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通神卜判断无差 验先天死生有数
第二回 通神卜判断无差 验先天死生有数再说周公判毕,将纸递与土豪一看,上写着:欺心想夺青春口,怎知早已机关露?明日三更欢会时,两个尸骸分四处。周公道:“此女之夫已经盗你的财帛,买通了人。明日他的妻子与你相会之时,必然拿住,双双杀死。你今求孤救你,你必须要对那妇人绝灭了色心,改为善念,上天自然佑你,逢凶化吉。孤今给你个应验:你到今晚三更时候出门,东走三十里,见有一盏灯挂在门前,你叫门进去,必然对头见面。你可请他到家饮酒,有人开解,自然明朝无事了。”土豪闻言,忙叩头拜谢,出了大门,往外飞跑。众人见他满头脸是汗,跑将起来,一众连忙哄拥上前,拦住问道:“占的灵也不灵?”这土豪不及回言,推开了众人,大言道:“果真是,果真灵得很也!”言间,一阵烟跑了。这军汉又已至桌案边,也依命暗暗祝告一番。周公也判了几句言语,递与那军汉。只见上写着:得人十吊钱,妄想去捉奸。无义财休取,恐怕惹情牵。当下周公随叫道:“军士,你可是昨日有人助你几十吊,明日叫你三更去与他捉奸,捉奸之后也谢你铜钱十吊。可是问这件事么?”那军汉一闻此言,唬得只是叩头,道:“公爷真是个刊活神仙也!小人实是为此事而来。”周公笑道:“你休取这宗财帛,你若帮那人捉奸,捉住了奸夫,其恨已消了,那肯将钱来谢你?倘捉不着奸夫,他又岂肯白送钱财与你用?孤今指条路给你走:你只管去与那人相会,相会过之人,你将我这卦儿拿出来与他们看,自然有人送你的青钱十吊。从此后休生妄想,方免遭厉害也。”军士听了,忙叩头道:“但得公爷这等指明吩咐,小人从此断不敢枉想了!”当时叩别出来,也不肯对人说知其事,只言道几句:“真灵,真神仙也!你列位有不信的,只管去试试。”忙忙离了卜市,飞跑的去了。谁知土豪与军士皆道周公之言真灵,及至会面,两人走的是一路:叫军士捉奸的,就是土豪的家人。今夜会面,俱觉大惊大喜,深信周公断卦如神。土豪把众人邀回家中,军士相帮替他二人开解,又拿出周公的判帖来与众人看,方才把这冤结解开了。土豪又送军士青钱十吊。只西这两件事传了出来,把个朝歌城讲到了,有疑难的事都来求判,把一个卜市挤的不可开交。真是判一个准一个,判四个准两双。日日算完了十卦,竟把门关了,也不管外头还有人算不算。把个彭剪喜得个不亦乐乎——一日三钱银子,风雨不阻。他又无儿无女,只是只身。每日一早,就卜完了十卦。他把招牌收下,放好了,即往街坊上酒店吃酒,必要将三钱银子用完,方才回府中,若吃不完讫,他就将余银给与那些来往贫人。日来月往,半年有余。怎知美中不足,眼前就要弄出一段事来。列公,听我细讲。这朝歌城里有一个石寡妇,丈夫早年死了,止有一子,名映石宗辅。因家道贫寒,积下了几两银子,叫儿子到孟津去做些买卖。随行之时,母子们约定,三个月之内回来。谁知一去半年,并无音信。石婆子每日思儿想子,终日倚门盼望,日复一日,并无些影儿,便去求神问卜,终是虚文,心中烦闷不过。那日在家门首上立着,听得过往人说:“周公在栖云里卖卜,灵应非凡。只是卦资过高,要白银一两三分!”就打动了他的心事,想:“我何不去问问看?”随向邻舍借贷得一两三分银子,起一个黑早,梳洗了,食过点心,用乌绫儿扎了头,倒扣了门,便往周公卜市而来。一到卜市,恰正天亮。凑巧彭剪方开门出来,挂吊招牌打扫。石婆子认得彭剪,便叫声:“彭老爷,公爷可出来否?”彭剪闻言,抬头一看,认得石婆子是昔同里邻居之人,便叫道:“老嫂,你黑早到来,必定有事。要卜卦么?”石婆子闻言,垂泪道:“正是。只因老寡妇之子石宗辅出外经商,在家时原说约定三个月内就回来的。至今半年了,并无音信回,老身放心不下,无奈借贷了一两零三分白银,求公爷卜一卦看,看他在外安乐否,或生或死,老身也免常时牵肠挂肚。”一面说,一面把银子递与彭剪。那彭剪接了,道:“老嫂放心!吉人天相,令郎在外无事,或者因身耽搁了,亦未可知。你为老母,既是放心不下,要卜一卦,我就带你进去罢。”言毕,便与婆子一同进去内堂上。石婆子抬头一看,只见当中摆开一张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卦筒、香案等类,中间坐着一位公爷,只见他生得气象与人迥异。好威仪!但见:头扎三粱冠,八宝攒身;穿着皂罗袍,上绣蟒龙。面如锅底黑又亮,目如星星起毫光。端坐上面排八卦,赛过灵仙一位神。
译第二回 通神卜判断无差 验先天死生有数 再说周公判断完毕,把纸递给土豪一看,上面写着:昧着良心想夺取青春美色,哪里知道早已暴露了机关?明日三更欢会之时,两具尸体将分散在四处。周公说:“这个女子的丈夫已经偷了你的财物,并买通了人。明天她和你相会时,那些人一定会把你们两人捉住并杀死。你如今求我救你,必须彻底打消对那个妇人的色心,改为善念,上天自然会保佑你,逢凶化吉。我现在给你一个验证:今晚三更时分,你出门向东走三十里,看见门前挂着一盏灯,就叫门进去,一定会遇见你的对头。你可以请他到家中饮酒,自然有人从中调解,明天早上就没事了。”土豪听后连忙磕头道谢,出了大门,飞快地向外跑去。众人见他满头满脸是汗,跑起来后,连忙拥上前拦住问:“算得灵不灵?”土豪来不及回答,推开众人,大声说道:“果然如此,果然灵验得很!”说话间,已经像一阵烟似的跑远了。那个军汉也已经来到桌案旁,依照吩咐暗暗祷告了一番。周公也判断了几句话,递给军汉。只见上面写着:得到别人十吊钱,妄想去替人捉奸。不义之财不要取,恐怕因此牵惹情祸。周公当即叫道:“军士,你是不是昨天有人给你几十吊钱,约你明天三更去替他捉奸,捉奸后还谢你十吊铜钱?你问的就是这件事吧?”军汉听了这话,吓得只顾磕头,说:“公爷真是活神仙!小人确实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周公笑道:“你不要拿这笔钱。你如果帮那人捉住奸夫,他的怨恨已经消除,哪里还肯拿钱谢你?如果捉不到奸夫,他又怎么肯白白送钱给你用?我现在给你指一条路:你只管去和那人相会,相会之后,把我的这张卦辞拿出来给他们看,自然会有人送你十吊青钱。从今以后不要再生妄想,这样才能避免遭受祸害。”军士听了,连忙磕头说:“只要公爷这样指明吩咐,小人从今以后决不敢再妄想了!”当即叩别出来,也不肯把事情告诉别人,只说了几句:“真灵,真是神仙!你们有不信的,只管去试试。”说完匆匆离开卜市,飞跑而去。谁知土豪和军士都说周公的话非常灵验。等他们见面时,才发现两人走的是同一条路:叫军士去捉奸的,正是土豪的家人。今夜见面,两人都又惊又喜,深信周公的卦断如同神明。土豪把众人请回家中,军士帮忙替他们二人调解,又拿出周公的判帖给众人看,这才解开了这段冤结。土豪又送给军士十吊青钱。只因这两件事传开了,整个朝歌城都议论起来。有疑难事情的人纷纷前来求他判断,把卜市挤得不可开交。真是判断一个准一个,判断四个准两双。每天算完十卦,他竟然就关上门,也不管外面还有没有人等着算卦。彭剪高兴得不得了——每天有三钱银子,风雨无阻。他又没有儿女,只是一个人。每天一早,他就把十卦算完,收下招牌、安置妥当,然后到街坊上的酒店喝酒,一定要把三钱银子全部花完才回府;如果没有吃完,他就把剩下的钱给来往的贫民。日子一天天、月份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半年多以后,谁知好事中又有不足,眼前就要发生一件事情。列位,听我慢慢细说。朝歌城里有个石寡妇,丈夫早年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名叫映石宗辅。因为家境贫寒,她攒下几两银子,叫儿子到孟津去做些买卖。临行时,母子约定三个月内回来。谁知道儿子一去半年,始终没有音信。石婆子每天思念儿子,整天倚门盼望,日复一日,仍然不见半点踪影,便去求神问卜,却始终只是徒具形式,心里烦闷不已。那天她站在家门口,听见路人说:“周公在栖云里卖卜,灵验非凡。只是卦资太高,要白银一两三分!”这话触动了她的心事,她想:“我为什么不去问问看?”于是向邻居借来一两三分银子,一大早梳洗完毕,吃过点心,用乌绫扎好头发,反手关上门,便来到周公的卜市。一到卜市,天刚好亮了。恰巧彭剪正开门出来,挂起招牌并打扫卫生。石婆子认得彭剪,便叫道:“彭老爷,公爷出来了吗?”彭剪听见,抬头一看,认出石婆子是从前同乡邻居,便说道:“老嫂子,你这么早就来,一定是有事。是要来卜卦吗?”石婆子听了,流着泪说:“正是。只是我这个寡妇的儿子石宗辅出外经商,在家时原来说好三个月内就回来,如今已经半年了,却一点音信也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只好借了二两一分白银,求公爷卜一卦看看,他在外面是否平安,或者是生是死,也好让老身不要总是牵肠挂肚。”她一边说,一边把银子递给彭剪。彭剪接过银子,说:“老嫂子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令郎在外不会有事,或许只是因事耽搁了,也未可知。你作为老母亲,既然实在放心不下,要卜一卦,我就带你进去吧。”说完,便和婆子一同进了内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石婆子抬头一看,只见堂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卦筒、香案等物,中间坐着一位公爷,只见他的气度相貌与常人完全不同,威仪十分庄重。但见:头上戴着三梁冠,身上装饰着八宝;穿着黑色罗袍,上面绣着蟒龙。脸像锅底一样黑而发亮,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着光。端坐在上面排列八卦,简直胜过一位灵仙神人。
当下石婆子看见周公的仪表,不由不得就跪将下去。周公在坐上见外面进了—个老妇人,面带忧容,忙忙的进来,一至当中,跪下地中央,他就有些不悦。这是为何?只因正早起登坐时,卜了一卦,见阴煞过旺,正欲叫彭剪来吩咐:今日不许接妇人的卦资。不期头一个就是带进一个妇人来,不免面上有不悦之容,即道:“你且起来。”随又问彭剪:“你今日为何不先禀明,就带人进来卜卦?”彭剪道:“这是石杜之妻贾氏。其丈夫在日,与彭剪有一面之交。今日他来问他的儿子归期,故此未曾先禀。”石婆子闻言,带泪说道:“老妇人只因儿子石宗辅在外经商,半年不回,老身只有此子,如今在外不知生死,心头发忿,不遵往例,自知有错,只求公爷海宥怜恤!”周公闻言点头道:“也罢。你是问行人的么?待孤与你卜一卦看看。”随取卦筒晃了两晃,起成一卦,把子午卯酉推算了一回,望着石婆子叹气道:“孤若此不明言,岂不叫你白白盼望?你儿子今夜三更,就要命尽无常了!”石婆子闻言,唬了一惊,即道:“公爷!我问你几时动身归来,如何说他即死?”周公道:“孤这卦接着先天的阴阳,后天的八卦,分厘毫末事俱在上面,何况关系你儿子的性命?你儿子起身是起身了,你母子要见面,只怕一万不能!”石婆子便大哭道:“我儿今夜即死了,却死在何方?是得何病而死?”周公道:“孤算你儿子今夜三更压死在破窑之内。”石婆子见周公说的话如见一般,心中倍加凄惨起来,不住的叩头,只求公爷救救他的儿子。周公无奈道:“你且把儿子的八字、生辰报来,待孤与他看看流年如何?”石婆子忙把儿子的八字说上来——是十二月十八丑时生的,今年已是十四岁。周公听了,把卦盒收了,再把石宗辅的八字排开一看,只叫一声:“苦呀!凶神当头,白虎守命,就是神仙也难过此门!命内一点救星也没有。奈何?石婆子,你今收拾此心,不要想念他。”正是: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当下石婆子见周公说出不能救他的儿子,无奈放声大哭,切切凄惨出了卜市门,往自己家中而去。不知他的儿子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译这时石婆子看见周公的仪表,不由得跪了下去。周公坐在上面,看见外面进来一个面带忧愁、匆忙走来的老妇人,一到堂中便跪在中央,心里就有些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呢?原来他今天早晨刚坐下来,卜了一卦,发现阴煞过于旺盛,正要叫彭剪来吩咐:今天不许接受妇人的卦资。没想到第一个带进来的就是一个妇人,所以脸上不免露出不悦之色,便说道:“你先起来。”随后又问彭剪:“你今天为什么不先禀告我,就带人进来卜卦?”彭剪说:“这是石杜的妻子贾氏。她丈夫在世时,和我有一面之交。今天她来问儿子的归期,所以没有先行禀告。”石婆子听了,含着泪说:“老妇人只是因为儿子石宗辅在外经商,半年没有回来。我老身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他在外不知生死,心中焦急,一时不遵守以往的规矩,自知有错,只求公爷宽恕并怜悯!”周公听了点头说:“也罢。你是要问出门在外的人吗?我就替你卜一卦看看。” 他随即取过卦筒摇了两下,起出一卦,把子午卯酉推算了一遍,望着石婆子叹气说:“我若不把实情明白告诉你,岂不是让你白白盼望?你的儿子今夜三更就要丧命了!” 石婆子听了,吓了一跳,立即说:“公爷!我是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回来,您怎么说他马上就要死了?”周公说:“我这卦承接先天的阴阳和后天的八卦,连分厘毫末的事情都在其中,何况是关系到你儿子的性命?你的儿子确实已经起身了,但你们母子想要见面,只怕万万不可能!”石婆子便大哭道:“我的儿子今夜就要死了,却会死在什么地方?是得了什么病死的?”周公说:“我算出你的儿子今夜三更会被压死在一座破窑里。”石婆子见周公说得如同亲眼看见一般,心里更加凄惨,不停叩头,只求公爷救救她的儿子。周公无奈说:“你把儿子的八字和生辰报来,等我替他看看流年如何。”石婆子连忙说出儿子的八字——是十二月十八日丑时出生的,今年已经十四岁。周公听完,收起卦盒,又把石宗辅的八字排出来一看,只叫了一声:“苦啊!凶神当头,白虎守命,就是神仙也难以渡过这一关!命中一点救星也没有。” “怎么办呢?石婆子,你如今收拾好这份心情,不要再想着他了。”正是:阎王已经注定三更死,谁敢把人留到五更!当下石婆子见周公说无法救她的儿子,只得放声大哭,悲悲切切地走出卜市大门,回自己家去了。至于她的儿子究竟是生是死,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