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一
中山旧令，上清律仙。广三千之功行，证十二之圆通。擅神灵变化之奇，精符篆龙蛇之体。道高德重，炼人元而兼统地元；和光同尘，潜玩世而即行度世。寻有德之人，人人得度；种无根之树，树树皆空。讲先天之妙旨，为后进之梯航。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武当继教掌法仙师灵宝真人天雷主宰玄玄演道飞龙济世真人通微显化天尊。宝诰四至真传道，太清选仙。居武当而启教，为文始之正传。如痴如醉，混仙迹于丽春；教孝教忠，阐玄风于华夏。度万三于滇海，壻女同升；续龙虎之神通，道法兼备。十方宝筏，三教宗师。大悲大愿大慈大仁至玄至妙至奇至神东华首相三清外臣雷霆神吏灵宝天师太和一炁始祖道通文远真君通微显化天尊。宝诰五玉虚上相，金阙高真。德畅人神，经开井鬼。广三千之功行，醒亿万之沈迷。昔从元岳而成真，今继玄天而阐化。扶正教无党无偏，辟旁门有声有色。诛杀乾坤之方士，挽回道德之宗风。指先天而对月，招后进以升云。道妙无方，玄微莫测。至灵至圣至大至尊体合自然神凝般若三教真宰一气权衡参法天师洞玄帝君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
参礼如来宣赐佛号并赞神光熙照，性海澄清。在尘出尘，隐世度世。现医身而扶危拔困，偈众而阐道传经。果证大罗金仙，道比达磨尊者。大仁大愿大慈大悲三丰真师救难天尊邋遢静光佛菩萨摩诃萨。
列传张三丰，辽东懿州人。名全一。一名君实，三丰其号也。以其不饰边福。又号张邋遢，欣而伟，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寒暑惟一衲一蓑，所啖升斗辄尽，或数日一食，或数月不食。书过目不忘。游处无恒，或云能一日千里。善嬉谐，旁若无人。尝游武当诸岩壑，语人曰：『此山异日必大兴。』时五龙，南岩、紫霄俱毁于兵，三丰与徒去荆榛，辟瓦砾，创草庐居之，已而舍去。太祖故闻其名，洪武二十四年遣使觅之不得。后居宝鸡之金台观，一日自言当死，留颂而逝，县人具棺殓之。及葬，闻棺内有声，启视则复活。乃游四川，见蜀献王。复入武当，历襄汉，踪迹益奇幻。永乐中，成祖遣给事中胡濴偕内侍朱祥，赍玺书香币往访，遍历荒徼，积数年不遇。乃命工部侍郎郭琎、隆平侯张信等，督丁夫三十余万人，大营武当宫观，费以百万计。既成，赐名『太和太岳山』，设官铸印以守。竟符三丰言。或言三丰金时人，元初与刘秉忠同师，后学道于鹿邑之上清宫，然皆不可考。天顺三年，英宗赐诰，赠为『通微显化真人』，终莫测其存否也。
列传见微异录 祗园居士张邋遢，名君实，宇铉一；别字玄玄。辽东懿州人，张仲安第五子也。丰姿魁伟，龟形鹤骨，大耳圆目，须髯如戟，顶作一髻。自号保和容忍三丰子，手执刀尺。寒暑惟衣一衲。或处穷寂，或游市口，浩浩自如，旁若无人。有问之者，终日不答一语，及与论三教经书，则吐辞滚滚，皆本道德忠孝。每遇事，辄先知。或三五日、两三月始一食，然登山如飞。或隆冬卧雪中，齁鼾如雷。时人咸异之，因呼为张邋遢。元末居宝鸡金台观，尝一日辞世而逝，从者为棺殓，临窆发视之复生。乃入蜀抵秦游襄邓，往来长安，历陇岷甘肃。洪武初，入武当，登天柱蜂，徧历名胜，使弟子邱元靖住五龙，卢秋云住南岩，刘古泉、杨善登住紫霄，乃自结草庐于展旗峰北，曰遇真宫，筑草庵于土城，曰会仙馆，令弟子周真得守之。洪武庚午，拂袖长往，不知所之。明年，太祖遣三山道士请造朝，了不可见。或曰住青州云门洞。永乐初，遣给事中胡濴、指挥杨永吉等物色之，不得。十年二月，成祖为书，诏道士元虚子往武当，于玄玄旧游处建道场，焚书，冀有闻焉，不获，仍御制诗赐之，有『若遇真仙张有道，为言伫俟长相思』之句。天顺末。或隐或现。上闻之，封『通微显化真人』。后往来鹤鸣山半年，不知所终。
列传见七修类槁 明郎瑛张仙名君实，字全一。辽东懿州人。别号玄玄，又号保和容忍三丰子，时人又称张邋遢。天顺三年，曾来谒帝。予见其像，须鬓竖上，一髻背垂，面紫大腹，而携笠者。上为锡诰之文，封为『通微显化大真人』。
译曾任中山旧令，上清律仙。广修三千功行，证得十二圆通。擅长神灵变化的奇术，精通符篆如龙蛇般的形体。道高德重，炼养人元并兼统地元；和光同尘，潜心游戏世间而同时实行度世。寻找有德之人，人人都能得到度化；种下没有根的树，树树都归于空。讲说先天的奥妙宗旨，成为后进者的梯航。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武当继教掌法仙师、灵宝真人、天雷主宰、玄玄演道飞龙济世真人、通微显化天尊。宝诰四 传授至真的道法，太清选拔的仙人。居于武当而开立教化，是文始先生的正统传承。时而如痴如醉，把仙人的踪迹混同在丽春之间；教人孝顺、忠诚，在华夏阐扬玄门风气。度化滇海的万三，夫妻一同飞升；延续龙虎山的神通，道法兼备。是十方的宝筏，三教的宗师。大悲、大愿、大慈、大仁、至玄、至妙、至奇、至神，东华首相、三清外臣、雷霆神吏、灵宝天师、太和一炁始祖、道通文远真君、通微显化天尊。宝诰五 玉虚上相，金阙高真。德行通达于人神之间，经文开启井宿、鬼宿。广修三千功行，唤醒亿万沉迷众生。从前在元岳修成真道，如今继承玄天而阐扬教化。扶持正教，没有党同伐异、偏私不公；破除旁门，声势显赫。诛除扰乱乾坤的方士，挽回道德宗门的风气。指示先天大道而对月参悟，招引后进之人升入云天。道法奥妙没有固定形式，玄理深微不可测。至灵、至圣、至大、至尊，形体合于自然，神凝于般若，三教真宰、一气权衡、参法天师、洞玄帝君、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参礼如来宣赐佛号并赞 神圣的光明普遍照耀，心性之海澄澈清明。身在尘世而超出尘世，隐居于世而度化世人。显现医者之身，扶助危难、拔除困厄；以偈语教导众生，阐明大道、传授经文。果位证入大罗金仙，道行可比达磨尊者。大仁、大愿、大慈、大悲，三丰真师、救难天尊、邋遢静光佛、菩萨摩诃萨。列传 张三丰是辽东懿州人，名全一，也叫君实，三丰是他的号。因为他不修饰边幅，又号张邋遢。他身材魁梧伟岸，形如龟、背如鹤，大耳圆眼，胡须像戟一样竖立。无论寒暑只穿一件僧衣、披一件蓑衣；每次吃一升一斗的食物便全吃光，有时几天吃一顿，有时几个月不吃饭。他读过的书过目不忘。行踪居处没有固定，有人说他一天能走一千里。他善于说笑，旁若无人。曾游历武当山各处岩穴沟壑，对人说：『这座山将来一定会大兴盛。』当时五龙宫、南岩、紫霄宫都毁于战火，三丰便和弟子除去荆棘、清理瓦砾，建草庐居住，不久又舍弃离去。太祖早就听说他的名字，洪武二十四年派使者寻找，没有找到。后来他住在宝鸡金台观，一天自称将要死去，留下颂诗后去世，县里的人备好棺材收殓他。到了下葬时，听见棺内有声音，打开来看，他又复活了。于是游历四川，拜见蜀献王。又进入武当，经过襄阳、汉水一带，踪迹更加奇幻。永乐年间，成祖派给事中胡濴和内侍朱祥，带着玺书、香和礼币前往寻访，遍历荒远边地，积年累月也没有遇到。于是命工部侍郎郭琎、隆平侯张信等督率三十多万丁夫，大规模营建武当宫观，费用以百万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宫观建成后，赐名为『太和太岳山』，设置官员并铸造印信加以守护，终于应验了三丰的话。有人说三丰是金代人，元初曾与刘秉忠一同拜师，后来在鹿邑上清宫学道，但这些说法都无法考证。天顺三年，英宗赐下诰命，赠封他为『通微显化真人』，但始终无法测知他是否还在世。《列传见微异录》 祗园居士 张邋遢，名君实，字铉一；另有字玄玄。他是辽东懿州人，张仲安的第五个儿子。身材魁伟，形如龟、骨如鹤，大耳圆眼，胡须像戟一样竖立，头顶挽一个发髻。自号保和容忍三丰子，手里拿着刀尺。无论寒暑都只穿一件僧衣。有时处在穷困寂寞之地，有时游走市井，浩荡自在，旁若无人。有人向他询问，他整天一句话也不回答；一旦同他谈论三教经书，他便滔滔不绝，所说全是本道德、忠孝。每逢遇到事情，他总能预先知道。有时三五天、两三个月才吃一顿饭，但登山却快如飞行。有时隆冬睡在雪中，鼾声如雷。当时人都觉得奇异，于是称他为张邋遢。元末居住在宝鸡金台观，曾有一天辞别尘世而去，随从替他入棺收殓，临下葬时打开棺材看，他又复活了。于是进入四川，抵达秦地，游历襄阳、邓州，往来长安，又经过陇、岷、甘肃。洪武初年，进入武当，登上天柱峰，遍历各处名胜，让弟子邱元靖住五龙，卢秋云住南岩，刘古泉、杨善登住紫霄；自己在展旗峰北面结草庐，称为遇真宫，又在土城修建草庵，称为会仙馆，命弟子周真得守护。洪武庚午年，他拂袖远行，不知去了哪里。第二年，太祖派三山道士请他入朝，终究没有见到他。有人说他住在青州云门洞。永乐初年，派给事中胡濴、指挥杨永吉等人寻找他，也没有找到。永乐十年二月，成祖写信下诏，命道士元虚子前往武当，在玄玄曾经游历的地方建立道场、焚烧文书，希望能得到他的消息，但没有成功；成祖仍然亲自作诗赐给他，其中有『若遇真仙张有道，为言伫俟长相思』的句子。天顺末年，他有时隐没、有时显现。皇上听说后，封他为『通微显化真人』。后来他在鹤鸣山往来半年，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列传见七修类稿》 明代郎瑛 张仙名叫君实，字全一，是辽东懿州人。别号玄玄，又号保和容忍三丰子，当时人又称张邋遢。天顺三年，他曾前来拜见皇帝。我见过他的画像，只见他胡须鬓发向上竖起，背后垂着一个发髻，面色紫红、大腹便便，手里还带着斗笠。皇上为他写下赐诰之文，封他为『通微显化大真人』。
列传淮海杂记 明陆西星三丰老仙，龙虎裔孙也。其祖裕贤公，学能兼占象。移家于金之懿州，与子昌隐于民间。及懿为元人所拔，始稍稍以名字闻，然昌公固优游世外者也。夫人林氏，先以二乳生因子，曰遨、曰游、曰逍、曰遥，皆早殁。既更与二子，曰通、曰达，通即老仙也。降诞之夕，林梦斗母元君手招大鹤，止屋长啸三声而惊寤，遂就褥焉。幼有异质，长负才艺。游燕京，故交刘秉忠见而奇之曰：『真仙才也』。默挈之，久乃得一宰于中山苦寒之地，以丁忧归，遂不复出。尝言『富贵如风灯草露，光阴似雨电浮沤』，乃决志求道。访师终南，得闻火龙妙谛。渐乃徉狂垢污，人不能识。生平诗文，每起稿于树皮苔肉、茶汤匕箸间，积数十年犹能记诵，然未尝录以示人也。故元朝文艺中，无有知者。子道意，孙鸣鸾、鸣鹤。鸾入明初迁淮扬，六世孙花谷道人即鸾嫡孙与余为方外友。其家有林园之胜，老仙尝至其家。叩以当年轶事，则书云游诗若千篇、宝诰数章、丹诀一函，命藏之。花谷每为余言，不胜使人遐想也。三丰先生本传 汪锡龄敬述三丰先生姓张名通，字君实。先世为江西龙虎山人，故尝自称为天师后裔。父裕贤公，学精星算。南宋末，知天下王气将从北起，遂携本支眷属，徙辽阳懿州。有子名居仁，亦名昌，字子安一字仲安，号白山，即先生父也。壮负奇器，元太宗收召人才，分三科取士，子安赴试策论科入选。然性素恬淡，无仕宦情，终其身于林下。定宗丁未夏，先生母林太夫人梦元鹤自海天飞来，而诞先生，时四月初九日子时也。丰神奇异，龟形鹤骨，大耳圆睛。五岁目染异疾，积久渐昏。其时有张云庵者，方外异人也。住持碧落宫，自号白云禅老。见先生奇之曰：『此子仙风道骨，自非凡器，但目遭魔障，须拜贫道为弟子，了脱尘翳，慧珠再朗』，即送还。太夫人许之，遂投云庵为徒。静居半载而目渐明，教习道经过目便晓，有暇兼读儒、释两家之书，随手披阅，会通其大意即止。忽忽七载，太夫人念之，云庵亦不留，遂拜辞归家，专究儒业。中统元年，举茂才异等；二年，称文学才识，列名上闻，以备擢用，然非先生素志也。因显扬之故，欲效毛庐江捧檄意耳。至元甲子秋，游燕京。时方定鼎于燕，诏令旧列文学才识者待用，栖迟燕市。闻望日隆，始与平章政事廉公希宪识。公异其才，奏补中山博陵令，遂之官。政暇访葛洪山，相传为稚川修炼处。因念一官萧撒，颇同勾漏，予岂不能似稚川？越明年而丁艰矣，又数月而报忧矣。先生遂绝仕进意，奉讳归辽阳，终日哀毁，觅山之高洁者，营厝甫毕，制居数载，日诵洞经。倏有邱道人者，叩门相访，剧谈玄理，满座风清，洒然有方外之想。道人既去，因束装出游，田产悉付族人，嘱代扫墓，挈二行童相随。北燕赵，东齐鲁，南韩魏，往来名山古刹，吟咏闲观，且行且住。如是者几三十年，均无所遇，乃西之秦陇，挹太华之气，纳太白之奇，走褒斜，度陈仓，见宝鸡山泽幽邃而清，乃就居焉。中有三尖山，三峰挺秀，苍润可喜，因自号为三丰居士。延祜元年，年六十七，始入终南，得遇火龙真人，传以大道。更名玄素，一名玄化，自号玄玄子，别号昆阳。山居四载，功效寂然。闻近斯道者，必须法财两用，平生游访，兼颇好善，囊箧殆空，不觉泪下，火龙怪之，进告以故，乃传丹砂点化之诀，命出山修炼。立辞恩师，和光混俗者数年。泰定甲子春，南至武当，调神九载而道始成。于是湘云巴雨之间，隐显遨游又十余岁，乃于至正初，由楚还辽阳，省墓讫，复之燕市，公卿故交，死亡已尽矣。遂之西山，遇前邱道人，谈心话道，促膝参同，方知为长春先生符阳子也。别后复至秦蜀，由荆楚之吴越，侨寓金陵，遇沈万三，传以丹道，事在至正十九年。临别，先生预知万三有徙边之祸，嘱曰：『东南王气正盛，当晤子于西南也。』仍还秦，居宝鸡金台观。九月二十日，阳神出游，士人杨轨山以先生辞世，买棺收殓。临窆之际，柩有声如雷，启视复生。盖其阳神出游，朴厚者见之，以为宛其死矣。后乃携轨山遁去。又二年，沧桑顿改，海水重清，元纪忽终，明运又启，先生乃结庵于太和，故为疯汉，人目为邋遢道人。道士邱元靖，安静可喜，秘收为徒。他日入成都，说蜀王椿入道，不听，退还襄邓间，更莫测其踪迹矣。洪武十七年甲子，太祖以华夷宾服，诏求先生，不赴。十八年，又强沈万三敦请，亦不赴。盖帝王自有道，不可以金丹金液分人主励精图治之思。古来方士酿祸，皆因游仙入朝为厉之阶，登圣真者，决不为唐之叶法善、宋之林灵素也，前车可鉴矣。二十五年，乃遁入云南，适太祖徙万三于海上，缘此践约来会，同炼天元服食大药。
译《列传淮海杂记》 明代陆西星 三丰老仙是龙虎山一脉的后裔。他的祖先裕贤公，学问能够兼通占卜星象。后来迁家到金代的懿州，和儿子昌隐居民间。等到懿州被元人攻取后，他的姓名才渐渐为人所知；但昌公本来就是悠游世外的人。他的夫人林氏，先前生了两个乳名带『因』字的儿子，名叫遨、游、逍、遥，后来都早夭。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名叫通、达，通就是老仙。林氏分娩那天晚上，梦见斗母元君亲手招来一只大鹤，停在屋上长鸣三声，她惊醒后，便生下了他。三丰幼年就有奇异资质，长大后具有非凡才艺。他游历燕京时，旧交刘秉忠见到他，惊异地说：『真是仙人的才质啊！』便暗中把他带走。很久以后，才在中山苦寒之地得到一个县令职位；因父母丧事回乡后，便再也没有出仕。他曾说：『富贵如风中灯火、草上露珠，光阴如雨中闪电、浮水泡沫。』于是决心求道。他到终南山访师，得以听闻火龙真人的妙理。后来渐渐装作狂人、蓬头垢面，使人无法认出他。他一生的诗文，常常在树皮苔藓、茶汤匙箸之间起草，积累数十年仍能背诵，但从未抄录出来给人看。因此元朝的文艺界没有人知道他。儿子名道意，孙子名鸣鸾、鸣鹤。鸣鸾在明初迁居淮扬；他的六世孙花谷道人，就是鸣鸾的嫡孙，和我是方外之交。他家有林园的胜景，老仙曾经到过他家。我向他询问当年的逸闻，他便写下云游诗若干篇、宝诰数章、丹诀一函，命人收藏起来。花谷常常向我谈起这些事，实在令人不胜遐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篇〕 《三丰先生本传》 汪锡龄恭敬叙述 先生姓张，名通，字君实。祖先世代是江西龙虎山人，所以他曾自称天师后裔。父亲裕贤公，精通星象推算。南宋末年，他知道天下的王气将从北方兴起，于是带着本支亲属迁居辽阳懿州。他有个儿子名居仁，也名昌，字子安，另一字仲安，号白山，就是先生的父亲。子安壮年时怀有奇才，元太宗征召人才，分三科取士，子安参加策论科考试并被录取。但他本性一向恬淡，没有做官的心愿，终身生活在山林之中。定宗丁未年夏天，先生的母亲林太夫人梦见一只元鹤从海天飞来，随后生下先生，当时是四月初九日子时。先生神采奇异，形如龟、骨如鹤，大耳圆眼。五岁时眼睛染上奇病，日久渐渐昏暗。当时有个叫张云庵的人，是方外异人，住持碧落宫，自号白云禅老。他见先生后惊异地说：『这孩子有仙人的风姿和道骨，绝非凡俗器质，只是眼睛遭遇魔障，必须拜我为师，消除尘翳，使智慧之珠重新明亮。』说完便把他送还。林太夫人答应了，于是先生投到云庵门下为徒。静居半年，眼睛渐渐复明；云庵教他道经，他一过目便能明白；有空还兼读儒、释两家的书，随手翻阅，领会其中大意便停止。这样匆匆过了七年，林太夫人思念他，云庵也不再挽留，于是他拜别师父回家，专心研究儒业。中统元年，被举荐为茂才异等；第二年，以文学才识著称，姓名列入上报名单，准备提拔任用，但这并不是先生平素的志向。他只是因为显扬父母的缘故，想仿效毛庐江接到征召文书时的心意罢了。至元甲子年秋天，他游历燕京。当时元朝刚在燕京定都，下诏令过去列名为文学才识的人待用，他便滞留在燕京市中。他的声望日益提高，开始同平章政事廉希宪相识。廉公惊异于他的才能，奏请补任中山博陵县令，他于是赴任。政务闲暇时，他寻访葛洪山，传说那里是葛稚川修炼的地方。因而想到，一个县令的官职如此萧散，很像勾漏山的情形，我难道不能像葛稚川那样吗？过了一年便遭父丧，又过了几个月母亲去世。先生于是断绝了出仕求进的念头，遵奉丧讳回到辽阳，整日哀伤憔悴。他寻找高洁的山地，营造墓葬，刚刚完毕，便服丧居住数年，每天诵读洞经。忽然有个邱道人叩门来访，同他畅谈玄理，满座清风，洒然生出方外之想。道人离去后，他便收拾行装出游，把田产全部交给族人，嘱咐他们代为扫墓，带着两个童仆随行。向北游历燕、赵，向东游历齐、鲁，向南游历韩、魏，往来于名山古刹之间，一面吟咏，一面闲游观览，且行且住。像这样过了将近三十年，都没有遇到有缘之人，于是向西走到秦陇，吸纳太华山的气韵，领受太白山的奇秀，经过褒斜，越过陈仓，见宝鸡山川幽深清丽，便在那里居住。当地有三尖山，三峰挺拔秀美，苍翠润泽，令人喜爱，因此自号三丰居士。延祐元年，六十七岁时，才进入终南山，遇到火龙真人，传授给他大道。又改名玄素，一名玄化，自号玄玄子，别号昆阳。在山中居住四年，功效寂然无闻。他听说亲近此道，必须法财两方面都具备；自己平生游访各地，也颇为乐善好施，钱袋几乎空了，不觉流下眼泪。火龙真人对此感到奇怪，他上前说明缘故，火龙真人于是传授丹砂点化的秘诀，命他出山修炼。他立即辞别恩师，和光混俗数年。泰定甲子年春天，向南到武当，调养元神九年，道才开始成就。此后在湘云巴雨之间隐显遨游，又过了十多年，至正初年从楚地回到辽阳，祭扫墓地完毕，又回到燕京市中；公卿和旧日朋友已经全都去世了。于是前往西山，遇到先前的邱道人，两人促膝谈心论道、参究道理，这才知道他原来是长春先生的弟子符阳子。分别后又到了秦蜀，从荆楚游至吴越，寄居金陵，遇到沈万三，传授给他丹道，此事发生在至正十九年。临别时，先生预先知道沈万三将有迁徙边地的灾祸，嘱咐他说：『东南方的王气正盛，将来应当在西南同你相会。』随后又返回秦地，居住在宝鸡金台观。九月二十日，先生的阳神出游，士人杨轨山以为先生已经辞世，便买棺材收殓。临下葬时，棺材中发出如雷的声音，打开一看，他又复活了。原来是他的阳神出游，朴实厚道的人见到了，便以为他的肉身确实死了。后来他带着杨轨山一同遁去。又过了两年，世事突然大变，海水重新澄清，元朝纪年忽然终止，明朝国运重新开启。先生于是到太和结庵，故意装作疯汉，人们把他看作邋遢道人。道士邱元靖安静可亲，秘密收他为徒。后来他进入成都，劝说蜀王椿入道，蜀王没有听从；他退回襄阳、邓州一带，踪迹便更加难以测知。洪武十七年甲子，太祖因华夏与夷狄宾服，诏令寻求先生，先生没有赴召。十八年，又强令沈万三敦请，他也没有前往。大概帝王自有帝王之道，不能用金丹金液分散君主励精图治的心志。自古方士酿成祸患，都是因为游仙者入朝而成为祸害的阶梯；成就圣真之道的人，绝不会成为唐代叶法善、宋代林灵素那样的人，前人的覆辙可以鉴戒。二十五年，他于是遁入云南，恰逢太祖把沈万三迁徙到海上，便因此践行约定前来相会，一同炼制天元服食大药。
明年成，始之贵州平越福泉山，朝真礼斗，候诏飞升。建文元年，完璞子访先生于武当，适从平越归来，相得甚欢。永乐四年，侍读学士胡广奏言先生深有道法，广具神通。五年丁亥，即命胡濴等遍游天下访之。十年壬辰，又命孙碧云于武当建宫拜候，并致书相请。直逮十四年，并不闻有踪迹。帝乃怒谓胡广曰：『卿言张三丰蕴抱玄机，胡弗敢来见朕也？』斥广寻觅之。广大惧，星夜抵武当，焚香泣祷。是年五月朔，为南极万寿，老君命诸仙及期大会，时先生亦在诏中，遂与玄天官属御气同行，适见胡广情切，乃按云车，许以陛见入朝后，即赴上清之命，飘然而去。明年，胡濴等还朝，终末得见先生也。吾师乎！吾师乎！其隐中之仙乎！其仙中之神乎！其神仙而天仙者乎！继荷玉诏，高会群真，位列兑宫，身成干体，故能神通变化，济世度人。四围上下，虚空处处，皆鸾骖所至，将所谓深藏宏愿，广大法门者，吕祖之后，惟先生一身而已。锡龄风尘俗吏，几忘去声本原，观察剑南，又鲜仁政，滥叨厚禄，辜负皇恩。两年来曦天少见，水潦频增，龄乃跣足剪甲，恭祷眉山之灵。拈香七日，晴光普照，画景遥开，奇峰异水间幸遇先生，鉴龄微忱，招龄入道，并示《丹经秘诀》一章，及《捷要篇》二卷，照法修炼，始识玄功。因此悔入宦途。游情山水，迩乃自出清奉，结庐凌云，未知何年何日蝉脱尘网，采瑶花、奉桃实敬献先生也。龄侍先生甚久，得悉先生原本又甚详，爰洗浊怀，恭为纪传，以付吾门嗣起者。
三丰先生传 圆峤外史先生辽阳懿州人也，史号屡更，游行无定，人多不测其踪，刘秉忠同师。于前至元间以廉希宪荐剡，于后至元间以宰官致仕。洪武初年，太祖屡诏不出，盖其托仙远遁，以全仕元之节者也。故尝自称曰：大元遗老，又尝自赞曰：大元逸民。君子深慨其神仙名重，遂至掩其孤忠耳。平生访道，历尽艰辛，终南遇师之后，觅侣求铅者足遍天涯，乃于武当山修成大道。所可异者，先生未降世，而武当一席，早为安排。昔希夷先生游太华，遇异人孙君访曰：『武当九室岩深静可居，君后有徒孙。更能发迹此山，君光大张。』盖已知名山有主人，大道有法嗣也。岂不异乎！尝闻苦竹真君传记于锺离云房，谓他日有两口者为汝弟子，而其后竟遇吕祖。夫岂至人降灵，必先有年月日时、里居姓氏，预定于大罗天上耶？不然何言之验也。圆通真人为先生弟子，亦不能请究其故。《本传》一篇，记叙精详，《仙鉴》、《明纪》，考政皆合，然后知先生之籍贯生成。修真得道，有如是其全备者。道派大道渊源，始于老子，一传尹文始，五传而至三丰先生。虽然，老子之所传亦甚多矣，其间杰出者，尹文始、王少阳，支分派别，各有传人，今特就文始言之。文始传麻衣，麻衣传希夷，希夷传火龙，火龙传三丰。或以为隐仙派者，文始隐关令、隐太白，麻衣隐石堂、隐黄山，希夷隐太华，火龙隐终南，先生隐武当，此隐派之说也。夫神仙无不能隐，而此派更为高隐。孔子曰：『老子其犹龙乎』？言其深隐莫测也，故又称犹龙派云。按老子之道，文始派最高，少阳派最大。少阳传正阳，正阳传纯阳，纯阳首传王重阳，重阳传邱长春，开北派；纯阳又传刘海蟾，海蟾传张紫阳，开南派。再按文始一派，至麻衣而传希夷；少阳一派，刘海蟾亦以丹法传希夷，两派于斯一汇。是三丰先生，谓为文始派也可，谓为少阳派也亦可，特其清风高节，终与麻衣、希夷、火龙相近云。
译第二年大药炼成，他先到贵州平越福泉山，朝拜真圣、礼敬北斗，等候诏命飞升。建文元年，完璞子到武当访求先生，恰好先生从平越归来，两人相遇后非常欢喜。永乐四年，侍读学士胡广上奏说先生深通道法，广泛具备神通。永乐五年丁亥，成祖便命胡濴等人遍游天下寻访他。十年壬辰，又命孙碧云在武当建宫迎候，并写信相邀。一直到十四年，都没有听到先生的踪迹。皇帝于是愤怒地对胡广说：『你说张三丰胸中蕴藏玄妙，他为什么不敢来见朕？』并斥责胡广继续寻找。胡广非常害怕，连夜赶到武当，焚香哭泣祈祷。这一年五月初一，是南极万寿之日，老君命诸仙按期大会，当时先生也在诏请之列，于是便同玄天的属官驾驭云气同行。正好看见胡广情意恳切，先生便按下云车，答应在入朝拜见皇帝后，即前往上清宫赴命，然后飘然而去。第二年，胡濴等人回朝，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先生。我的老师啊，我的老师啊！他是隐中之仙吗？是仙中之神吗？是神仙之中又成了天仙的人吗？后来承受玉帝诏命，与群真大会，位列兑宫，身成乾体，所以能够神通变化、济世度人。四面上下、虚空各处，都是鸾车所到之地；所谓深藏宏愿、广大法门，在吕祖之后，只有先生一人而已。我汪锡龄是尘世俗吏，几乎忘记了本原；任剑南观察时，又少有仁政，滥受厚禄，辜负皇恩。两年来天空少见阳光，水灾不断增加，于是我赤脚剪甲，恭敬祈祷眉山之灵。焚香七日，晴光普照，远处的画景般山色展开。我在奇峰异水之间幸而遇到先生；他察知我微薄的诚心，招我入道，并指示《丹经秘诀》一章和《捷要篇》二卷。我依照方法修炼，这才认识到玄妙功法。因此后悔进入仕途。如今寄情山水，近来将自行清奉，在凌云结庐，不知要到哪年哪日才能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尘世罗网，采摘瑶花、奉上桃实，恭敬献给先生。我侍奉先生很久，对先生的根本道统了解得也很详细，于是洗涤浊俗之心，恭敬地为先生写下传记，交给我门中后来兴起的人。《三丰先生传》 圆峤外史 先生是辽阳懿州人。史书中的称号屡次更改，他游行没有定处，世人多不能测知他的踪迹；他曾与刘秉忠同师。在前至元年间，由廉希宪荐举；在后至元年间，以宰官身份辞官。洪武初年，太祖多次下诏，他都不出面，大概是托言成仙而远遁，以保全自己侍奉元朝的节操。所以他曾自称『大元遗老』，又曾自赞为『大元逸民』。君子深深感慨，他神仙之名太重，竟至于掩盖了他孤忠的一面。先生一生寻访道术，历尽艰辛；在终南山遇到老师以后，寻觅道侣、求取铅汞，足迹遍及天涯，终于在武当山修成大道。奇异的是，先生还没有降生人世，武当山的一席之地就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从前希夷先生游历太华山，遇到异人孙君来访，说：『武当九室岩幽深清静，可以居住；你以后会有徒孙，更能在这座山上显扬道迹，使你的声光大为发扬。』大概异人已经知道名山有主人、大道有法嗣了，难道不奇异吗？我曾听说苦竹真君的传记由锺离云房传出，说将来有一个名字中带两个『口』字的人会成为你的弟子，后来果然遇到了吕祖。难道至人降下灵迹，必定先把年月日时、居住地和姓氏预先定在大罗天上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所说的会应验呢？圆通真人是先生的弟子，却也无法请问并探究其中的缘故。《本传》一篇，记述精审详尽；《仙鉴》《明纪》的考证也都相合，这才知道先生的籍贯和出生情形。修真得道，能够像这样完备的人实在少有。道派 大道的源流始于老子，传给尹文始，经过五代传承而到三丰先生。不过，老子所传的支脉也很多，其中杰出者有尹文始、王少阳，各自分支立派，也各有传人；现在这里只说文始一派。文始传给麻衣，麻衣传给希夷，希夷传给火龙，火龙传给三丰。有人认为这是隐仙派：文始隐居函关令之职、又隐居太白山；麻衣隐居石堂山、黄山；希夷隐居太华山；火龙隐居终南山；先生隐居武当山，这就是隐派的说法。神仙没有不能隐的，而这一派更属于高隐。孔子说：『老子大概就像龙吧？』意思是说他深藏隐迹、令人不可测知，所以又称为犹龙派。考察老子的道法，文始派最高，少阳派最大。少阳传给正阳，正阳传给纯阳；纯阳首先传给王重阳，王重阳传给邱长春，开创北派；纯阳又传给刘海蟾，刘海蟾传给张紫阳，开创南派。再考察文始一派，传到麻衣后传给希夷；少阳一派中，刘海蟾也以丹法传给希夷，两个宗派在这里汇合。因此，说三丰先生属于文始派可以，说他属于少阳派也可以，只是他的清高风节，终究同麻衣、希夷、火龙比较接近。
前历祖传太上老君，其详不可得闻，累世化身，未有诞生之迹。尝与文始言：『吾姓字渺渺，从劫至劫，不可具述，非虚语也』。逮商阳甲时，分神化燕，始寄胎于玄妙玉女八十一年。至武丁庚辰岁，二月十五日卯时，降生在苦县之赖乡曲人里李树下。指李为姓，名耳，字伯阳。生时白首，人号为老子；又长耳，号称老聃。周初，观风西岐，自号支邑先生。西伯欲拜为大夫，不受，命为守藏史，遂借隐焉，其后或隐柱下，或隐河上，或号为古先生，或自为古皇，或为伯阳父，或为广成子，或结庐于河滨，或开化于西域。秦时称古隐君子，而不知太上老祖，实隐中圣人也。文始先生，姓宓名喜，字公文，天水人，一云成纪人。成王丁巳岁，四月初八日吉时降生。不求闻达，尝为函关令，故称关尹喜。一日遇融风三至精占风，紫气东来精望气，夜观天理星西行过昴精天文，知有圣人将至。老君到关，望其神采，大惊精相法，拜为弟子，得闻大道。着书九篇，名《关尹子》，后曰《文始经》。西度流沙，复还中夏，或称尹辄，或称尹道士。隐居终南之阴，人称为『终南隐圣』。麻衣先生，姓李名和，道号初阳。内乡人。隐石堂山。生而神奇，绀发美姿。稍长，厌世浊腐，入终南静养，遇尹文始，传以道要并相法，命往南阳湍水旁灵堂山修炼。洞居十九年，冬夏恒着麻衣，故号为麻衣子。灵山有水，四时常温，名旸谷，时往沐浴。一夕有少年十二人来拜曰：『吾属龙也，上帝以师道成，命吾等辅行大化』。自是有求雨者，皆验。乡民谒恳甚繁，别隐歙之黄山即黟山，人称为『黄山隐者』。希夷先生，姓陈名抟，字图南，号扶摇子。毫州真源人。唐长兴中，尝举进士不第，遂淡世情，以山水为乐。居武当二十余年，复隐华仙云台观。得蛰龙法，每卧常百余日不起。遇海蟾，授道要。逢麻衣子，拥炉对坐，以铁筋画灰成字，默授玄机，并以尹文始先生相法传之。高隐不出，宋太祖时赐号『白云先生』，又赐号『希夷先生』，史称曰『华山隐士。』火龙先生，希夷高弟子也。隐其身，并隐其姓名。其里居不可考，即以天地为里居也。其事迹不多着，即以潜德为事迹也。《神仙鉴》亦只记其号，状其为物外风仪，此盖如赤松、黄石，世只知为古仙耳。隐居终南，故称『终南隐仙』。或曰贾得升先生也，俟博识者考之。三丰先生，姓张名通，字君实。辽东懿州人。详见全集。
译前代历代祖师传承 太上老君的详细事迹无法听闻。他累世化身，从来没有出生的踪迹。曾对文始先生说：『我的姓和名字渺茫难述，从一劫到一劫，不能全部说清，并不是虚妄之语。』到了商阳甲时期，他分神化身为燕人，才开始寄胎于玄妙玉女腹中八十一年。至武丁庚辰年二月十五日卯时，降生在苦县赖乡曲仁里李树下。他指着李树作为姓氏，名耳，字伯阳。出生时头发白，人们称他为老子；又因耳朵长，被称作老聃。周朝初年，他到西岐观察风俗，自号支邑先生。西伯想拜他为大夫，他不接受，便命他担任守藏史，于是借此隐居；后来有时隐在柱下，有时隐在河上，有时号称古先生，有时自称古皇，有时称伯阳父，有时称广成子，有时在河边结庐，有时到西域开化众生。秦代称他为古隐君子，却不知道太上老祖其实是隐者中的圣人。文始先生姓宓，名喜，字公文，是天水人，一说是成纪人。成王丁巳年四月初八日吉时降生。他不求闻达，曾任函关令，所以称为关尹喜。有一天遇到融风三次，精通占风；看到紫气从东方而来，精通望气；夜观天象，见天理星向西经过昴宿，精通天文，知道有圣人将要到来。老君来到函关，望见他的神采，大为惊异；根据相法，拜他为弟子，使他得以听闻大道。他著书九篇，名为《关尹子》，后来称作《文始经》。他向西度过流沙，又返回中原，有时称尹辄，有时称尹道士。隐居终南山南面，人们称他为『终南隐圣』。麻衣先生姓李，名和，道号初阳，是内乡人，隐居石堂山。他天生神异，头发深青，姿态美好。稍长大后，厌弃世俗的污浊腐败，进入终南山静养，遇到尹文始，尹文始传授给他道法要旨和相法，命他到南阳湍水旁的灵堂山修炼。他在洞中居住十九年，冬夏总穿麻衣，所以号为麻衣子。灵山有一眼水，四季常温，名叫旸谷，他时常前往沐浴。一天夜里，有十二个少年进来拜见，说：『我们属于龙族，上帝因为老师道法成就，命令我们辅佐老师推行大化。』从此凡有人求雨，都能得到应验。乡民前来恳求的事情很多，他便另行隐居到歙县的黄山，也就是黟山，人们称他为『黄山隐者』。希夷先生姓陈，名抟，字图南，号扶摇子，是亳州真源人。唐长兴年间，他曾考进士但没有考中，于是看淡世情，以山水为乐。他在武当居住二十多年，又隐居华山云台观。得到蛰龙法后，每次躺下常常一百多天不起身。遇到海蟾，海蟾传授他道法要旨。遇到麻衣子，两人拥炉对坐；麻衣子用铁筋在灰上画字，默默传授玄妙机要，并把尹文始先生的相法传给他。他高隐不出，宋太祖时赐号『白云先生』，又赐号『希夷先生』，史书称他为『华山隐士』。火龙先生是希夷先生的高足弟子。他隐藏自己的身形，也隐藏自己的姓名。他的籍贯居处无法考证，简直以天地作为自己的居处。他的事迹没有多加记载，也就以潜藏的德行作为事迹。《神仙鉴》也只记载他的名号，描写他超脱物外的风仪；这大概如同赤松子、黄石公，世人只知道他们是古代仙人罢了。他隐居终南山，所以称为『终南隐仙』。有人说他就是贾得升先生，等待博学的人来考证。三丰先生姓张，名通，字君实，是辽东懿州人。详情见《全集》。
后列仙传下十一则藏居士考纪三山先生，姓沈名万三，一名万山，自号三山道士。金陵人。秦淮大渔户，心慈好施。遇三丰先生，得授丹法，继炼天元大药，服之拔宅而去。或隐天目，或隐武当，皆无定所，与三丰先生隐显度世，勅封『宏愿真人』。元天历戊辰元年，秋九月十八日未时诞生。邱元靖者，武当道士也。洪武初，三丰先生游武当，元靖与先生遇，拜为弟子，遂传以道妙、命住五龙，结庵修炼，以了大事。乙丑春，太祖诏求三丰不得，乃诏元靖至，与语，悦之，拜监察御史、赐之室，不受，复擢太常卿，亦不受，帝称其清高云。太和四仙者，卢秋云、周真得、刘古泉、杨善登，皆楚人也。洪武初，三丰先生入武当，结庐于展旗蜂上，四人请为弟子，遂传以清净守中之秘，于是命秋云住南岩，真得住会仙馆，古泉、善登住紫霄峰。同时静炼，后皆证果。冰壶先生，姓明名正。内江人。善符咒，多奇验。永乐中，三丰先生游蜀，常寓其家。玉欲以符咒传先生，先生笑曰：『我将以道奉子，子乃以法授我耶？』乃作《道法会同疏》一通予之，玉大惊，请为弟子。居岁余，胡濴访先生，逮携玉同去，不知所之。王宗道者，淮安人也。尝从三丰先生学道。永乐三年，成祖访求三丰，令觅宗道。与胡濴同往，召见时赐金冠鹤氅，奉书香遍游天下。十年不遇，及还，赐封『圆德真人』。后入庐山采药，飘然不返。李夫子者，名性之，楚人也。正德间，入太和山遇三丰先生，传以丹法，遂得道。平时好端坐，澄静齐庄，人号为『李夫子』。喜辟谷，日啜麦面汤，人又号为『麸子李』。荆藩永定王闻而慕之，遣校礼聘以至，寓蕲武当宫。衣破衲，不食。王屡迎入宫祈长生诀，皆不对，但云儒者修身齐家即道诀也。赐金帛甚厚，皆不顾。已而辞归，王乃遣校送之，令索书报命。至汉口舟中，忽不见。校速舟夫过江，至中流忽见李卧水而渡，校上岸，李亦到岸，忽又不见，校急奔至山，见李坐悬岩险处，拍手而歌，寻大呼校曰：『为吾谢王，李某不复来也。』校欲索报书，倏又不见。后复遣校至山，则云李尸解矣。校于归途又见李持钵，其行如飞。无何，王以千宗正条几覆国，始悟李语非漫然也。梦九先生，姓汪名锡龄。徽州歙县人。曾官剑南观察，而宦情益淡，隐心愈深。遇三丰先生于峨眉，得其道妙。继授滇南永北道，即请终养，未准。旋授河南全省河道副使，乃便道归省，丹成尸解。号『圆通道人』。校正《玄要篇》，及着『三丰本传』、『显迹』等章传世。康熙甲辰年，十月十八日申时诞生。至今嘉州凌云丹霞峰之清晖阁，即先生公余之暇潜神炼丹处也。中有灵山堂，扁载剑南父老数百人姓名，为先生寿，咸称圆通祖师仁慈清净修己治人云。白白先生者，不言其姓氏。所居在青城、大峨、嘉州山水之间。鼓琴读书，酷好老庄。道光初，遇张三丰先生于绥山，传以交媾玄牝、金鼎大符之妙。既更遇纯阳祖师，得闻药物采取之微。以是决意精修，日与二三隐士，坐论烟霞，品评水石，名心之冷，殆如冰焉。所着有《河洛易象图解》、《道德经正义》、《圆峤内篇》，发明内外丹法层次，为前古仙经所未有。无事则混俗和光，默抱玄微而已。列仙派演余十舍者，沈万山弟子也。少好施与，万山以幼女妻之，传以丹砂点化，丰饶与妇翁相颉顽。其文余蕙刚，为西平侯沐春继室，亦善黄白之术，盖家传也。事见本集中『余氏父女传』。陆德原者，吴人也。家故清微，慕神仙之学。沈万山先生见之，知为道器，遂传以玄微妙旨，并为黄白给之，其家遂足。与顾阿瑛、李鸣风相往来，诗坛酒社，东南士大夫称其富而好礼。洪武初，尝助军粮二万斛，既闻，太祖有『不及江南富足翁』之句，因慨然曰：『祸端至矣』。及时携琴披衲，改装黄冠而遁。阿瑛闻之，亦削发为僧。鸣凤弃家园、携妻子，泛舟江湖。其后江南大族籍没者无算，人始信其见几云。明阳先生者，刘其姓，光烛其名。仁慈恭敬，富而好礼，以善为当为，不求福报，达者高之。尝从白白子游，得清净守中之旨，遂结庵于大江之湄，云水盘桓，不迹城市。没后数载，忽降一诗云：『人去空山鹤影单，回观尘海雾漫漫。仙家不昧虚灵体，一路清风到石坛。』自是云朋霞友，咸谓其不灭也。所着有《金丹诗》若干篇，尚存于其弟遁园处。拳技派王渔洋先生云，奉勇之技，少林为外家，武当张三丰为内家。三丰之后，有关中人王宗，宗传温州陈州同州同明嘉靖间人。故今两家之传，盛于浙东。顺治中，王来咸字征南，其最着者，靳人也。雨窗无事，读《聊斋》李超始末，因识于后。又云，征南之徒，又有僧耳，僧尾者，皆僧也。正讹
译后列仙传下十一则，藏于居士考纪。三山先生姓沈，名万三，也名万山，自号三山道士，是金陵人。他原是秦淮的大渔户，心地慈善，喜欢施舍。遇到三丰先生后，得到丹法传授，继续炼制天元大药，服用后拔宅飞升而去。有时隐居天目山，有时隐居武当山，没有固定所在；他同三丰先生一起隐显于世、度化世人，被敕封为『宏愿真人』。元天历戊辰元年秋九月十八日未时出生。邱元靖是武当道士。洪武初年，三丰先生游历武当，元靖与先生相遇，拜先生为师，于是传授给他道法奥妙，命他住在五龙，结庵修炼，以完成大事。乙丑年春，太祖下诏寻求三丰而不得，便召元靖进宫交谈，对他很满意，授任监察御史并赐给宅第，他不接受；又提升为太常卿，也不接受，皇帝称赞他的清高。太和四仙是卢秋云、周真得、刘古泉、杨善登，都是楚地人。洪武初年，三丰先生进入武当，在展旗峰上结庐，四人请求拜他为师，于是他传授清净守中的秘诀；随后命卢秋云住南岩，周真得住会仙馆，刘古泉、杨善登住紫霄峰。他们同时静心修炼，后来都证得道果。冰壶先生姓明，名正，是内江人，擅长符咒，常有奇异效验。永乐年间，三丰先生游历四川，常寄居在他家。明正想把符咒传给先生，先生笑着说：『我将以道奉献给你，你却要把法术传给我吗？』于是作《道法会同疏》一通送给他，明正大为惊异，请求拜先生为师。住了一年多，胡濴来访先生，后来带着明正一同离去，不知去了哪里。王宗道是淮安人，曾跟随三丰先生学道。永乐三年，成祖访求三丰，命人寻找宗道。宗道与胡濴一同前往，受到召见时，皇帝赐给他金冠、鹤氅，并让他捧着诏书和香品遍游天下。十年没有遇到三丰，回来后，皇帝赐封他为『圆德真人』。后来他进入庐山采药，飘然离去，再没有回来。李夫子，名性之，是楚地人。正德年间，他进入太和山，遇到三丰先生，三丰把丹法传给他，他于是得道。平时喜欢端坐，神情澄静，仪容整齐庄重，人们称他为“李夫子”。他喜欢辟谷，每天只喝麦面汤，人们又称他为“麸子李”。荆藩永定王听说后仰慕他，派校尉带礼物聘请他来，住在蕲武当宫。他穿着破旧的衲衣，不吃东西。永定王多次请他进宫求问长生诀，他都不回答，只说：“儒者修身齐家，就是道诀。”王厚赐金帛，他全不在意。不久他辞行归去，王便派校尉送他，并命令校尉索取书信回来复命。到了汉口的船上，他忽然不见了。校尉催促船夫渡江，船行到江心，忽然看见李夫子躺在水面上渡江；校尉上岸后，李夫子也到了岸边，却又忽然不见。校尉急忙奔到山上，看见李夫子坐在悬崖险处，拍手唱歌，不久又大声对校尉说：“替我向王致谢，李某不再来了。”校尉想索取回信，他转眼又不见了。后来王又派校尉到山上，只听说李夫子已经尸解。校尉在回去的路上又看见李夫子手持钵盂，行走如飞。不久，王因千宗正以条几覆国之事，才悟到李夫子的话并非随意说说。梦九先生，姓汪，名锡龄，是徽州歙县人。他曾任剑南观察，但做官的心情越来越淡，隐居的心志越来越深。他在峨眉遇到三丰先生，得到三丰道法的精妙。后来被授任滇南永北道，便请求回家奉养父母，没有获准。不久又被授任河南全省河道副使，于是顺道回乡省亲，丹成后尸解。号称“圆通道人”。他校正《玄要篇》，并撰写《三丰本传》《显迹》等篇章流传后世。康熙甲辰年十月十八日申时出生。直到今天，嘉州凌云丹霞峰的清晖阁，仍是先生公务之余潜心炼丹的地方。阁中有灵山堂，匾额上记着剑南数百位父老的姓名，他们为先生祝寿，都称先生为圆通祖师，仁慈清净，能修己治人。白白先生，不知道他的姓氏。他居住在青城、大峨和嘉州的山水之间，弹琴读书，极其喜爱《老子》和《庄子》。道光初年，他在绥山遇到张三丰先生，三丰把交媾玄牝、金鼎大符的妙法传给他。后来又遇到纯阳祖师，得以听闻采取药物的微妙道理。因此他决意精勤修炼，每天和两三个隐士坐在一起谈论烟霞，品评山水，追求功名之心冷淡得几乎像冰一样。他著有《河洛易象图解》《道德经正义》《圆峤内篇》，阐明内丹、外丹的层次，这是前代仙经中从未有过的。没有事情时，他就混同世俗、收敛锋芒，默默守持玄妙而已。列仙派演 余十舍，是沈万山的弟子。他年轻时喜欢施舍，沈万山便把幼女嫁给他，并传授丹砂点化之术；他的财富很快与岳父相当。其文余蕙刚，是西平侯沐春的继室，也擅长黄白之术，大概是家传的本领。事情见本集中《余氏父女传》。陆德原，是吴地人。他家世代信奉清微，仰慕神仙之学。沈万山先生见到他，知道他是可成道的人才，于是把玄微妙旨传给他，并供给他黄白之术的材料，他家从此富足起来。他与顾阿瑛、李鸣风往来，在诗坛酒社中交游，东南士大夫都称赞他富有而好礼。洪武初年，他曾帮助军队供应二万斛粮食。这件事传开后，太祖说了“不及江南富足翁”这句话，他于是感慨地说：“祸端到了！”及时带着琴，披上衲衣，改换装束，戴上黄冠逃走。顾阿瑛听说后，也剃发做了和尚。李鸣凤则舍弃家园，带着妻子儿女泛舟江湖。后来江南被籍没的大族不计其数，人们才相信他能够预见祸患。明阳先生，姓刘，名光烛。他仁慈恭敬，富有而好礼，把行善看作本分，不求福报，通达的人都推重他。他曾跟随白白子游历，得到清净守中的宗旨，于是在大江岸边结庵居住，往来于云水之间，不在城市留下踪迹。他去世数年后，忽然降下一首诗：“人去空山鹤影单，回观尘海雾漫漫。仙家不昧虚灵体，一路清风到石坛。”从此，云朋霞友都说他并没有灭亡。他著有《金丹诗》若干篇，至今还保存在他的弟子遁园那里。拳技派 王渔洋先生说，奉勇的武技中，少林属于外家，武当张三丰属于内家。三丰之后，有关中人王宗，王宗传给温州人陈州同；陈州同是明嘉靖年间人。所以如今两家的传承，在浙东最为兴盛。顺治年间，王来咸，字征南，是其中最著名的人。雨窗无事时，我读《聊斋》中《李超始末》，于是把这段话题写在后面。又说，征南的弟子中还有和尚耳、和尚尾，都是僧人。正讹
三峰采战之说，多为丹经历鄙，然非祖师之《玄要篇》也。尝阅《神仙鉴》，刘宋时有张山峰者，号朴阳子。未入道时，曾授人以房中彻女方，天帝恶之，终于草岛游仙。何一阳仙姑游华山，曾见其金丹秘诀，悉备于身，因无天诏，难升玉阙，深溉惜焉；据此则知『山峰』二字，声音相近之讹也。且祖师所作《金丹论》亦云：『行御女之术者，是犹披麻救火、飞蛾扑灯。』细按此言，自不妄讥矣。又三峰者，乃旁门之名，不但刘宋时张三峰也。阴道中有三峰采战，俗人不知，遂以《玄要篇》等诸旁门，是以耳闻为目见，未读丹经者也。三峰之术，有宋张紫阳、陈泥丸诸老仙翁皆已斥之，祖师乃元人，不待辨也。单言此术由来，《参同契》所谓『阴道厌九一』者是也。九一之谬即御女之方，分上中下三峰，采人精气，托号泥水金丹，伯阳以前已有此术矣。故《玄要篇》云：『有为者，非采战提昅之术，九一动摇之法』。即祖师亦辟三峰之谬，复何言哉！又尝阅《神仙鉴》，彭祖称太清景明三峰真君，而御女之术实起于彭祖，采补房中，祸丧屡娶。后为殷王拘系，欲杀之，盖天律谴之也。中途脱逃，乃入华山归正云。三丰祖师诞期，据梦九所作本传，则系元定宗二年四月初九日也。乃各处所传，又有作三月初八、十月初十者何故？大抵仙佛降世，举凡得道成真，飞身朝驾，其吉期不一而足。有如普陀大士、孚佑帝君，每岁斋辰，几于逐月皆有，然祝大士者，毕竟以二月十九为正，庆孚佑者，终当以四月十四为真。兹于祖师诞期，亦以本传为主，余皆附存集中，使敬祖师者随时致虔，如大士、孚佑之斋期，亦美事也。别传谓祖师为元末明初人，而不知为宋末元初人也。尝对万三自叙云：『延佑初，余年六十七。』逆而数之，正在元定宗之初年、宋理宗之淳佑年也。元运北起，祖师生辽东，入元之版籍，故称为元人。汪作原传谓其降生于定宗丁未，与祖师自叙相合，真乃不谬也。明胡忠安公濴访三丰祖师，系永乐中事，世有误作成化者。李雨村《诗话》云：『祥符寺在绵竹小西门外，有明嘉靖九年王汝宾刻礼部尚书胡濴成化四年访张三丰诗碑』云云。按《明纪》永乐五年丁亥，正胡濴至绵竹时也。今刻于天王殿后，板壁上有三丰所书『翔符禅院』四字，笔势飞动，以『祥』作『翔』，或者曾至此欤？钱文端公陈群所着《香树斋集燕九日王新庄观灯诗》，有『仙携邋遢来空碧，人立秋千望比红』之句，注云：『张三丰与邱长春同时，访道后皆仙去。』愚按：长春先生访道于金朝，出世甚早，不与张祖同时也。但汪仙作传，谓祖师制居时，有邱道人相访之事，祖师成道后，于元至正初遨游西山，复遇长春子，促膝谈心。尔时邱真人阐化元朝，正有同时显道之事，若曰同时访道，则未也。俗本载祖师原名君宝，及观《神仙鉴》，始知『宝』本作『实』，鲁鱼相误，有如是者。并按『君实』二字，似字非名。暨阅陆俨山《玉堂漫笔》，乃知祖师名通号玄玄，君实其字也。天师之后，曾寓凤翔宝鸡县之金台观。詹事府主簿南阳张朝用尝识之，见其行足不履地。胡忠安公荐朝用为均州知州，同访不遇。又有密勅，云淮安王宗道曾与三丰学仙，令觅同往。三年召见，赐宗道金冠鹤氅，奉书香遍游天下，越十年，竟不遇还。又按祖师之父俗本以『子安』为讳，亦似字非名，及读梦九所藏列传，乃知『居仁』其名，『子安』其字，『白山』其号也。羽流抄本有《三丰供状》一篇，确系诬词，语亦鄙俚，不可不辨。其状云：『供状道童一佰余岁岂尚称童张三丰，年二十八岁，辽阳人氏。有父张子安，所生第五子。自幼眼疾，舍送碧宫，投师礼傅。后复云游胡广，襄阳府天竺庵养性修真。今蒙永乐上位请礼道教，中间不能隐讳，所供是实。』此盖方士羽流造作为荣，而不知反以相诬也。我祖师永乐年间深隐不出，《明史》尚有征文，岂反供状朝廷，自媒自炫，奔走阙下哉！即《仙鉴》载有金殿飞升事，亦不过片时立谈，以示阳神之不死耳。后睹梦九真本，只载有胡广奏状，平日疑团至此乃释。附：胡广奏状云：侍读学士臣胡广伏奏：真仙张三丰，辽东人氏。深藏道法，广具神通，高隐武当，有希夷之风，只可礼求，不可命见。恭维皇帝陛下，屈驾广成，访求真道，臣因不敢隐讳，具表奏闻。世有《西洋小记》，载金碧峰南京访组师一事。记言祖师名守成，勾容人，曾作本县书吏，旋弃刀笔，出家于西山道院朝天宫，修行得成地仙。碧峰令访胡尚书，朝见明主，称为天仙，始得证位大罗。此系小说家借名敷衍之法，非实事也。或问名称守成，家称勾容者何故？曰：不如是不足以凑登场科白也。
译关于三峰采战的说法，大多被丹经家鄙弃，但并不是祖师的《玄要篇》所说的内容。我曾读《神仙鉴》，其中说刘宋时期有个张山峰，号朴阳子。他未入道时，曾把房中彻女之术传给别人，天帝厌恶他，后来终于在草岛游仙。何一阳仙姑游历华山时，曾见到他的金丹秘诀，全部记在身上；但因为没有天诏，难以升入玉阙，深为惋惜。由此可知，“山峰”二字是因声音相近而产生的讹误。而且祖师所作《金丹论》也说：“施行御女之术的人，就像披着麻衣去救火，又像飞蛾扑向灯火。”仔细考察这句话，自然知道祖师并不是无端讥刺。再说，“三峰”也是旁门的一种名称，不只是刘宋时期张三峰的名字。房中术中有三峰采战，俗人不了解，便把《玄要篇》等书误作旁门之书；这都是只凭耳闻当作亲见、没有读过丹经的人。三峰之术，宋代张紫阳、陈泥丸等老仙翁都已经斥责过；祖师是元代人，本来无需再辨。单说这种术法的来源，就是《参同契》所谓“阴道厌九一”。“九一”的谬误就是御女之方，把它分成上、中、下三峰，采取人的精气，假托为泥水金丹；在伯阳之前就已有这种术法了。所以《玄要篇》说：“有为之法，不是采战提昅之术，也不是九一动摇之法。”连祖师都已经辟斥三峰的谬误，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又曾读《神仙鉴》，其中称彭祖为太清景明三峰真君；然而御女之术实际上起于彭祖，他在房中采补，因此多次娶妻而招致祸患。后来他被殷王拘禁，殷王想杀他，大概是上天的律法在谴责他。途中他逃脱，于是进入华山归于正道。三丰祖师的诞期，据梦九所作本传，是元定宗二年四月初九日。但各地流传的说法，又有定为三月初八、十月初十的，这是什么缘故？大概仙佛降世，以及凡是得道成真、飞身朝驾之事，吉期并不只有一个。例如普陀大士、孚佑帝君，每年的斋辰几乎每月都有；然而祝祷大士，毕竟以二月十九为正日，庆贺孚佑帝君，终究应以四月十四为真日。至于祖师的诞期，也应以本传为主，其余日期一并附存于集中，使敬奉祖师的人能够随时虔诚致敬；像大士、孚佑帝君有多个斋期一样，也是一件美事。别传说祖师是元末明初人，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宋末元初人。我曾看到他对万三自述说：“延佑初年，我六十七岁。”从这里倒推计算，正是在元定宗初年、宋理宗淳佑年间。元朝的国运从北方兴起，祖师出生在辽东，后来进入元朝的版籍，所以称为元人。汪氏所作原传说他降生于定宗丁未年，与祖师自述相合，确实没有错误。明代胡忠安公胡濴访问三丰祖师，是永乐年间的事，世人却有误作成化年间的。李雨村《诗话》说：“祥符寺在绵竹小西门外，有明嘉靖九年王汝宾刻的礼部尚书胡濴成化四年访问张三丰诗碑。”据《明纪》，永乐五年丁亥，正是胡濴到绵竹的时候。如今碑刻在天王殿后，板壁上有三丰亲书的“翔符禅院”四字，笔势飞动，把“祥”写作“翔”，难道祖师曾经到过这里吗？钱文端公陈群所著《香树斋集·燕九日王新庄观灯诗》中，有“仙携邋遢来空碧，人立秋千望比红”的诗句，注释说：“张三丰与邱长春同时，访问道法后都成仙而去。”我认为：长春先生在金朝访道，出世很早，并不与张祖师同时。可是汪仙所作传记说，祖师在制居时，曾有邱道人来访；祖师成道后，在元至正初年游历西山，又遇到长春子，两人促膝谈心。那时邱真人正在元朝阐扬教化，正好有同时显道的事情；如果说他们同时访道，就不对了。俗本记载祖师原名君宝，直到读了《神仙鉴》，才知道“宝”本来作“实”，是“鲁鱼相误”一类的讹误。再考察“君实”二字，似乎是字而不是名。等到读了陆俨山《玉堂漫笔》，才知道祖师名通，号玄玄，“君实”是他的字。天师之后，他曾寓居凤翔宝鸡县的金台观。詹事府主簿、南阳人张朝用曾认识他，见过他行走时脚不沾地。胡忠安公推荐张朝用任均州知州，两人一同访问，却没有遇到祖师。又有密诏说，淮安王宗道曾跟随三丰学仙，命令张朝用寻找他并一同前往。三年后召见宗道，赐给他金冠、鹤氅，并让他奉诏携书遍游天下；过了十年，最终没有遇到祖师，只得回来。再考察祖师父亲的情况，俗本把“子安”作为他的名讳，也像是字而不是名。读了梦九收藏的列传，才知道“居仁”是他的名，“子安”是他的字，“白山”是他的号。道士抄本中有一篇《三丰供状》，确实是诬造的文字，语言也粗俗不堪，不能不加以辨明。供状说：“供状人道童一百余岁，难道还称作童子？张三丰，二十八岁，辽阳人。父亲张子安，是家中第五子。自幼眼疾，舍送到碧宫，投师行礼拜师。后来又云游胡广，在襄阳府天竺庵养性修真。如今承蒙永乐皇帝请我主持道教，中间不能隐瞒，所供都是实情。”这大概是方士、道士为了自我夸耀而编造的，却不知道反而是在诬陷祖师。我的祖师在永乐年间深居隐遁，不肯出仕，《明史》尚且有征求文书，难道反而会向朝廷提交供状，自我宣传、自我炫耀，奔走于宫阙之下吗？即使《仙鉴》记载金殿飞升的事情，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站着交谈，以显示阳神不死罢了。后来看到梦九的真本，只记载胡广的奏状，到这里平日的疑团才得到解释。附：胡广奏状说：“侍读学士臣胡广恭敬地上奏：真仙张三丰，是辽东人。他深藏道法，神通广大，隐居武当山，有陈抟老祖那样的风范，只能以礼节恭请，不能用命令召见。恭惟皇帝陛下，屈尊仿效广成子访求真道，臣因此不敢隐瞒，特具表章上奏。” 世间有一部《西洋小记》，记载金碧峰在南京访问祖师的事。书中说祖师名守成，是勾容人，曾任本县书吏，不久弃笔墨出家，在西山道院朝天宫修行，成为地仙。金碧峰命他访问胡尚书，朝见明君，称为天仙，才得以证入大罗。此事是小说家借用姓名铺陈情节的手法，并非真实事件。有人问，为什么名称叫守成，家乡却称作勾容？回答说：如果不这样写，就不足以凑成登场时的对白。
祖师于元明间着作甚多，其诗有《云水集》，其文体若干篇，皆见梦九藏本。又《神仙鉴》载：胡广录呈祖师道诗名《捷要篇》，中有『无根树』、『大道歌』、『炼铅歌』、『琼花诗』、『丽春院』二阕、『青阳宫留题』、『金液还丹歌』、『真仙了道歌』等作，近来传本多所混杂。即如吴镇响云洞天张灵机、邓灵谧所刻《玄要篇》，旧本中有『金丹诗』三十六首，以象三百六十度，今变作十六首，余皆散见杂出，全无条理，一切道情，皆不入刊，盖未见此全集也。俗钞有比张、邓刻本全备者，又多以吕祖诗混入其中。兹编广取搏采，兼以梦九真本一一印证，务使复还旧观，祖师其许之乎？长乙氏谨识。显迹类渡沈万三沈万三者，秦淮大渔户也。心慈好施，其初仅温饱。至正十九年，忽遇一羽士，神采清高，龟形鹤骨，大耳圆目，身长七尺余，修髯如戟。时戴偃月冠，手持刀尺，一笠一衲，寒暑皆然，不饰边幅。日行千余里，所啖升斗辄尽，或辟榖数月，而貌转丰。万三心异之，常烹鲜暖酒，邀饮芦洲，苟有所需，极力供俸。偶于月下对酌，羽士谓曰：『子欲闻吾出处乎？』万三启请，乃掀髯笑曰：『吾张三丰也。』遂将生世出世，修真成真之由叙述一篇，言讫呵呵大笑。万三闻言，五体投地，称祖师者，再并乞指教，曰：『尘愚愿以救济。富寿非敢望也。』祖师曰：『虽不敢妄泄真传，亦不欲缄默闭道，予已深知子之肺肠，当为作之。』于是置办药材，择日启炼，七七启视，铅汞各道，祖师嗟咄不已，万三自谓机缘未至。复尽所蓄，并售船网以补码下工，及半忽汞走如焚，茅盖皆毁，万三深叹福薄，祖师亦劝其勿为。夫妇毫无怨意，苦留再炼，赀财已匮，议鬻幼女，祖师若为不知，窃喜其志坚，一任所为。令备朱里之汞，招其夫妇至前，出药少许，指甲挑微芒，乘汞热投下，立凝如土，复以死汞点铜，钱悉成黄白，相接长生。祖师遂略收丹头，临行嘱曰：『东南王气大盛，当晤子于西南也。』遂入巴中，万三以之起立家业，安炉大炼，不一载富甲天下，凡遇贫乏患难，广为周给，商贾贷其赀以贸易者，直遍海内，世谓其得聚宝盆，故财源特沛。斯时世乱兵荒，万三惧有祸，乃毁丹炉器皿，自号三山道士。至今南京城西南街，即其迁处。会同馆即其故居，后湖中地，即其花园旧址也。《仙鉴》评：『外丹成，为内丹之助。』然真道难闻，千举万败，人每以三丰为口，实至受诳不悟，当思己有万山福量，乃可遇之，苟或不然，愿且置是。寓金台观元至正丙午年，宝鸡金台观，有道翁者貌若百余岁，忽于九月二十七日自言辞世，留颂而逝。士民杨轨山置棺殓讫，临窆柩有声如雷，发之复生，跃起谓轨山曰：『吾张三丰也。天师后裔，幼好学道，今吾大丹已成，神游天海。吾子善人也，难得难得。』遂教以避世延年之术，寻携轨山同去。圆通子曰：『世人尽如轨山，则路无暴骨矣。如此方便人，仙真安得不度』。隐太和山洪武初，祖师入太和山，于玉虚宫畔结庵冷坐。庵前古木五株，阴连数亩，云气滃然，故尝栖其下，猛兽不噬，鸷鸟不抟。人咸异之，衲衣垢弊，皆号为邋遢张。有问其仙术，竟不一答，问经书则津涎不绝口。登山轻捷如飞，隆冬卧雪中，鼾齁如雷。常语太和乡人曰『兹山异日当大显』。道士邱元靖叩其出处，始识为三丰祖师。请为弟子，遂传以道妙。《神仙鉴》评：『左道旁门最能惑人，如箭射虚空，还复坠地。惟觅得真种子，潜修密炼，至丹成果熟，寒暑不能侵，阴阳不能贼，纵横自在，来去随心，方为实际。』如三丰所者，所当景仰。寄常遇春洪武二年己酉六月，常遇春进攻大兴州，直拔开平，追奔数百里，大获全胜，遂清蓟北。秋七月，师次柳河州，遇春得疾，谓众将曰：『予生时有老翁至门付一函，云：﹁煌煌尾宿，矫矫虎臣，和中遇主，柳下归神。﹂前曰：﹁张真人三丰自五台寄书﹂，又是此数字，今至柳河州而病，吾其逝矣。』寻卒于军年三十四，去年戊申，帝初即位，亦尝钦问四十二代天师张冲虚，曰：『北征如何。』天师曰：『朝廷有福，大将归真。』见蜀王椿太祖第十二子封蜀王，名椿或作操，似误。
译祖师在元明之间著作很多。他的诗有《云水集》，文章有若干篇，都见于梦九的藏本。又据《神仙鉴》记载，胡广抄录呈上的祖师道诗名为《捷要篇》，其中有《无根树》《大道歌》《炼铅歌》《琼花诗》《丽春院》二阕、《青阳宫留题》《金液还丹歌》《真仙了道歌》等作品，近来的传本大多混杂不清。比如吴镇响云洞天张灵机、邓灵谧所刻的《玄要篇》，旧本中有《金丹诗》三十六首，用来象征三百六十度；现在却改成十六首，其余诗篇散见于各种杂本，完全没有条理，所有道情诗也都没有收入刊本，大概是因为没有见到这部全集。民间抄本中有比张、邓刻本更完备的，却又常把吕祖的诗混杂进去。这次编纂广泛搜集材料，又用梦九的真本逐一校验，务求恢复旧貌，不知祖师会认可吗？长乙谨慎记载。显迹类 渡沈万三 沈万三，是秦淮的大渔户。他心地慈善，喜欢施舍，起初只能够温饱。至正十九年，他忽然遇到一位羽士，神采清高，龟形鹤骨，大耳圆眼，身高七尺多，长须像戟一样。那时他戴着偃月冠，手持刀尺，戴一顶斗笠，穿一件衲衣，寒暑都如此，不修饰仪表。他每天能走一千多里，吃下一升斗的食物就全部消化；有时辟谷数月，容貌反而更加丰润。万三对此感到惊异，常常烹制鲜鱼、温热酒水，请他到芦洲饮酒；凡是他有所需要，万三都竭力供奉。一次月下对饮，羽士对他说：“你想听听我的来历吗？”万三恭敬请求，羽士于是捋须笑着说：“我就是张三丰。”随即把自己出生、出世、修真、成真的缘由讲述了一遍，说完呵呵大笑。万三听后五体投地，称他为祖师，再次请求指教，说：“我这个凡俗愚人，只愿用来救济别人，不敢奢望富贵长寿。”祖师说：“我虽然不敢随便泄露真传，也不愿闭口不传道；我已经深知你的心意，应当为你炼制。”于是置办药材，选择日期开始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后开炉查看，铅汞各自走失，祖师不断叹息，万三自认为机缘还没有到。后来他又拿出全部积蓄，并卖掉船只和渔网来补足后续功夫。炼到一半时，忽然汞走火焚烧，茅屋屋顶全部毁掉。万三深叹自己福分浅薄，祖师也劝他不要再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夫妇二人毫无怨言，苦苦请求再炼一次。家财已经耗尽，他们商量要卖掉幼女。祖师假装不知道，暗自欣喜他们志向坚定，任凭他们去做。祖师命他们准备朱里的汞，把夫妇叫到面前，取出少许药物，用指甲挑起一点微末，趁汞还热时投入，立即凝结成土；又用死汞点铜，铜钱全都变成黄白之物，彼此相连，可以使人长生。祖师于是略取一些丹头，临行时嘱咐说：“东南王气非常兴盛，将来应当在西南与你相会。”随后进入巴中。万三凭此建立家业，安置丹炉大炼，不到一年便富甲天下；凡遇到贫困患难的人，他都广泛周济。向他借本钱经商的商人，遍布天下。世人说他得到聚宝盆，所以财源特别丰厚。当时天下动乱、兵荒不断，万三害怕招来祸患，于是毁掉丹炉和器皿，自称三山道士。直到今天，南京城西南街一带，就是他迁居的地方；会同馆就是他的故居，后湖中的一块地方，就是他花园的旧址。《仙鉴》评论说：“外丹炼成，可以成为内丹的助力。”然而真正的道法难以听闻，千次施行、万次失败，人们常常借三丰之名行骗，实际受骗了还不觉悟；应当想到自己要有万山那样的福分，才可能遇到祖师。如果没有这种福分，就暂且把这件事放下吧。寓居金台观 元至正丙午年，宝鸡金台观有一位道翁，容貌像一百多岁的人。九月二十七日，他忽然自称将要辞世，留下颂词后去世。士民杨轨山置办棺木并收殓完毕，临下葬时棺材里发出如雷的声音；打开棺材，他又复生，跳起来对轨山说：“我是张三丰，天师的后裔，自幼喜好学道。如今我的大丹已经炼成，神游于天海之间。你是善人，实在难得，难得！”于是传授轨山避世延年之术，不久便带着轨山一同离去。圆通子说：“世上的人都像轨山这样，那么道路上就不会有暴露的尸骨了。这样方便行善的人，仙真怎么能不度化他呢？” 隐居太和山 洪武初年，祖师进入太和山，在玉虚宫旁结庵，冷坐修行。庵前有五株古树，树荫连接数亩，云气浓盛，因此他常常栖息在树下；猛兽不咬他，猛禽不搏击他。人们都感到奇异。他穿着污秽破旧的衲衣，人们都称他为邋遢张。有人问他的仙术，他始终一言不答；问到经书，他却口若悬河。登山时轻快敏捷，如飞一般；隆冬时躺在雪中，鼾声如雷。他常对太和山乡人说：“这座山将来一定会大显于世。”道士邱元靖追问他的来历，才知道他是三丰祖师。邱元靖请求拜他为师，祖师于是把道法妙旨传给了他。《神仙鉴》评论说：“左道旁门最能迷惑人，就像箭射向天空，最终还会坠落到地上。只有找到真正的种子，暗中修炼、秘密炼养，直到丹成、功果成熟，寒暑不能侵害，阴阳不能损害，纵横自在，来去随心，这才是实际的道法。”像三丰祖师这样的人，正应当受到景仰。寄语常遇春 洪武二年己酉六月，常遇春进攻大兴州，直接攻取开平，追击败军数百里，大获全胜，于是平定蓟北。秋七月，军队驻扎柳河州，常遇春得了病，对众将说：“我活着时曾有一位老翁来到门前，交给我一封信，说：‘煌煌尾宿，矫矫虎臣，和中遇主，柳下归神。’信的前面说：‘张真人三丰从五台山寄来书信。’又出现了这几个字。如今到了柳河州而得病，我大概要死了。”不久他死于军中，年仅三十四岁。前一年戊申，皇帝刚即位时，也曾恭敬询问第四十二代天师张冲虚：“北征的结果如何？”天师说：“朝廷有福，大将将归于真道。” 见蜀王椿。太祖的第十二子，被封为蜀王，名椿；有的本子作“操”，似乎是错误。
洪武中，太祖封子椿为蜀王。是时两川久定，人物恬熙，倏有老翁者，神完貌古，行动如飞。一日方冠博带，翩然见王，说以入道，王不听，然心异其老健，欲慕栖之。老翁笑吟曰：『何必终南论快捷方式，宧情于我似鸿毛。』王高其节。一日谓王曰：『藩封虽好，然须志退心虚，乃保无祸。吾张三丰也，将与海岛诸仙，游于寥廓矣。』王作诗以送之，有『吾师深得留侯术，静养丹田保谷神』之句，亦不相留，祖师遂去。或曰其后诸王，如谷王穗、辽王植多有不保其封，而蜀王得以居安乐土者，皆祖师教之云。按祖师见蜀王椿之后，遨游川贵云广，云车无定，显迹最多，未尝枯坐一山。或言初入成都，见蜀王椿王不喜道，退还襄邓间，居武当二十三年，一旦游方，拂袖而去。圆通子读此一则，题一绝云：『入幕仙翁一老皤，相逢不识奈如何。名言几字将王报，保得藩封受用多。』寓指挥家洪武中，祖师游蜀，侨寓环卫姜指挥家，行踪诡异，而人不识。常戴一笠，笠甚大，虽小户出入不碍，系铁丝绦，备极工致。朝夕居一盘石上，尝折枯梅枝，插土即生，花皆下垂，故成都昔年犹遗『照水梅』云。寓开元寺夔府城西开元寺，唐了休禅师道场也。明初祖师来游，与僧广海善，寓居于寺者七日，临别赠以诗，并留草履一双，沈香三片而去。后海以诗及二物献文帝，答赐玉环一枚，千佛袈娑一领，今犹置寺中，称世宝云。见成都府志，并见夔州府志。三却廷诏洪武十七年甲子，帝以华夷宾服诏求真人张三丰，莫知所往。明年春复强其弟子沈万三敦请，了不可得，又召邱元靖入朝。祖师因呈一诗，并嘱邱曰：『奏语明天子，谓吾将遨游海外矣。』其诗云：『流水行云不自收，朝廷何必苦征求，从今更要藏名姓，山北山南任我游。』帝览而纵之，寻拜邱为监察御史，赐美室均不受，邱可谓不忘师教也。《神仙鉴》有三诏之事，而无寄诗一段。圆通子曰：『严子陵，其吾师之前身耶。』滇南践约洪武中，京城自洪武门至水西门坍坏，下有水怪潜窟，筑之复颓，帝向忌沈万三，年命相同而大富。召谓曰：『尔家有盆能聚宝，亦能聚土筑门乎？』万三不敢辨，承命起筑，立基即倾者三，乃以丹金数片，暗投其内，筑之始成，费盖巨万。帝尝欲犒军，召万三贷之，曰：『吾军百万，但得一军一两足矣。』万三如数输之，帝瞰其无困苦状，由是欲除之，罪以他事，议流岭南。万三遂轻身携妻奴去，而委其家赀。未几命再徒于云南，既至滇，万三无聊，忽有弓长翁者传云『践约来会』，万三请见，则三丰祖师也，祖师笑曰：『犹记东南气盛，西南相见之语乎？』万三爽然，因与炼天元，服食大药，明年始成，万三与全家饵之，皆能冲举。圆通子曰：『撒手赀财，即成上仙，其施济已多矣。』游鹤鸣山洪武末，有道人游邛之鹤鸣山，山有二十四洞，应以二十四气。道人入山时，石鹤复鸣，人咸惊异。居半载，入天谷不出洞，门书『三丰游此』四字，时已一百余岁矣。蜀通志作三百余岁似误。圆通子曰：『奇。』题诗警祸建文嗣位初，户部门前，薄暝有老翁闲步，如土地形状者。风过处忽不见，明晨觇双扉上，于右扉题一诗云：『燕子将营垒一做巢阁，龙孙不在潭，波平风又起，海上问三三。』末三字写于双扉交关处，人多不解。户部侍郎卓，见之，以为三字写门中，盖借门缝人户，作丰字中画也，心知为三丰仙翁。并念燕子者是指燕王龙，孙者是指建文，其语殊凶，其字旋落。卓乃密疏，请徒封燕王隶于南昌，万一有变尚可控制，疏入竟不听。圆通子曰：『卓侍郎聪明可爱，惜忠言逆耳，致使燕封篡位。吾师其亦不得已而题诗欤，不然岂不知建文之不听哉。』混迹京师永乐初，有宧客游京师，丰姿清矫，拂拂修髯，而衣服礼容似公交车客状。居京颇久，与户科给事中胡濴相契，常作诗酒之会。喜拟文选，体多不存稿，客闻朝中僚属事毕，闲谈多言神仙事，又闻侍读胡广欲举张三丰仙术上闻，客心厌之。一日饮于客斋，忽谓胡濴曰：『吾友善事明君，我将远引深山也。』濴惊叩其故，不答，数叩之乃掀髯笑曰：『吾即三丰子也。』言毕径去，不知所往，其后胡濴访三丰祖师，因有『却忆故人从此隐，题诗谁似鲍参军』之句云。一晤因缘永乐四年冬，詹事府主簿南阳张朝用，常见一道人行止异奇，足不履地，手捻梅花，口吟秋水，趋前询之，乃三丰仙翁也。明年帝命胡濴游访，因荐朝用同行，已不知其去向矣。道示明玉
译洪武年间，太祖封儿子椿为蜀王。当时两川已经安定很久，百姓安宁，突然有一位老翁出现，精神完足，容貌古朴，行动如飞。一天，他戴冠束带，翩然来到蜀王面前，劝蜀王入道。蜀王没有听从，但心里惊异于老翁年老而健壮，想仰慕并留住他。老翁笑着吟道：“何必终南论快捷方式，宧情于我似鸿毛。”蜀王很推重他的节操。一天，老翁对蜀王说：“藩王的封地虽然很好，但必须有退让的志向、虚静的心态，才能保全自己而不招祸。我就是张三丰，准备和海岛上的群仙在辽阔天地间游历了。”蜀王作诗为他送行，其中有“吾师深得留侯术，静养丹田保谷神”的句子，也没有挽留祖师，祖师于是离去。有人说，后来各王如谷王穗、辽王植，大多不能保住封地，而蜀王能够安居乐土，都是祖师教导他的缘故。据考察，祖师见过蜀王椿之后，游历川、贵、云、广各地，云车行踪不定，显现踪迹最多，从未枯坐在一座山中。有人说他最初进入成都，见蜀王椿不喜欢道术，便退回襄阳、邓州一带，在武当山居住了二十三年；有一天出游四方，拂袖而去。圆通子读到这件事，写了一首绝句说：“进入幕府的仙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相逢时却不认识他，这可怎么办呢？他用几句名言报答君王，保住了藩封，也获得了许多享用。” 寓居指挥使家 洪武年间，祖师游历蜀地，寄居在环卫姜指挥家中，行踪诡异，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常戴一顶斗笠，斗笠很大，但进出小门也不受妨碍；笠上系着铁丝带，制作极为精巧。他早晚都坐在一块盘石上，曾折下一枝枯梅，插入土中便立即成活，花朵全都下垂。因此成都过去还流传着“照水梅”的遗迹。寓居开元寺 夔府城西的开元寺，是唐代了休禅师的道场。明初祖师来游，与僧人广海交好，在寺中居住了七天。临别时赠给广海一首诗，并留下草鞋一双、沉香三片而去。后来广海把诗和这两件东西献给文帝，文帝回赐玉环一枚、千佛袈裟一领。如今这些东西仍放在寺中，被称为世间珍宝。见《成都府志》，也见《夔州府志》。三次拒绝朝廷诏命 洪武十七年甲子，皇帝因华夷归服，下诏寻访真人张三丰，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二年春天，又强令他的弟子沈万三诚恳邀请，仍然没有找到；又召邱元靖入朝。祖师于是写了一首诗，并嘱咐邱元靖说：“向皇帝奏报，说我将要游历海外了。”诗说：“流水行云不自收，朝廷何必苦征求，从今更要藏名姓，山北山南任我游。”皇帝看后放他自由，不久授邱元靖为监察御史，赐给他美宅，他都不接受。邱元靖可以说没有忘记老师的教诲。《神仙鉴》有三次诏请的事情，却没有记载寄诗这一段。圆通子说：“严子陵，难道是我老师的前身吗？” 在滇南践行约定 洪武年间，京城从洪武门到水西门的城墙坍塌，下面有水怪潜伏的洞穴，修筑后又再次倒塌。皇帝一向忌恨沈万三，因为他与皇帝年命相同而且极其富有。皇帝召见他说：“你家有聚宝盆，能够聚宝，也能聚土来修城门吗？”万三不敢争辩，奉命修筑，刚打下地基就倒塌了三次，于是把几片丹金暗中投入地基，城门才修成，耗费大约数万万。皇帝曾想犒劳军队，召沈万三借钱，说：“我的军队有百万之众，只要每名士兵得到一两就够了。”万三按数交纳，皇帝观察到他并没有困苦的样子，从此想除掉他，便以其他事情定罪，商议把他流放岭南。万三于是轻装带着妻子和奴仆离开，却把家产留下。不久又命令把他迁徙到云南。到了滇地，万三无聊，忽然有一位弓长翁传话说“来践约相会”。万三请求相见，原来正是三丰祖师。祖师笑着说：“还记得东南王气兴盛、将在西南相见的话吗？”万三顿时明白，于是和祖师炼制天元大药，服食大药。第二年丹药炼成，万三和全家服食，都能够冲举飞升。圆通子说：“放下财产，立即就能成为上仙；他的施舍救济已经很多了。” 游历鹤鸣山 洪武末年，有一位道人游历邛州的鹤鸣山。山中有二十四洞，对应二十四气。道人进入山中时，石鹤再次鸣叫，人们都惊异不已。他居住了半年，进入天谷洞后便没有出来，只在洞门上题写“三丰游此”四字。当时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蜀通志》写作三百多岁，似乎是错误。圆通子说：“奇异。” 题诗预警祸患 建文继位初年，户部门前，在天色将晚时有一位老翁悠闲地散步，形貌像土地神。风吹过后，他忽然不见了。第二天早晨查看两扇门，发现右门上题着一首诗：“燕子将营垒一做巢阁，龙孙不在潭，波平风又起，海上问三三。”末后三字写在两扇门交接的地方，很多人都不理解。户部侍郎卓某看见后，认为这三字写在门中，借门缝构成“丰”字的中间一画，心里知道是三丰仙翁。又想到“燕子”是指燕王，“龙孙”是指建文帝，这些话很凶险；那几个字不久便脱落了。卓某于是秘密上疏，请求把燕王的封地改封到南昌；万一发生变故，还可以控制。奏疏递上去后，最终没有被采纳。圆通子说：“卓侍郎聪明而可爱，可惜忠言逆耳，终于导致燕王夺位篡权。我的老师大概也是不得已才题写这首诗吧；否则，难道不知道建文帝不会听从吗？” 混迹京师 永乐初年，有一位宦客游历京师，风姿清俊奇拔，长须飘拂，衣服礼容却像普通乘车来京的客人。他在京城居住了很久，与户科给事中胡濴交情契合，常常举行诗酒聚会。他喜欢仿作《文选》，作品大多不保存稿本。客人听说朝廷中僚属办完事务后闲谈，常常谈到神仙之事；又听说侍读胡广想把张三丰的仙术上奏皇帝，心里很厌烦。一天在客舍饮酒时，他忽然对胡濴说：“我的朋友善于侍奉明君，我将远远隐入深山了。”胡濴惊讶地追问缘故，他不回答；胡濴再三追问，他才捋须笑着说：“我就是三丰子。”说完径直离去，不知去了哪里。后来胡濴访问三丰祖师，因此有“却忆故人从此隐，题诗谁似鲍参军”的诗句。一面相见的因缘 永乐四年冬，詹事府主簿、南阳人张朝用，常看见一位行止奇异的道人，脚不沾地，手里捻着梅花，口中吟诵《秋水》。他上前询问，才知道是三丰仙翁。第二年，皇帝命令胡濴游历寻访三丰，胡濴于是推荐张朝用同行，但这时已经不知道三丰去了哪里。向明玉显示道法
永乐中，有羽客游内江，寓明玉道人家，诡云庞姓，微示以异，尝履极险不坠，涉水无少濡。明玉善符咒，多奇验，欲传授羽客，羽客笑曰：『我以道俸君，君乃以法授我耶？』乃作《道法会同疏》一通与之，明玉大惊，跪请其名号，乃知为三丰祖师也。居岁余，胡濴物色之，遂不留，四川通志作遂同玉见胡，与明纪不合，兹特正之。寻又来往峨眉山中。明殿飞升明成祖自遇西僧哈立麻之后，颇萌道心。尚书胡广因言张三丰实有道法，录其《捷要篇》上呈帝览之，虽不测其涯，涘知其有合玄机，遣使访之。壬辰春，又勅孙碧云至武当拜候，三月初六日并赐书。越三载始至武当，碧云呈御书，祖师览讫，笑答一函，碧云劝入朝，不可留居室内，出则同游，令人驰报于帝。丙申春正，帝命安车迎请，忽又他适，帝乃斥胡广求之，广大惧，即至武当恳祷，祖师见其情切，乃出许其诣阙，先自飞身而去，帝正在朝，忽见一褴褛道人，肩披鹿裘，立于阶前稽首冷笑。帝问是三丰，殷勤命坐，即求谈道，祖师遂唱『访道求玄走尽天涯之曲』，曲终从容下阶，一时卿云瑞霭弥满殿廷，良久始散，祖师去矣。君臣叹异，始信真仙，及胡广还朝，上颇赐劳之。按明纪丁亥帝命胡濴等遍访三丰，去十载始还。兹连丁亥顺数至丙申正是十年，乃于五月初先有陛见之事，不知濴等还朝在五月前否。若在五月后，便往来相左矣。《神仙鉴》评：仙道有易髓换骨不必蜕化者，有育就婴孩引神出见者，有太阴炼形尸解成真者。皆足以证道，而完璞之育就胎孙。三丰之飞升金殿，非重安九鼎，再立乾坤，何能至此。由是而观丹道，岂易言哉。玄光表异永乐丙申岁五月朔，为南极老人万寿之会，老君命太微尹真人，传示群真。尹向西北行，举头见一簇玄光，从空飞至，迎视乃三丰先生。尹告以老君之旨，三丰曰：『吾已荷玉帝宣命矣。』遂别去。七针先生天顺中，有七针先生者。尝持七药针治人疮疾，多奇效，人遂以七针曰之。先生亦以此自名，又能图写山水，自此辆川公卿多重之。先是张三丰以仙画称奇，朝廷屡求不得，近臣因以七针上闻诏进，写山水一幅最为称旨，但性嗜酒，且好漫骂权幸。浊吏某利其技，精聘至家厚待之，倩其作画，以图干谒。一日帝又以美绢赐写，时七针醉矣，居小楼上，浊吏以绢付七针，七针置之床头，夜闻呕秽声甚剧，浊吏心急烛之，七针跃起曰：『快甚！快甚！』举视皆麻雀跃跃欲飞，尚未点睛。浊吏不得已，进呈帝览，帝称异，即命点睛，对曰：『臣所写不可点睛，则飞去。』帝弗信，促之，七针乃举笔乱窜讫，帝玩而笑曰：『此物真欲飞也？』语终，即有无数小雀冲云而去，至浊吏之乡，尽弹其田榖，殆无遗粟，连疆者固无恙也。七针亦遁去，事闻上，再诏见不可得，帝以问礼部尚书胡濴，对曰：『七针殆三丰耶？以三丰二字，横顺分观，盖如针之有七也。』帝惊异。赠角黍翁又天顺中，剑州有老翁者，忘其姓氏，日市角黍为生，视有贫者过，辄与一包不取赀，或叩其故，老翁曰：『是皆走乏人也，腹且饥，吾日售角黍，只求固吾本，而少有利焉，足矣。以余给人，特小惠耳，何足齿？』一日，日将晡角，黍不能售，倐有道人前过，乞赐一包翁与之，食毕又乞，翁又与之。如是者几数十次，翁皆与之。道人大笑曰：『翁真慷慨者，吾无他术，囊有紫珠一枚，可携回置瓮内，隔夕启视，中有奇妙焉。』语罢道人飘然而去，翁带至家，竟如其教，时米瓮匮矣，明晨开之，瓮米已满。翁笑曰：『道人所谓奇妙者，固如是耶。』遂取作角黍，卖三施七，来日启视米又满，作业如常，人沾其惠者咸啧啧称善。久之翁殆异焉，因倒瓮觇之，紫珠不见，嗣后瓮亦不复生米矣。他日道人又来，语翁曰：『吾某某也。翁惠已多，愿出世否？』翁不许，祖师乃出一粒，嘱曰：『且食此，当更绵寿。』翁啖下，觉肺腑皆清。祖师去后，老翁年百余，端坐而逝。圆通子曰：『惜此翁不求仙道，然其满腔慈念，亦应长享遐龄矣。』诗挫番僧成化中，方士流行一时，赐以诰勅，号为真人者几盈都。下而西番僧札巴，坚参以秘密教，获竉赐号『大智慧佛』，出入乘高舆，虽显贵过街皆避其前导。一日札巴归赐院，突见褴褛道人于照璧上题诗云：『纷纷方士满朝端，又见番僧压显官，这等奴才称释道，老君含笑世尊劝。』款落坤断补题。札巴见之大怒，命士卒擒之，风沙起处道人不见，或曰：坤卦断而言补者，此丰字也，于是共知为真仙三丰焉。厥后札巴之势稍挫。圆通子曰：『札巴没脸。』一戏方士
译永乐年间，有一位羽客游历内江，寄居在明玉道人家中，自称姓庞，暗中向明玉显示异能。他曾踩踏极其危险的地方而不坠落，涉水时一点也不沾湿。明玉精通符咒，多有奇异效验，想把符咒传授给这位羽客。羽客笑着说：“我用道法来供养你，你却要把法术传给我吗？”于是作成一篇《道法会同疏》给他。明玉大为惊异，跪下请求告知名号，这才知道他是三丰祖师。他居住了一年多，胡濴寻访他的踪迹，于是祖师没有停留。四川通志写作“于是与明玉一同拜见胡濴”，与《明纪》不合，现特意加以订正。不久祖师又往来于峨眉山中。明殿飞升 明成祖自从遇到西域僧人哈立麻以后，颇有了求道之心。尚书胡广于是说张三丰确实有道法，抄录他的《捷要篇》呈给皇帝。皇帝虽然无法测知其深浅，却知道其中符合玄妙天机，便派使者寻访他。壬辰年春天，又命孙碧云到武当拜访，三月初六日同时赐下书信。过了三年孙碧云才到武当，呈上皇帝的书信。祖师看完后笑着回了一封信。孙碧云劝祖师入朝，不能一直留在室内，出去就和他同游，并派人骑马向皇帝报告。丙申年春正月，皇帝命令用安车迎请祖师；祖师忽然又去了别处。皇帝于是斥责胡广命他寻访，胡广害怕了，立即到武当恳切祈祷。祖师见他情意真切，才答应前往宫阙；但他先自行飞身而去。皇帝正在朝堂上，忽然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道人，肩上披着鹿皮裘，站在台阶前作揖，冷冷发笑。皇帝问他是不是三丰，殷勤命他入座，随即请求谈论道法。祖师于是唱起《访道求玄走尽天涯之曲》。曲子唱完，他从容走下台阶；一时之间，祥云瑞气充满殿廷，过了很久才散去，祖师已经离开了。君臣都惊叹不已，这才相信他是真仙。胡广回朝后，皇帝还特别赏赐慰劳他。据《明纪》，丁亥年皇帝命胡濴等人遍访三丰，过了十年才回来。从丁亥年按顺序计算到丙申年，正好是十年；但文中说五月初已经有召见之事，不知道胡濴等人是在五月以前还是以后回朝。如果是在五月以后，时间上就与这件事前后相错了。《神仙鉴》评论说：仙道中，有通过易髓换骨而不必蜕化的；有培育婴孩、引出元神显现的；有用太阴炼形、尸解成真的。这些都足以证明得道；至于完整玉璞的培育，以及胎孙的成就，更是如此。三丰在金殿飞升，如果不是重新安置九鼎、再造乾坤，又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由此看来，丹道难道可以轻易谈论吗？以玄光显示异迹 永乐丙申年五月初一，是南极老人万寿会。老君命太微尹真人传达旨意给群真。尹真人向西北行走，抬头看见一团玄光从空中飞来；迎面一看，原来是三丰先生。尹真人把老君的旨意告诉他，三丰说：“我已经承受玉帝的宣命了。”于是告别而去。七针先生 天顺年间，有一位七针先生。他曾用七种药针治疗人的疮疾，常有奇效，人们便以“七针”称呼他。先生也用此作为自己的名号，又能绘画山水，从此蜀川的公卿都很敬重他。此前张三丰以仙人画著称，朝廷多次求取而不得。近臣于是把七针先生的事上奏，皇帝下诏召他进来。他画的一幅山水最合皇帝的心意，但他性情嗜酒，又喜欢漫骂权贵宠臣。一个贪官看中了他的技艺，精心聘请他到家中，厚礼款待，请他作画，以便借此求见权贵。一天皇帝又赐下美绢让他作画，当时七针已经醉了，住在小楼上。贪官把绢交给七针，七针把它放在床头。夜里听见呕吐污秽之声十分剧烈，贪官急忙点灯照看，七针跳起来说：“痛快！痛快！”仔细一看，绢上全是跃跃欲飞的麻雀，还没有点上眼睛。贪官不得已把画呈给皇帝。皇帝称奇，命令他点眼睛。他回答说：“臣所画的麻雀不能点眼睛，否则就会飞走。”皇帝不相信，催促他点。七针于是拿笔胡乱点完，皇帝把玩着笑说：“这些东西真的想飞吗？”话音刚落，无数小雀便冲上云天，飞到贪官的家乡，把他田里的谷物几乎全都啄光；与他田地相连的人家却没有受害。七针先生也逃走了。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再次下诏召见，却无法找到他。皇帝把此事问胡濴，胡濴回答：“七针大概就是三丰吧？把‘三丰’二字横竖分开来看，大概就像七根针。”皇帝听后十分惊异。赠给卖角黍的老翁 又在天顺年间，剑州有一位老翁，忘了他的姓氏，每天靠售卖角黍为生。他看见贫穷的人经过，总是送给他们一包而不收钱。有人问他缘故，老翁说：“这些都是走累了、缺乏粮食的人，肚子又饿。我每天卖角黍，只求保住本钱，稍微有点利润，就够了。把多余的分给别人，只是小小的恩惠，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一天，太阳将近晡时，角黍卖不出去。忽然有道人经过，请求送他一包；老翁给了他。他吃完又来讨要，老翁又给了他。这样反复了几十次，老翁都满足了他。道人大笑说：“老翁真是慷慨的人。我没有别的法术，囊中有一枚紫珠，你可以带回去放在瓮里，隔夜打开看，里面会有奇妙的东西。”说完道人飘然而去。老翁把紫珠带回家，照他说的做。当时米瓮已经空了，第二天早晨打开一看，瓮里的米已经满了。老翁笑说：“道人所谓的奇妙，原来就是这样吗？”于是取米做角黍，三成卖出、七成留下；第二天打开，米又满了，他便照常制作。得到他恩惠的人都啧啧称善。过了很久，老翁渐渐觉得奇怪，于是把瓮倒空查看，紫珠不见了；从此以后，瓮里也不再生出米来。后来一天，道人又来，对老翁说：“我是某某。” “老人家施惠已经很多了，愿意出世求道吗？”老翁不答应。祖师于是取出一粒丹药，嘱咐说：“暂且吃下它，可以使你的寿命更加绵长。”老翁吞下后，觉得肺腑都清爽了。祖师离去后，老翁活到一百多岁，端坐而逝。圆通子说：“可惜这位老翁不求仙道；但他满腔慈悲，也应当长久享有高寿。” 以诗挫败番僧 成化年间，方士一时盛行，获得诰敕、被称为真人的人几乎遍满京城。地位较低的西番僧人札巴、坚参凭借秘密教法，得到宠幸，赐号“大智慧佛”，出入时乘坐高车，即使显贵经过，也都要避开他的前导队伍。一天，札巴回到受赐的寺院，忽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道人在照壁上题诗：“纷纷方士满朝端，又见番僧压显官，这等奴才称释道，老君含笑世尊劝。”落款写着“坤断补题”。札巴看后大怒，命士卒捉拿他；风沙刮起时，道人却不见了。有人说，坤卦断开后再补写，正是“丰”字，于是大家都知道他是真仙三丰。后来札巴的势力逐渐受到削弱。圆通子说：“札巴真是没脸。” 戏弄方士一次
成化中，羽流扰扰，出入禁廷。祖师甚恶之，一日遇方士赵王二姓者，知其存心鬼蜮，将挟异术北行，因化为教主形状，以诡之曰：『吾张天师也，飞符召神，我法甚效，君等愿学否？』赵王不信，祖师乃自空指画，倐有天兵天将往来云气中，二人始异之，跪求符箓。祖师伪为密嘱状，赐之数符，二人大笑而去。其时李孜省以五雷法得幸，二人投之，因此进身，帝询其能，二人以天师传符对，并请帝致斋三日，演法一观。帝如其教，临期大设法坛，支吾终日不验，帝怒其奸诈，立命侍卫毙之。圆通子曰：『真仙之恶方士，犹君子之恶小人乎。吾师七戏方士，以正法簸弄邪法，务使群邪术败，宠幸日衰而后已。如吾师者，应封为荡邪卫正护国天师也。厥后成化末，罢夺僧道封号，虽系用科道言，安知不因吾师之默破其术，而乃疎之欤。以下六则俱作如是观。二戏方士祖师又尝与方士刘某者，赌役鬼神。方士符初烧，祖师暗以法力掩之。轮及师符，即有神鬼无数，甲马狰狞，往来空际。方士惊奇，跪求指教，师慨然与之，并教以斩鬼妙法，方士大喜，挟技游京，颇称灵效，特未用斩鬼法耳。继援梁芳等，得入内廷。一夕有宫监与宫婢相狎，适帝命刘召鬼符使烧，而二鬼至，一男一女调笑于宫楼之下，渐逼帝前，不知敬避，帝惧，速命刘拔剑击之，则是宫婢云娥与宫监某某也。帝大怒，以刘侮已，即刻毙于坛内。圆通子曰：『一符杀三邪，非吾师逞毒手也，以正卫国，真是慈悲耳。』三戏方士方士郭成显，无赖徒也。初学五雷法颇效，行将入京，三丰祖师因于途中截之，相逢道左，诡名赛天师。先语郭曰：『子身藏五雷诀耶？』郭惊其先知，料是神人，不敢隐匿，连声唯唯。赛天师曰：『吾尚有六雷法赐汝，依法行持，能召天仙化女，御凤游凡。近日李孜省权倾中外，尔以此法投之，则显要可立致也。』郭大喜，请受其传，叩头辞去，进于孜省，先用五雷孜省，以为同道深信纳之。郭笑曰：『岂惟是哉，吾更有六雷在也，传吾者云：﹁此法能召天姝﹂。』孜省雀跃，促郭演之，郭乃故持身分，命广法坛务，穷精致红灯翠帏，境界一新。孜省之姬妾，倚阁明妆，皆观郭术何如，郭乃按法行符，绕坛咒喝，果有仙姝四五，冉冉而来，各跨赤虬，止于坛上。其中有二女尤为妖丽，双喉度曲，宛转莺声，歌曰：『侬儿夫，据要津，法衣解却眤红裙。此威此福难长久，朝倚栏干，泪湿云音。』节清脆，似嘲似讽，如惧如哀。孜省之党，初赌美人则生怜，继闻歌词则大惑，细思其意弥震恐。忽然雷雨当空，风沙竞作，满坛灯火皆灭，狐城鼠社水扑烟昏，霎时云敛，纤月挂檐，觉有呻吟声在坛深黑处，复然明烛照之，只见姬妾数人，各跨一呆汉，赤体弯腰，若僵迷状，睇视之，则皆孜省门下所养术士法徒也。强命家奴各扶过去，再觅郭成显，尚立法坛，满口糊词，摇头掐指，若得意然。孜省羞怒交作，拔佩剑砍之，抛其尸于后园池内，禁家人勿言，谁知此夕丑声，早流于外矣。孜省益危悚不安。圆通子曰：『六雷法竟有许妙用，不知吾师从何处得来。汉唐方士流行之际，惜无此书。』四戏方士彭华为吏部左待郎，继结万安孜省，遂得入内阁预机务事，势焰日彰，威福自擅，屏逐忠良，其门下亦多方士。一日病热凉药鲜效，乃命方士熊锺代求明医，熊闻都门外有某某者，岐黄颇精，遂往延之。路遇一道人，背负药囊，手挑画板，上书四句云：『一张膏药，贴好疮痍。三封大丹，牢笼方术。』夫所谓一张三封者是，隐着其姓字也。猝然相遇，以为表其医道故，熊弗察耳。外售解热丸，熊欲讲之，道人故昂身价。谓吾丸匪特愈病，并可轻身。弗信，道人以一丸自啖，两足凭虚离地数尺许，熊即倒拜，乞卖一丸。道人故嘱曰：『此丸与大贵人食之，必能白日飞升，其去世后则袭显位易易也。』熊本无仙意，但欲如彭华辈，身列要津足矣。因将丸回，述其灵异，彭华于昏愦中吞之，头脑涔涔，如中鸩毒状，寻复大吐，吐后遂得风疾。熊伺其误遂遁，彭华亦以病罢黜。圆通子曰：『热中之病，凉剂难疗。夫惟吐其火而赐以风，则心热退矣。若方士者热中更甚于彭华，不爱神仙只贪富贵，何不待他飞升，便自逃走。』五戏方士
译成化年间，道士们纷纷活动，出入宫禁。祖师非常厌恶这种现象。一天，他遇到两个方士，一个姓赵，一个姓王，知道他们心怀鬼蜮，准备带着异术向北方去，于是化作教主的模样欺骗他们，说：“我是张天师，能够飞符召神，我的法术非常灵验，你们愿意学习吗？”赵、王二人不相信。祖师便凌空指画，忽然有天兵天将在云气中来往，二人这才惊异，跪下请求符箓。祖师假装写成秘密嘱咐的样子，给了他们几道符；二人大笑着离开。当时李孜省凭借五雷法得到宠幸，二人便投靠他，因此得以进身。皇帝询问他们的本领，二人以天师传授的符箓作答，并请求皇帝斋戒三日，观看他们施法。皇帝按照他们说的做了。到了约定之日，大规模设置法坛，他们支吾拖延了一整天，法术始终没有效验。皇帝恼怒他们欺诈，当即命侍卫在法坛内将他们杀死。圆通子说：“真仙厌恶方士，就像君子厌恶小人一样吗？我的老师七次戏弄方士，用正法来戏耍邪法，一定要使群邪之术失败、方士的宠幸日渐衰退才罢休。像我的老师这样的人，应当封为荡邪卫正护国天师。后来成化末年，朝廷罢除并剥夺僧道的封号，虽然名义上是采用科道官员的意见，但谁知道不是因为我的老师暗中破坏了他们的法术，皇帝才疏远他们呢？以下六则都应当这样看。戏弄方士二次 祖师又曾和一个姓刘的方士比赛役使鬼神。方士先烧符时，祖师暗中用法力遮蔽了符的效验。轮到祖师烧符时，空中便出现无数神鬼，披甲的神将面目狰狞，在空中来往。方士惊异不已，跪下请求指教。祖师慨然传授给他，并教他斩鬼的妙法。方士大喜，带着这些本领游历京城，颇有灵验的名声，只是还没有使用斩鬼法。后来他依附梁芳等人，得以进入内廷。一天夜里，有宫监和宫婢私相亲近，恰好皇帝命刘某召鬼，符烧起来后，两个鬼来到宫楼下面，一男一女嬉笑调情，渐渐逼近皇帝面前，不知恭敬避让。皇帝害怕了，急忙命刘某拔剑击杀他们，才发现那是宫婢云娥和某个宫监。皇帝大怒，认为刘某侮辱自己，当即在法坛内把他杀死。圆通子说：“一张符杀掉三个邪物，这不是我老师逞凶，而是用正法护卫国家，实在是慈悲。” 戏弄方士三次 方士郭成显，是个无赖之徒。他起初学习五雷法，颇见效验；正要进京时，三丰祖师在途中拦住了他。两人在路旁相逢，祖师假称“赛天师”，先对郭成显说：“你身上藏着五雷诀吗？”郭成显惊讶于他能预先知道，料想遇到了神人，不敢隐瞒，连声答应。赛天师说：“我还有六雷法可以传给你。依法修持，就能召来天仙化成女子，驾着凤凰游历人间。近来李孜省权势倾动朝廷内外，你把这套法术献给他，就可以立即得到显贵地位。”郭成显大喜，请求接受传授，磕头告辞而去。他进见李孜省，先施用五雷法，李孜省以为是同道中人，深信不疑地接纳了他。郭成显笑道：“哪里只是这个！我还有六雷法。传授我的人说：‘这法能召来天姝。’”李孜省高兴得跳了起来，催促郭成显演示。郭成显于是故意摆出郑重其事的样子，命人扩大法坛规模，极尽精巧华丽之能事，挂起红灯，设置翠帷，场面焕然一新。李孜省的姬妾们倚在楼阁上，盛妆观看郭成显的法术究竟如何。郭成显便按法施符，绕着法坛念咒呼喝，果然有四五位仙女缓缓而来，各自骑着赤虬，停在坛上。其中有两个女子尤其妖艳美丽，双双开喉歌唱，声音婉转如黄莺，唱道：“我儿的丈夫，占据要津，脱下法衣换上艳丽红裙。” “这样的威势和福禄难以长久，早晨还倚着栏杆，眼泪已经沾湿了云鬓。”歌声清脆，像是嘲笑，又像是讽刺；像是恐惧，又像是悲哀。李孜省的党羽起初看到美人还心生怜爱，接着听到歌词，便大为迷惑；仔细思量其中含意，更加震惊恐惧。忽然雷雨当空，狂风飞沙一齐涌起，法坛上所有灯火都熄灭了，狐城鼠社之间水气冲击，烟雾昏暗。片刻后云收雨止，一弯纤月挂在屋檐上，众人觉得法坛深黑处传来呻吟声，重新点亮蜡烛照看，只见几名姬妾各自骑在一个呆汉身上，赤身裸体，弯腰伏着，像僵住或迷乱了一般。仔细一看，原来都是李孜省门下豢养的术士和法徒。李孜省强令家奴把他们分别扶走，再去寻找郭成显；郭成显还站在法坛上，满口胡言乱语，摇头掐指，似乎十分得意。李孜省羞惭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拔出佩剑将他砍死，把尸体扔进后园池中，并禁止家人谈论此事。谁知当晚这件丑事的声名早已传了出去，李孜省更加危险恐惧、坐立不安。圆通子说：“六雷法竟然有这么多奇妙的用途，只是不知道我的老师从哪里得到的。汉、唐方士盛行的时候，可惜还没有这部书。” 第四次戏弄方士 彭华任吏部左侍郎，后来结交万安、李孜省，于是得以进入内阁参与机要事务，权势声威日益显赫，威权和恩宠都任意施行，排斥驱逐忠良，他的门下也有很多方士。一天，他患热病，服用凉药很少见效，便命方士熊锺代为寻找名医。熊锺听说都城门外有个某某人，岐黄医术很精通，于是前去请他。路上遇到一个道人，背着药囊，手里挑着一块画板，上面写着四句：“一张膏药，贴好疮痍；三封大丹，牢笼方术。”所谓“一张”“三封”，其实是隐约写着他的姓和字。熊锺突然遇见他，以为这些字是表明医术的，所以没有察觉。道人在外面出售解热丸，熊锺想和他谈论药理，道人故意抬高药价，说：“我的药丸不只是能治病，还能使身体轻捷。”熊锺不相信，道人便自己吞下一丸，双脚凭空离地数尺。熊锺立即倒身下拜，请求买一丸。道人故意嘱咐说：“这药丸给大贵人服用，必定能白日飞升；他死后，承袭显赫职位也是很容易的。”熊锺本来没有成仙的想法，只想像彭华等人一样跻身要津就满足了。于是把药丸带回去，讲述它的灵异。彭华在昏沉糊涂中吞下药丸，头脑昏沉，像中了鸩毒，不久又大吐一场，吐过之后便得了风疾。熊锺趁他出了差错便逃走了，彭华也因病被罢免贬黜。圆通子说：“热衷权势的病，凉药很难医治。只有让他把火热吐出来，再赐给他风疾，内心的热才会退去。像这些方士，热衷权势比彭华更厉害；他们不爱神仙，只贪求富贵，为什么不等他飞升后再逃走呢？” 第五次戏弄方士
太行西山马仙翁，能以神箭射鬼，人多求之无弗效者。道士邓常恩素闻其能，及为太常卿，阴贼险很，暗害一人，每入府中为厉。乃命其徒陈歪儿往求马术，陈即往。途遇一道人，风骨昂昂，手执长弓张也，腰插七剑三丰也。自云射鬼百发百中，而不言其姓字，陈疑焉，同行至晚，于破庙中栖宿，林昏月黑丛篁古木中，鬼声啾啾然，陈大惧，道人曰：『尔可以观吾射也。』即于窗隙内张弓射之，其鬼哀号而去，陈乃折服，明晨乞其艺，道人慨然与之。遂回京师，述其情事，诡云：『马仙已往，今幸得此神箭，皆大人之福也。』常恩喜甚，夜来香昏月蒙蒙，府园中鬼声又起，即命陈一奏其技，常恩转过回廊，于对面楼上觇之。忽见鬼飞入楼，陈遂挽强弓，决妙矢，羽声响处，大叫一声，应弦而倒，烛之则常恩也。幸中左臂，不致陨命，陈即逃。圆通子曰：『杀人之罪已甚矣，乃至欲诛其魄，残忍孰甚。西山之行，即得马仙神箭，安知不转射常恩？』六戏方士阁臣万安，深中宽外，其时万贵如宠冠，后宫安称子侄行，内外之声援益固，并求方士、房中术进之，妃大喜，居无何而妃卒，方万安之求此术也。方士路逢渊，高谈采战以术授安，后自称法师，命安往西山受道，路先于途中待之数日，不至无聊。中散步郊墟，忽遇一道叟，松颜鹤发，齿高面红，如赤松黄石辈，问其姓不答，叩其道不言。叟笑吟曰：『路逢冤，路逢冤，今日何缘遇万安？』飘然而去，路大惊逡巡欲返。尔时日色沉山，林昏鸦噪，四顾茫然，顿迷去向。又见一樵叟，荷薪而过，而其姓曰张，而不言名。路求指迷，老叟指青灯处即是旅店，一谢而别，遂投宿焉。破椽萧萧中，夜闻隔屋叹声，眤隙而窥，则万安也。私心怜之，又欲近之，遂抽其破璧而过，以图一叙深情。时安已神倦，枕手而眠，忽闻璧响，疑是劫贼，乃举坐橙一击，其人遂扑。呼随侍觇之，则自称法师之路逢渊也，安究其情，则知为问候而来，伏地请罪，路亦忍痛作礼，问安曰：『相公不趋大道，胡亦至此乎？』安言：『吾奉师命，欲往西山，夜梦仙叟对吾指示，云：『万安万安，访道西山，西山大路不逢缘。』吾故趋车小道而来，不料与师相遇，竟作此一假恶戏。圆通子曰：『以方士为法师，愚已甚矣。师不成师，故应受坐橙一击，厥后万安仍以房术进后宫，被宪宗察出，遂罢。则徒弟亦失时矣。』七戏方士成化末，梁芳、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先后谪戍，继皆遇赦。而太监蒋琮力言，芳等罪状决不可赦，故梁李废死，而邓赵仍戍边，先谪戍时，于途见旅璧遍处题云：『孜省梁芳，罪恶大彰，遇赦不宜赦，令渠下狱亡。常恩玉芝，谪戍西夷，逢赦不当赦，长与中土离。』款落封三张云。圆通子曰：『群小被谪，已无生气，然小人心痴，必有回望三台，冀复大用，如万安黜归时者，故吾师题此戏之，以了局一党也。』道观题诗喜靖末，诏求天下方书。时南京道观崇清寺，璧上有四绝句，款落隐仙张玄玄题。常有神灯夜照，其字后忽为雷电取去，诗见云水集中。大闹魏祠天启中，魏忠贤生祠几遍天下，而东华门外一所尤为壮丽。日有褴褛疯道三人，奋步游观，突入祠内，击忠贤土偶像，粪土泥沙污秽满面，复于璧上大书四句云：『淫祠靡靡，王室如毁，锦绣江山，竟委于鬼。』委鬼魏字守祠吏一见大惊，方欲扭执，而三疯不见矣。吏恐忠贤闻之，即时洗伐，觉诗壁余香，土偶余臭，是夕忠贤一身皆痛楚云。圆通子曰：『快事快事，可补明史之遗，使阅者奋袂起舞。』道逢吕祖顺治初，秦蜀未平，时有一道士披裘往来，隐显莫测，行且叹息，叹已复笑，笑已复歌，歌曰：『乾坤明不明，豹虎尚横行，拂袖归三岛，蓬莱看水清。』又有一道士佩剑执拂而来，依声和之，和曰：『五更天欲明，出栈看云行，与子同归去，天得一以清。』飘然而至，佩剑者谓披裘者曰：『三丰先生今可以休息矣。』这道士稽首相答，语语禅锋了不可释，忽然放大亮光，空中红云飞舞，结成吕字，二道士腾空而去。此事载殴养真纪乱书中。枯梅复生康熙间麟游道上马家店，有枯梅一株，椿颇奇古，不知何年种也。适值冬雪天寒，有张道人身披破衲，晓行至此，呼店主具面食，煮未稠即送至席上，道人曰：『咱不食生面，与枯梅食之，待他快活。』掷其面于树稍，摊钱而去。店主异焉，明晨觇之，枯梅已着花也，桠杈皆作丰字状。马店因此大售，时时以面水灌之，仍枯。圆通子曰：『吕祖活樟，邱祖活柏，张祖活梅，皆可谓恩及草木。』青云障暑
译太行西山有位马仙翁，能用神箭射鬼，人们大多向他求取神箭，没有不见效的。道士邓常恩一向听说他的本领，等到任太常卿后，暗地里阴险狠毒，害死了一个人；那人每次进入府中作祟。于是命他的徒弟陈歪儿去求马仙翁的法术，陈歪儿立即前往。路上遇见一个道人，风骨昂然，手持张开的长弓，腰间插着七把剑，这正是三丰。道人自称射鬼百发百中，却不说自己的姓名。陈歪儿心中疑惑，和他同行到晚上，寄宿在一座破庙里。树林昏暗，月色无光，丛竹古树之间鬼声啾啾，陈歪儿十分害怕。道人说：“你可以看看我射鬼。”于是就在窗缝里张弓射去，那鬼哀号着离开了。陈歪儿这才完全折服，第二天早晨请求学习他的本领，道人慨然传给了他。陈歪儿回到京城，述说经过，却假称：“马仙翁已经离开了，如今幸好得到这支神箭，都是大人的福气。”邓常恩非常高兴。夜里香烟昏暗，月色蒙蒙，府园中又响起鬼声，便命陈歪儿施展一次本领，自己转过回廊，躲在对面楼上窥看。忽然看见鬼飞入楼中，陈歪儿于是拉满强弓，射出妙箭；羽箭声响处，只听一声大叫，应弦倒下。拿烛火照看，原来竟是邓常恩。幸好只射中左臂，没有丧命，陈歪儿立即逃走。圆通子说：“杀人的罪过已经很重了，竟然还想诛灭人的魂魄，残忍还有谁超过他？西山之行既然得到了马仙翁的神箭，怎么知道它不会转过来射向邓常恩呢？” 第六次戏弄方士 阁臣万安，内心狭窄而表面宽厚。当时万贵妃宠冠后宫，皇后把万安称作子侄一辈，朝廷内外的声援更加牢固；万安还搜求方士，把房中术进献给妃子，妃子非常高兴，没过多久便去世了。方士路逢渊大谈采战之术，把这种术传给万安，后来又自称法师，命万安前往西山受道。路逢渊先在途中等候了几天，却等不到万安，感到无聊，便到郊外废墟间散步。忽然遇到一位老道，松颜鹤发，牙齿高突，面色红润，像赤松子、黄石公一类的人。他问老道姓什么，老道不回答；叩问他的道术，老道也不说。老道笑着吟道：“路逢冤，路逢冤，今天怎么会遇到万安？”说完飘然而去。路逢渊大惊，徘徊着想回去。这时太阳已沉到山下，树林昏暗，乌鸦嘈杂，四下茫然，顿时迷失了方向。又看见一个樵夫挑薪经过，只知道他姓张，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路逢渊请求指点迷路方向，老樵夫指着有青灯的地方，说那里就是旅店，路逢渊道谢后告别，便投宿其中。破旧屋椽在风中萧萧作响，夜里听见隔壁传来叹息声。他贴近缝隙窥看，原来是万安。路逢渊心中暗自怜悯他，又想靠近交谈，于是抽出破墙板穿过去，想和他叙谈深情。此时万安已经神情疲倦，枕着手臂睡觉，忽然听见墙板响动，以为是强盗，便举起坐凳一击，那人随即扑倒。万安叫随从来查看，才知道那人正是自称法师的路逢渊。万安查问事情经过，得知他是来问候自己的，便伏地请罪；路逢渊也忍着疼痛行礼，问万安：“相公不走大道，为什么也来到这里？”万安说：“我奉师父命令要去西山，夜里梦见仙叟对我指示，说：‘万安，万安，访道西山，西山大路不逢缘。’所以我特意乘车走小路而来，没想到竟和师父相遇，反而闹成了这样一场假恶戏。” 圆通子说：“把方士当作法师，实在愚蠢至极。师父既没有师父的本领，所以理应挨这一凳子的打。后来万安仍把房中术进献后宫，被宪宗察觉，终于罢止；这样看来，他的弟子也错过时机了。” 第七次戏弄方士 成化末年，梁芳、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先后被贬谪戍边，后来都遇到赦免。但太监蒋琮竭力进言，说梁芳等人的罪状绝对不可赦免，所以梁芳、李孜省被废弃而死，邓常恩、赵玉芝仍然戍守边地。他们最初被贬谪戍边时，路上看见旅店墙壁各处都题着字：“孜省梁芳，罪恶昭彰；遇赦也不该赦，应令他们下狱死亡。常恩玉芝，谪戍西夷；即使遇赦也不当赦，永远与中原分离。”落款写着“封三张”。圆通子说：“这些小人被贬谪以后，已经没有什么生气了；然而小人的心思痴妄，必然还会回望三台，希望重新得到重用，就像万安被黜退归乡时那样。所以我的老师题诗戏弄他们，以此了结这一党人的结局。” 在道观题诗 嘉靖末年，诏令搜求天下方书。当时南京道观崇清寺的墙壁上有四首绝句，落款隐约写着“仙张玄玄题”。常常有神灯在夜间照亮那里，后来诗上的字忽然被雷电取走了。这些诗见于《云水集》。大闹魏忠贤生祠 天启年间，魏忠贤的生祠几乎遍布天下，其中东华门外的一座尤其壮丽。一天，有三个衣衫褴褛的疯道人大步游观，突然闯进祠内，敲打魏忠贤的泥塑偶像，用粪土泥沙把满脸弄得污秽不堪，又在墙上大书四句：“淫祠靡靡，王室如毁；锦绣江山，竟委于鬼。”其中“委鬼”二字合起来就是“魏”字。守祠小吏一见大惊，正要扭住他们，三个疯道人却不见了。小吏害怕魏忠贤听说，立即把墙面洗刷砍削，发现诗壁上还留有香气，泥塑偶像上却残留臭味。这天晚上，魏忠贤全身都疼痛难忍。” 圆通子说：“痛快，痛快！这件事可以补充《明史》的遗漏，使读到它的人振衣起舞。” 路上遇到吕祖 顺治初年，秦地和蜀地还没有平定。当时有一个披着裘衣的道士往来其间，行踪时隐时现，难以测度；他一边走一边叹息，叹息完又笑，笑完又唱，唱道：“乾坤是否光明，豹虎还在横行；拂袖归返三岛，蓬莱看那水色清。”又有一位佩剑执拂尘的道士前来，依声唱和道：“五更天将破晓，出栈道看云行；和你一同归去，天得到一便清明。”两人飘然而至。佩剑道士对披裘道士说：“三丰先生如今可以休息了。”披裘道士稽首回答，句句都带着禅机锋芒，令人无法解释。忽然放出大光明，空中红云飞舞，结成一个“吕”字，两个道士腾空而去。这件事记载在《殴养真纪乱书》中。枯梅重新复活 康熙年间，麟游道上的马家店有一株枯梅，树干很奇特古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种下的。正值冬天大雪、天气严寒，有个张道人身披破旧衲衣，清早走到这里，叫店主准备面食。面还没有煮稠，便送到了席上。道人说：“我不吃生面，拿去给枯梅吃，让它快活快活。”说完把面扔到树梢上，付钱离去。店主觉得奇怪，第二天早晨窥看，枯梅已经开花，枝桠都形成“丰”字的形状。马家店因此生意大盛，店主时常用面汤浇灌它，但梅树仍然枯萎。圆通子说：“吕祖使樟树复活，邱祖使柏树复活，张祖使梅树复活，都可以说是恩泽及于草木。” 青云遮暑
祖师游蜀山，山多黄荆，时值天暑，诸父老芟锄田野，不胜酷热。师将黄荆枝结成圈子，戴于头上，只见青云如笠，浮浮空际，随之往来，时有见者多效之，殊大清凉，不生热疾。乡老赋之曰：『首戴黄荆，虽少青云覆顶，身居绿野，不妨赤日当头。』至今遂成农圃故事云。圆通子曰：『或折枝作帽，或采叶作茗，此物皆大佳。』西溪假寐同州有田翁者，家称富有，生平颇好善，及其殁也，有一道人来吊，自称天外散人取唐诗天外三丰之句藏其号也。。嘱其子葬其父于秦岭山中，土起乳包两石相抄处，且曰：『吾与人卜地，只令无风水泥沙蝼蚁足矣，切勿妄听盲师复行迁改。』田葬其父十年平平，后为某师所惑，谈封说拜，顿起他心，欲改葬焉。闻道人尚在西溪亭田，往询其可否，及至亭间，道人正酣睡石上，田以手推移再三，道人作蒙眬语曰：『而翁正安卧，何来移动为也。』田不悟，复强推之，道人鼻息齁齁，竟不之答。田遂还家，仍从某师语，往开其墓，田公遗骨如黄金然，殊大悔恨。而某师强词夺理，卒移他区，不十年而田产淍零，再访道人，云已去年他往也。寻又逢某师，见其目瞽，丐于市云。圆通子曰：『田公子可谓不孝之甚者。』补辑金箔交辉洪武初，平阳真仙张金箔，世造金箔纸，故以金箔自名，深藏道术，游戏人间，尝以金箔为药，与人治疾，无不奇效。忽又有张金点者，身着淡蓝袍，满袍皆贴金点，遂以金点为号，见者粲然。金点曰：『人有疾而服吾一点，其疾必瘳。』时有求试者，效验如神，亦不索价。是时南省多疫症，金点一身，日为众人拥取，直至点尽而止，明日来市中，其点如故，咸拜为神师。越月后，疫症稍止，金点曰：『吾今事尽，将归云山矣。』遂脱其金点道袍于地，人竞夺取，张化为金光，冲天而去。他日刘诚意闻之，曰『此必张三丰，谎为金点，与张金箔相辉映也』。梦里传方明有朱生者，兖州人也。性慈孝，忽得眼疾，对面不见物，朝夕拜天，遂梦一金色神人，长髯如戟，道貌飘然，招朱至前，曰：『子心诚恪，吾有妙方赐汝，一点必明。但用好焰硝一两，铜器镕化，入飞过黄丹二分，片脑二分，铜匙急炒入，鏆内收之。每点少许，其灵效有未可具述者。』朱醒而异之，即照神传调治，越日复明，朱感其神验，向空焚香，竭诚礼拜。他日到衮城，路经张仙观，入内瞻仰，忽见仙容与梦中人仪装无二，不觉竦然，并发愿传刊其方于世。今其方尚载本草纲目中。度汪梦九汪公锡龄，字梦九，徽州歙县人。明嘉靖进士，按察忠愍公后裔，家素丰余，能好礼义，继客扬州江都，遂侨寓焉。公生而神异，少有夙慧，壮有治才，娶刘氏，性极恬静，尝梦女仙何一阳，颇爱玄学，与公俱二十余年，颂偈而逝。公亦不复娶，平生出处，由别驾官至四川剑南观察，辑兵爱民，人皆德之。到任二载，剑南多雨，公乃自断指甲，徒步往祷于眉山，拈香七日而天晴咸，以为仁慈所感。归经娑罗坪，忽遇至人张三丰先生来游峨眉，一见如旧。先生觉之曰：『方今圣天子在上，又有贤宰辅，名公卿相与佐治，君无忘蓬莱共处时也。』公乃大悟，本来为沈万三分神寄世，并知三丰为恩师，再求指度。师乃授以金丹要旨，公暇即静坐于高幖凌云两山，建修屋舍丹房，并于就日峰自创一椁，号藏脱居。夜与仙师往来，尔时民物恬熙，辕门满草矣，所未决去者，因尚有老亲在耳，继升云南永北，即请终养，恐长滞于软红也。乃以次丁，在不合定例，遂阻寻。又授河南通省河道副使，因便道抵扬州，过楚江，复遇三丰先生传以秘诀，遽抱奇病归。时元配刘恭人去世多年，命其子思敏扶柩入蜀，葬之就日峰，而公病益剧，绝粒月余，面转红畅。一日谓弟曰：『汝善事父，吾将往矣。』熏沐正襟，空中隐隐有彩云下覆，突见一气从顶门出乃终。时雍正甲辰二月初七日丑时仙升，举尸入棺轻如蝉蜕，方知成真得道人也。其子奉遗命，合刘恭人柩同扶入川，瘗于就日峰上，后有巴南樵夫，见公于峨山，从一奇伟道人，飞行峭壁，仍如当日容貌，髭须飘飘然。长乙子曰：『题系度汪梦九，而此作乃如梦九先生小传，何也？盖先生观察剑南，流风善政，至今犹称颂之，兼以仙根道器，忠孝两全故。祖师亟来指度以卫，吾道兹作搜轶事，撷遗闻，并照其寿藏碑跋着之，仍以着祖师度世之勤，而代写梦九出处也。』
译祖师游历蜀山时，山中有很多黄荆，正逢天气炎热，各位父老在田野里砍草锄地，无法忍受酷暑。祖师把黄荆枝编成圈，戴在头上，只见青云像斗笠一样浮在空中，随着他来往移动。后来有许多人看见并仿效，觉得十分清凉，不再生热病。乡里的老人作诗赞道：“头戴黄荆，虽然少有青云覆盖头顶；身处绿色田野，也不妨碍烈日当头。”直到今天，这仍成为农圃间流传的故事。圆通子说：“有人折树枝做帽子，有人采树叶煮茶，这种东西都非常好。” 西溪假寐 同州有位田姓老翁，家里号称富有，一生很喜欢行善。他死后，有一位道人前来吊唁，自称“天外散人”，这是取唐诗“天外三丰”中的字句作为名号。道人嘱咐他的儿子把父亲葬在秦岭山中，葬土隆起如乳包、两块石头相对的地方，并且说：“我给人卜葬地，只要求没有风、水、泥沙和蝼蚁侵扰就够了，千万不要胡乱听信盲师，再行迁葬改墓。”田家葬父十年，一直平安无事。后来被某位风水师迷惑，谈论封土、祭拜之类的说法，顿时起了别的念头，想要改葬。听说道人还在西溪亭田间，便去询问是否可以。到了亭子那里，道人正在石上酣睡。田家子用手推了他好几次，道人说着迷糊话：“你父亲正安稳地睡着，为什么要来移动他呢？”田家子没有领悟，又强行推他；道人鼻息鼾鼾，竟不回答。田家子回到家里，仍然听从那位风水师的话，挖开父亲的墓，发现田公遗骨像黄金一样，顿时非常悔恨。但那位风水师还强词夺理，最终把遗骨迁到别处。不到十年，田家产业便衰败凋零。田家子再次去寻找道人，得知道人已经在去年前往别处。后来又遇到那位风水师，只见他双目失明，正在市中乞讨。圆通子说：“田公的儿子可以说是极其不孝的人了。” 补辑 金箔交相辉映 洪武初年，平阳有位真仙张金箔，世代制造金箔纸，所以用“金箔”自称。他深藏道术，游戏人间，曾经把金箔当作药物给人治病，没有不产生奇效的。忽然又有一个叫张金点的人，身穿淡蓝色长袍，满袍都贴着金色斑点，于是便以“金点”为号，见到他的人都灿然称奇。金点说：“人有疾病，服下我的一个金点，病一定会痊愈。”当时有人请求试用，果然效验如神，他也不索取药价。那时南省疫病很多，金点每天被众人围拥求取，直到身上的金点全部取尽才停止。第二天他来到市中，身上的金点又和原来一样，众人都拜他为神师。过了一个月，疫病稍有平息，金点说：“我如今事情已经办完，要回云山去了。”于是把贴满金点的道袍脱在地上，人们争相抢取；张金点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后来刘诚意听说此事，说：“这一定是张三丰，假称金点，和张金箔交相辉映。” 梦中传授药方 明代有个朱生，是兖州人。他性情慈善孝顺，忽然患眼病，面对面也看不见东西，便早晚向天礼拜。后来梦见一个金色神人，长髯像戟一样，道貌飘逸，招呼朱生到面前，说：“你的心意诚敬，我有一个妙方赐给你，只需点一次就一定能复明。只用上好的焰硝一两，用铜器熔化，加入飞过的黄丹二分、片脑二分，再用铜匙迅速炒入，在鏆内收存。每次取少许点眼，它的神奇效验，无法一一说尽。”朱生醒来后感到惊异，立即按照神人传授的方法调治，第二天眼睛就复明了。朱生感念神方的效验，向空中焚香，竭诚礼拜。后来他到衮城，路过张仙观，进入观中瞻仰，忽然发现神仙的容貌和梦中人的仪态服饰完全相同，不禁悚然惊异，并发愿把这个药方刊刻流传于世。如今这个药方还载在《本草纲目》中。度化汪梦九 汪公锡龄，字梦九，是徽州歙县人，明代嘉靖年间的进士，按察忠愍公的后裔。家境一向富裕，能够爱好礼义；后来客居扬州江都，于是侨居在那里。汪公天生神异，年少时就有宿慧。成年后有治政才能，娶刘氏为妻。刘氏性情极其恬静，曾梦见女仙何一阳，很爱玄学，和汪公共同生活二十多年，诵偈而逝。汪公也不再续娶。他一生的仕进和退处，从别驾官做到四川剑南观察；整顿军务，爱护百姓，人人都感念他的恩德。他到任两年时，剑南多雨，于是亲自剪断指甲，徒步到眉山祈祷，拈香七日后天气果然放晴，众人都认为这是他的仁慈感动了上天。回程经过娑罗坪，忽然遇到至人张三丰先生来游峨眉，一见面就像旧日相识。先生醒悟到他的来历，说：“如今圣天子在上，又有贤能的宰辅，名公卿相共同辅佐治理天下。你不要忘记与我一同居处蓬莱的时日。”汪公于是大彻大悟，知道自己本来是沈万三分化出来的一神寄托人世，也知道三丰是自己的恩师，再次请求师父指引度化。师父于是传授他金丹要旨。汪公有空便在高幖、凌云两山静坐，建造房舍和丹房，又在就日峰亲自营造一具椁，号称“藏脱居”。夜里常与仙师来往。当时百姓安宁，军门前长满青草；他迟迟没有决定离去，只是因为年迈的父母还在。后来升任云南永北，他便请求辞官终养父母，唯恐长久滞留在尘俗红尘之中。于是按照次子的身份请求丁忧，但这不合既定制度，所以受阻，未能寻求离职。后来又被授任河南通省河道副使，因顺路到达扬州，经过楚江，再次遇到三丰先生，获得秘诀，随即抱着重病回去。当时元配刘恭人已经去世多年，他命儿子思敏扶送灵柩入蜀，葬在就日峰，而他的病越来越重，断绝饮食一个多月，面色反而转为红润舒畅。一天他对弟弟说：“你好好侍奉父亲，我要走了。”他沐浴熏香，整理衣襟，空中隐隐有彩云下降覆盖，忽然看见一道气从头顶出来，于是去世。当时是雍正甲辰年二月初七日丑时，他仙升而去。众人把尸体抬入棺中，轻得像蝉蜕，这才知道他已经成真得道。圣明天子在上，又有贤能的宰辅，以及有名望的公卿大臣共同辅佐治理国家，你不要忘记我们曾在蓬莱共同相处的日子。』公于是大彻大悟，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沈万三分出的神魂寄托于世，也知道三丰是自己的恩师，于是再次请求指点度化。三丰便把金丹要旨传授给他。公有空便在高幖、凌云两山间静坐，修建房屋和丹房，又在就日峰亲自建造一座小屋，命名为“藏脱居”。夜间还与仙师往来。当时百姓安宁，万物和乐，军营门前长满了荒草。他迟迟没有决定离去，只因还有年老的父母在世罢了。后来他升任云南永北，即请求回家奉养双亲，唯恐长期滞留在尘世之中。于是按照次子丁的身份任职，因不符合规定的定例，寻访三丰之事便受阻。后来又被授任河南通省河道副使，便取道前往扬州，经过楚江时，再次遇到三丰先生，先生又把秘诀传给他。他随即抱病回乡。当时他的原配刘恭人已经去世多年，他命儿子思敏扶送灵柩入蜀，安葬在就日峰，而他的病情更加严重，绝食一个多月，脸色反而转为红润舒畅。一天，他对弟弟说：『你好好侍奉父亲，我将要去了。』他沐浴熏香，整理衣冠，只见空中隐约有彩云从上面下来覆盖着他，忽然又看见一道气从他的顶门冒出，于是去世。当时是雍正甲辰年二月初七日丑时，他成仙而去。把遗体抬入棺中时，轻得像蝉蜕一样，这才知道他已经成真，成为得道之人。他的儿子遵奉遗命，把刘恭人的灵柩一同扶送入四川，埋葬在就日峰上。后来有巴南的樵夫在峨山见到汪公，他跟随一位奇伟的道人飞行在峭壁之间，容貌仍和当年一样，胡须飘飘。长乙子说：“题目写的是度化汪梦九，可这篇文章却像是梦九先生的小传，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先生任剑南观察时，留下的风尚和善政直到今天还受到称颂；再加上他具有仙人的根基和道人的器度，忠孝两方面都很完备。所以祖师急切地前来指引度化他。我这里搜集逸事，采撷遗闻，并且参照他的寿藏碑文和跋语写入其中，同时借此彰显祖师度化世人的勤勉，并代为叙写梦九先生的仕进和退处。”
附梦九先生自题藏蜕居记道人姓名锡龄，字梦九，号圆通。江南徽州府歙县水界山人，侨寓扬州府江都县。历官别驾，州牧户工二部，任四川剑南观察，受修养秘法于张三丰先生之门。爱凌云山水清幽，自营葬地，于就曰：『峰内穴得云中仙座之形，扦己山亥向，为将来藏骨之所。』留题七律一诗，录之于后：『自扦吉穴埋仙骨，水绕山环倍有情，就日清泉垂德泽，丹霞静室守佳城。道人久脱尘凡累，孝子无劳风木惊，莫说老夫原未死，何妨标挂见分明。』雍正元年岁次癸卯四月初三日，圆通道人建椁自记。秦安溷迹秦安县有张蓬头，自云中州人，又称天外人。顶挽单髻，冬夏着一破衲，游行市上，状类疯癫。好事者畀以酒食，不问精粗多寡，啖辄尽。初未见其醉饱也，时或数十日不饮食，亦无饥渴态，晚宿寺观平地上，恒经旬不起，群以为死，足蹴之，乃欠伸张目曰：『寐未熟，何溷而公为也？』县人蔡生，有别墅在城西石佛寺，花木明秀，廓槛回环，欲奉之往，蓬头不辞，生恒喜交游，以墅为外宅，日与品竹弹丝者相为征逐，蓬头了不为意。曰：『方落即僵卧如尸，终夜不闻息声。』偶叩其术，曰：『圣经次节，乃儒释道三教入门，初基由定而至，得其途乃分。踏实一切者孔门也，空诸一切者牟尼也，超乎一切者太上也。君称茂才，当自领之耳。』生妻最悍，妒诟骂翁姑，生畏之如虎，探知生与道者，并诸交在别墅为戏，怒甚，即往斥逐。生惧以告蓬头曰：『无伤，俟其来，我自当之。』比至，见蓬头当门坐，怒声雷动，肆口倯，直前以左右手力批两颊，蓬头怡然不动，妻觉两手痛不可忍，急归，而十指肿若悬槌，已发疔毒，嚎呼半夜，天晓死矣。迨乾隆四十九年四月，蓬头忽劝蔡归家，蔡心迷游戏，难之强而后可。至正月望，逆马心明，携其党自伏羌窜归石峰堡，道经石佛寺，蹂躏殆尽，而蔡独免。后有陈野仙者，亦来游秦安，野仙平凉人，冠服作道装，而饮酒食肉，起居作息如常人，结庐龙门山危峰峭壁，殆飞鸟所不能到，不知何以上下也。其踪迹颇不远人，欲觅之，峰下呼陈爷即至，或叩以休咎不答，但云：『由他！由他！』又尝与乡人移石上崖，又尝与友人噀水灭火，一切灵异未可俱述。兹闻野仙来游，蔡即延至其家，令与蓬头相见，而野仙若甚自惭者，留三日，野仙辞去。蔡因问蓬头，野仙何如？曰：『修仙有二，其上乘自静功入门，首戒妄念，次学胎息，再演降龙伏虎之法。此皆易事，惟金丹难炼耳，丹成便可飞升，来往自如矣。今野仙乃符箓一派，静则云霞，动则霹雳，然必传授正蕴，秘深真师来度，亦成南宫列仙，否则五百年后，难免雷劫矣。幸野仙存心仁厚，每以其法救人困苦，虽系别道，吾将以大道传之居。』无何蓬头亦飘然去，野仙貌肥黑，礼仪甚恭。蓬硕面奇古而神极清，去来倐忽，如游龙然。虚舟子曰：『海亭言张真人，每尝往来城市，徉狂散发，自称蓬头神也哉。真人之住世也，不示异，不见为仙徒示异，又恐似野仙，夫惟扫除旁门独标正道，而以诛悍妇救蔡家，略露其以道兼法之妙，则真人之神通大矣。可惜蔡生不悟。』
隐镜跋乾隆纯皇帝时，大学士张文和公廷玉奉勅纂修明史，其序仙传有云：明初周颠、张三丰之属，踪迹秘幻，莫可测识，而震动天子，要非妄誔取宠者所可几，诚哉是言也。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二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编 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刊侄 瑛春城朱瓒素园仝校字男 璜蟠溪古文
陈雷谷传雷谷仙翁陈可复，定海人也。生而疎爽，丰骨不凡。自少好仙术，无功名意。遇平江林道人铨，传以召雷法。时值大旱，祷仍莫应。或有戏者曰：『陈道士能召雷雨』。命至官庭。将俟其不验而侮辱之。可复即以法兴云，须臾雷电大作，雨下尺余。常至鄞之天庆观。中秋有方士赏月，可复不与其会。戏以墨水噀空，顷即乌云蔽月而雨黑雨，坐客惊避，衣尽缁矣。众知其所为，延之入席，云收雾敛，月复朗然。其响应率皆类此。至元间，世祖诏见，命主长春宫。暇则杜门静坐，不与客见焉。
译附：梦九先生自题《藏蜕居记》道人姓名锡龄，字梦九，号圆通，是江南徽州府歙县水界山人，侨居扬州府江都县。历任别驾、州牧，以及户部、工部官职，任四川剑南观察，曾在张三丰先生门下接受修养秘法。他喜爱凌云山水的清幽，于是亲自营造葬地，在就日峰题记说：“峰内的墓穴得到云中仙座的形势，坐己山亥向，作为将来藏骨的地方。”又留下七律一首，录在后面：“亲自选定吉穴埋葬仙骨，水绕山环格外有情；就日清泉流布德泽，丹霞静室守护佳城。道人早已脱离尘俗劳累，孝子不必因风木而惊忧；不要说老夫原本还没有死，何妨树立标记使人看得分明。”雍正元年，岁次癸卯四月初三日，圆通道人建造椁并亲自记述。秦安混迹 秦安县有个张蓬头，自称中州人，又称天外人。他头顶挽着一个发髻，冬夏都穿一件破衲衣，在市上游走，样子像疯子。好事的人给他酒食，不论精粗多少，他拿来就吃光了。起初从没见他醉过或吃饱过；有时几十天不饮不食，也没有饥渴的样子。他晚上睡在寺观的平地上，常常十多天不起身，众人都以为他死了，用脚踢他，他才打呵欠、睁开眼说：“我还没有睡熟，你们为什么来搅扰公众呢？”县人蔡生在城西石佛寺有一处别墅，花木明丽，廊槛回环，想请张蓬头前往，张蓬头没有推辞。蔡生一向喜欢交游，把别墅当作外宅，每天和品竹、弹丝的人相互来往，张蓬头完全不放在心上。他说：“才一落脚就像尸体一样僵卧，整夜听不见呼吸声。”偶尔有人问他的道术，他说：“圣经的次一节，是儒、释、道三教的入门。起初的根基由定而来，得到这条道路后才各自分开。踏实一切的是孔门，空掉一切的是牟尼，超越一切的是太上。你被称为茂才，应该自己领会。”蔡生的妻子最为悍妒，经常嫉妒、辱骂公婆；蔡生怕她如同怕老虎。她探知蔡生和道士以及许多朋友在别墅嬉戏，十分愤怒，便前去斥责驱逐。”},{ 蔡生害怕了，把这件事告诉蓬头。蓬头说：『不要紧，等他来了，我自然会对付他。』等到那人来到时，看见蓬头正坐在门口，怒声如雷，肆意辱骂。他径直上前，用左右两手用力扇打蓬头的两颊，蓬头却安然不动。那人的妻子觉得双手疼痛难忍，急忙回去，十根手指肿得像悬挂的木槌一样，已经生出疔毒，嚎叫了半夜，天亮便死了。到乾隆四十九年四月，蓬头忽然劝蔡生回家。蔡生心里迷恋游玩，感到为难，蓬头强行劝说后他才答应。到了正月十五，逆马心明带着同党从伏羌逃回石峰堡，沿途经过石佛寺，把那里践踏破坏得几乎一无所有，唯独蔡生没有受到伤害。后来有个叫陈野仙的人，也来到秦安游历。野仙是平凉人，穿戴道士服装，但饮酒吃肉，起居作息和常人一样。他在龙门山的险峰峭壁间搭建庐舍，那里几乎连飞鸟都到不了，却不知道他是怎样上下的。他的行踪颇为不避人；想寻找他时，只要在峰下呼喊“陈爷”，他就会立即出现。有人问他吉凶祸福，他不回答，只说：『由他吧！由他吧！』他又曾和乡人把石头搬到山崖上，也曾和朋友喷水灭火，各种灵异之事无法全部记述。这时听说野仙来游历，蔡生便把他请到自己家中，让他和蓬头相见。野仙好像非常惭愧，住了三天便告辞离去。蔡生于是问蓬头：野仙这个人怎么样？蓬头说：『修仙有两种途径。上乘之法从静功入门，首先戒除妄念，其次学习胎息，然后再演习降龙伏虎之法。这些都是容易做到的事，唯独金丹难以炼成。金丹一旦炼成，就可以飞升，来往自如了。如今野仙属于符箓一派，静止时能使云霞出现，行动时能使霹雳发作；但必须得到正统传授，由深藏不露的真师前来度化，才能成为南宫列仙；否则，五百年以后也难免遭受雷劫。幸好野仙心地仁厚，常常用他的法术救济人的困苦。虽然属于不同的道派，我也将把大道传给他。』不久，蓬头也飘然而去。野仙身材肥胖、面色黝黑，礼仪十分恭敬；蓬硕相貌奇异古朴，而神情极其清澄，来去倏忽不定，像游龙一样。虚舟子说：『海亭说张真人常常往来于城市之间，故意装疯，披散着头发，自称“蓬头神”，不就是这样吗？真人在人世间时，不显露奇异之处，也不以仙徒的身份向人显示异能；又恐怕会像野仙一样。真人唯独扫除旁门左道，明确标举正道，并通过诛杀悍妇、救助蔡家，略微显露出他兼通道法与法术的妙处。由此看来，真人的神通实在广大。可惜蔡生没有领悟。』 《隐镜》跋 乾隆 纯皇帝在位时，大学士张文和公张廷玉 奉诏 奉命主持纂修《明史》。他在《明史·仙传》的序言中说：明 初年周颠、张三丰这一类人，行踪神秘奇幻，无法测度和辨识，却能震动天子；这绝不是妄自欺诳、企图邀宠的人所能达到的。这话说得确实正确。《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二 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新编纂；张道渊子深氏恭敬书写。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恭敬刊刻。侄子瑛，号春城。朱瓒，号素园，共同校订文字。儿子璜，号蟠溪。古文。陈雷谷传。雷谷仙翁陈可复，是定海人。他生来性情疏朗豪爽，骨骼丰伟，气度非凡。从小喜好仙术，没有追求功名的念头。后来遇到平江的林道人铨，林道人把召雷法传给他。当时正逢大旱，祈祷仍然没有应验。有人戏说道：『陈道士能够召来雷雨。』便把他召到官府庭院，准备等他法术不灵后加以侮辱。陈可复立即施法兴起云气，不一会儿雷电大作，降雨一尺多深。他常常到鄞县的天庆观去。中秋时有方士赏月，陈可复没有参加。有人便开玩笑，用墨水向空中喷去，片刻间乌云遮住月亮，降下黑色的雨，座中宾客惊慌躲避，衣服全都染黑了。众人知道这是陈可复所为，便请他入席。云雾随即收敛，月亮又恢复明亮。他施法所得到的响应，大多都类似这样。至元年间，世祖下诏召见他，命他主持长春宫。他闲暇时便闭门静坐，不接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