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三丰祖师全集》序 自古以来，能时而隐居、时而出世而又不失正道的，难道只有至人才能做到吗？能隐而不能显，则冷落闲散之意太深，对世间没有益处；能显而不能隐，则在世间消磨的日子太多，对自己终究一事无成。然而，出世时如甘霖普降，入隐时如烟霞高远，难道就此枯寂无为吗？恐怕并不是这样。上真既能隐居于世，又能救度世人；显现于人前，却不依附于人，这又是隐与显的神妙之处。我三丰祖师，具有洞察先机的明智，存有守持正义的道理。他作为儒者，进身仕途可以，退隐山林也可以；作为仙道中人，身体能飞升，也能潜藏。进退、飞潜之间，正是犹龙一派的大道。我汪锡龄是尘世中的俗吏，从未明白根本源流，幼年读儒书，只希望用世。如今已经厌倦了，准备长久归隐云山，去同安期生、羡门子游历了。从前我任官剑南，后来升任水北，仕途上的风波接连而来，尘世中的忧劳不断，幸而遇到我祖师，受到他的名言警策。他招我到面前说：『如今圣人在上，下面有贤能的宰辅、著名的公卿和宰相共同辅佐治理，你不要忘记我们在蓬山共同相处的日子。』我退下后思考这番话，才大大醒悟。正值这样的昌盛时期，难道甘心像瓠瓜一样无所作为吗？只是想到九州各地奔波劳碌、像我这样的人，得到的并不多，失去的却不少，又何苦长久陷在世俗罗网中呢。于是我把我祖师的丹经二卷和诗文若干篇，日夜寻求体会，希望借此获得解脱。闲暇时，在梦寐之间、山水之间、鸾鹤之间，又承蒙祖师亲自显现指示。他说，他的道始于太上老君，以陈希夷为祖脉；该隐居时便隐居，该显现时便显现，隐中有显，显中有隐，这样便没有一种隐不是显，也没有一种显不是隐，总之不会趋迎拜谒君公、空谈金石炼丹，而流于方术之徒。于是我记下祖师显迹三十多则，珍藏起来。其中玄妙的机要和深奥的旨意，有些是亲自得到的，只保存文字而略存口诀，恐怕会因此泄露天机。他日我乘风万里、跨鹤游三山之后，这部书又交给谁呢？雍正元年小阳月，诰授通议大夫、河南全省河道副使梦九汪锡龄叩首熏沐，恭谨撰写。

译序 明朝初年，仙人接连出现。南昌的周颠仙、临川的张景华、协律郎冷启敬，都是默默观察时运、辅佐建立奇功的人；然而，他们嬉笑神异、震动天子，方士便沿袭这些事来欺骗人。张三丰先生骑辽东之鹤而来，摄取蓟北的云气，因文学才识受到廉平章的知遇，被奏请补任县令，不久便辞官归家，跟随赤松子游历。至正年间，先生已经在道上大有所得。道光初年，我从浙江归来，到如今在嘉阳掌教，每逢讲课余暇，总喜欢研读养生之书。一次在李先生的斋舍中，得到剑南观察汪梦九先生所藏的《三丰全集》，这才知道其中文章出处清正高拔、不同凡俗，也是嫏嬛秘藏中的典籍。李先生的这部书流传多年，已经腐朽得无法翻阅，急忙想要刊刻保存，并搜集名山碑刻、道院抄本来补足缺漏，因此郁然成就一家之言。从前宋太宗对群臣说：『华山陈抟，独自修养自身，不涉入权势利禄，可以说是世外之士了。』三丰先生难道不是能够继承希夷先生遗风的人吗？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知浙江青田县事、嘉定府教授董承熙撰写。叙 我曾读《吕祖全书》，其中从《全唐诗》的诗律到历朝遗迹，都条理清楚、完备地记载下来，用来振兴道门风气并教诏后学。张三丰先生道德崇高，玄妙深微而不可测，文章浩博，济利众生没有固定方式，与吕祖没有不同。他的书曾在前明永乐年间刊刻，时间久了版片损坏，但散见于其他书中的内容也不少。吕祖的书尚且由涵三编成，难道先生的书竟任其散佚吗？或许只是时机还没有到。本朝初年，汪梦九公任剑南观察时，先生曾在官署中显化。他所编录的安兵爱民等善政，大多是从先生那里得到的。梦九收藏着旧本，搜集遗文准备付梓，又想同巡抚上奏请求为先生建立祠庙，但都没有成功，大概那时机也还没有到。长乙山人、遁园居士，都是忘却名利的人。他们从梦九的六世孙、名叫昙的人家中得到先生的书，原有内容保存了十分之七八。于是又从其他书中采集材料补足，刊刻流传，以完成梦九想要实现的志愿。虽然他们斋居诵读，未能遍历武当、宝鸡等名胜，搜罗真迹，做到纤细详尽、毫无遗漏，但考察全书的首尾始终，内容郁然大成，实在可以同《吕祖全书》相提并论；即使仍有遗失，也不妨日后继续补充。前明访求先生时，恭敬地虚席以待、广泛寻访，十多年仍未找到。先生独自以隐居于世来救济世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维系气运，纤尘不染，高不可攀。高真上圣之中，没有比这更高的了。明君还以『通微显化』的称号封赠他，《明史》却竟然把他列入方技末流，这是错误的。读这部集子的人，既能在文字中见到先生，又能在文字之外见到先生，已经飘飘然有成仙之意了；能够真正会心领悟的人，自然会明白。赐进士出身、内阁中书，改任保宁府教授后致仕，西来李迦秀谨慎作叙。叙 程子说，祛除疾病、延长寿命是有的，白日飞升是没有的。欧阳公说，养生的方法是有的，神仙之事是没有的。我认为，祛病和养生就是仙道。《黄庭经》说：『仙人道士并非凭借神异，积累精气便能成真。』这确实是公允平正的论断啊！如今所谓谷，是虚空的境界；神，是灵明的觉知。虚灵不昧，就成就儒道；谷神不死，就成就道；成仙又有什么不同呢？三丰先生处在元、明交替之际，独自在乱世中保全性命，不向诸侯求取闻达，深入修道以求自得。他默默想到，州县以劳民伤财的征召文书招我，都会遮蔽虚灵、损害谷神，于是把它们屏弃、抛开、躲避、藏匿。真可以说，世间若有神仙，他一定深深潜藏在山崖幽谷中，只怕别人知道；先生的操守真是坚贞。风雪之中也能安睡，不只是祛病；须发不老，又岂只是养生！光明有日月之明，大海有沧海之水，又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脱去形壳、长出羽翰，在白日飞升，于青霄之外成仙呢？雍正初年，汪梦九公任剑南观察时，先生以法身在他的官署显化，即使说五百年仍在人间也可以。汪公知道神仙之道确有可信的征验，于是把先生出仕与隐退的文章编成一部书，大概是想让祛病延年者扩大见识。卓庵刘君得到汪公的书，又加以补充记述，刊刻流传后世。后来颂读先生诗篇、阅读先生著作的人，应当知道仙道并非虚妄。道光甲辰七夕，长乙山人涵虚生作叙。《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一 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新编纂；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谨刊刻。侄子瑛，字春城。朱瓒素园共同校字。儿子璜，号蟠溪。明天顺皇帝敕封诰命 奉天承运皇帝制诰：朕认为，仙人的风骨得到了天地的真元，秘典灵文汇聚了阴阳的正气。顾念长生久视之术，可以成就超凡入圣的功业。这种人世罕逢，奇异的踪迹也极少见。你这位真人张三丰，姿态美好而才性聪颖，志趣高雅而孤高。你得到仙箓的秘诀，服食金鼎中的灵药。来去倏忽，确实掌握了造化的玄机；隐现微妙，完全契合乾坤的奥妙。现特赠你为通微显化真人，赐给你诰命，以表示褒奖崇敬。还希望你继续指引教诲，以此惠及后来的英才。宝诰一 元朝名士，天师的后裔。仙鹤般的骨格高逸，龙须飘拂。不是只能治理百里小地方的才干，刚得到一个官职便勇于退隐。走出辽东寻访道术，进入终南山遇到老师。斗笠穿破，僧衣破旧，却不受寒暑侵害；果实成熟、丹道炼成，纵横自在。借歌词来谈论大道，声音响彻云霄；凭借尘垢来隐藏真相，所以人们称他为邋遢。玉枢传下诏命，金殿之上飞身而去。玄妙没有固定形式，隐显不可测知。大忠、大孝、大慈、大悲，南极会上群仙的领袖，玄玄演正、武当继武真君。宝诰二 始青一炁，阐扬教化于十方。在大明积累功勋，在市井度化众生。遇到火龙真人而详细参究至道，进入武当调养谷神。混同世俗、和光同尘，历经五年；入山面壁修炼，接受九年考验。在大廷朝见天子后显现飞升，在名山古洞留下仙迹。处处开化众生，方方设立坛场。演说金科，流传万世；验证金丹，度尽后来的学人。大悲、大愿、大慈、大仁、至灵、至圣、至公、至明，群真一元始祖、广慈普度真君、通微显化天尊。宝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