虚劳役。摩腰居士腹中温,行气先生面上赤。擎天鼓,抱昆仑,叩齿集神视顶门。虚响认为雄虎啸,肚鸣道是牝龙吟。烧丹田,调煮海,昼夜不眠苦打睚。单衣赤脚受煎熬,前生欠少饥寒债。常持不语谩徒然,默朝上帝怎升迁?呵手提囊真九伯,摩娑小便更狂颠。弄金枪,提金井,美貌妇人为药鼎。采她精血唤真铅,丧失元和犹不省。有等葛藤口头禅,斗唇合舌逞能言。指空话空干打哄,竖拳竖指不知原。提话头,并观法,捷辩机峰喧霅霅。拈槌竖拂接门徒,瞬目扬眉为打发。参公案,为单提,真个高僧必不然。理路多通为智慧,明心见性待驴年。道儒僧,休执着,返照回光自忖度。忽然摸着鼻孔尖,始信从前都是错。学仙辈,绝谈论,受气之初穷本根。有相有求俱莫立,无形无象更休亲。心非火,肾非水,凡精不可云天癸。黄婆元不在乎脾,玄牝亦休言口鼻。卯非兔,酉非鸡,子非坎兮午非离。一阳不在初三四,持盈何执月圆时。肝非龙,肺非虎,精华焉得为丹母。五行元只一阴阳,四象不离二玄牝。采药川源未易知,汞产东方铅产西。离位日魂为姹女,坎宫月魄是婴儿。为无为,学不学,缘觉声闻都倚阁。我今一句全露机,身心是火也是药。身心定,玄教通,精气神虚自混融。三百日胎神脱蜕,翻身拶碎太虚空。玄理歌(二首)至道虽然无处所,也凭师匠传规矩。屯蒙取象配朝昏,复姤假名称子午。进火无中炼大丹,安炉定里求真土。身心意定共三家,铅汞银砂同一祖。加减依时有后先,守城在我分宾主。南山赤子跨青龙,北海金公骑白虎。两般药物皆混融,一对龟蛇自吞吐。直超实际归大乘,顿悟圆通非小补。密会真机本自然,可怜小法胡撑拄。口灵舌辩自夸能,气大心高谁敢睹。未会潜心入窈冥,何劳立志栖环堵。初机自是不求师,老倒无成甘受苦。积功累行满三千,返照回光穷二五。起火东方虎啸风,涤尘西极龙行雨。驱雷掣电役天罡,辅正除邪任玄武。姹女才离紫极宫,金公已到朱陵府。炉中大药一丸成,室内胎仙三叠舞。四象五行都合和,九转七返功周普。
译古杭王高士用竹来命名斋室,大概就是取这个意思。处理事情以正直,处世以顺应,存心以柔和,处身以安静,这是竹子的节操。行动时忘掉情感,安静时忘掉念头,应机时忘掉自我,应变时忘掉外物,这是竹子的中空。立下坚定的志愿,保持不疑的心,内外圆融贯通,始终不改变,这是竹子经冬不凋的品格。广泛参访高士,遍寻明师,接待云游之人,使三教相互混同,这是竹子的丛林。再加上保持质朴本色,减少私欲,调息运诚,观察变化而知道复归,如果不是天下最虚的人,谁能做到这些?用竹来命名斋室,确实合宜。辛卯年,有一位全真羽流来到金陵中和精舍,曾经谈论盛德,我非常敬重他,此后又三次收到他的云翰。观察他的言辞,可以看出他有致虚安静的志向,于是我凌空飞剑,前去拜访先生,这就是己亥年重阳日的事。观察他的行为,考察他的言谈,足以看出他对玄理造诣很深。于是用珏蟾作为匾额名称。珏这个字,是两块玉并列,表示虚与实相互贯通,是使形神完整的根本道理。虚是实体,实是虚的作用;虚实相通,来去没有障碍。玉又取其洁白的意义:虚室生白,神宇安定,自然天光显露,普遍照耀而没有偏私。功夫达到这里,仙、佛、圣人的事业就完成了。话已经说完,所以写下这篇来记载此事。歌说:无论修仙、学佛还是为儒,三教所单独传授的都是一个虚字。从古到今能够超越一切的人,全都是在虚中下功夫。学仙以虚静为炼丹宗旨,学佛潜入虚无,禅法也就完成了。你若问我学习圣道的事如何,虚中没有自我,便能明白天理。道体虚空,妙处无穷;乾坤在虚中运行,气机圆融。阴阳造化在虚中推荡,人若潜入虚无,就能通达一切变化。还丹的妙处在于虚无之谷,下手时要使心达到虚空并坚守清静。虚到了极点又归于更虚,元气便凝聚;静中又达到更静,阳气便复归。虚心实腹,是道的根基;在采药时保持虚灵而不昏昧。虚己以应对机缘,才是真正的日常功用;与太虚同体,才是大丈夫。采铅要虚静而无所作为,进火要以虚作为风箱和钥机。抽添加减总是由虚来决定,最后粉碎虚空,成就大觉。归根究底,道体冲虚,却能发挥作用;要解开纷扰、挫去锋芒,二者都必须兼持。调和光芒、混同尘俗,忘掉人我之分;在象帝之前的境界,只须自己体会。在没有卦画以前,哪里会有卦?乾并非在上,坤也并非在下;中间一点至虚至灵,八面玲珑而没有缝隙。四周坚固严密,浑然一体;其中却是中空的玄牝门。若能在不虚之处运用虚,门户的开合自然会应合乾坤。玄牝门一打开,功夫便达到极致;神从这里出去,也从这里进入。出出入入,最终又归于虚;仿佛平地响起一声春雷。雷声震动时,天地随之打开;虚空中迸出一轮光明。它圆满广大,光明普照竹斋,没有丝毫欠缺或多余。竹斋主人实在非同寻常,仔细把握这些随时而来的事物;在虚中安神,在虚中运行,开口说话便阐明、显露虚的消息。虚达到无虚,便断绝一切偏见;潜藏的虚使天地万物都归于其中。虚心而有直节的青青翠竹,正是炼虚的第一关键。破惑歌 可叹世上的金丹修炼者,方法千差万别,完全不一致。执着于形象、拘泥于文字,胡乱作为;摘取枝叶、寻求末节,只是白费力气!采日精,吸月华,含纳光气,服食霞气;收敛身体、俯仰动作,都是多余的事;转动眼睛、捏弄眼目,只是徒然生出空幻之花。炼养浓唾,吞咽津液,指捏尾闾和夹脊;注想存思、观想鼻端,翻江倒海般地折腾,甚至把饮食和大小便都当成修炼之事。守着寂静淡泊,落入顽空,呆板地、忙乱地做无谓功夫。还有按摩和数息,这些全都与金丹的道理不同。八段锦、六字气,以及闭谷休粮,这些事情有什么用?执着于三峰而学习采阴,九浅一深地以此作为进退。扰动腰部、兜护肾脏,守住生门;屈伸导引,玩弄精魂。对着炉火服食乳汁,强行施展兵法;这种家风不值得谈论。还有缩龟和闭息,像熊一样伸展、像鸟一样导引,徒然劳役身体。摩腰的居士使腹中发热,行气的先生弄得脸上发红。举臂擎天,击鼓抱昆仑;叩齿以聚神,观视顶门。把虚空的声响当作雄虎长啸,把腹中鸣响说成雌龙吟叫。烧炼丹田,调煮海水,昼夜不眠,苦苦煎熬。穿单衣、赤脚承受苦寒,仿佛是前生欠下的饥寒债。常常坚持不说话,实在只是徒然;默默朝拜上帝,难道就能因此升迁吗?呵气暖手、提着袋囊,装作真九伯;抚摩小便处,更是狂妄颠倒。玩弄金枪,提取金井,把美貌妇人当作药鼎;采她的精血,称作真铅,丧失元和还不醒悟。有些人满口葛藤和口头禅,争着斗嘴、逞强善辩;指着虚空说空,胡乱喧闹,竖拳竖指,却不知道根本。提举话头,兼修观法;以机锋和捷辩喧闹不休。拈槌、竖拂来接引门徒,眨眼扬眉当作应付。参究公案,单独提持一法;真正的高僧并不如此。只是在道理路数上多所贯通,自以为是智慧;要明心见性,却要等到驴年。无论道门、儒门还是佛门,都不要执着;回光返照,自己思量。忽然摸到鼻孔尖,才相信从前全都错了。学仙的人,应当停止种种谈论,追溯受气之初,穷究根本。有形有求的都不可树立,无形无象的也不要再亲近执取。心并不是火,肾也不是水;凡精不能称作天癸。黄婆本来不在脾,玄牝也不要说成口鼻。卯并不是兔,酉并不是鸡;子不是坎,午也不是离。一阳不在初三、初四;守持盈满,又何必执着于月圆之时?肝不是龙,肺不是虎;精华怎么能成为丹母?五行本来只是一阴一阳,四象也不离开两个玄牝。采药的川源并不容易知道;汞产于东方,铅产于西方。离位的日魂是姹女,坎宫的月魄是婴儿。行无为之事,学习不学之学;缘觉、声闻的法门都应搁置。我现在用一句话完全显露关键:身心既是火,也是药。身心安定,玄教便能贯通;精、气、神在虚中自然混融。三百日后胎神脱蜕,翻身冲破太虚空。玄理歌(二首) 至高的道虽然没有固定处所,也要凭借师匠传授的规矩。以屯、蒙取象来配朝夕,以复、姤借名来称子午。以进火之法在无中炼大丹,在安炉定境中求真土。身、心、意安定,合为三家;铅、汞、银、砂同出一源。加减要依时而有先后,守城之事在于自己分清宾主。南山赤子跨着青龙,北海金公骑着白虎。两种药物全都混融,一对龟蛇自然吞吐。直接超越实际而归入大乘,顿悟圆通,绝不是小小的补益。秘密会通真正的机要本来是自然的,可怜那些小法还在胡乱支撑。凭口齿灵利、舌辩如流自夸才能,气势大、心气高,又有谁真正敢于面对?还不会潜心进入窈冥之境,何必劳心立志居住在环堵之中?初学者往往自以为不必求师,直到老来一事无成,只能甘受苦楚。积累功德、累积修行,达到三千;返照回光,穷究二五。东方起火,虎啸而风生;西极涤除尘垢,龙行而雨降。驱使雷电,役使天罡;扶助正道,铲除邪气,任凭玄武施行。姹女刚离开紫极宫,金公已经到达朱陵府。炉中的大药炼成一丸,室内的胎仙三叠起舞。四象、五行全都调和,九转、七返的功夫圆满普遍。
皎蟾形兆出庵来,烁烁光明充大宇。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啬谓之重积德。性天大察长根尘,理路多通增业识。聪明智慧不如愚,雄辩高谈争似嘿。绝虑忘机无是非,隐耀含华远声色。寡欲薄味善根臻,省事简缘德本植。一念融通万虑澄,三心剔透诸缘息。谛观三教圣人书,息之一字最简直。若于息上做工夫,为佛为仙不劳力。息缘达本禅之机,息心明理儒之极。息气凝神道之玄,三息相须无不克。说与知堂田皎蟾,究竟自心为轨则。性理歌两仪肇判分三极,乾以直专坤辟翕。天地中间玄牝门,其动愈出静愈入。道统正传指归趣,仲尼授参参授伋。风从虎兮云从龙,火就燥兮水流湿。致和格物有等伦,入圣超凡无阶级。君子居易以俟命,内省不疚何忧悒。致用推明生杀机,存身究竟龙蛇蛰。回光照破梦中身,直下掀翻旧书笈。磨光刮垢绝根尘,释累清心无染习。潜心入妙感而通,万里长江一口吸。何须乾鼎炼金精,不假坤炉烹玉汁。透彻羲皇未画前,世界收来藏黍粒。火候歌欲造玄玄须谨独,谨独工夫机在目。绝断色尘无毁辱,清虚方寸莹如玉。极致冲虚守静笃,静中一动阳来复。初九潜龙须摄伏,进至见龙休太速。才见乾乾光内烛,或跃在渊时沐浴。九五飞龙成化育,阳极阴生须退缩。防微杜渐坤初六,退至直方金并木。六三不可荣以禄,括囊以后神丹熟。若逢野战志钤束,阴剥阳绝火候足。一粒宝珠吞入腹,作个全真仙眷属。一夫一妇常和睦,三偶三奇时趁逐。素女青郎一处宿,黑汞赤铅自攒簇。虚空造就无为屋,这个主人诚不俗。山岳藏云天地肃,烁烁蟾光照虚谷。龙虎歌(并引)龙虎者,阴阳之异名也。阴阳运化,神妙莫测,故象之以龙虎。《易系》云:"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莫测之谓神。"丹书云:"偏阴偏阳之谓疾。"阴阳者,太极之动静也。一分为二,清升浊沦。大而天地,小而物类,皆禀阴阳二气而有形名。故覆载之间,纤洪巨细,未有外乎阴阳者也。丹经子书种种异名,不出阴阳二字。历代仙师假名立象,喻之为龙虎,使学徒易取则而成功也。龙虎之象,千变万化,神妙难穷,故喻之为"药物",立之为"鼎炉",运之为"火候",比之为"坎离",假之为"金木",字之为"男女",配之为"夫妇",以上异名皆龙虎之妙用也。以其灵感,故曰"药物;"以其成物,故曰"鼎炉";以其变化,故曰"火候";以其交济,故曰"坎离";以其刚直,故曰"金木";以其升沉,故曰"男女";以其妙合,故曰"夫妇"。若非龙虎,何以尽之?《文言》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此发明乾元九五之德也。是知龙虎之妙,非神德圣功,何以当之哉?反求诸己,情性也。化而裁之,身心也、魂魄也、精气也。推而行之,玄牝之门也,阖辟之机也。太上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易》云:"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丹书云:"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即乾坤阖辟之机也。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即"一阖一辟谓之变"也。风云感合,化生金液,即"往来不穷谓之通"也。金液还返,结成大丹,故假名曰"龙虎大丹"也。采而饵之,长生久视。此所谓呼吸者,非口鼻也,真机妙应,一出一入之门户也。若向这里透得,龙虎丹成,神仙可冀。修真至士,诚能于龙虎上打得彻,透得过,真常之道虽曰至玄至微,又奚患其不成哉?至于种善根,植德本,养圣胎,未有不明龙虎而成者也。紫阳云:"收拾身心谓之降伏龙虎。"心不动则龙吟,身不动则虎啸。龙吟则气固,虎啸则精凝。元精凝则足以保形,元气固则足以凝神。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神仙之能事毕矣。非天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哉?赵束斋者,古杭人也。幼为内侍,职任中官,因乾旋坤转而勘破浮生,故弃利捐名而参求道要,虽红尘而混迹,实玄境以栖心,真脱略世事者也。意欲混合凝神,故留心于龙虎。一日携是图示予,求其赘语,予辞不可,于是乎着笔而塞责焉。告之曰:"古人因道而设象,予今因象而立言。束斋者贵在明加眼力,觑破端的,莫教错认定盘星。苟能因言会意,观图得旨,便知道真虎真龙不在纸上,而在自己也。至于言象两忘,道德备矣。"咦!真龙真虎不难寻,只要抽阳去补阴。四德运乾诚不息,潜飞见跃尽由心。虽然也是平地起,波涛青天轰霹雳。勉旃!勉旃!歌曰:真龙真虎原无象,谁为起模传此样。若于无象里承当,又落断常终莽荡。青青白白太分明,也是无风自起浪。时人要识真龙虎,不属有无并子午。休将二物浑沦吞,但把五行颠倒数。根芽本是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
译皎洁的蟾形征兆从庵中显现出来,闪耀的光明充满广大宇宙。治理人事、侍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更好的;所谓节俭,就是重在不断积德。本性和天理过分明察,反而增长根尘;在道理路数上懂得太多,反而增加业识。聪明智慧不如保持愚朴,雄辩高谈哪里比得上沉默?断绝思虑,忘掉机心,不分是非;隐藏光耀、含蓄华采,远离声色。减少欲望、淡薄滋味,使善根增长;减少事务、简化因缘,树立德行的根本。一个念头融通,万般思虑澄清;三心透彻,种种因缘止息。仔细观察三教圣人的著作,最简明直接的就是“息”这个字。如果在“息”字上用功,成佛成仙都不必费力。止息外缘、通达根本,是禅的关键;止息心念、明白道理,是儒家的极致。止息气息、凝聚精神,是道的玄妙;三种止息相互配合,就没有不能成就的事。说给知堂田皎蟾:归根究底,以自己的心作为准则。性理歌 两仪开始分判,三极由此确立;乾以直而专,坤以开而合。天地中间有玄牝门,它动时越发向外出,静时越发向内入。道统的正传指示归趣:仲尼传给参,参传给伋。风随着虎,云随着龙;火趋向干燥之物,水流向潮湿之处。致和、格物各有其伦次;进入圣境、超脱凡俗,并没有固定的等级。君子安处平易之道以等待天命,内省而无愧,又有什么忧愁?推究实际作用,阐明生杀的机理;保存自身,究竟在于像龙蛇一样蛰藏。回光返照,照破梦中的身体,直截了当地掀翻旧日书册。磨去光泽、刮除污垢,断绝根尘;解除牵累,清净内心,不染旧习。潜心进入玄妙之境,感通而相应,如同一口吸尽万里长江。何必用乾鼎炼金精,也不必借坤炉烹玉汁?彻底通达羲皇未画卦以前的境界,便能把整个世界收摄起来,藏入一粒黍米之中。火候歌 要造就玄妙之玄,必须谨慎独处;谨独的功夫,关键就在眼前。断绝色尘,不受毁辱;清虚的方寸之心,明净如玉。把冲虚推到极致,坚守静定;静中一动,阳气便来复。初九的潜龙必须收摄制伏,进到见龙阶段也不要太快。刚见乾乾之光在内里照耀,便如龙或跃在渊中时那样沐浴。到了九五飞龙,完成化育;阳气达到极点、阴气开始生成时,就必须退守。坤初六时要防微杜渐,退到直方之境,使金木并立。六三不可因荣华俸禄而自满,收束囊袋之后,神丹便成熟。如果遇到野战,就要束缚心志;阴气剥尽、阳气断绝而火候足够时,吞下一粒宝珠,便成为全真仙人的眷属。一夫一妇常常和睦,三偶三奇随时相应。素女与青郎同处而宿,黑汞与赤铅自然聚集。虚空造就了无为之屋,这位主人实在不凡。山岳藏着云气,天地一片肃穆;闪耀的蟾光照亮虚谷。龙虎歌(并引) 龙虎,是阴阳的不同名称。阴阳运行变化,神妙不可测,所以用龙虎来象征它们。《易系》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丹书说:“偏于阴或偏于阳,就叫作疾病。”阴阳,就是太极的动静。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大的如天地,小的如万物,都承受阴阳二气而有形有名。所以在天地覆盖承载之间,无论纤细、宏大、巨大、微小,没有一样超出阴阳之外。丹经、诸子书中种种不同的名称,都不出“阴阳”二字。历代仙师借助名称建立象征,用龙虎作比喻,使学徒容易依循而成功。龙虎的象征千变万化,神妙难以穷尽,所以称它们为“药物”,立名为“鼎炉”,比作“火候”,譬喻为“坎离”,假借为“金木”,命名为“男女”,配称为“夫妇”;以上这些不同名称,都是龙虎的妙用。因为它具有灵妙感应,所以叫“药物”;因为它能成就万物,所以叫“鼎炉”;因为它不断变化,所以叫“火候”;因为它彼此交会、互相济助,所以叫“坎离”;因为它刚健正直,所以叫“金木”;因为它有升有沉,所以叫“男女”;因为它妙合无间,所以叫“夫妇”。如果不是龙虎,凭什么能够完整说明这些?《文言》说:“云随着龙,风随着虎,圣人兴起而万物得以显现。”这句话阐明了乾元九五的德性。由此可知,龙虎的妙用若不是神妙的德性和圣人的功业,又有什么能够与之相当呢?反过来从自己身上求取,这就是情性;加以变化并裁制,这就是身心、魂魄、精气;推演而实行,这就是玄牝之门和开合的机要。太上说:“谷神不死,这叫玄牝。玄牝之门,这叫天地的根。绵绵不断,似有若无;运用它,却不劳烦。”《易》说:“关上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开一合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丹书说:“呼气便接通天根,吸气便接通地根。”这就是乾坤开合的机要。呼气时龙吟而云起,吸气时虎啸而风生,这就是“一开一合叫作变化”。风云感应交合,化生金液,这就是“往来不穷叫作通达”。金液返还,结成大丹,所以借名叫作“龙虎大丹”。采服它,便能长生久视。这里所说的呼吸,不是口鼻的呼吸,而是真正机要的妙应,是一出一入的门户。若能在这里彻底通达,龙虎丹便可炼成,神仙之道也就可以希望达到。修真的至德之士,如果真能在龙虎之理上彻底打通、透彻越过,那么真常之道即使说它至玄至微,又何必担心不能成就?至于种善根、植德本、养圣胎,也没有不明白龙虎之理而能成就的。紫阳说:“收摄身心,叫作降伏龙虎。”心不动,就是龙吟;身不动,就是虎啸。龙吟则气固,虎啸则精凝。元精凝聚,足以保全形体;元气坚固,足以凝聚精神。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为真实,神仙所应做的功业就完成了。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存在,谁能做到这些呢?赵束斋是古杭人。幼年做内侍,任职中官;后来因乾坤运转而看破浮生,于是舍弃利益、抛弃名声,参究寻求道的要旨。虽然混迹红尘,实际上却把心安栖在玄妙境界,是一个真正超脱世事的人。他想使身心混合、精神凝聚,所以留心于龙虎之理。有一天,他带着这幅图给我看,请我附加几句话。我推辞说不行,于是只好写下这些来敷衍应付。我告诉他说:“古人依据道而设置象征,我如今依据象征而建立言语。束斋最重要的是增强眼力,看破真实的端倪,不要把定盘星错认了。若能因言会意,看图得旨,便会知道真虎真龙不在纸上,而在自己身中。至于言语和象征都忘掉,道德就完备了。”咦!真龙真虎并不难寻找,只要抽取阳气来补益阴气。四德运行乾道,确实没有止息;潜、飞、见、跃,全都由心。虽然同样是平地上兴起,却能如波涛冲天、雷霆震响。努力吧!努力吧!歌曰:真龙真虎本来没有固定形象,谁能为它们制作模型、传下这种样式?如果在无形象中执持它,又会落入断灭或常存两边,最终茫然无所作为。青与白看似十分分明,其实也是无风自起的波浪。当今之人若要认识真正的龙虎,不属于有无,也不属于子午。不要把两种事物混混沌沌地吞下,只须依五行颠倒的次序来推究。根芽本在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
虽然运用有主张,毕竟虚灵无处所。一条大道要心通,些子神机非目睹。忽然迸开顶额门,勘破木金同一母。高高绝顶天罡推,耿耿银河斗柄戽。兴云起雾仗丁公,掣电驱雷役玄武。瞬息之间天地交,刹那之顷坎离补。虎从水底起清风,龙在火中降甘雨。云行雨施天下平,运乾龙德功周普。人言六龙以御天,孰知一龙是真主?人言五虎透玄关,孰知一虎生真土?会得龙虎常合和,便知龟蛇互吞吐。圣人设象指蹄筌,象外明言便造言。言外更须穷祖意,元来太极本无○。得意忘象未为特,和意都忘为极则。稽首束斋赵隐居,彻底掀翻参学毕。无一歌道本虚无生太极,太极变而先有一,一分为二二生三,四象五行从此出。无一斯为天地根,玄教一为众妙门,易自一中分造化,人心一上运经纶。天得一清地得宁,谷得以盈神得灵,物得以成人得生,侯王得之天下贞。禅向一中传正法,儒从一字分开阖,老君以一阐真常,曾参一唯妙难量。道有三乘禅五派,毕竟千灯共一光,抱元守一通玄窍,惟精惟一明圣教。太玄真一复命关,是知一乃真常道,休言得一万事毕,得一持一保勿失。一彻万融天理明,万法归一未奇特,始者一无生万有,无有相资可长久。诚能万有归一无,方会面南观北斗,至此得一复忘一,可与化元同出没。设若执一不能忘,大似痴猫守空窟,三五混一一返虚,返虚之后虚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寂,西天胡子没髭须,今人以无唤作无,茫荡顽空涉畏途。今人以一唤作一,偏枯苦执费工夫,不无之无还会得,便于守一知无一。一无两字尽掀翻,无一先生大事毕。抱一歌无极极而为太极,太极布妙始于一。一分为二生阴阳,万类三才从此出。本来真一至虚灵,亘古亘今无变易。只因成质神发知,善恶机缘有差忒。随情逐幻长荆榛,香味色声都眩惑。诚能一上究根源,返本还元不费力。一夫一妇定中交,三女三男无里得。三元八卦会于壬,四象五行归至寂。忽然迸破顶额门,烁烁金光满神室。虚无之谷自透通,玄牝之门自阖辟。一阳来复妙奚穷,四德运乾恒不息。浩气凝神于窈冥,出有入无于恍惚。中间主宰是甚么?便是达卿元有的。慧剑歌自从至人传剑诀,正令全提诚决烈。有人问我觅踪由,向道不是寻常铁。此块铁,出坤方,得入吾手便轩昂。赫赫火中加火炼,工夫百炼炼成钢。学道人,知此诀,阳神威猛阴魔灭。神功妙用实难量,我今剖露为君说。为君说,泄天机,下手一阳来复时。先令六甲搧炉鞴,六丁然后动钳锤。火功周,得成剑,初出辉辉如掣电。横挥凛凛清风生,卓竖莹莹明月现。明月现,瑞光辉,烁地照天神鬼悲。激浊扬清荡妖秽,诛龙斩虎灭蛟螭。六贼亡,三尸绝,缘断虑捐情网裂。神锋指处山岳崩,三界魔王皆剿拆。此宝剑,本无形,为有神功强立名。学道修真凭此剑,若无此剑道难成。开洪蒙,剖天地,消碍化尘无不备。有人问我借来看,拈出问君会不会。挽邪归正歌道自虚无生一气,谁为安名分五太?一气判而生两仪,清升浊沦成覆载。阴阳经纬如掷梭,乾坤阖辟如搧鞴。两仪妙合有三才,七窍凿开生万类。无极之真剔浑沦,日用平常无不在。生生化化百千机,不出只今这皮袋。诚能自己究根宗,四象五行本圆备。三反昼夜志不分,绝利一源功百倍。打透精关与气关,潜通天籁并地籁。头头合辙有规绳,窍窍光明无窒碍。若向这里具眼睛,便将两采做一赛。抬头撞倒须弥峰,举步踏翻玄妙寨。单提一理阐真宗,会合万殊归正派。炼阳神了出阳神,自色界超无色界。我见今时修行人,多是造妖并捏怪。气高强大傲同侪,逞俊夸能云自会。机锋捷辩假聪明,驾驭谈空干智慧。初机学者受欺瞒,博学玄流不见爱。只管目前逞强梁,不顾末后受殃害。人前饶舌口喃喃,却如担水河头卖。生烟发火念头差,逐境随时心地隘。涝涝洒洒弄精神,热热乱乱苦打睚。般精运气枉辛勤,数息按摩徒意快。昏沉掉举难主张,不昏即散如之奈!神衰气散怎医治,髓竭形羸空后悔。若求正道出迷津,免使填还冤业债。收拾从前狂乱心,掀翻往日豪强态。事父之心推事师,得旨先须持禁戒。恕己之心推恕人,不责于人因善贷。不自明而全其明,不自大而成其大。无事无欲及无知,去甚去奢并去泰。立基下手要严持,触境遇缘更淘汰。只凭铅汞做丹头,莫认涂泥为宝贝。更须上下交坎离,勿谓东西为震兑。交梨火枣非肾心,木液金精岂肝肺。休泥缘觉及声闻,不属见知并学解。究竟无中养就儿,禅天净尽绝纤芥。九还七返那机关,不在内兮不在外。本来实相了无形,亘古虚灵终不昧。抱元守一诸蕴空,笃志力行休懈怠。合和四象聚三元,攒簇五行会八卦。烹庚炼甲有抽添,阳火阴符知进退。
译虽然运行施用有一定主张,归根到底却是虚灵而无固定处所。一条大道要靠心来贯通,细微的神机不是眼睛所能看见的。忽然冲开头顶额门,参透木金同出一母。高高的绝顶上推运天罡,明亮的银河中斗柄像在舀取。兴云起雾要凭借丁公,牵电驱雷要役使玄武。转瞬之间天地交合,刹那之间坎离互补。虎从水底升起清风,龙在火中降下甘雨。云行雨施,天下太平;运行乾道,龙德的功业圆满普遍。人们说有六龙用来驾驭上天,哪里知道一龙才是真正的主宰?人们说五虎能够透过玄关,哪里知道一虎能生出真土?能够领会龙虎常常合和,就知道龟蛇彼此吞吐。圣人设置象征,如同指示蹄迹、渡河筏子;若在象征之外另作明说,便又是在妄造言语。在言语之外,还必须穷究祖师的本意;原来太极本来没有 ○ 得意而忘掉象征,还不算特别高明;连“意”也一并忘掉,才是最高准则。向束斋赵隐居稽首致敬,彻底掀翻旧有见解,参学之事至此完成。无一歌 道本来是虚无,由此产生太极;太极变化,首先有“一”。一分为二,二生三;四象、五行都从这里产生。无一就是天地的根,玄教以“一”为众妙之门。《易》从“一”中分判造化,人心也凭“一”来运转经纶。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谷物得到“一”便充盈,神得到“一”便灵妙;万物得到“一”便成形,人得到“一”便得以生存;侯王得到“一”,天下便能端正安定。禅宗从“一”中传授正法,儒家从“一”字分出开合;老君以“一”阐明真常,曾参所说的“一以贯之”玄妙而难以测量。道门有三乘,禅宗有五派,归根到底千盏灯共用一道光。抱元守一可以通达玄窍,惟精惟一可以明白圣教。太玄真一是复命的关窍,由此可知“一”就是真常之道。不要说得到“一”就万事完毕;得到“一”还要持守“一”,保全它而不使其丧失。一旦彻底通达,万事万物都能融会,天理便明白了;万法归于一,还不算奇特。起初由“一”而无生出万有;有与无相互资助,才能长久。如果真能使万有归于一、归于无,才会面向南方而观看北斗。到了这里,得到“一”又忘掉“一”,才可以与造化本元一同出没。假如执着于“一”而不能忘掉它,就像痴猫守着空窟。三五混合归一,一归于虚;返归虚之后,连虚也没有。无无既然也没有,便湛然寂静。西天的胡子没有胡须;今人把“无”叫作无,陷入茫然的顽空,走上危险的道路。今人把“一”叫作一,偏执枯守,徒费功夫。对于“不无之无”能够领会,就能在守一之中知道并无一个可执的“一”。“一”和“无”这两个字全都要掀翻;无一先生的大事到此完成。抱一歌 无极达到极致便成为太极,太极布施妙理,开始于“一”。一分为二,产生阴阳;万类和三才都从这里产生。本来真实的“一”至虚至灵,自古至今从不改变。只是因为形成形质、精神发出知觉,善恶的机缘才有了差别。随着情欲追逐幻境,心中渐渐长满荆棘;香、味、色、声全都使人迷乱。若真能从“一”上追究根源,返本还元并不费力。一夫一妇在定中交合,三女三男在无中获得。三元、八卦会合于壬,四象、五行归于至寂。忽然冲破头顶额门,灿烂金光充满神室。虚无之谷自然贯通,玄牝之门自然开合。一阳来复,妙用哪里有穷尽?四德运行乾道,永远不止息。浩然之气在窈冥中凝聚精神,出于有、入于无,处在恍惚之间。中间的主宰究竟是什么?就是达卿本来所具有的。慧剑歌 自从至人传下剑诀,正令全部提起,确实决断刚烈。有人问我寻找它的踪迹和来由,我说它不是寻常的铁。这块铁,出自坤方;一到我手中便显得昂扬。赫赫烈火中再加火来锻炼,经过百炼终于炼成钢。学道之人,知道这个口诀,阳神威猛,阴魔便会消灭。神妙功用实在难以估量,我现在剖析显露出来为你说明。为你说明,泄露天机:在一阳来复、开始下手的时候,先让六甲扇动炉鞴,然后六丁才推动钳锤。火功完成,宝剑炼成;刚出炉时光辉闪烁,如同闪电。横着挥动,凛凛然清风生起;竖立起来,莹莹然明月显现。明月显现,瑞光辉煌;光芒照耀天地,使神鬼都感到悲惧。激浊扬清,荡除妖邪污秽;诛杀龙、斩除虎、消灭蛟螭。六贼灭亡,三尸断绝;断除缘分、抛弃思虑,情欲之网随之破裂。神锋所指,山岳崩塌;三界魔王全都被剿灭拆散。这把宝剑本来没有形体,只因具有神妙功用,才勉强为它立名。学道修真凭借这把剑;如果没有这把剑,道就难以成就。开辟洪蒙,剖判天地;消除障碍、化除尘垢,没有什么做不到。有人问我借来看看,我拿出来问你:你会不会领会?挽邪归正歌 道从虚无产生一气,谁给它安名,分成五太?一气分判而产生两仪,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形成天地。阴阳纵横交错,如同梭子往来;乾坤开合,如同扇动炉鞴。两仪妙合而有三才,七窍被凿开而产生万类。无极的真性剖开混沌,日常平凡之中无处不在。生生化化的无数机变,都没有超出眼前这个皮囊。如果真能从自己身上究察根本,四象、五行本来就圆满具备。昼夜三番反复而心志不分,断绝利欲、专守一源,功效便加倍。打通精关和气关,暗中贯通天籁与地籁。处处合乎轨辙而有规矩,窍窍光明而没有阻塞。若能在这里具备眼力,就把两种采取得来的东西合成一体。抬头撞倒须弥山峰,举步踏翻玄妙之寨。单独提举一个道理,阐明真宗;会合万般差别,归入正道。炼成阳神并使阳神出离,从色界超越到无色界。我看如今修行的人,多半是在制造妖异、故弄怪诞;气势高傲强横,傲视同辈,还逞强夸能,说自己什么都会。以机锋快捷、辩才敏锐来冒充聪明,以驾驭空谈来冒充智慧;初学的人因此受到欺骗,真正博学的玄门之士也不喜欢这种作风。只顾在眼前逞强,不顾日后遭受祸害;在人前喋喋不休,却如同挑着水到河边去卖一样可笑。心中生烟发火,念头一错再错;追逐外境、随时转移,心胸狭窄。忙乱散漫地耗弄精神,燥热纷乱地苦苦挣扎。搬运精气,运行气息,白白辛勤;数息、按摩,也只是徒然自得。昏沉和掉举使人难以作主,不昏沉就散乱,这可怎么办呢!精神衰败、气息散失,怎么医治?骨髓枯竭、形体羸弱,到后来空自后悔。若想寻求正道走出迷津,就可免得偿还冤业之债。收拾从前狂乱的心,翻掉往日豪强的姿态;把侍奉父亲的心推及侍奉师父,得到真旨首先必须持守禁戒。把宽恕自己的心推及宽恕别人,不责怪别人,是因为善于宽贷;不自以为明,却能成全自己的明;不自以为大,却能成就自己的大。做到无事、无欲以及无知,去掉过分、奢侈和骄泰;建立根基、开始下手时要严格持守,接触外境、遇到因缘时更要淘汰杂念。只凭铅汞作为丹头,不要把涂泥当作宝贝;还必须使坎离上下交合,不要说东西就是震兑。交梨、火枣并不是肾和心,木液、金精哪里是肝和肺;不要拘泥于缘觉和声闻,也不属于见闻知识以及分别理解。最终在无中养成婴儿,禅天清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九还七返的机关,不在内,也不在外。本来的实相完全没有形状,贯穿古今的虚灵始终不昏昧;抱元守一,使各种蕴都空寂,专心致志地努力实行,不要懈怠。调和四象,聚合三元;攒聚五行,会合八卦。烹炼庚金、炼化甲木,有抽添之法;阳火阴符的进退,也必须明白。
虚无湛寂运机缄,恍惚窈冥旋造化。两般灵物入中宫,一道金光明四下。西南黄氏老婆心,鼓合南陵丁女嫁。青衣女子才归房,白首金公来入舍。夫欢妇合交阴阳,雨态云情忘昼夜。气固精凝结圣胎,产颗玄珠太希诧。四方剔透大光明,八面玲珑无缝罅。都来些子圆团□栾,黄金万两难酬价。稽首全真参学人,记取清庵说底话。诚能直下肯承当,便是渠侬把底靶。话靶做成又作么,无位真人乘鹤驾。中和集卷五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诗述工夫(十七首)发蒙九转还丹下手功,要知山下出泉蒙。安炉妙用凭坤土,运火工夫籍巽风。兑虎震龙才混合,坎男离女便和同。自从四象归中后,造化机缄在我侬。采药炼汞烹铅本没时,学人当向定中推。客尘欲染心无着,天癸才生神自知。情寂金来归性本,精凝坎去补南离。两般灵物交并后,阴尽阳纯道可期。进火既通天癸始生时,自有真阳应候回。三昧火从离位发,一声雷自震宫来。气神和合生灵质,心息相依结圣胎。透得里头消息子,三关九窍一齐开。日用真铅真汞大丹头,采取当于罔象求。有作有为终有累,无求无执便无忧。常清常静心珠现,忘物忘机命宝周。动静两途无窒碍,不离当处是瀛州。固形全真妙理不难行,惟恐随缘逐色声。万幻不侵情自绝,一心无染念安生?屏除人我全天理,把握阴阳合泰亨。说与修丹高士道,色声无漏性圆明。交合造道元来本不难,工夫只在定中间。阴阳上下常升降,金水周流自返还。紫府青龙交白虎,玄宫地轴合天关。云收雨散神胎就,男子生儿不等闲。透关真常之道果何难,只在如今日用间。一合乾坤知阖辟,两轮日月自循还。归根自有归根窍,复命宁无复命关?踏遍两重消息子,超凡越圣譬如闲。出入谷神不死为玄牝,个是乾坤阖辟机。往往来来终不息,推推荡荡了无违。白头老子乘龙去,碧眼胡儿跨虎归。试问收功何所证?周天匝地月光明。警众口头三昧谩矜夸,阔论高谈事转差。比似着形求实相,却如捏目起空花。随将物去终归幻,裂转头来便到家。莫怪清庵多臭口,打开心孔要无遮。挽邪三千六百法旁门,执着之人向里昏。每日只徒心有见,何时得悟命归根。聪明特达何须道,智慧精通不足论。一切形名声色相,到头都是弄精魂。敌魔夜中昏睡怎禁它,鬼面神头见也么。昏散相因由气浊,念缘未断为阴多。潮来水面浔堤岸,风定江心绝浪波。性寂情空心不动,坐无昏散睡无魔。显正火符容易药非遥,天癸生如大海潮。两种汞铅知采取,一齐物欲尽捐消。掀翻万有三元合,炼尽诸阴五气朝。十月脱胎丹道毕,婴儿形兆谒神霄。调燮三元大药意心身,着意心身便系尘。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顿忘物我三花聚,猛弃机缘五气臻。八达四通无窒碍,随时随处阐全真。明本身自空来强立名,有名心事便牵萦。阴阳消长磨今古,日月升沉运死生。会向时中存一定,便知日午打三更。虽然处世凭师授,出世工夫要自明。铸剑明师授我铸神锋,全籍阴阳造化功。锻炼乾刚坤作冶,吹嘘离火巽为风。做成龙象心官巧,扫荡妖氛志帅雄。学道高人知此趣,等闲劈碎太虚空。蟾窟蟾窟清幽境最佳,主人颠倒作生涯。玉炉煅炼黄金液,金鼎烹煎白雪芽。斡运周天旋斗柄,推迁符火运雷车。自从打透都关锁,恣意银河稳泛槎。清庵吾庵非是等闲庵,未许常人取次观。一妇一夫能做活,三男三女打成团。里头世界元来大,外面虚空未是宽。试问主人为底事,报言北斗面南看。咏真乐(十二首)一佛仙总是世人为,争奈迷途自不知。若匪贪名争计较,定须逐利苦奔驰。波波漉漉担家业,劫劫忙忙赡妇儿。假使财荣妻貌美,无常到后岂相随?二争似全真妙更奇,个中真乐自心知。丹从不炼炼中炼,道向无为为处为。息念息缘调祖气,忘闻忘见养婴儿。自从立定丹基后,五彩光华透幌帷。三炉用坤兮鼎用乾,穷微尽理便通仙。无非摄伏情归性,便是烹煎汞合铅。绝尽机缘丹赫赤,全存正定宝凝坚。即斯便是抽添法,不必忉忉更问玄。四火符容易药非遥,造化全同大海潮。药物只于无里采,火丹全在定中烧。九三辐辏诸缘息,二八相交五气朝。阴尽阳纯功就也,真人出现谒神霄。五炼丹先把气神调,法水频浇慧火烧。三物混融三性合,一阳来复一阴消。金炉端正千神会,宝鼎功成万象朝。药就丹圆神脱蜕,全身露出赤条条。六先天至理妙难穷,铅产西方汞产东。水火二途分上下,玄关一窍在当中。有知不有真为有,空会无空实是空。无有有无端的意,滔滔海底太阳红。七寂然不动契真常,消尽群阴自复阳。坤里黄婆生赤子,离中姹女嫁呆郎。
译在虚无湛寂之中运转机缄,恍惚窈冥之间旋转造化;两种灵物进入中宫,一道金光向四面照耀。西南的黄氏老婆怀着慈心,鼓动撮合南陵的丁女出嫁;青衣女子刚刚归入内房,白首金公便来到屋舍。丈夫欢悦、妻子相合,阴阳交合,沉浸在云雨般的情态中而忘记昼夜;气息稳固、精气凝结,结成圣胎,产出一颗玄珠,实在极其奇异。四方通透,放出大光明;八面玲珑,没有一点缝隙。总归只是这么一点圆团□栾,纵有黄金万两也难以酬偿它的价值。向全真道中参学的人稽首致意,请记住清庵所说的话;如果真能当下肯承当它,那便是把它当作自己的目标。既然把这个目标做成了,又还有什么可做的呢?无位真人就乘着鹤车升举而去。《中和集》第五卷。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写。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诗。述说修炼功夫(十七首)。启蒙。九转还丹下手的功夫,要知道这就是《山下出泉》卦所说的蒙;安置丹炉的妙用凭借坤土,运行火候的功夫借助巽风。兑虎和震龙刚刚混合,坎男与离女便和合相同;自从四象归于中宫以后,造化的机缄就在我自身。采药。炼汞烹铅本来没有固定的时刻,学道的人应当在定中推求;外来的尘念想要染污,而心不受其着,天癸刚刚产生,神自然知道。情念寂静,金精归于本性;精气凝聚,坎水离去以补益南方离火。两种灵物交合以后,阴尽阳纯,道就可以期待了。进火。既然通达天癸初生之时,自然会有真阳应时返回;三昧火从离位发出,一声雷从震宫传来。气与神和合,产生灵妙之质;心与息相互依凭,结成圣胎。透彻领会其中的消息,三关九窍便一齐打开。日常运用。真铅真汞是大丹的丹头,采取得在罔象之中求取;有所作为、有所施为,终究都会成为负累;无所求、无所执着,便没有忧患。常清常静,心珠就会显现;忘掉外物,忘掉机心,命宝就会周全。动与静两条路都没有阻碍,不离开当下所在之处,那里就是瀛州。巩固形体。全真的妙理并不难行,只怕随着因缘追逐色声;万般幻境不能侵扰,情念自然断绝;一心不受污染,念头便安定地生起。排除人我分别,使天理完整;把握阴阳,使之合于泰亨。对修丹的高士说:色声之中没有遗漏,真性圆满光明。交合。造就大道本来并不难,功夫只在定中进行;阴阳上下经常升降,金水自然周流返还。紫府中的青龙交会白虎,玄宫的地轴合于天关;云收雨散,神胎成就,男子生出婴儿并不是寻常之事。透关。真常之道果真有什么难吗?只在如今日常运用之间;乾坤一交合,就知道闭合与开启;日月两轮自然循环运行。归根自有归根之窍,复命难道没有复命之关吗?踏遍两重消息,超凡越圣也不过如同闲事。出入。谷神不死就是玄牝,这就是乾坤开合的机关;来来往往始终不停,推移荡漾,完全没有违背。白头老子乘龙而去,碧眼胡儿跨虎而归;试问收功后凭什么验证?周天匝地,月光明亮。警诫众人。只在口头谈三昧,反而自我夸耀;空谈阔论,事情反而越来越差。若与执着形相去求实相相比,就像按压眼睛而出现空中花影。随意随着外物转去,最终都归于虚幻;裂转头来便到家。不要怪清庵说话难听,打开心窍是要毫无遮蔽。挽救邪道。三千六百种法门都属于旁门,执着其中的人反而向内昏昧;每天只是徒然自以为有所得见,什么时候才能悟到命归根本呢?聪明特别通达又有什么用?智慧精深通晓也不值得谈论。一切形、名、声、色之相,到头来都是玩弄精神魂魄。抵御魔障。夜里昏沉睡眠,怎么能制伏它?即使见到鬼脸神头,又能怎样?昏沉与散乱相互造成,是因为气息浊乱;念头所攀缘的东西没有断绝,是因为阴气太多。潮水来到水面和堤岸相接,风停之后江心绝无浪波;性情寂静、情念空无,心不动摇,打坐时没有昏沉散乱,睡眠时没有魔障。显明正道。火符容易掌握,药物并不遥远;天癸产生,如同大海潮来。知道采取得到两种汞铅,就能一齐把各种物欲舍弃消除。翻转万有,使三元合一;炼尽各种阴气,使五气朝元。十个月后脱胎,丹道完成;婴儿的形象显现,去拜谒神霄。调和燮理。三元大药关乎意、心、身,一着意于心身便被尘累系缚。调息要调的是“真息之息”,炼神必须炼“不神之神”。顿然忘掉物我,三花便聚合;猛烈抛弃机心和外缘,五气便充足。八方通达、四面贯通而没有阻碍,随时随处阐明全真之道。明白根本。身体本来从空无中来,却勉强为它建立名称;一有名称,心事便受到牵挂。阴阳的消长磨历今古,日月的升降运行着死生。能够在时中守持一定,就会知道正午也可以当作三更。虽然处在世间要凭师父传授,出世的功夫却要自己明白。铸剑。明师传授我铸造神锋之剑,全都凭借阴阳造化的功夫;锻炼乾刚,以坤为冶炉;吹嘘离火,以巽为风。做成龙象般的心官妙用,扫荡妖邪之气,使志向像统帅一样雄健。学道的高人知道其中的意趣,随手便能劈碎太虚空。蟾窟。蟾窟清幽,是最美好的境界;主人颠倒阴阳,以此作为生涯。用玉炉煅炼黄金液,用金鼎烹煎白雪芽。转运周天,旋动斗柄;推移符火,运行雷车。自从打通所有关锁之后,便可以任意在银河中稳稳地乘槎漂行。清庵。我的庵并不是寻常的庵,不允许普通人随便观看;一妇一夫能够做成这番功业,三男三女打成一团。里面的世界原来广大无边,外面的虚空还不算宽阔。试问主人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北斗朝南而看。咏叹真乐(十二首)。一。佛和仙总是由世间人修成的,只可惜迷失道路而自己不知道。若不是贪图名声、争强计较,就一定是在追逐利益、苦苦奔忙。忙忙碌碌地承担家业,劫劫忙忙地供养妻子儿女。即使财富显荣、妻子美貌,无常到来以后,难道还能相随吗?二。哪里比得上全真的妙理更加奇妙,其中的真乐只有自己的心知道。丹并不是在外面炼,而是在“不炼”之中炼;道在无为之处施为。止息妄念和外缘,调养祖气;忘掉所听所闻、所见所知,以此养育婴儿。自从丹基确立以后,五彩光华便透过帷幕。三。炉取坤,鼎取乾;穷究微妙、穷尽道理,便能通达仙道。无非是收摄制伏情念,使它归于本性;这就是烹炼汞而合铅。断尽一切机心和外缘,丹便显得赫赫赤明;完全保持正定,宝物便凝结坚固。这就是抽添之法,不必再絮絮叨叨地追问玄妙。四。火符容易掌握,药物并不遥远;造化完全如同大海潮汐。药物只在无中采得,火丹完全在定中烧炼。九三聚集,各种因缘止息;二八交合,五气朝元。阴尽阳纯,功夫成就;真人出现,拜谒神霄。五。炼丹先调和气与神,以法水不断浇灌,以慧火焚炼;三物混合融会,三性合一;一阳来复,一阴消退。金炉端正,千神会聚;宝鼎功成,万象朝拜。药物炼成、丹丸圆满,精神脱胎蜕化,整个身体显露得赤裸裸。六。先天至理妙不可穷;铅产于西方,汞产于东方。水火分为上下两途,玄关一窍正在中央。有知而不执着于有,才是真正的有;空谈会得空无,实际上仍是空。无与有、有与无,端看其真实意旨;滔滔海底仍有太阳红。七。寂然不动,契合真常;消尽群阴,自然阳气复生。坤中黄婆生出赤子,离中姹女嫁给呆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