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纂言卷一

译坤【这是羲皇坤下坤上的卦，文王也命名为坤。坤就是地。朱子说：“坤是顺，是阴的性质。阴的数为偶，三画都为偶画的卦名叫坤，象征地。六画卦中上下都是坤，就是阴的纯粹、柔顺的极致，所以坤的名称不变。”】元亨【这是占辞。坤的德性可以配合乾，所以也称元，并且能够导致亨通。】利牝马之贞【这是占辞。母马是占辞中的象。放牧之地的马群中，母马顺从阳马而专一守从。这一占辞说，适宜专一顺从阳，以守正主持事情。】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这是占辞。君子有所前往，开始会迷失道路，后来才得到所主之事。阴不能先倡导，只能在后面跟随阳；阳明而阴暗，六画纯阴是昏暗不明的象，所以说迷。每卦都有一爻作为主爻，彖辞、爻辞中说“主”的，都指主爻。坤卦的上六是主爻，主爻在卦的终点，所以后来才得到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这是占辞。凡卦的位置，四为西，三为南，初为东，上为北；朋是同类。占问者向西南方行动，利于得到同类；向东北方行动，则会失去同类。这是因为六四、六三两个阴爻彼此相近，所以是得朋；初六、上六两个阴爻相隔很远，所以是丧朋。】安贞吉【这是占辞。“安”是安静。安静是坤道，守正主持事情便吉。】初六【初爻得到六，是坤之复。】履霜【这是象。卦的下画为地，是人所踩踏的地方。霜是露水凝结而成，露水是坤土之气所化。】坚冰至【这是象。从五月一阴产生，到九月已有五阴，阴消阳将尽，露水便成为霜；这时仍有一阳，还没有成为纯坤。逐渐到了十月，六阴成为坤，水冻结而冰开始出现；到十一月以后，冰更加坚硬。踩到霜是在坤体形成以前，坚冰到来是在坤体形成以后；然而刚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必然到来，因为阴气盛大必然达到极点，阳气消退必然达到尽头。治理国家的人若能知道这一戒示，就应当及早谋划，折除奸邪的萌芽，堵塞祸患的根源，哪里可以坐等它发展壮大呢？这里只说象而没有另列占辞，占意已包含在象中。】六二【六居第二画，是坤之师。】直方【这是象。从卦体说是坤的中部，从卦位说是地面之上，所以取地为象。六居中而变为刚，象征地的中央；天气自下而上，所以说直。初、二两条偶画象征方地，所以说方。】大不习【这是象。按直来计算，地的厚度上下相距三万里；按方来计算，地的广度，东西相距三万里，南北相距也各三万里。直的厚度、方的广度，都是有形之物中大到无可相比的，所以说“不习”。习是重复，意思是不会再有这样大的东西。】无不利【这是占辞。筮得此爻，事情没有不利的。】六三【六居第三画，是坤之谦。】含章【这是象。“含”如口中含物。阴阳相间杂而形成文采，叫章。万物萌发成长、灿然有文采，是阳的作用；但若不是阴来成就，也不可能如此。坤阴把阳气含藏在内部，阳在内而阴在外，有“衣锦尚褧，闇然日章”那样的美。三爻变为阳，内部有文采，四爻在外含藏它，使其美不显露。】可贞【这是占辞。可以守正主持事情。说“可”而不说“利”，是说在义理上可以，但不能保证一定有利。】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这是占辞。假如跟随君王办事，即使不能独自成就，也可以有好的结局。因为有人在前倡导，自己没有全部功劳，所以说无成；别人先倡导，自己在后面完成，所以说有终。】六四【六居第四画，是坤之豫。】括囊【这是象。“括”是把它扎住。坤体空虚而能容纳万物，象征囊袋。四爻变为奇画，堵塞并压住它的上方，如同扎紧囊袋的袋口。人谨慎闭口不言，也与此相似。】无咎【这是占辞。】无誉【这是占辞。不说话虽然可以免除过错，也不会得到称誉。四爻变为刚而与初爻相应，像否卦的初、四爻一样，上下不相交，所以象和占意如此。】六五【六居第五画，是坤之比。】黄裳【这是象。五爻居中，颜色为黄；坤画为偶画，象征裳的两幅相对而不相连。初爻为足，二爻为胫，三爻为股，四爻为身，正当衣裳的腰部。坤为布帛，六五以黄色布帛作裳，遮蔽下面四画，就像衣裳遮蔽人的下体。】元吉【这是占辞。德行和地位都没有缺失的人得到此占便吉。】上六【上爻得到六，是坤之剥。】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是象。阴变为阳，象征龙；天地相接之处是野。上爻的位置为天，坤卦的爻画为地，上爻之天与坤画之地相接，所以象征野。坤的六阴都是民，上六变为阳，象征龙临于五个民爻之上，于是民变成君。坤为民，顺从是其本分；民而成为君，就不顺而反逆。上六一个民爻成为逆者，下面五个民爻顺从，它们怎肯跟随上六呢？所以下面的五阴与上六在野外交战。交战后上六失败而受伤，所以说血玄黄。气为阳，血为阴；阴受伤，所以说血。玄是暂时变化为黄的颜色，黄是阴的本色；虽然变成阳而本质仍是阴，所以血虽玄而仍然黄。顺者理直，所以下面的五阴交战而胜；逆者理不直，所以上面一个阴爻失败受伤。有人说，血是阴受伤的表现，怎么知道不是下五阴受伤，而一定是上六一阴受伤呢？回答说：下五阴受伤，血只能是黄而不会有玄；而且玄、黄两色混杂，因此知道是上六一阴的血。上六本质是阴，却化为阳而成为君，既不是君也不是民，好比王莽、黄巢之死。项氏说：“玄黄”是阴阳都受伤。解释者认为爻辞厌恶阴气过盛，所以陈述其祸败作为警戒；血指阴，与阳无关。吴澄按：旧说认为阳与上六交战，所以项氏才这样说；但现在看卦内并无阳，阳凭什么能与上六交战呢？】用六【六画都得到六，是坤之乾。】利永贞【这是占辞。坤的六个阴爻都变为阳，所占之事利于长久守正、主持其事。阴柔不能长久，变为阳后所以能够长久。】【《经》的彖辞共三十字，爻辞共六十字。“坤”读昆切；“牝”读频忍切；“丧”读息浪切。注中“比”读近皮二切；“夫履”的夫读音扶；“占见”的见读贤遍切；“后不见”与“比”的见读补履切；“间”读居限切；“衣”读因既切；“褧”读科茗切；“闇”读囚感切；“属”读之欲切；“要”读亦遥切；“接处”读昌据切；“分”读符问切；“恶”读乌路切；“无与”读因据切。】▯【震下坎上】○【四之六，上之三；纬八纯，艮变；主九五。】

译屯【这是羲皇震下坎上的卦，文王命名为屯。“屯”字的形象，是草从地面向上穿出而根部仍在下面，尚未舒展，象征万物刚开始生长、艰难而未能畅达的时候。内卦乾开始与坤相交而成为震，外卦乾的一阳陷在二阴之中而有所艰阻；人正在内部行动，外面却有阻碍和艰难，所以称为屯。】元亨【这是占辞。“元”指九五。】利贞【这是占辞。屯难之时不容易亨通；占问者若是具有大德的人，能够导致亨通，那么利于守正主持事情。】勿用有攸往【这是占辞。此处取坎义，卦由艮变，三爻前往五爻，阳爻陷入二阴之中，所以不宜有所前往。】利建侯【这是占辞。此处取震义，卦由艮变，上爻来到初爻，一君处在内部，成为二民之主，象征诸侯，所以筮得此卦利于建立君主。】初九【初爻得到九，是屯之比。】磐桓【这是象。“磐”是石，“桓”是木桩。四爻坎的下画为石，互体艮的中画为木；四爻在下与初爻相应，初爻处在地面之下，象征磐石的根扎在地中、木桩的根埋竖在地中。震为足，初爻刚变为柔，足便无力而不能行动，如同磐石、木桩处在地中而不能移动。】利居贞【这是占辞。“居”是安静地处守。既然还不能行动，就利于居守而守正。《春秋左氏传》说，足力弱就应居处。】利建侯【这是占辞，与彖辞相同。上文说居贞，是说暂时居守；若建立而成为诸侯，就不能居守不动。《春秋左氏传》说，诸侯主持社稷、临祭祀、抚养人民、事奉鬼神、参加会盟朝见，又哪里能够居处不动？可见初爻的磐桓并非永远不动。磐桓居贞，是以刚变柔取象；建侯，则是以不变取象。】六二【六居第二画，是屯之节。】屯如邅如【这是象。“如”是语气助词；“邅”是迟疑徘徊、不能前进。六二有正应，但逼近初九刚爻，想前进却不能，所以艰难徘徊。】乘马班如【这是象。“乘马”是四匹马；“班”是分开，如“班师”的班。卦中四个阴爻象征四匹马：下面二阴是震马，上面二阴是坎马；四阴被九五隔开，象征四匹马分散。一辆车有二服马、二骖马，四马分散就不能行进。】匪寇婚媾【这是象。坎象征寇盗；九五是六二的正应，并非寇盗，而是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这是占辞。六二以柔爻居柔位，象征女子；“字”是许嫁后取字。《礼记》说，女子许嫁后行笄礼并取字。六二被初九刚爻逼迫，不能前往跟随九五，如同女子受到强暴欺凌，不能成婚。占问女子所守之事，婚议不能成就。二、三、四、五爻为坤，坤数为十，经过坤的十数之后，便遇到九五正应而许嫁。】六三【六居第三画，是屯之既济。】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这是象。“即”是接近；“鹿”字虞翻、王肃作“麓”，即山脚。三爻的互体艮，下画是山脚。虞是掌管山泽的官。四爻处在三爻前方、在艮山之间，象征虞人；但六三与初九相应、与九五相近，与六三并不相得，因此四爻不能为三爻引路，所以三爻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平地有竹木叫林；互体坤是平地，互体艮为木，震为竹，震、坤、艮相交之处象征林，坤的中画所以说“中”。到山脚下打猎必须依靠向导；没有虞人引路，就只能陷入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这是占辞。“几”郑玄作“机”，是弩的扳机。《逸书》说“如虞机张”，《楚辞》说“矰弋机而在上”。凡设置器械捕取禽兽，都叫机，不仅指弩机。“舍”是放弃。占辞说，君子设置机关捕取禽兽，不如放下不做；如果前往，未必能捕获禽兽，只会招来羞辱和悔吝。】六五【九居第五画，是屯之复。】屯其膏【这是象。坎为猪、为雨、为云。《考工记》说，天下的大兽中有五种肥膏之兽；膏指犬、猪的脂肪。及时的雨叫膏雨，说它的滋润如脂膏。凡坎在上体，象征水气上升成为云，《屯》《需》就是这样；坎在下体，象征水液下降成为雨，《解》就是这样。屯卦坎在上，所以是云而不是雨，象征上天的膏泽艰难地积聚，不能下降。】小贞吉【这是占辞。】大贞凶【这是占辞。《易经》中凡说“小”，都指阴；说“大”，都指阳。这里“小”指六二，“大”指九五。屯卦二、五中正相应，并非不好；但正处屯难之时，尚未能够济事。六二在下，虽然有乘刚之难，但守正以等待时机，最终必能恢复常态，所以小者守正可以吉。九五尊贵，命令不能实行，威权离开自身；如果不能审时度势而有所作为，必然招致祸败，所以大者守正反而凶。筮得此爻，若所遇的时势与此象相似，处在下位的卑小之人主持事情可以吉，处在上位的尊大之人主持事情则凶；如果所遇时势与此象不同，就应随着时势、事情和人的不同审慎处理，以符合占辞的意思。】上六【上爻得到六，是屯之益。】乘马班如【这是象，与六二、六四相同。项氏说：凡称马的，都是阴爻，只有大畜九三特意举乾的本象称为良马；其他马都是阴爻。屯卦称马，是因为卦中有四个阴爻。四匹马中只有六三居刚位，所以没有虞人引导而直接前进；六二、六四、上六居柔位，都分散而不能前行。屯难之时，柔爻不能行动。】泣血涟如【这是象。“泣”是无声流泪；“血”是流泪如同流血；“涟如”是流泪不止的样子。凡身体中的液体都是水。项氏说，坎为水，所以有泣血之象。阴柔难以得到辅助，势单力孤，又没有应援，已经没有可以谋求的帮助了。】【六画都得到九，六爻为屯之鼎。】【《经》的彖辞共十三字，爻辞共八十七字。“屯”读张伦切；“磐”俗本作“盘”；“邅”读张连切；“乘”读绳证切；“舍”读本音。注中“险难”读乃旦切；“未易”读以豉切；“着”读直略切；“传”读直恋切；“朝”读潮；“焉”读伊虔切；“间”读居限切；“比”读皮二切；“解”读蟹；“度”读待洛切。】▯【坎下艮上】○【六之七，上之三；纬八纯，震变；主九二。】

译蒙【这是羲皇坎下艮上的卦，文王命名为蒙。蒙是昏暗不明、什么也看不见，如同巾帛遮盖、草木遮蔽。艮山之下有坎险，险在内部而止在外部，所以称为蒙。】亨【这是占辞。蒙昧如果得到启发，就不再蒙昧；占问者因此可以亨通。】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这是占辞，是所占之事。“我”指教师，说的是九二，因为九二是卦主，所以称我；童蒙指学生，说的是六五，因为六五属艮，艮为少男，所以称童蒙。礼制是学生来求学，教师不往学生处施教。筮者来跟随老师问道，第一次占筮若得到此卦，就可以告诉他；“告”是允许他来求学并教导他。若第一次筮问不吉，第二次才得到此卦；或第二次不吉，第三次才得到此卦，虽然所得并非不吉之占，但因为再三烦渎神明后才得到它，与第一次就得到此卦的人不同，所以不告知。古代占筮不过三次：第一次不吉可以再筮，第二次不吉可以第三次，第三次不吉就停止，不再占筮。因此文王特意在蒙、比二卦的彖辞中说明再筮、三筮的规则。】利贞【这是占辞。承接上文说，凡是第二次、第三次筮得此卦的人，利于守正主持事情。】初六【初爻得到六，是蒙之损。】发蒙【这是象。卦中四个阴爻都是蒙昧者，两个阳爻是治理蒙昧者。阴有收敛闭塞之性，阳使之开发；初六靠近九二之阳，得到阳的启发，如同揭去遮盖物。】利用刑人【这是占辞。《易》中凡说用刑，都有震义；二、三、四爻互体为震，九二是震的下画，是施刑之主。初六得到九二的启发，柔变为刚，能够协助九五施行教化之刑。四爻在相应的位置，只是距离阳爻最远；初六变为阳而与四爻相应，治理四爻的蒙昧，四爻就是受刑之人。初六承受九二的命令，向四爻施刑，所以占辞说利于用来刑人。这里的刑，如《周官》所说的乡刑，即崇尚德行、纠正孝道、聚集土地上的人施教，用明刑使人知耻。刑人不伤身体，罚人不损财物，是为了教导愚昧的百姓，使其知道羞耻、知道畏惧，改过向善，并不是五刑之刑。】用说桎梏，以往吝【这是占辞。对于施刑之人，是以初六由柔变刚来解释；对于受刑之人，则以初六尚未变刚来解释。桎是足械，梏是手械。互体震为足，初爻是足械，处在震足之下，象征足械已经从胫上脱下；坎为耳，四爻是头部的刑械，处在坎耳之外，象征头械已经从颈项脱下。初画、四画都是偶画而不相连接，像刑具的木片已经分开而不再合拢，所以象征桎梏已经解脱。按《周官》说，司寇把有罪的百姓戴上桎梏，安置在嘉石上，或十日加十三日，或九日、七日、五日、三日，以此使他们知耻而改悔。既已解脱桎梏，就应当羞愧、惩戒自己，不宜立即外出行动；如果贸然有所前往，就会有悔吝。】九二【九居第二画，是蒙之剥。】包蒙【这是象。“包”如包裹之包，把东西容纳在里面。阳画连续横贯，具有包容之象；九二刚而得中，能够包容群蒙。】吉【这是占辞。】纳妇吉【这是占辞。九二、六五是正应，如同夫妇；九二在内，六五在外，犹如妇女在父母家，准备迎娶回夫家。妇人进入夫家，夫家在内。上文的“吉”泛指各种事情都吉；这里的“吉”是特指迎娶妇女，表示占问纳妇则吉。】子克家【这是申明纳妇吉的意义。“克家”是能够胜任治理家庭的责任。刚中之子迎娶柔中之妇，得到内助，所以能够治家。项氏说，九二是儿子，上九是严厉的父亲。】六三【六居第三画，是蒙之蛊。】勿用取女【这是占辞。阴柔而不正，所以占辞说不可用来娶妻。】见金夫，不有躬【这是申明不可娶此女的意义。“见”是接近而进入眼中；“金夫”指九二。六三本来与上九有正应，却近见九二这个刚强而富实的男子，因而不能保全自身。就爻位说，四爻为躬，六四柔而得正，既无相邻的阳爻，也无相应的阳爻；女子独居无夫可从，却能保全自身。六三不正，舍弃自己的配偶而另有所属，不能像六四那样保全自身，所以说“不有躬”。】无攸利【这是占辞。阴柔而不正，不能选择所从；用它占问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利益。】六四【六居第四画，是蒙之未济。】困蒙【这是象。“困”是四面都穷困，没有道路可以通行。阴柔的蒙昧必需依靠阳刚来启发；蒙卦四个阴爻中，只有六四不与九二、上九两个阳爻相邻或相应，偏僻遥远的愚民没有君主、老师来治理和教导，所以是困穷的蒙昧。】吝【这是占辞。蒙昧而独自没有启发自己的人，所以有悔吝。】六五【六居第五画，是蒙之涣。】童蒙【这是象。五爻属于艮体，艮为童；柔而居中，又与刚而居中的九二相应，如同幼童蒙昧而接受教导。】吉【这是占辞。】上九【上爻得到九，是蒙之师。】击蒙【这是象。两个阳爻都是治理蒙昧的人。九二刚而得中，对待蒙昧能够包容、治理，采取宽缓的方式；上九刚性达到极点而不得中，对待蒙昧就加以击打，采取严猛的方式。艮为手，有击打之象。】不利为寇【这是占辞。“寇”指六三，六三属坎体，阴柔而不得中正，是寇。】利御寇【这是占辞。蒙昧刚开始时使用刑罚已经不是得已而为之，何况蒙昧到了终了还要用兵吗？圣人在初爻对施刑、受刑的人各设一条占辞，在上爻又对受兵、用兵的人各设一条占辞。上九与六三正应：六三是蒙昧而成为寇的人，上九是治理蒙昧、抵御寇盗的人。占辞说，做寇盗不利，抵御寇盗有利。葛伯仇视送饭的人，宓人不供给他，汤、文王因此用兵讨伐，是因为对方昏昧而不肯悔改；如果他能悔改，就没有需要抵御的寇盗，也不必用兵。“御”是制止，使其不能作乱。上爻的意义取自艮。】【六画都得到六，九爻为蒙之革。】【《经》的彖辞共二十三字，爻辞共六十二字。“告”读公独切；“说”读吐活切；“桎”读真失切；“梏”读公独切；“取”读十聚切。注中“不复”读扶豆切；“比”读皮二切；“后同少”中的“少”读式照切；“敛”读上声；“彻去”读起吕切；“覆”读孚阜切；“同”读茗狄切；“罢”读皮；“上为”中的“为”读云伪切；后文“爻为”的“为”同上；“艾”读乂；“胜”读平声；“君与”的“与”读音余；“舍”读本音；“夫”读扶；“饷”读式亮切；“共”读恭；“悛”读聪全切。】▯【乾下坎上】○【一之六，上之四；纬四阳，大壮变；主九五。】需【这是羲皇乾下坎上的卦，文王命名为需。“需”是等待。乾刚健而向上进取，坎险在前，所以必须等待。】有孚【这是占辞。九五居中而充实，能够感动别人，别人也会回应。】光亨【这是占辞。承接上文说，有人的诚信，便能导致光明显达而亨通。】贞吉【这是占辞。守正主持事情便吉。】利涉大川【这是占辞。需卦由大壮变来，四爻前往居于五爻，三、四、五爻互体为离，形成舟的象。】初九【初爻得到九，是需之井。】需于郊【这是象。卦中四爻象征国中，初爻、上爻象征国门，靠近国门的地方就是郊。此处距离险地还远，等待而不前进，所以说需于郊。】利用恒【这是占辞。初九变为柔，形成巽，成为恒卦的下体；四、五爻变，只有上六不变，形成震，成为恒卦的上体。初爻虽变而最终没有继续变化，就是恒；到最后仍不改变，表示能够长久等待，不前进而接近险地。】无咎【这是占辞。】

译九二【九居第二画，是需之既济。】需于沙【这是象。九二刚而处在地面之上，与坎水的中爻相应，如同沙地虽然尚未接近水边，但远处的水已经逐渐侵蚀其中，所以说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这是占辞。“小”指阴，意思是二爻若变为柔，占意就如此。“有言”如郑国、息国互有违言，指以言语彼此伤害。小者得到此占，虽然有人说不利的话，但自己能够处事不失其中，所以最终吉。】九三【九居第三画，是需之节。】需于泥【这是象。三爻靠近坎水，刚变为柔，也像水边的湿土，所以是泥，意思是等待在临近水边的泥中。】致寇至【这是象。坎虽象寇盗，但若没有逼近它，寇盗怎么会到来？三爻前进而逼近险境，是自己招致坎寇到来。】六四【六居第四画，是需之夬。】需于血【这是象。四爻已经处在险地，坎是血卦，所以说需于血。】出自穴【这是象。“出”是从内部到外部。四爻是坎内的偶爻，象征穴；前往顺从九五，就是从穴中出来而处在外面。】九五【九居第五画，是需之泰。】需于酒食【这是象。坎为水，象酒；二、三、四爻互体为兑，象食物。九五刚而居中正之位，是天位，准备酒食宴饮来等待而已。】贞吉【这是占辞。】上六【上爻得到六，是需之小畜。】入于穴【这是象。“入”是从外部进入内部。四爻是穴，上六与三爻相应，便是进入穴中。上六独独不说“需”，因为等待的时节已经结束，不再有什么需要等待的了。】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这是象，并借此教诫占问者。“不速”是不召请。客有三人，指乾的三阳；乾为客，“来”是处在内部，如泰卦乾三阳来到内卦。乾三阳本来就处在内卦的位置，并不是上六召请它们而来。上六柔而得正，下应九三阳爻；初九、九二与九三同属阳类，上六都应当敬重它们。】终吉【这是占辞。阴爻处在上位，却能敬重处在下位的阳爻，所以居于需卦终点而吉。】【六画都得到九，六爻为需之晋。】【《经》的彖辞共十一字，爻辞共六十一字。注中“渐渍”的“渐”读将廉切；“乐”读洛；“无复”读扶豆切。】▯【坎下乾上】○【六之一，上之四；纬二阴，遯变；主九二。】讼【这是羲皇坎下乾上的卦，文王命名为讼。讼是用言语相互争论、辨析。以两个人来说，上面刚强，下面险陷；以一个人来说，内部险陷，外部刚健，所以成为讼。】有孚【这是占辞。九二居中而充实，能够感动别人，别人也会回应。】窒惕【申明占意。虽然有诚信，但仍然阻塞不通而心怀警惕；因为内有充实，所以阻塞；得到乾的中画，所以警惕。】中吉【这是占辞。《易》中凡说初、中、终，都是指相应时段。到了中途而停止争讼，就吉。】终凶【这是占辞。到了终局仍不停止争讼，就凶；即使胜诉也凶，何况不能胜诉呢？】利见大人【这是占辞。大人指乾卦的九五。】不利涉大川【这是占辞。讼卦由遯卦变化而来，三爻下来居于二爻，二、三、四爻互体为离，有舟的象。渡河的舟利于向前进，不利于向后退。需卦的主爻九五从四爻上行到五爻，是向前进舟，所以有利；讼卦的主爻九二从三爻下来成为二爻，是向后退舟，所以不利。】初六【初爻为六，是讼卦之履】不永所事【象辞。此即邵子所谓“意象”。初六柔弱而居下，不能把争讼进行到底，所以有不能长久从事争讼之象】小有言终吉【占辞。初六属阴，所以说“小”。开始虽有言语上的伤害，到最后仍然吉利】九二【九居第二爻，为讼卦之否】不克讼【象辞。能够胜诉叫“克”。九二与九五争讼，九五刚健、居中得正而处尊位，不是九二能够胜过的，所以九二不能胜讼】归而逋【象辞。“归”是返回原处。“逋”是逃避。讼卦由遯卦变化而来，遯卦六居二位；讼卦则九居二位。九二不能胜讼，变刚为柔以避开九五，于是又回复为遯卦的六二，所以说“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象辞。九二变化后成为坤，坤为邑；二为人。艮卦的两画相偶，象门户的一半，所以一画之偶象户。庶人有户而无门，因此民数以户计算。坤的数为十，十个十为百，坤有三偶，故为三百户；“三”又是坎的数】无眚【占辞。“眚”是过失、罪过。处于弱势而避开强者，邑小民少，所以没有灾过】六三【六居第三爻，为讼卦之垢】食旧徳【象辞。五、四、三组成互体兑的倒体，口向内，象进食。阴虚而食阳实；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从上九那里取食。“旧”是平素，“德”是所得的食物。上九居上而给人食，六三居下而从人取食；六三向上依从，就是食用自己平素所得的食物】贞厉终吉【占辞。以正道主持事情，开始虽危险，最终能够获得吉利。所谓危险，是因为处在险中；但上九与它相应，最终可以获吉，这是因为它能够依从相应的阳刚】或从王事无成【占辞。跟随君王办事。坤卦六三说“无成而有终”，只是不能率先倡导而已；讼卦六三只说“无成”，则始终都没有成就】九四【九居第四爻，为讼卦之涣】不克讼【象辞。与九二相同。九四也与九五争讼，却不能胜过它】复即命【象辞。“复”是恢复原状；“即命”是就而接受命令。命令从上面发出，九四与九五争讼，就是拒绝上命。既然不能胜讼，变为柔爻后便恢复原状并接受上命。九四变化后成为巽，巽为命令，所以有“复而即命”之象】渝【象辞。“渝”是改变，改变争讼、违逆上命的错误】安贞吉【占辞。安静而守正地办理事情，就吉利】九五【九居第五爻，为讼卦之未济】讼元吉【占辞。处在争讼之时，具有长者之善，所以大吉。项氏说：有人认为九五是听讼之君，这是不对的。爻辞和卦象都称“讼”，怎么能说是听讼？只是讼卦五爻都不得正，唯独九五既居中又得正；居中，所以我不把争讼进行到底；得正，所以别人不能胜讼。这是争讼中最好的情形。或许是德位尊贵，或许是地位尊贵，不必专指君王】上九【上爻为九，是讼卦之困】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辞。“锡”是赐予；“鞶带”是革带，用来系鞸、系佩。凡是受命服的人，先束革带，再加大带。三、四、五爻组成互体巽，巽象股；上九一画横贯其上，正当股的上方，象鞶带。自早晨至食时叫“终朝”；五爻居日的正中，上爻在五爻之外，偏而不中，所以象早晨。“褫”，郑本作“拕”，读徒可切。晁氏说，如“拕绅”的“拕”。澄按：若依今本作“褫”，与“搋”通用，训为拽，也就是“拕”的意思。争讼获胜而接受服饰，骄矜喜悦到了极点，所以在一朝之内三次把它拽到身上。上九与坎的上画相应，二是坎的数。项氏说：凡争讼都起于刚而止于柔。九二、九四都是刚爻，所以发动争讼，最后都因处于柔位而不能胜讼；因此一个逃避，一个改变，都是通过变化而止讼。初六、六三虽居刚位，但德性都柔，所以能够终获吉利：一个是“不永所事”，一个是“从事无成”。唯独九五具有纯全的刚健资质和尊大的势力，似乎可以争讼；但它居中履正，并非好讼之人，所以为大吉。上九以刚居柔，本来可以不胜讼；但处于争讼的终局，又居高位而使用刚强，不能胜讼仍不停止，是终讼而凶的人】

译【六爻全为六、九，为讼卦之明夷】【经文、彖辞共十八字，爻辞共七十一字。“褫”读敕纸切；“食于”的“食”读嗣；“长人”读知两切；“好讼”读虚到切】▯【下卦为坎，上卦为坤】○【八卦中的六变为八，上爻的五变为五，纬卦一阳复变，主爻为九二】师【这是羲皇坎下坤上的卦，文王命名为“师”。“师”是众人的意思。一阳居下卦之中，众阴跟随它，有将帅统领众人的象】贞大人吉【占辞。以正道主持用兵之事，必须是大人才能吉利。大人指九二。阳为大，二为人位。旧本作“丈人”。崔氏憬说，子夏传作“大人”。今考子夏传虽是后人附会之书，但这里的彖辞“贞大人吉”与困卦彖辞相同，都是以内卦坎中画九二为大人；其意义应当是“丈”字，可能是“大”字的讹误。又考《太玄》“众首”拟师卦，赞辞说“丈人防孥”，既然采用《易》的语言，则“大”讹为“丈”在西汉以前已经存在。王弼把丈人解释为严肃庄重的称谓，陆绩则说丈人是圣人。澄按：《论语》《庄子》等书所说的丈人，是指老人；老人无力，须扶杖，所以称丈人。解释为严肃庄重，实不恰当；按陆绩的意思则是对的，但没有这样的训释义。现在决定依从崔氏之说，作“大人”】无咎【占辞。既吉利又没有灾咎。程子说：有吉利而有灾咎的，有无灾咎而不吉利的；吉利而且无咎，才是最完善的。吉，是一定能够取胜；无咎，是合乎义理】初六【初爻为六，是师卦之临】师出【象辞。在一卦之内，由内向外叫“出”】以律否臧【象辞兼教戒辞。说军队出动之初，应当依照律声来判断吉凶。“臧”是顺利，“否”是不顺。《春秋左氏传》说，事情顺利完成叫臧，违逆叫否；有律声可以用来判断是否如意，所以说“律否臧”。这大概是说听律声来占军队出征是吉还是凶。又考《周官·春官·大师》职掌，执掌同律以听军声，并宣告吉凶。郑注引《兵书》说：君王出兵之日，把弓箭授给将领；大师吹律合音，宫声表示军队和谐、士卒同心，商声表示作战胜利、军士强盛，角声表示军队扰乱、变故多而失去士心，微声表示将领急躁而屡怒、军士疲劳，羽声表示兵力弱小、威势不足。又考《春秋传》说，晋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我先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强，多是死亡之声，楚军必无功。杜注说，唱歌是吹律以吟咏八风。又考《史记·律书》说，六律是万事的根本，对于兵械尤其重要，所以可以望见敌人便知吉凶，听到声音便验证胜负；武王伐纣时吹律听声，从孟春推至季冬，杀气相互合并而声音崇尚宫声。司马贞《索隐》说，古代出师依据律声，凡出军都要听律声。澄说，“律”从坎取象。《荀九家逸象》说坎为律，因为上下空虚而阳气充实其中】凶【占辞。初六柔弱而居下，又不得正；不正，不合出师的道义，柔弱，也没有出师的才能，所以凶。但圣人先加以教戒，使军队出动之初便由律声决定吉凶；如果听到律声不吉而不出师，就不会达到凶的结果】九二【九居第二爻，为师卦之坤】在师【象辞。身在师中，就是在军队之中。古代编制军队，二千五百人为一师，五师为一军，军将都由卿担任。九二以一阳居五阴之中，犹如一军将领处在五师之中】中吉【占辞。“中”是因为九二居下卦中央。占问在中正主持的情势下则吉，也含有告诫将领不要穷兵黩武的意思】无咎【占辞。与彖辞相同】王三锡命【说明“中吉无咎”的含义。将领处在军中，能够居中主持，便吉利而无咎，应当得到君王三次赐命的宠荣。所谓锡命，如王命宰周公赐命给齐侯，王命内史过赐命给晋侯。至于“三”，表示上天恩宠优厚。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五为王位；三又是坎的数】六三【六居第三爻，为师卦之升】师或舆尸【象辞。坎为车，“人死”叫尸。卢氏说坤为尸，坤尸在坎车之上，所以象载尸于车。范氏大性说，二是卦主，六三以失位的柔爻凌驾其上，这是师卦最忌讳的情形，所以有军队溃败的象。古代军队即使战败，也不忍抛弃死者，因此载尸而归；“舆”如同用车载棺而称为舆榇。“或”是有时如此的语气】凶【占辞】六四【六居第四爻，为师卦之解】师左次【象辞。《春秋》有“师次于郎”“师退次于召陵”。《左氏传》说，军队驻扎三晚叫次。虞氏说震为左。澄按，军事崇尚右方，右为前，左为后；《八阵图》中，天前冲、地前冲在右，天后冲、地后冲在左。“左次”就像说退舍，意思是不向前推进而退居后方】无咎【占辞。程子说，军队推进凭借强勇。六四以柔居阴，不能进攻取胜；估量自己不能取胜而保存军队退却，远胜于覆败】六五【六居第五爻，为师卦之坎】田有禽【象辞。“田”指二所在的下卦坎，坎有禽的象。田中有禽，就可以捕猎】利执言【象辞。“执言”是奉行讨伐有罪的名义】无咎【占辞。程子说，兴师必须因为蛮夷扰乱中原、盗贼奸宄成为百姓祸害，无法招抚使其归顺，然后才能奉行讨罪之辞加以诛伐。这样行动才无咎；若轻率兴兵而毒害天下，就有罪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象辞。凡是次子以下、属于长子之弟的，都叫弟子。震为长男，坎为中男；九二是震的下画，象长子；六三是坎的上画，象弟子。统率军队应专任长子；如果又兼任弟子，便会事权不专、威令不一，必然败亡而载尸归来。六三居刚位，凌驾九二之上，如先谷不听荀林父的命令、马谡固执违背诸葛亮的节制而导致失败，所以有此象】贞凶【占辞。以正道主持事情却如此，便凶。程子说，自古任将不专而导致覆败的，如晋荀林父在邲之战、唐郭子仪在相州的失败，都是这样】上六【上爻为六，是师卦之蒙】大君有命开国承家【象辞。上六变为刚，居全卦之上，是大君之象。巽风、震雷都有命令之象；互体震在下，大君的命令由上向下传达。三、四、五组成互体坤，坤为国；震为诸侯，所以是开国为诸侯。上六变化后，二、三、四、五、上五爻形成离象；震为长子，所以是承家。这里是从师卦终局来说，用兵成功后，大君发布命令，有的封为诸侯以开国，有的封为大夫以承家】小人勿用【占辞。“小人”指普通百姓、农工商贾；在官府任职的庶人也属于小人。小人得到此爻占，应当不要任用，因为开国承家的赏赐不是小人所能承当的】【六爻全为六、九，为师卦之同人】【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六十九字。“大人”旧本作“丈人”，今依崔憬所定；“否”读音为鄙；“长子”读知两切；注：“大师”的“大”读泰；“传”读直恋，后同；“内史过”读君和切；“债”读奋；“榇”读初觐切；“度”读待洛切；“覆败”读孚卜切；“丧败”的“丧”读去声；“谷”读胡谷切；“谡”读所六切；“贾”读音古】▯【下卦为坤，上卦为坎】○【八卦中的八变为六，上爻的五变为五，纬卦五阴剥变，主爻为九五】

译比【这是羲皇坤下坎上的卦，文王命名为“比”。两个人面对面相随，叫作比。一阳居尊位而五阴跟随它，就像五家组成一比，由比长统领】吉【占辞。人与人相互依附，就没有乖违争斗，所以吉利】原筮元永贞无咎【占辞。“原”是再的意思；蚕再养一次叫原蚕。第一次筮得此比卦，占断为吉；第二次筮得此比卦，占断为具有元德的人长久以正道主持事情，才可以无咎；这说明不能像第一次筮得的结果那样仅仅占为吉利】不寜方来【占辞。《考工记》说“唯若寜侯毋或若女”；“不寜侯”就是不安宁的诸侯，大概指不来朝贡的诸侯。君王再次筮得此卦，占断为过去不来朝贡的国家，从今以后将要前来朝贡】后夫凶【占辞。婚姻之家再次筮得此卦，占断为女子出嫁后又嫁给后来的丈夫，则凶。因为丈夫不能有第二个。比卦是众阴所跟随的只有一个阳爻，如百姓拥戴一个君王、女子侍奉一个丈夫，不可以有两个；通过再次筮得此卦，发明不可再嫁的意义】初六【初爻为六，是比卦之屯】有孚【占辞。初六变为刚，以充实之德感动别人，九二便信任初六】比之【象辞。初六与九二相近，所以九二来亲比初六】无咎【占辞。亲比应当从近处开始，九二有诚信而亲比初六，所以无咎】有孚【占辞。这里的“有孚”指六三、六四】盈缶终来【象辞。初六变为刚，初、二、三、四便有缶的象。说“有孚”并不只限于九二，六三、六四也都在缶中；它们的诚信充满缶中，最终都来对初六表示信任】有他吉【占辞。初六不只亲比九二，又有其他阴爻一同来亲比；下方的阴爻同心顺从九五，所以吉利】六二【六居第二爻，为比卦之坎】比之自内【象辞。所谓“比之”，是初六亲比六二，所以说“自内”】贞吉【占辞】六三【六居第三爻，为比卦之蹇】比之匪人【象辞。六三接近六二，六二是亲比六三的。但六三居人位而不中不正，是具有人形而没有人道，所以说“匪人”。六二虽然亲比六三，六三哪里是可以亲比的呢】凶【占辞】六四【六居第四爻，为比卦之萃】外比之【象辞。“外”指九五。六四接近九五，所以九五亲比六四】贞吉【占辞。六四已经得正，又有居中得正的阳刚贤者亲比它，所以以正道主持事情便吉利】九五【九居第五爻，为比卦之坤】显比【象辞。九五以阳刚居天的中位，为众人共同看见，不同于与上爻幽暗相隔、与下方幽隐者，所以说“显”。“显比”就是彰明亲比天下的道理】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占辞。说君王筮得此爻并用它来指导田猎。三驱，是借田猎来教习作战，凡奔驰、驱逐、进趋都以“三”为节制。《周官·大司马》仲冬大阅，设置三表，就是这种方法。“驱”就是所谓驱逆之车，驱赶禽兽使它们趋向田猎之处；被驱赶而向前逃走的，不追逐，只有顺从而来的才捕取。“失”是任其逃失；“前”指上六；禽是坎的象；坤为邑；二、三、四都是人。诫是约定。田猎时百姓全都出动，不预先约定，是听任他们自行到来。九五是比卦之主，以一个阳爻统率众阴；但对在前的上六任其离去，对下方四阴也不强求它们都来归顺。君王大公无私，不计较别人是否服从自己，别人反而自然没有不服从的。这一爻既是田猎的吉占，其中又包含这两个象】上六【上爻为六，是比卦之观】比之无首【象辞。所谓“比之”，是九五亲比上六。圣人一视同仁，不因上六处在外卦而不亲近它。然而上六居全卦之上，如人的头在身体之上；它独自处在王化之外，不向内归附九五，就像身体下部俱全而唯独上部不完整，又像人没有头。比卦五阴中，下方四阴都顺从一阳，只有上六这一阴处在一阳之外，不向王化归附，所以有此象】凶【占辞。苗人对于舜、葛人对于汤、崇侯对于文王，都是自己招致凶祸】【六爻全为六、九，为比卦之大有】【经文、彖辞共十六字，爻辞共六十二字。“比之匪人”以下，旧本没有“凶”字，今依王肃本补入；“比”读皮二切，后面不注音的也同；“比长”读知两切；“若女”读汝；“朝贡”读潮】▯【下卦为乾，上卦为巽】○【一卦中的一变为五，上爻的六变为六，纬卦五阳夬变，主爻为六四】小畜【这是羲皇乾下巽上的卦，文王命名为“小畜”。“小”指阴爻，“畜”是收藏、蓄藏。一阴收藏蓄积在五阳之间，所以是小者蓄藏】亨【占辞。虽然是小者蓄藏，也仍然可以亨通】宻云不雨自我西郊【象辞。坎水之气上升成为云，水液下降成为雨。二、三、四组成互体兑，兑具有坎的上半体；若变为坎的下半体，则上有云而下无雨。坎的下画闭塞不通，是云密而不通的象，也是雨不下降的象。“我”指六四，因为六四是卦主；“西”指四爻之位，也是互体兑的上画。内卦象国中，四爻象郊；西郊属于阴方。阳倡导而阴应和则下雨，阴倡导而阳应和则不下雨；这里是西郊之阴在倡导。小畜以一阴为主，尚未能成就济物之功，所以有这样的象】初九【初爻为九，是小畜卦之巽】复自道【象辞。小畜以一阴为主，唯独初九与它正应，本来应当有咎。如果对外不被阴柔牵系，对内自行守持阳刚，就能复归。复卦是一阳五阴，小畜卦是一阴五阳，二卦正相反；小畜五爻都变而初九不变，便成为小畜之震。九以一阳居初，与复卦初九相同，所以取“复”为象。“道”是正路；震为大涂，所以以道为象。初九能够复归，不系恋正应的六四，而亲比同德、刚中的九二，复归并且沿着正道而行，所以说“复自道”】何其咎【占辞。舍弃柔爻的正应，亲从同德之爻，哪里会有灾咎呢】吉【占辞】九二【九居第二爻，为小畜卦之家人】牵复【象辞。刚健而居中。初九舍弃与六四的正应，牵连九二一同复归于初位；初九的复归，九二也出力相助，所以说“牵复”】吉【占辞】九三【九居第三爻，为小畜卦之中孚】舆説輹【象辞。“輹”是伏兔，在车轴上承托车舆；车不能行时，就把它卸下。若九二是偶画，则二、三、四组成互体坎，象车；九二是奇画，因而坎的下画不存在，象车下卸去了輹。九二象车的輹，九三象车中的人；人坐在车中，而车下的輹被卸掉，车就不能行。“輹”旧本作“辐”。晁氏说，考《说文》应作“輹”。澄按，“辐”因音近而误；辐是车轮的辐条，不是可以卸下的东西，作“輹”字才与大畜九二相同】夫妻反目【象辞。九三象丈夫，六四象妻子。“反目”是转过眼睛，彼此不相看。三、四、五组成互体离，离为目；离目向上看而不向下看，有反目之象。初九与六四是正应，六四本是初九之妻；初九能够自行复归而远远断绝与六四的关系。九三与六四亲比，想让六四成为自己的妻子，但六四上合九五而不向下看九三，所以彼此反目：九三想娶六四，六四却不把九三当作丈夫】

译六四【六居第四爻，为小畜卦之乾】有孚【占辞。有九五的诚信】血【象辞。坎为血卦。三、四两爻具有坎的一半体，血是阴柔受伤的象。六四与九三不和，所以有受伤之象】去惕出【象辞。“去”如微子离去、纪侯大去其国的“去”。“惕出”是怀着警惧离开。杜诗作“惕惕久而出”，是为了躲避九三所造成的伤害，所以离开原处而向外出走，向上与九五相合。一个阴爻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变为刚实，因此能够因警惧而出】无咎【占辞。不跟从近处亲比而又强横的丈夫，回到宁处、归宗而依靠君亲，这样改正过错，也可以得到善果】九五【九居第五爻，为小畜卦之大畜】有孚【占辞。有六四的诚信】挛如【进一步说明占意。六四信任九五，九五也牵系六四，二者交往牢固结连】富以其邻【象辞。阳实为富，阴虚为不富。“邻”指六四。说九五充实富有，能够提携、带挈它的邻爻】上九【上爻为九，是小畜卦之需】既雨既处【象辞。阴气蓄藏在阳气之内，阳气不停旋绕便成为风；巽的上画变为柔，就成为坎而为雨，所以说“既雨”。雨已经下了，风也止息；“处”是外在的阳气不再运动，所以说“既处”】尚得载【象辞。“尚”犹如配偶在自己之上；臣下娶帝女叫尚公主，《汉书》说卓王孙自以为使女儿尚司马相如。“尚”指六四。小畜以六四为主爻，九三以六四为妻，六四在九三之上，所以说尚。旧本作“德”，晁氏说京房、虞翻及《子夏传》都作“得”，今从之。“载”是车中所载之物，所以象车。上九是坎的上画，而其中充实，象车中有载物，所以说“得载”。上九与九三是敌应之爻；从这里起，上九的爻辞都取应爻九三和主爻六四来说，也在卦终总说全卦之义，所以不只取上九一爻的意义】妇贞厉【占辞。“妇”也指六四。六四既与九三反目，九三是它的丈夫；如果九三不以正道主持事情，却让六四来守正，就会危险】月防望【象辞。“防”，孟康、荀爽、陆绩都作“既”。今考“防”也有“既”的音，《左氏传》“庸可几乎，防既”中，古字“防”“既”大概通用。《纳甲》以巽卦象既望之月，《参同契》说“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月防望”是阴气盛大之象，指六四为卦主。《易》中以月将近望为象的卦，都是三阴为主的卦。筮日得到此爻，就以此象作为占断】君子征凶【占辞。“君子”指九三。“征”是出行，也指行军去讨伐罪过。凡出行服役、在路上，都叫征。九三受制于妻子，已经失去作为丈夫的道理，还能够出征吗？所以出征就凶】【六爻全为九、六，为小畜卦之豫】【经文、彖辞共十一字，爻辞共六十二字。“輹”旧本作“辐”；“得”旧本作“徳”；“说”读土活切；“挛”读力专切；“载”读才再切；“防”读音既；注：“和”读胡卧切；“轑”读音老；“远绝”读于愿切；“强昬”读起两切；“取帝女”读娶；“长卿”读知两切；“所载”按本字读】▯【下卦为兑，上卦为乾】○【二卦中的二变为一，上爻的六变为六，纬卦一阴姤变，主爻为六三】履虎尾不咥人【这是羲皇兑下乾上的卦，文王命名为“履”。履是脚踩地面的意思。卦的初、二爻为地；卦由垢卦变化而来，初爻柔上升到三爻，三爻踩着二爻所象的地，所以叫履，卦名同时也是彖辞和象辞。二、三、四组成互体离，离象虎；离在飞禽类象雉，在走兽类象虎。虎外表文明而内部阴柔。二爻与初爻在虎的后方，象虎尾；六三踩着九二，象踩虎尾；上卦乾象虎首。所踩的尾在后，虎首向前；上爻之口闭合，象不咬人；三爻为人位】亨【占辞】初九【初爻为九，是履卦之讼】素履【象辞。丝帛没有加染色叫素，说的是不改变原有状态。初九阳刚，安居下位，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安于本位而行。舜吃干粮、吃草根，好像要终身如此；颜子居于简陋的巷子而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往无咎【占辞。它前往，只是安然实行自己的本分，哪里是羡慕外物而前往呢？所以没有灾咎】九二【九居第二爻，为履卦之无妄】履道坦坦【象辞。二为地。九二变为柔，得到坤的中画而成震；震为大路，所踩的是地面上的正路，平坦开阔】幽人贞吉【占辞。初爻在地之下，象幽；二爻为人。九二亲比初九而居中，所以说“幽人”。九二也亲比六三，但能够在内亲取刚正的初九，而不在外亲近柔邪的六三，所以作为幽人，以正道主持事情便吉利】六三【六居第三爻，为履卦之乾】眇能视【象辞。“眇”是一只眼睛有缺。二、三、四组成互体离，离为目；六三不中不正，视物偏斜。虽然看得偏，但离目没有受伤，眼睛虽眇仍能视物，所以有此象】跛能履【象辞。“跛”是脚偏废。震为足，兑变为震的中画，象脚跛；震下画的阳爻仍在，所以脚虽跛仍能行走】履虎尾咥人【象辞。其象与彖辞相同。彖辞通指全卦，上九是虎首，虎口充实而闭合，象不咬人；此处专据一爻而言，六三是人位，又是兑的上画，兑口虚而张开，如同人在虎口之中，所以有咬人的象】凶【占辞。居位不正，不能驯服暴戾、养育贪欲之人；被虎咬而凶，是应当的】武人为于大君【象辞。六三以柔居刚，内里刚强；又在外亲比九四，外在也刚强。体质虽柔而内外都刚，是血气之勇而非义理之勇，所以象武人。“为”犹如《虞书》“汝为”的为，指凭膂力之刚来效力、听从使令。大君指上九；“大”指阳，“乾”为君。六三与上九相应，象凭借武力效用于大君。被咬人的象，其占本来是凶；又有这一象，所以并不全然是凶。圣人用《易》来预知民事，变化并不固定，就是如此】九四【九居第四爻，为履卦之中孚】履虎尾愬愬【象辞。初九象虎尾，九四与初九相应，处在虎尾之后而踩着它。“愬愬”是恐惧的样子。九四以刚居柔，所以能够知道畏惧】终吉【占辞。面对祸害而能畏惧，最终可以获得吉利】

译九五【九居第五爻，为履卦之睽】夬履【象辞。“夬”是决断、决去一柔。其他爻所说的“履”，是各爻自身所履行之事；此爻所说的“履”则是卦名之履，专指六三，因为六三是成就履卦的主爻。夬卦与履卦都是一柔五刚，只是上下二体互相交换。六三以不中不正的柔爻，向下踩在九二的刚爻之上，是小人凌驾君子。九五与九二同德而有位相应，想替九二决去六三，所以说“夬履”】贞厉【占辞。阳不能没有阴，是天地的常道；君子不能没有小人，也是古今的常理。小人处在应当去除的时机，又有可以去除的势力，固然在必去之列；如果时机和形势尚未成熟，就暂且容忍。夬卦一柔凌驾五刚，是应当去除的时机，也是可以去除的势力，因此决断去除是适宜的。履卦六三虽凌驾九二的刚爻之上，却以和悦应上并出力奉上；它只是不中不正，并不能与阳刚抗衡。共、鲧、驩兜与稷、契、皋、夔同在尧的朝廷，难道会损害尧的治理吗？如果一定要以正道主持决断而将它去除，反而危险。所谓危险，是说时机尚不适宜、形势尚未容易处理】上九【上爻为九，是履卦之兑】视履【象辞。居履卦之终，人们都会观察它所履行的事情如何。六三为离目，与上九相应，从下向上看，所以说“视履”】考祥其旋【占事。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奉养父母时的孝还不是最大的，父母去世后的孝才最重要。上爻当乾卦“父”的终局，父亲死后称考；“祥”是父丧结束的时候。“旋”是返回。居丧期间住在外处，到了祥祭之后返回寝处；观察一个人在亲人生命终了时的行为，就应当看他在丧期结束时的行为】元吉【占辞。三年之丧完全依礼而行，可以说是谨慎地办理父母丧事。上九阳刚，刚健达到极点，所以有强大力量完成丧礼；这是大善之人所履行的吉事】【六爻全为九、六，为履卦之谦】【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六十二字。“咥”读徒结切；“眇”读妙小切；“跛”读波我切；“愬”读山革切。注：“饭糗”的“饭”读上孚晚切，“其”读下其久切；“其乐”读洛；“使令”读来丁切；“当去”“可去”“去之”都读起吕切；“共”读恭；“朝”读潮；“未易”读以豉切；“之行”读下孟切；“养生”读于尚切】▯【下卦为乾，上卦为坤】○【一卦中的一变为八，上爻的七变为七，经卦三阳辟，主爻为九三】泰【这是羲皇乾下坤上的卦，文王命名为“泰”。三阳生长，出现在地面之上；六阴已经消退一半，是夏正正月的卦。泰是流通而没有阻滞的意思。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二气交合而相通】小往大来【象辞。“小”指阴，“大”指阳。三阴都前往外卦，三阳都来到内卦】吉亨【占辞。既吉利又亨通，是占辞中最完善的说法】初九【初爻为九，是泰卦之升】拔茅茹以其彚【象辞。初九变为柔而成巽象。“茅茹”是茅草根，“彚”是同类。三阳属于同类；茅草虽不共一根，拔出一株时根却相互牵连而出，初九与同类一同进取，就像这样】征吉【占辞。三阳一同前进，所以吉利】九二【九居第二爻，为泰卦之明夷】包巟【象辞。“包”是古人用茅、苇之类包裹鱼肉。凡《易》中说“包”，都是指阳画；“巟”与“□”通，是血的意思。九二变为柔，互体坎的阳画成为血；九三阳画在外包裹它。郊祀祭天神，燔柴之后最先进献血。《礼记》说，郊祀献血是最敬重的礼，不享用滋味而重视气臭。“包□”是包裹牲血进献，以此向上天表达诚意。二、五正相应，五是天位；阴气上升与天相交，二是地位，阳气下降与地相交。这就是礼所说的升中于天、在郊外享帝。九二与九五相交，必然要包裹祭天的牲血以向上天传达诚意。“巟”各本作“荒”，今依许慎《说文》及虞翻本作“巟”；考察象义，应作“□”这一谐声字，因省略形体而说是血。后来传写时去掉下部的血而在上部加草，讹成“巟”，便失去了原义】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占辞。“冯”是徒步涉水；“河”是流水之名；“遐”是远；“遗”是遗失；“亡”是逃失。九二刚变为柔，二、三、四组成互体坎，象流水；三、四、五组成互体震，象足的运动。初、二、三组成离，虽有舟的象，但震足在前运动而舟在后，象舍舟徒涉。九二由实变虚，象遗失物品；不离本位，象不远。“不遐而遗”犹如说不远而复，却有所遗失。初九在水中，不与九二一同涉水，象同类离散。因此占断为：用此爻去徒步渡河，虽然并不走远，却会遗失东西，同类朋友也会逃散。这是在告诫前进不要过于急切】得尚于中行【占辞。“尚”是配偶处在自己之上，指六五；“中行”是中路，六五居上卦中央，所以说中行。占断为虽在下方失去朋友，却能在上方得到配偶】九三【九居第三爻，为泰卦之临】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象辞。泰卦已经走到中途，担心它即将变化。泰卦三、四两爻互换，就变成归妹；九三与六四相亲比，所以取二爻互换为象。泰卦上体是坤，若三、四互换，三、四、五就组成互体坎，平夷的坤变成险陂的坎，所以说没有平地不变成险坡。阴爻向外而去，若四爻与三爻互换，向外而去的阴爻就会回来复归内卦，所以说没有前往而不复返。程子说，九三居泰卦中央，正是泰盛之时；事物之理如循环，处下的必然上升，居上的必然下降，泰久了必然变否，所以作此戒辞说】无常安平而不险陂者谓无常泰也无常往而不反者谓阴当复也【没有永远安稳平坦而不变为险坡的，意思是没有永远的泰；没有永远前往而不返回的，意思是阴爻应当复归】艰贞无咎【占辞。泰将要变化的时候，以艰难谨慎之心守正主持事情，就没有灾咎】勿恤【占辞。又告诫不要忧虑，因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必定有处理它的方法】其孚于食有福【占辞。“其”是期望之辞。阳爻是阴爻所取食的对象，六四从九三那里取食；九三若能使六四信服自己所给予的充实之德，并得到六四的心，就一定不会发生六四返回、与九三互换位置的灾祸，这就是有福。互体兑象食】六四【六居第四爻，为泰卦之大壮】翩翩【象辞。翩翩是飞翔而向下。小过卦有飞鸟之象：阳象鸟身，阴象鸟翼，鸟翼在两旁而鸟身在中央。泰卦六四变为刚，三、四、五、上组成小过全体的一半；阳在下、阴在上，如鸟身向下投落，鸟翼在上飞翔而跟随鸟身下降】不富以其邻【象辞。占断为虽然不富，却能够带领自己的邻爻。阴虚为不富；“邻”指六五。三阴都想求亲于阳，所以六四趋向下方，邻爻也都愿意跟随】不戒以孚【象辞。六四使自己的邻爻信服，邻爻也回应六四的诚信，所以不必事先约定，就能带着它所信服的邻爻一同向下】

译六五【六居第五爻，为泰卦之需】帝乙归妹以祉【象辞。帝乙是商王。六五柔顺居中，与下方刚中之爻相应，象帝乙把妹妹下嫁而跟从丈夫。泰卦的互体和卦变都形成归妹卦，所以以“归妹”为辞。“祉”是福，所谓“以祉”，是把自己的宠爱和禄位带到夫家。祉指四、上两个阴爻；六五下嫁九二，二阴也随之而来。朱子说，帝乙嫁妹时常占得此爻。凡经文以古人为例，如高宗、箕子等，都依此类推。澄按，其他书载有汤嫁妹的言辞，虽然辞意很好，但应是后世好事者假托而成；有人因此把帝乙指作汤，说他不是受辛之父，实在是迷惑】元吉【占辞】上六【上爻为六，是泰卦之大畜】城复于隍【象辞。挖掘壕沟取土来筑城，壕沟陷入地下而阻隔不通，像偶画；城高出地面，连接不断，像奇画。上爻象城，三爻象壕沟。泰卦上爻为偶画而成为坤体，是城的高处被夷平；泰卦三爻为奇画，是壕沟的空处被填实。因此象城墙土石崩塌，回到原处，填塞了壕沟】勿用师【占辞。上六变为刚，坤体不完整，众人离散、邑地削弱，所以不宜用兵】自邑告命贞吝【占辞。邑地已经削弱，兑口在六四，既不亲比又不相应，威令不能施行，于是只能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命令，想要召集众人；这样以正道主持事情，仍然可惜】【六爻全为九、六，为泰卦之否】【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八十七字。“巟”旧本作“荒”；“彚”读音胃；注：“□”读风黄切；“去血”读起吕切；“放”读封广切；“好事”读虚到切】▯【下卦为坤，上卦为乾】○【八卦中的八变为一，上爻的七变为七，经卦三阴辟，主爻为六三】否【这是羲皇坤下乾上的卦，文王命名为“否”。三阴生长，出现在地面之上；六阳已经消退一半，是夏正七月的卦。否是隔绝、阻塞的意思，与病痞的“痞”同义。天气上升而不下降，地气下降而不上升，二气不交而隔绝阻塞】不利君子贞【占辞。君子之道消退，所以不利于以正道主持事情】大往小来【象辞。二阳都向外卦而去，三阴都来到内卦】初六【初爻为六，是否卦之无妄】拔茅茹以其彚【象辞。三、四、五组成互体巽，巽为茅；初、二两柔画都是茅根。泰卦三阳因同类而一同前进，否卦三阴也因同类而一同前进，所以象与泰卦初九相同】贞吉亨【占辞。以正道主持事情，就吉利而亨通。有人说，泰卦三阳一同前进，是君子之类，所以占得正吉是应该的；否卦三阴一同前进，是小人之类，为什么占得正主事也会吉亨？回答说：君子有小人，就如丈夫有妻子、阳有阴，哪里能够断绝同类？只要使小人的前进艰难，遏制它的势力，不让它胜过善类而损害治道，就可以了。小人在治世是能臣，在乱世是奸雄；从占治世来看，为君子分忧任劳的人固然也有成为乱世奸雄的，只是世道清平、党势衰弱时不能作恶。现在正当否卦开始，阴爻因同类而前进，圣人不立即断绝它。初六与九四正相应，奉承君子，固然可以吉而且亨，这是诱导它趋向善，使天下没有被遗弃的人，正是圣人的仁德。所谓“贞”，是以正道主持事情；如果不能改变心意、转变思虑而跟从君子，又怎么能以正道主持事情，怎么会有吉亨呢】六二【六居第二爻，为否卦之讼】包承【象辞。“承”应作“脀”，是牲畜的正体；古字通用，所以写作承。六二属坤体，居中而象牲畜的正体，与九五相应，又被九五的阳爻包裹。小人在否塞之时想求通达，哪里能守道等待命运？只能把包裹的礼物放在箪笥中馈送给人而已。《曲礼》说用包苴、箪笥去问候别人；《庄子》说小人的智慧不能离开包苴、竿牍】小人吉【占辞。正如象辞所说，这是小人所做的事，所以吉利】大人否亨【占辞。“大人”指九五。九五处在否塞之时，能够停止否塞而得吉；六二所处的时位尚未脱离否塞，但它守道等待命令，哪里肯妄自作为以求通达？所以自身虽处否塞，而道义却能亨通】六三【六居第三画，成为否卦的遯卦】包羞【这是取象。“羞”指胾、脍、炙、醢、酱之类，属于在食物上增加的品物，并非正常的食物。六三也象牛牲，但它所居的位置不中，又不得正，不是牲畜的正体，所以取象为“羞”。九四的阳爻在外，用包苴包着东西赠送给人；它所赠的也不是正当的膳食，更不能与居中得正的六二相比。】九四【九居第四画，成为否卦的观卦】有命【这是占断。“有命”与《师》卦上六的“大君有命”相同。三、四、五爻组成互巽，巽为命。九四凭刚健的才能居于接近君位的地方，受到君命的宠信和委任，能够担当挽救否塞时局的责任。】无咎【这是占断。九四居位不当，本来应当有咎；但因为得到君命，能够施展才能以挽救时局，所以无咎。】畴离祉【这是占断。“畴”是同类，“离”是附丽。“畴”指阳爻的同类，即三阳；“祉”指阴爻的福，即三阴。九四受君命而实行挽救时局的志向，因此三阳都将走出否塞，三阴也都将顺从阳爻，这就是阳类共同得到阴爻福祉的附丽。】九五【九居第五画，成为否卦的晋卦】休否【这是取象。人依傍着树休息，叫作“休”。三、四、五爻组成互巽，巽为木。人情厌恶混乱而希望得到治理，盼望休息。九五是刚健、中正的大人，如同可以依靠、遮蔽的树，所以在下位的人依靠他的庇荫，在否塞即将改变的时候得到休息。】大人吉【这是占断。否塞将要改变而能够得到休息，只有大人可以依靠，所以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这是取象兼教诫之辞。“其”是忧虑事情将要发生的语气；“亡”是离去、丧失，与“马匹亡”和《庄子》“俱亡其羊”的“亡”相同；“苞”是丛生。大人处于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所以在否塞已经可以休息的时候，仍然远虑深戒，好像有一件东西在这里，还没有亡失，却担心它会亡失，于是说：“它要亡失了，它要亡失了，难道不把它系在丛生的桑树上吗？”各种树木中，桑树的根最深最坚固，又是丛生的，因此最为牢固。这是唯恐系得不牢而逃失，谨慎到了极点。程子说：“否达到极点将要转为泰，不能马上就以为安定放纵，应当经常忧虑否塞再次到来。圣人的戒诫深刻啊！”汉代王允、唐代李德裕不懂这个戒诫，所以招致祸败。】上九【上爻得九，成为否卦的萃卦】倾否【这是取象。“倾”就是倾覆。否是泰的反面，坤在下、乾在上为否；把它反转过来，乾在下、坤在上，就成为泰，所以说“倾否”。泰过了一半，泰就将要变化；到终点，泰反而变成否。否过了一半，否就将要变化；到终点，否反而变成泰。九四时，否已经可以得到福祉，却还不能休息；九五时，否已经得到休息，却还不能倾覆；上九处于否的终点，反转而倾覆否，倾覆之后就转为泰。程子说：“事物达到极点必然反转，这是常理。然而要把危险变为安全、把混乱变为治理，必须有阳刚的才能才能做到。因此，否卦上九能够倾覆否，屯卦上六却不能改变屯。”】先否后喜【这是占断。占者在前一阶段仍处于否塞，到了后一阶段就会喜悦。】【六画全为六、九，成为否卦的泰卦。】

译【经文、彖辞共十字，爻辞共五十八字。旧本在卦名下有“之匪人”三字，朱子说怀疑是衍文，是因《比》卦六三而误写的。现在依从他的说法。注音：“君子”的“子”音伪；“脀”音仍；“馈遗”的“遗”音伪；“知”音智；“离”音力智切；“羞”音黑各切；“胾”音则四切；“炙”音之夜切；“比”音补履切；“复”音扶豆切。】▯【离在下，乾在上。】○【三之一下、上之八，纬一阴，姤变，主爻为六二。】同人于野【这是伏羲所画的离下乾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同人”。“同人”就是同心同德的人。六二、九五都以中正居于人位而相互应合，六二是九五所同的人，所以说“同人”。卦名与彖辞相连，也是取象。人眼所能望见的地方，连接地面和天际之处，叫作野。六二在下，居于地；向上应乾，九五应于天，所以说“同人于野”。】亨【这是占断。六二是卦主，乾卦九五是它的应爻，所以能够通达。】利涉大川【这是占断。初、二、三爻有舟的象，乾刚健而前行，舟随其后，因此用来渡过大河则有利。】利君子贞【这是占断。六二、九五以中正相应，它们相同的是君子的正道，所以有利于君子以正道主持事务。】初九【初爻得九，成为同人卦的遯卦】同人于门【这是取象。“同人”指六二，即九五所同的人。初九变为柔爻，形成艮为门阙的象。初爻表示时势的开始；同人卦由姤卦变化而来，六二从初爻前往二爻，就像从门中出去到外面。】无咎【这是占断。处在开始阶段，出门去接近与自己同心的人，没有过错。】六二【六居第二画，成为同人卦的乾卦】同人于宗【这是取象。“宗”如同宗子的“宗”。六二是全卦的主爻，就像宗子是一族的主宰。凡是宗族，各自都有所归宗，并不是天下为公的共同。六二以中正与九五相应，只与九五相同，此外没有与它相同的人；因此，六二所谓“同人”，不过是与同宗的人相同。】吝【这是占断。程子说：同于自己所系属、所应合的对象，说明有所偏私；在同人的道理上，这是私狭的，所以可惜。】九三【九居第三画，成为同人卦的无妄卦】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这是取象。离为戈兵，所以为戎。九三变为柔爻，互震上画、互巽下画，形成有草茅竹木的地方，所以说“莽”。又有互艮的中画，象山的一半，所以为陵，意义与丘相同。它在下卦之上，所以为高。伏，是伏在九四之下；升，是升到六二之上。震的数为三。项氏说：“伏戎于莽”是处在下卦；“升其高陵”是窥望上卦。程子说：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众阳都想与它相同。六二中正而与九五相应，九三与它相近，想夺取六二而使它与自己相同。然而道理不直、义理不能胜过别人，所以不敢公开发动，只把兵器隐藏在草木丛中；因为理亏，又有所畏惧，时常登上高陵观望，经过三年之久，始终不敢发动。既然不敢发动，所以还不至于凶。】九四【九居第四画，成为同人卦的家人卦】乘其墉弗克攻【这是取象。“墉”是城墙。离中空而外周，象城墙。九三是六二的城墙，九四在九三之上，就是登上它的城墙。九四也想得到六二，登上六二的城墙，准备攻取它。然而六二与九五相应，是正当的；九四与六二既非相应，也非相比，它攻取六二既无名分，又严重违背道理。六二虽然柔弱却正当，九四虽然强却不正当；它起初有攻取的意图，最终因义理不允许而不能进攻，只好停止。项氏说：凡爻辞说“不克”的，都是阳爻居阴位，如讼卦九二、九四和同人卦九四。因为是阳爻，所以有争讼、有进攻；因为居阴位，所以不能争讼、不能进攻。】吉【这是占断。程子说：知道自己不正当而不进攻，畏惧义理而能够改过，得到吉祥是应当的。澄按：九三隐藏兵戎、九四登上城墙，有人都认为是抗拒九五，有人都认为是侵犯六二，也有人说九三想侵犯六二、九四想抗拒九五。考察爻义，这些说法都不对。阳爻得到阴爻、阴爻顺从阳爻，是因为彼此相应或相比。姤卦初六正应九四，九二因相比而得到它；同人卦六二如果不是以中正与九五相同，就不能保证不会成为姤卦初六。九三不担心六二不跟从自己，只是恼怒九五能够得到六二，所以不急于图谋六二，而专心把敌对九五作为目标。晋文公一战击败楚国，诸侯中原来跟从楚国的，自然不能不跟从晋国；九三并没有这样的力量，却错误地谋划妄想，似乎想这样做。九三与九五比较德行虽有差异，比较力量却还大致相等，都是因为以刚居刚。九四以刚居柔，力量不能抗衡九五，所以不敢针对九五，而直接以攻打六二为事。晋悼公与楚国争夺郑国，并不攻打楚国，只攻打郑国；郑国不能支撑，楚国自然也不能同它争。九四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却轻举妄动，似乎想这样做。九三最终不能发动，是因为势力敌不过九五而不敢；所以只能免于凶。九四最终没有进攻六二，是因为义理上不能这样做而不做；所以还可以得到吉。】九五【九居第五画，成为同人卦的离卦】同人先号咷而后笑【这是取象。“同人”仍指六二；“号”是大声呼喊，“咷”是哭泣。号咷，是离火发出的声音；笑，是兑口的喜悦之声。六二前往应九五，却受困于九三这个强大的邻爻。起初六二处在离火炎烧之中而号咷，后来与九五相遇；九五变为柔爻，便形成兑口，于是欢笑。】大师克相遇【这是取象。同人六爻全变就成为师卦，师以坤为众。坤众由乾的警惕变化而来，所以称为大师。九三的强势必须等到时局全都改变，用大师战胜它之后，六二与九五才能相遇。】上九【上爻得九，成为同人卦的革卦】同人于郊【这是取象。初九、六二、九五所说的“同人”都指六二，因为六二是全卦主爻，是九五所同的人。本爻所说的“同人”则指九五，因为九五是与六二相同的人。“郊”指国门之外。凡卦的初爻、上爻，有时以人来比拟，有时只说时势。本卦初、上两爻就是后者。二、五是心德相同的人；三、四是争夺六二的人，这四爻都以人来比拟。初九只说时势的开始，“同人于门”是从六二处于初爻时说；上九只说时势的终结，“同人于郊”是从九五处于终局时说。这两爻并不以具体人物比拟。九五与六二因中正而相同，但可以与九五相同的只有六二。虞舜有八元、八恺，周有十位乱臣，下至中林捕兔的人，也可以成为公侯的心腹，这些能相同的人为什么这么多？汉昭烈帝仅得到一个孔明，就像鱼得到水，这些能相同的人为什么这么少？乾卦九五居中而在尊位，六二是它的应爻；到了终局而上居上位，下面没有应合之人，就像出了国门之外，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可以与自己相同的人。】无悔【这是占断。不是因为自己处置不善，而是时势如此。虽然没有众多贤人共同办事、把天下安置到大同之治，也可以没有悔恨。】六画全为六、九，成为同人卦的师卦。【经文、彖辞共十三字，爻辞共六十一字。“葬”音莫党切；“号”音户高切；“咷”音道刀切。注音：“夫”音扶；“胜楚”的“胜”音升；“正”音切；“度”音待洛切；“颇”音匹可切。】▯【乾在下，离在上。】○【一之三、上之八，纬五阳，史变，主爻为六二。】

译大有【这是伏羲所画的乾下离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大有”。“大”是阳盛，“有”有盛多的意义。《系辞传》说“富有”，《诗经·小雅》说“富且有”，解释者认为“有”就是多。以“大”命名的卦有四个：大有，是大而多有；大畜，是大而藏畜；大过，是大而太过；大壮，是大而盛壮。本卦一阴居尊位而为主，五个阳爻都具备，所以叫“大有”。旧说认为阳为阴所拥有，不对。】元亨【这是占断。】初九【初爻得九，成为大有卦的鼎卦】无交害【这是取象。“交”如朋友交往的“交”。“无交”如《文言传》所说“无交而求”，以及《孟子》所说“无上下之交”。初九没有应爻，又远离卦中所主的对象，所以说“无交”。“害”是“利”的反面，指所求不利。】匪咎艰则无咎【这是占断。所谓“害”，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所处的位置造成的。能够处处艰难谨慎，就可以没有过错。上面没有交契，前面又有刚爻阻隔，不能轻慢。】九二【九居第二画，成为大有卦的离卦】大车以载【这是取象。坤为大车，它的爻画偶而虚；大有的下体是乾，爻画奇而实，就像把坤的大车变成实心的车，用来装载充实其中的东西。】有攸往无咎【这是占断。刚健能够胜任沉重之物，所以有所前往就没有过错，意思是没有倾覆失败的忧患。】九三【九居第三画，成为大有卦的睽卦】公用亨于天子【这是占断。意思是诸侯占得此爻，便用它来享献于天子。“享”是准备齐全的物品进献。诸侯朝见天子，先朝见而后享献；朝见是礼仪中较重要的，享献是礼仪中较盛大的。按《觐礼》，先执圭进见，随后准备物品，三次享献。蔡氏说：九三象公，九五象天子。九三处在下卦之上，所以称公；向前接近九五，所以有享献于天子的象。】小人弗克【这是占断。小人占得此爻，不能承担这种事情，不适宜采用。】九四【九居第四画，成为大有卦的大畜卦】匪其彭【这是取象。“彭”是作乐时声容盛大的样子。大有是阳爻盛多。唯有初九处下而无交，所以不说它盛；九二以大车重载，已经盛大；九三准备齐全的物品向上享献，就更盛大；九四在三阳之上，从阳息的卦来说，是四阳的大壮，盛大到了极点。事物忌讳满盛，九四属于离体，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它以柔位居之，不使自己过于刚强，不把自己处置在盛大之中，所以说“不以其盛大自居”。】无咎【这是占断。处在盛大的时候，却不把自己置于盛大之中，所以无咎。】六五【六居第五画，成为大有卦的乾卦】厥孚交如威如【这是取象。六五以柔居中，下应刚中之九二。它对九二的诚信如同事物交合，牢固而不能解开；又得到九二的刚健来补助自己的柔弱，所以有威严的象。】吉【这是占断。】上九【上爻得九，成为大有卦的大壮卦】自天祐之【这是取象。六五是全卦主爻，上九居于卦的终点，所以在卦终说卦主的盛大。四个阳爻在六五之下，都与六五相应；上九这个阳爻在六五之上，也与它相应。上九处于天位，在上的阳爻应六五，就是上天保佑六五。】吉【这是占断。】无不利【这是占断。】【六画全为六、九，成为大有卦的比卦。】【经文、彖辞共四字，爻辞共六十字。“载”音才再切；“亨”音香两切；“彭”陆氏读步郎切，也读本字音。注音：“刚间”的“间”音居限切；“易”音以豉切；“胜重”的“胜”读升；“朝”读潮。】▯【艮在下，坤在上。】○【七之八、上之九，纬一阳，复变，主爻为九三。】谦【这是伏羲所画的艮下坤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谦”。“谦”就是屈抑自己、居于万物之下。艮山高大，却在地下，是贬抑自己的尊高，居于万物之下；坤地卑下，却在山上，是推让卑下者，使它居于自己之上。内卦止，是退让自己而不前进；外卦顺，是谦让别人而不争，所以成为谦。】亨【这是占断。】君子有终【这是占断。既然占断为能够通达，如果君子占得此卦，则占断又是能够有始有终。凡只说“有终”，都是说既有开端又有结局。九三是全卦主爻，这里的君子大概指九三。】初六【初爻得六，成为谦卦的明夷卦】谦谦【这是取象。阴柔处在最下位，是谦而又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这是取象。君子占得此爻并用它来渡过大河，就会吉祥。初六变为刚爻，初、二、三爻形成离，有舟的象；坤顺在上，前面没有阻隔，所以吉。柔爻变刚，所以说“君子”。】六二【六居第二画，成为谦卦的升卦】鸣谦【这是取象。三、四、五爻组成互震，震为雷，雷有声。韩愈《进学解》说，天以雷声宣告夏季。六二外比互震的下画，谦德处于内中而声名发于外，所以说“鸣谦”。】贞吉【这是占断。居中得正，所以以正道主持事务就吉。】九三【九居第三画，成为谦卦的坤卦】劳谦【这是取象。震为动，有劳作的象。有功劳而能够谦逊，如周公就是这样。颜子所愿的是不施展功劳，或许比劳谦还差一等。】君子有终吉【这是占断。与彖辞相同。九三是全卦主爻，彖辞的占断就是针对九三说的。占得此爻的人，其占断如彖辞，又增加一个“吉”字，以说明占断极为善美。】六四【六居第四画，成为谦卦的小过卦】无不利【这是占断。顺而得正，居上而能够居下，所以占断如此。】撝谦【这是取象。“撝”如手向下挥动；下有艮，艮为手，表示向下谦让的象。六四本来能够谦逊，但它没有功劳，却处在有功劳的九三之上，所以施展谦德以向下表示，正是因为居于九三之上而不敢自安。】

译六五【六居第五画，成为谦卦的蹇卦】不富以其邻【这是取象，与泰卦六四相同。“邻”指六四。】利用侵伐【这是占断。不列举罪名而出兵，叫作“侵”；宣扬罪行而进行讨伐，叫作“伐”。六五变为刚爻，三、四、五爻形成离，有戈兵的象，所以占断说适宜用来侵伐。所侵伐的，大概是上六。上六能够居下而谦让，六五居一卦之上而乘君位，却不能谦让，所以应当侵伐它。朱子说：从初九积累到六五，谦已经达到极点，本来人人都应当服从；如果仍有人不服，就适宜侵伐。有人问：谦不与人争，为什么说侵伐？朱子说：老子说“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说“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距”。大体说来，谦本来就是用兵之道。】无不利【这是占断。朱子说：对其他事情也没有不利。项氏说：九三是独阳，为万民所服；它自己居下，人人也居下顺从它，所以止于谦，无须再做什么。六五以阴柔居尊位，自己虽然极为谦逊，人们却难免有人不谦，必定要用侵伐来统一他们。率领众多谦逊者去攻击少数不谦逊者，除去不谦逊者，天下就都谦了，所以无不利。“不富以其邻”是不等到赏赐便服从，是与自己同谦的人；“利用侵伐”是必须等到刑罚之后才服从，是不与自己同谦的人。两者都服从之后，天下就没有不谦的了。】上六【上爻得六，成为谦卦的艮卦】鸣谦【这是取象。“鸣”取震的一阳。六二外比震的一阳，由内向外发声而称扬自己的谦；上六向下应震的一阳，自上而下发声而称扬自己的谦。由内发出而鸣，是内心真实；从上面传达到外而鸣，却不是真情。上六以柔居柔，处在顺体的极点，本来应当能够谦逊；然而它想在一阳四阴之上伸展自己的志向，并不是能屈己下人的人。它说“鸣谦”，只是畏惧九三，发出这种声音来讨好九三罢了。】利用行师征邑国【这是占断。谦卦的二、三、四、五、上爻，相当于师卦的初、二、三、四、五爻。“行师”是军队行进在道路上，震为大路，有行进的象；坤为邑国的象。“邑”指天子畿内。《诗经》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邑国就是畿内的国家。畿内的大国都是王的三公出封，封在疆域之内，爵位为上公。上爻在一卦中最远，在六位中最高，所以象征王畿中大都所封的上公之国。上六应九三，乘六五；它能对刚强的臣下谦让，却不能对柔顺的君主谦让。在谦的时候亏损了谦道，所以适宜用军队来端正它的罪过。】上六的邑国，就是上六所拥有的国家。“征”是奉王命率领军队去征讨它，如同《春秋》时王师讨伐虢国一类的事情。旧说认为是上六自己征讨自己的邑国，这是错误的。所征讨的邑国，就是六五所要侵伐的对象。根据六五发布命令来说，称为“侵伐”；根据上六处在本国来说，就是军队到达它的国家，端正它的罪过，所以说“行师征邑国”。】【六画全为六、九，成为谦卦的履卦。】【经文、彖辞共六字，爻辞共五十八字。“撝”音毁皮切。注音：“次与”之“与”音余；“复”音扶豆切；“去”音起吕切。】▯【坤在下，震在上。】○【八之四、上之九，纬五阴，剥变，主爻为九四。】豫【这是伏羲所画的坤下震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豫”。“豫”是闲暇而快乐。从卦德说，内顺而外动；凡人从容和缓、依循次序而行动，事前详细审慎，事情成功后就会快乐。如果不是事先早作谋划，匆忙纷乱地去做，事情未必如意，又有什么快乐？从卦象说，雷出现在地上，阳气已经潜藏在地下很久；一阳、二阳直到三阳上达地面之后，雷才开始发声，所以声音和乐。诸儒都说“豫”就是快乐，却不说它有事先从容准备的意义。毛氏璞认为“豫”应当训为“先”，把它解释为安逸是错误的；范氏大性因此专门把它解释为事先安排。两种说法都各有偏颇。《中庸》说，事情预先安排就能成功，预先确定就不会困顿、忧惧、窘迫、穷困。预先确定，就是事先安排而有闲暇；不困、不疚、不穷，就是事情如意而快乐。《象传》在既济卦说“豫”，本来就取事先从容的意义；《序卦传》说“以喜随人”，也取喜乐的意义。合并这两种说法，意义才完备。】利建侯行师【这是占断。郑氏认为，建侯取震的象，行师取坤的象；但坤是震所象征的诸侯之国，震是坤所象征的众人之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初六【初爻得六，成为豫卦的震卦】鸣豫【这是取象。初六应震的一阳，发出喜乐之声，上达九四。九四以一阳为卦主，五个爻的豫乐都由它而来。初六阴柔而不正，因为独自成为九四的应爻而喜悦，所以它从声音中表现出来就是这样。朱子说，这是小人有强大援助的情形。】凶【这是占断。】六二【六居第二画，成为豫卦的解卦】介于石不终日【这是取象。“介”如同处在两个大国之间的“介”，加上田字旁就是田地的边界，意义相同。“石”指刚健而处在坤地之中的九四。艮为小石，是山上的石；坎为石，是地中的石。三、四、五爻组成互坎，所以为石。六二与六三相接为界，故说“介于石”。六二变为刚爻，就形成离；九三处在人位之下，脚踏地面，离日到达九三时，就是太阳将要到达地面的时刻，所以九三为终日；“不终日”就是尚未到九三。九四是豫卦的主人，众爻都趋附它，唯独六二不与它相比、不应它，退而守持中正，未等到九三便能及早疏远九四。因为到了九三，六二已经与九四相近了。这是君子很早就看见征兆，不把趋附权势当作快乐，而把退守中正当作快乐。】贞吉【这是占断。】六三【六居第三画，成为豫卦的小过卦】盱豫【这是取象。“盱”是抬眼向上看。六三不中不正，仰视九四，预先以趋附时势和依附权势为乐。】悔迟有悔【这是占断。上面的“悔”是改悔的悔，属于教诫；下面的“悔”是悔恨、羞悔的悔，属于占辞。像六三这样不能自守，应当赶快改悔；如果改悔迟了，就会有悔恨。】九四【九居第四画，成为豫卦的坤卦】由豫【这是取象。“由”如同道路可以通行的“由”。震为大路，二、三、四爻组成互艮，艮为小路，都是可以通行的象。豫卦由剥卦变化而来，从上往下改变四个卦，之所以成为豫，都是由于九四。】大有得【这是占断。徐氏说：“大”是刚的意思。一刚得到五个柔爻，所以说“大有得”。】勿疑【这是占断，也是教诫。阴爻多疑，九四居阴位，所以告诫它不要疑惑。】朋盍簪【这是占断中的取象。“朋”指众多柔爻；“盍”是合；“簪”是簪笄，用来收束头发。九四一刚贯穿众柔之中，象一根簪子贯穿众多头发。“大有得”说的是一刚得到众柔；“朋盍簪”说的是众柔合于这一刚。九四本来就能聚合众柔，如果又不疑惑，众柔就都会归心。】六五【六居第五画，成为豫卦的萃卦】贞疾【这是占断，与“贞凶”“贞吝”“贞厉”的例子相同。豫乐都由九四而来，权力所在也是众人归附之处。六五以柔弱居于九四之上，若以正道主持事务，就像有病的人，衰弱无力，已经不能有所作为。】恒不死【这是取象。“恒”是长久。它得到恒卦上体中画，又承受震在东方的生气，所以不死。六五受九四控制，虽然知道自己像病人，但能够固守恒常，就是没有失去中道；它的病可以不至于死亡，就像周朝衰微时，权力归于霸国，周虽微弱却仍长期存在。】

译上六【上爻得六，成为豫卦的晋卦】冥豫【这是取象。上六居于天之上、幽暗冥昧之间，昏昧迷失而沉溺于快乐，是快乐到了极点。】成有渝【这是取象。“成”是以和好相互订立约定，如《春秋传》“求成”的“成”；“渝”是改变，如“渝盟”的“渝”。“成有渝”是说已经订成和约，却又发生改变。五个柔爻共同处于豫乐之中，如同诸侯订立和约；上六变为刚爻，原来相同的关系就改变了。楚辞说：“初既与予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正是“成有渝”的意思。】无咎【这是占断。处在豫乐的极点，正是应当改变的时候；达到极点而发生改变，就没有过错。】【六画全为六、九，成为豫卦的小畜卦。】【经文、彖辞共六字，爻辞共五十一字。“盱”音香于切；“盍”音胡阁切；“簪”音侧森切。注音：“乐”音洛；“从”音千容切；“匆”音初崇切；“跲”音其劫切；“疚”音见旧切；“帅”音所类切；“援”音于愿切；“畔”音皮半切；“疏”音新鉏切；“笄”音鸡；“厌”音因兼切；“和好”音虚到切。】▯【震在下，兑在上。】○【四之二、上之十，纬三阴，否变，主爻为初九。】随【这是伏羲所画的震下兑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随”。“随”就是跟随别人。本卦由否卦变化而来，原来三阳三阴彼此隔绝而不相交；现在一阳来到初位而居下卦，二阴随从它；又有一阴上往而随从上卦的二阳。阴爻跟随阳爻，所以叫“随”。】元亨【这是占断。“元”指初九、九五两个刚爻的德性。】利贞【这是占断。初九是卦主而得正，九五居尊位而中正，这是以元德能够致亨，并且有利于守正。】无咎【这是占断。有这样的德性，能够致亨而利于守正，并且有人跟随，所以无咎。】初九【初爻得九，成为随卦的萃卦】官有渝【这是取象。“官”是统治人的人。初九是成卦的主爻，以震的一君统率二民，是二阴的主宰，因此六二因接近而跟随它，这属于私下系恋，并非正应的跟随。初九虽然没有应爻，但发生变化就成为坤，以柔顺应九四，形成正应的跟随。】贞吉【这是占断。去掉私下的系恋，趋向正应，以正道主持事务，就吉。】出门交有功【这是取象。二、三、四爻组成互艮，艮象门。“交”指交往。初九出门前往应九四，九四得到它的助力，这是对所交往的朋友有功。】六二【六居第二画，成为随卦的兑卦】系小子失丈夫【这是取象。程子说：六二应九五而比初九。初九的阳在下，是“小子”；九五是六二的正应，在上，是“丈夫”。六二如果心志系恋初九，就会失去与九五的正应。它先被近处的柔爻系住，不能坚守正道，所以告诫说：如果系恋小子，就会失去丈夫。】六三【六居第三画，成为随卦的革卦】系丈夫失小子【这是取象。“丈夫”指九四，即在六三之上的阳爻；“小子”仍指初九。初九是六三的君主。否卦上面的一阳下降到初位，震的二民都跟随它。六三系恋九四，就失去了初九，表示跟随了不正当的丈夫，却没有跟随自己的君主。“系”是本来不应当跟随，却被私情牵引而跟随；“失”是本来应当跟随，却违背正理而不跟随。】随有求得【这是取象。“随”就像三爻跟随别人。六三成为九四的随从，两者都没有应爻；九四与六三的关系专一，所以六三向九四有所求，没有得不到的。】利居贞【这是占断。占辞是因为取象中有可取之处而加以教导。能够知道安静居处、以正道主持事务是有利的，就一定不会系恋九四而有所求了。】九四【九居第四画，成为随卦的屯卦】随有获【这是取象。“随”指六三。六三是九四的随从，九四与它关系专一；凡六三向九四有所求，就一定得到，已经不可取了。九四又倚仗势力、贪图利益，不等六三请求便自行有所获取，就更加不可取。“获”是攫取财物，如猎取禽兽一样。】贞凶【这是占断。初九舍弃私下系恋的阴爻，所以守正而吉；九四亲近私下系恋的阴爻，所以守正而凶。】有孚【这是占断，指得到初九的信任。】在道以明【这是取象。“在道”是行走而在路上，震为大路，所以是道路。“以”如“以其邻”“以其类”的以；“明”指贤明的人，即初九。九四与初九位置相应，虽然都是阳刚，有相互求取、相互交往的道理。初九在上对九四有诚信，九四处在震路之上，与震下的一阳同位，如同在路上与贤明的人同行。】何咎【这是占断。九四刚而不正，依靠初九来匡正、补益，以初九的正来端正自己的不正，哪里会有过错？九四以六三跟随自己，则守正而凶；以初九跟随自己，则无咎，人怎么能不谨慎选择自己的交往对象呢？九四居阴位，所以可能与六三交往；九四本体属阳，所以能够与初九交往。】九五【九居第五画，成为随卦的震卦】孚于嘉【这是取象。“有孚”是彼方信任此方；单说“孚”，是此方信任彼方。“嘉”是美善。婚姻称嘉礼，配偶称嘉耦。六二是九五的正应，是配偶中的美善者，所以说“嘉”。九五信任嘉善之人，就是应合六二。】吉【这是占断。中正相应，所以吉。】上六【上爻得六，成为随卦的无妄卦】拘系之乃从维之【这是取象。“拘”是拘挛、束缚手脚；“系”是联结；“维”是从四面加以罗络。凡取维系的象，都取于坎，表示阴爻被维系在阳爻之上。随卦三、四、五、上爻形似坎卦；上六这一阴爻从初位上行到上位，跟随上卦的阳爻。上六处于随卦的极点，跟随九五，关系牢固而不可解，好像已经拘束了它，又把它捆缚起来，还从四面加以维系。】王用亨于西山【这是占断。君王占得此爻并用它来祭享西山。“王”指九五。西山包括岍、陇等山，其中尊贵的吴岳在正西方，属兑方；兑又是地上的阴神，所以兑的阴爻象征西山。“拘、系、维”表示阴爻把自己的志向牢固地系属于阳爻；祭享西山的占象，则表示阳爻把诚意上达于阴爻。】【六画全为九、六，成为随卦的蛊卦。】【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七十一字。“亨”音香两切。注音：“从”音人才纵切；“随从”的“从”同；“攫”音俱缚切；“舍私”的“舍”音舍；“昵”音寧的切；“妃”音配；“挛”音来全切；“挚”音之泣切；“缀”音真岁切；“岍”音牵。】▯【巽在下，艮在上。】○【五之七、上之十，纬三阳，泰变，主爻为初六。】

译蛊【这是伏羲所画的巽下艮上之卦，文王给它命名为“蛊”。“蛊”是事情受到蛀蚀而败坏。本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初爻与上爻互换，内刚外柔成为泰；泰卦之后，刚爻前往外部而不再有所作为，柔爻来到内部而没有能力作为，所以成为蛊。】元亨【这是占断。有元德的人治理蛊乱，就能够亨通。初六是卦主，柔弱而处下，难道也可以说有元德而能致亨吗？答案是：初六的才能虽然不足，但处在蛊乱开始时，能够勉强维持、补救支撑，使事情不至于大坏，以等待九三这个君主出面治理蛊乱。这也可以说是初六的元德，而九三后来能够致亨，也不能说没有初六的功劳。】利涉大川【这是占断。蛊乱之时不能静待，应当前往救济险难；三、四、五、上爻有舟的象。】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这是择日的占断。《汉书·武帝纪》元鼎五年诏书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丁酉拜况于郊。”注家说，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曲礼》说，内事用柔日；辛、丁都属柔日。蛊卦的主爻初六属于东方甲乙，所以先后都从甲往前后计算；初、二、三爻巽纳辛，二、三、四爻互兑纳丁。】初六【初爻得六，成为蛊卦的大畜卦】干父之蛊【这是取象。蛊卦有父亲去世、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女儿长大的象。泰卦的乾为父，坤为母。乾父从初位往上，形成艮，表示父亲已经去世而有少男；坤母从上位来到初位，形成巽，表示母亲年老，把家事传给长女。爻义又兼取互卦：初六“干父之蛊”是巽女；九二“干母之蛊”是兑女；九三“干父之蛊”是震男；六四“裕父之蛊”是艮男。家中有二女二男，巽女为长女，兑女次之，震男再次之，艮男最幼，所以他们出来承担事务有先后。卦位尊贵的是五与上：五爻为阴，是坤的中画，象母亲仍在；上爻为阳，是乾的一阳前往阴位，象父亲已经亡故。乾是树木的正干，又是筑墙用的木材。《文言传》说，正是事情的主干。凡有智慧、有力量，能够成就事情，都叫作“干”。初六是巽的下画，是长女，又是成卦主爻。父亲已去世，家事败坏，震子还不能承担，巽女最长，所以先出来主持家务，承担治理蛊乱的责任。】有子考无咎【这是占断。说“考”，表示父亲已经去世。家中的蛊乱，哪里是巽女的柔弱所能治理的？必须有震子的阳刚才能，才能补救弊病、挽救败坏，使亡父没有过错。】厉终吉【这是占断。以柔弱之身处在艰难危险中，本来很危险；但姑且稍作等待，等震子长大成人、能够主持家事，最终就会吉祥。】九二【九居第二画，成为蛊卦的艮卦】干母之蛊【这是取象。九二是互兑的下画，象少女；它刚健而得中，是有能力而贤明的女子，并且与六五相应。六五属于坤体，象母亲。父亲去世，母亲年老，震子还不能承当家事；巽女是长女，暂时代理亡父遗留的一家事务；兑女排行第二，专门承担寡母所治理的自身事务，服劳奉养母亲，所以说“干母之蛊”。】不可贞【这是占断。女子虽然有能力而贤明，居中奉养母亲是她的职分，却不能以正道主持全家的事务。“贞”是以正道主持一家之事。用这种道理来防范民众，仍然可能出现吕后、武则天那种牝鸡司晨的祸乱。像初六长女代替长男，只有在家庭遭遇艰难时权宜行事，暂时如此而已；从正理说，是不可行的。】九三【九居第三画，成为蛊卦的蒙卦】干父之蛊【这是取象。九三是互震的下画，象长子。它以刚居刚，又在巽体之中，有智慧和力量，能够权宜处置。到了下卦终点，开始出来承担事务，才足以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的，只有这一爻。】小有悔【这是占断。“小”指阴。九三如果变为柔爻，就会有悔，因为治理蛊乱非刚强不能成功。】无大咎【这是占断。“大”指阳，“大咎”是以阳刚造成过失。九三不变为阴柔，只保持阳刚，就一定没有因阳刚而造成的过失。】六四：阴爻居第四位，成为蛊卦变鼎卦。宽裕地处理父辈留下的弊乱。象义是：宽裕就是宽缓有余。六四是艮卦的下爻，象少男，年纪幼小，才能柔弱，不能拯救父辈的弊乱，只能以宽缓的态度处置它。占问：前往行事会有困难。只能停止下来自行守持；如果前往有所作为，便不能胜任而遭遇困难。六五：阴爻居第五位，成为蛊卦变巽卦。整治父辈留下的弊乱。象义是：泰卦未变为蛊卦时，六五是坤卦中爻；泰卦变为蛊卦后，六五是艮卦中爻，所以六五既象母亲，又象依靠母亲的少男。六四以阴居阴，才能弱，志向也弱，正如艮卦之男尚幼，不能达到六五的程度，所以因无能而只宽缓地处理父辈的弊乱。六五以阴居阳，才能虽弱而志向稍强，正如艮卦之男逐渐长大，已经胜过六四时的状态，所以也能有所作为而整治父辈的弊乱。占问：可以获得声誉。六五柔顺而刚健适中，善于侍奉母亲并追念孝敬父亲；这样做事，虽然未必有实际功绩，却可以获得虚名。上九：阳爻居上位，成为蛊卦变升卦。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达到最高尚的境界。象义是：少男与长女组成蛊卦，是取象于家庭事务败坏。各爻都从父母、男女取义，自初六到六五含义相同。上九则是父亲已经去世，把蛊乱之事遗留给后人的情形。不过这个意义，下五爻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所以最上一爻另发一义。阳刚止于艮山之上，是贤人高举远遁的象。蛊意味着必有事情要处理。出仕于君，就是侍奉君主、办理政事；贤人止而不仕，天子便不能以其为臣，诸侯也不能与他交友，因而不侍奉王侯之事。“王”指九五，“侯”指九三。上九与九五相邻却不屈居其位，又与九三相应却不相应，所以说“不事王侯”。凡是在世间有所作为，都是卑下的事业；只有出离世间而无所作为，才是高出世俗的事业。“尚”与“上”相通。上九处于一卦最高、最上的位置，所以说“高尚”。下五爻拘泥于一家之事，到了这里，一国之事、天下之事尚且看作卑下而不屑去做，那么一家之事又有什么值得一提呢。六爻全为九、六，成为蛊卦变随卦。经文彖辞共十五字，爻辞共六十二字。“先”读荐切，“后”读去声；“注”不再读扶豆切；“而”读数所主切；“女长”读两切；“少男”读诗照切，以下同；“言传”读直恋切；“见父”读贤遍切；“少俟”按字读；“奉养”读羊尚切；“防”读音防；“之难”读乃旦切；“咸”读杀沙界切；“穉”读直二切；“不胜”读音升；“已胜”读去声；“夫蛊”读扶音。▯：下卦为兑，上卦为坤。○：二之八，上之十一；纬二阳，辟主九二。

译临：这是羲皇所画的下兑上坤之卦，文王命名为“临”。两个阳爻在下方渐渐增长，消退两个阴爻，是夏正十二月的卦。“临”是居上位而治理下位的名称。两个阳爻在下方逐渐增长，位于上方的阴爻以临视它们，等待它们继续进展。元亨：占辞。利贞：占辞，其占与乾卦彖辞相同。乾卦的六个阳爻，就是从临卦的两个阳爻逐渐进展而来的。至于八月有凶：占辞。从天正建子之月开始，一阳初生成为复卦；到第二个建丑之月，两个阳爻增长成为临卦；到第七个建午之月，一阴初生成为姤卦；到第八个建未之月，两个阴爻增长成为遯卦。遯卦正与临卦相对，临卦六爻全部变化便成为遯卦。今天是两个阳爻临下、阳长阴消；到了八月成为两个阴爻的遯卦，就是阴长阳消，所以占辞说到了八月便有凶。初九：初爻为九，成为临卦变师卦。咸临：象义是：初九、九二两个阳爻在下方增长，六四、六五两个阴爻居上而临视它们。阳象君，阴象民，民怎么可以临视君呢？《易》凡阳在上、阴在下，多以尊卑分别取义，如否卦的天地、恒卦的夫妇就是这样；阳在下、阴在上，则以往来交感取义，如泰卦的天地、咸卦的夫妇就是这样。“咸”有交感之义，艮男本应居上却反居下，兑女本应居下却反居上，所以成为咸。治理天下时，君民上下的志意相通，也如男女交感之咸。咸卦的九四、九五两个阳爻下降到下方，与民相接，便成为临卦的初九、九二；咸卦的初六、六二两个阴爻上升到上方，通达于君，便成为临卦的六四、六五。这就是临卦初九、九二称为“咸临”的原因。初九与六四相应，是咸卦九四下降而成为初九。贞吉：占辞。九二：阳爻居第二位，成为临卦变复卦。咸临：象义是：九二与六五相应，是咸卦九五下降而成为九二。项氏说：初九、九二都是临视阴爻的阳爻。阳以临阴，却处在阴爻之下，有男屈居女下的象，所以都称为“咸”，如丈夫临视妻子，正当如此。吉：占辞。无不利：占辞。六三：阴爻居第三位，成为临卦变泰卦。甘临：象义是：六三是互坤的下爻，坤土味甘；兑为口，柔顺而以言语取悦、媚悦他人。阴柔而不正，面对逐渐增长、势将逼近自己的阳刚，便用甘美言辞来讨好取悦，所以说“甘临”。无攸利：占辞。柔顺取悦，哪里足以抵御阳刚的进展？即使言辞甘美，也没有什么利益。既忧之无咎：占辞。六三虽然处在两个刚爻之上，却还没有离开下体；既然能把阳刚进逼、不可遏止看作忧患，安于处在下位，不敢以卑贱临视尊贵，收敛退避以等待刚爻上进，便可以没有灾咎。项氏说：六三以甘言媚悦来临视，却无所利，显示君子难以取悦；既然忧虑此事便没有灾咎，又显示君子容易侍奉。君子自处严格，所以不接受不正当的媚悦；待人宽厚，所以不惩治已经忧虑改过的人。爻辞虽是对六三而言，也可以由此看出两个阳爻的用心。六四：阴爻居第四位，成为临卦变归妹卦。至临：象义是：六四、六五两爻，都取刚爻临视柔爻之义。“至”是鸟从上飞下而到达地面的意思。初九的刚爻本来居于六四的位置，从六四下降来与初九相接，所以初九称为“至临”。六四的柔爻本来居于初九的位置，从初九上升而达到六四，所以六四象征民情上达，并不是说六四本来就居于四位。无咎：占辞。六四上达于四位，所以没有灾咎。六五：阴爻居第五位，成为临卦变节卦。知临：象义是：刚象智慧，柔象愚昧；六五为柔，怎么能说有智慧？答：六五并非柔爻，而是刚爻。六五的刚爻下接九二，九二的刚就是六五原有的刚。五刚下降到二，是君主的智慧向下照察民间，正如尧详细询问下民，这就是所谓聪明睿智足以临民，所以说“知临”。那么，为什么六爻却居于五位？答：六五并非五爻本身，而是九二。柔爻从二位上升到五位，五位的柔就是二位原有的柔。二柔上升到五，是民情上达于君位，正如尧使鳏寡之民没有被遗弃。大君之宜吉：占辞。“大”指刚爻，“君”指第五位，九五才是大君，六五并不是大君。这里称六五为“大君”，说明六五本来是九五，只因九五的阳爻下降到二位，二位的阴爻上升到五位。六是民，不是君；阴爻居于五位，象民情上达于君。民能够上达于君，是因为君能够向下接近民。君民一体、上下志意相通，大君临民应当如此，所以说“大君之宜”，因此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升〕 上六：上爻为六，成为临卦变损卦。敦临：象义是：“敦”指敦厚。坤卦的上爻，是大地最厚的地方。天高而覆盖万物，是从上临下；地厚而承载万物，是从下承上，并不是临视。上六阴柔居高临下，却以坤地厚实、承载万物的德行来临视，等待两个阳爻上进，而不敢以柔临刚。居于上位却不以高位自居，这是敦厚到了极点，所以说“敦临”。这一爻取的是临卦的正义。吉：占辞。无咎：占辞。六爻全为九、六，成为临卦变遯卦。经文彖辞共十二字，爻辞共四十八字。“知”读智；“浸长”读知两切，以下同；“定分”读符问切；“柔说”读音曰，以下同；“未离”读来至切；“易事”读因利切；“虽为”读云伪切；“覆”读孚豆切。▯：下卦为坤，上卦为巽。○：八之五，上之十一；纬四阴，辟主六四。观盥而不荐：这是羲皇所画的下坤上巽之卦，文王命名为“观”。四个阴爻增长旺盛，阳爻已经消退过半，是夏正八月的卦。“观”就是用眼睛观看事物。两个刚爻在上，四个阴爻在下，向上仰观。这个四阴消阳的卦，圣人命名为“观”，只是取下观上之义。卦名连同彖辞，与履、同人、艮三卦属于同一条例；旧说把卦名单独断句，是不对的。象义是：“盥”是洗洁双手。字形从左右两手、从水、从皿，表示用水浇洗双手，并用器皿承接余水。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为手；上面一阳象手上的水，下面两个阴爻象盛水的器皿。“荐”是进献，即进献祭物给神。下体坤为牛，象所进献的牲畜。下方所应观看的，没有比敬奉上方更大的；上方所敬奉的，也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盥是祭祀的开始，荐是祭祀最盛之时。“观盥”是观看洗手，“不荐”是说不观看进献祭物。敬意感动人，其应验非常迅速；观看祭祀的人，只须观看开始洗手时的敬意，不必等到已经进献祭物之后，就已经受到感应了。项氏说：彼此观看而受到感化，其神妙就是如此。先儒说，洗手时诚意正专一，进献时诚意已经散了；但仁人孝子奉祀，难道都要到进献时诚意才散吗？有孚：占辞，指下方四个阴爻具有诚信。颙若：占象，指抬头仰望的样子，即下方观看上方。只观看祭祀开始时的敬意，具有诚信的人便已经抬头仰望了，说明感应神速。初六：初爻画为六，得到的是观卦变益卦。像童子一样观看。这是取象：观卦下体为艮，艮为少男，象征童子；下方所观看的，是九五中正之道。初六处在最下方，距离九五最远，就像一个尚无知识的童子在观看，因而不能有所见。小人没有灾祸。这是占断：项氏说，初六像下民，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其中道理，这是常态，所以没有灾祸。君子则有吝。这是占断：项氏说，身为君子却不能明察、不能洞察，是可羞的。

译六二：六居第二爻画，是观卦变涣卦。像从门缝中窥视一样观看。这是取象：闚就是从门内窥看。三、四、五爻互体为艮，艮像门阙；六二在门内，如同女子不能出门，只能在门内窥看门外，所以所见很狭窄。六二与九五相应，但阴柔而不能看得长远，因此像女子窥视一样观看。利于女子守正。这是占断：朱子说，男子得到这一爻，就不是有利之象了。六三：六居第三爻画，是观卦变渐卦。观察我的行动，以决定进退。这是取象：凡《彖辞》《爻辞》说“我”的，都是指卦的主爻。《蒙》的九二是主爻，《彖辞》说“匪我求童蒙”时，“我”指九二。凡是十二消息卦中，一阳一阴的卦以初爻为主；二阳二阴的卦以二爻为主；三阳三阴的卦以三爻为主；四阳四阴的卦以四爻为主；五阳五阴的卦以五爻为主；六阳六阴的卦以上爻为主。观卦是四阴之卦，所以六四是主爻，这里的“我”指六四。“生”就是生发、表现之意，即指自身的行动。六四是巽卦的下画，巽有进退之象。四个阴爻不断进逼并消损阳爻，六四是其中的先行者；初六、六二处得远而势弱，还没有凌逼阳爻的力量。六三居下卦之上，处于刚位却不中正，与六四同心为恶。然而虽然正值阴盛之时，上面仍有阳刚中正的君主；靠近九五的六四尚且臣服顺从，六三怎么能独自前进呢？所以它只能观察六四的行动来决定进退。六四前进并凌逼阳爻，六三也随之前进；六四退后而臣服顺从，六三也随之退后。各家有的把九五当作观卦的主爻，这是选择德行和地位最盛者作为主爻，并不是通例。六四：六居第四爻画，是观卦变否卦。观看国家的光辉。这是取象：坤为国，互体艮有光明之象。九五以阳刚之爻临于坤土之上，就是国家的光辉。六四进入并接近君主身边，向下观看坤土的广大，向上接近天子的光辉，所以说“观看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这是占断：诸侯朝贡于王，称为宾。六四变为刚爻就成为乾，乾为宾客。四个阴爻势力强盛，进逼两个阳爻；幸而九五能够成为君主，所以六四不敢不臣服。这样就把强臣逼迫君上的形势，转变成诸侯朝见君王的象。占得此爻，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正值阴消阳的时候，而六四居位得正，所以有顺从而没有跋扈。项氏说，六四履行正道，所以成为宾客；如果不正，就会成为敌人。国家有光辉，宾客才有光辉可观；如果没有可观之处，就会成为敌人。在观卦所象征的时势中，圣人对此深感忧惧。九五：九居第五爻画，是观卦变剥卦。观察我的行动。这是取象：“我”仍指六四。阴气盛而消损阳气，六四已经进逼君主身边；九五如果不失去君道，六四还会是臣子；九五一旦失去君道，六四就将不再为臣。在这种时候，九五只能观察六四的行动如何，以检验自己君道的得失，形势非常危急。君子没有灾祸。这是占断：按本来情形是有灾祸的，但君子得到此爻就可以没有灾祸，因为君子驾驭局势得当，狙诈之人就会成为臣下；如果不是君子，驾驭局势失当，狙诈之人就会成为敌人，这样才有灾祸。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为众人所观，却没有吉利的占辞，为什么？这是时势造成的，何况九五又将变为剥卦。上九：上爻画为九，是观卦变比卦。观察自身的行动。这是取象：“其”指上九，即说观察自身的行动。君子没有灾祸。这是占断：阴气增长而阳气危险；如果自己观察自身的所作所为，果真符合君子之道，就能处置得宜而免于灾祸；如果不符合君子之道，就会处置失当，必然有灾祸。所以这一占只有君子才能没有灾祸。项氏说，上九处在卦外，没有民众，也没有职位；小人的进退和下民的向背都不由自己决定，只能谨慎地审视自身，想办法自行免除灾祸而已。观卦本来是小人逼迫君子的卦，但因为九五中正而居上，群阴仰观九五，所以圣人取此作为小人观察君子的象。象虽然如此，实际形势却逐渐危险，因此九五、上九两爻都说“君子无咎”。意思是，君子正处在危险之中，能够像九五那样居中履正，像上九那样谨慎修身、退处卦外，才仅仅可以免除灾祸。两个阳爻将要消退，道势大而福分小。六爻都为九、六，这是观卦变大壮卦。《经》的《彖辞》共九字，《爻辞》共五十四字。“观”读平声，篇中都如此。“盥”音管；“颙”切音鱼恭；“闚”切音苦规；“诖盛其盛水时贞切”原文音切文字疑有讹误，按原文保留；“朝”音潮；“跋”音蒲末；“扈”音户；“狙”音七余；“道与”音余；“向背”音蒲贝。䷢：下卦为震，上卦为离。○：四之三，上之十二；纬为三阴；否卦变，主爻为六二。噬嗑：这是羲皇所定的下震上离之卦，文王把它命名为“噬嗑”。“噬”是咬，“嗑”是合。卦象像颐卦，口中本来空虚，却有一条阳刚爻画横隔在其中；颐卦的口本来是合着的，有东西隔在中间就不能合上。因此，必须把中间的障碍咬断，然后上下才能合拢。亨通。这是占断：有所梗阻而不能合，就不能亨通；把障碍咬断而使之合拢，就能亨通。利于使用刑狱。这是占断：“狱”是发生争讼并被拘禁在狱中。离体中空，有牢狱之象；六五柔顺而居中，是本卦主爻，居上而以震动作用于下方，正是治理刑狱的人。双方供辞有参差不一之处，也像中间有障碍而不能合拢；经过审讯追问而查明实情，供辞就会一致，也像咬断障碍之后才能合拢。因此占断说，利于用它来治理刑狱。初九：初爻画为九，是噬嗑卦变晋卦。脚戴刑械，遮没脚趾。这是取象：《彖辞》的占断说“利用狱”，所以初爻和上爻的爻辞都因使用刑狱而取象。“屦”是穿在脚上，如同穿鞋；“校”是刑械；“灭”是没入、遮没，就像浸在水中而看不见。震卦的下画象征脚趾，初九这一阳爻横在震足之下，形成脚械遮没脚趾的象。脚械的制度本来只围住小腿，下面不到脚趾；如今刑械的木板既围住小腿并遮掩小腿，又超过小腿，使小腿以下的脚趾也看不见。这是刚入狱、尚未审讯之时，担心犯人逃跑，所以先给他加上脚械。虽然说是脚戴刑械而遮没脚趾，但这个人未必有罪，只是暂时用刑械拘束，使他不能离开；审讯后查明无罪，就会解除刑械并释放他。没有灾祸。这是占断：初九居于全卦开始，属于初次犯法，而且居位得正，所以并非有罪之人。经过审讯，查明事实清楚正直，便获得释放。这个人曾经被脚械拘禁，因此受到惩戒警诫，以后不再犯法，所以占断为没有灾祸。

译六二：阴爻居第二位，成为噬嗑卦变睽卦。噬肤灭鼻：象义是：初爻、上爻已经因彖辞“利用狱”而取用治狱之象，中间四爻则都从卦名“噬嗑”取象。卦体整体象颐卦：初、上两个刚爻象颐口的上下龂腭，有牙齿，能够咬噬；中间四爻是颐口中空、容纳食物之处，所以分别象被咬噬的食物。二、三、五爻为柔爻，象质地脆软之物；四爻为刚爻，象坚硬之物。三、五虽以柔居刚，食物虽脆却较坚；二以柔居柔，最容易咬噬。“肤”是猪腹部以下柔软无骨的肉。古礼中把食物另放一鼎，称为肤鼎。二爻最容易咬噬，象肤；它又靠近初九刚爻，初九是下颐之腭。凡咬噬食物，下腭的动作最有力；由于距离近，又以刚爻咬噬柔软之物，最容易一举把肉块咬尽，没有丝毫困难，甚至被咬的肤肉遮盖超过了咬噬者的鼻子。坎为猪，六二在互坎下爻的下方，象猪腹向下的肤肉；艮为鼻，六二正当互艮下爻，是鼻子的下端，恰与所咬的肤肉相对，所以有肤肉遮没鼻子的象。无咎：占辞。噬嗑在于除去中间的阻隔，所咬之物容易咬，说明阻隔容易去除，所以占得没有灾咎。六三：阴爻居第三位，成为噬嗑卦变离卦。噬腊肉遇毒：象义是：“腊”本来写作“昔”，上部象肉形，下部从日，表示干肉；后来借作今昔之“昔”，于是左边加“肉”以区别，成为腊肉之“腊”，并非本字正体。鼎中所盛的兔肉干称为腊，田猎所得的野兽或禽鸟，整个晒干，通常也叫腊。这里单说腊肉，并不是指整只野物晒干，因为六三、六五两个柔爻的爻辞都说“肉”，是指无骨之肉；九四为刚爻，爻辞不说肉而说“胏”，是指有骨之肉。若把六三看作整块带骨的腊肉，就与爻象不合。六三为互坎下爻，上有离日，象猪肉受到日晒；肉是六爻的柔性，腊制以后，柔肉也变坚硬，因为居刚位。凡食物气味恶劣，都称为毒。上九阳刚咬噬六三不中不正的阴爻，所以象遇到毒。小吝：占辞。所谓“小”，是说占得此爻的普通人会有困难。上九为阳刚，象大人；上古神农尝遍百草，一日之中多次遇到毒物，却不受其害，是因为有大智慧、大力量，能够胜过毒性。普通人遇到毒物，便不能承受，所以可感到羞惭。无咎：占辞。大人咬噬它，虽然遇到毒物，却不会受害。所以没有灾咎。九四：阳爻居第四位，成为噬嗑卦变颐卦。噬干胏得金矢：象义是：“胏”是连着骨头的肉，处在离体之内，被火烘干。既是骨头又经过干制，坚硬到了极点；九的刚性象骨，刚爻居柔位象连肉；意外遇到的东西叫“得”。“金矢”是铁箭头。九爻的刚性象金，离为箭；箭头的金属，三分锡、二分金，金中杂锡，也象九四刚爻居柔位。被咬的干胏是九四，咬它的是初九。咬干胏时，竟从胏中得到金矢，它的坚硬又超过干胏。不过金矢虽然坚硬，却可以发挥作用；坚硬之物本来会成为阻隔，但它不但不成为阻隔，反而有用，因此即使坚硬，也可以不必咬除。利艰贞：占辞。应当以艰难谨慎之心，端正地主持事情。吉：占辞。因为能够以艰难谨慎之心守正，所以吉。初九所咬的是九四和六二。六二近而柔软，容易咬，所以初九把它看得容易，只能得到“无咎”；九四远而坚硬，难以咬，所以初九以困难的态度对待它，因此得到吉。六五：阴爻居第五位，成为噬嗑卦变无妄卦。噬干肉得黄金：象义是：六五是互坎上爻，也是猪肉；与六三一样，质地柔软而居刚位，象无骨之肉，经过干制而坚硬。六三在离日之下，是太阳晒干的，所以说腊；六五在离火之中，是火烘干的，与九四相同，所以说干。黄色是中央之色，五居中，所以说黄；五变为刚，所以说金。凡单称金，金、铜、银、锡都可包括；只有说“黄金”时，才专指正色之金。被咬的干肉是六五，咬它的是上九。咬干肉时，竟从肉中得到黄金，它的坚硬又超过干肉。黄金虽坚硬，却不成为阻隔而可以发挥作用，因此即使坚硬，也可以不必咬除。项氏说：九四、六五两爻都说“得金”。下卦的阻隔还浅，所以用力容易；上卦的阻隔已经深重，所以用力困难。有所咬、有所得，是说咬除之道将要完成，必须竭尽思虑。咬，是除去恶；得，是取用善。有恶就除去，有善就取用，这是厌恶它而又能知道它的善处。对九四，是咬除干胏的强硬而收取金矢的功用；对六五，是咬除干肉的强硬而收取黄金的功用。圣人对待强梗之人，仁厚到了这种程度。贞厉：占辞。上九所处位置不当，所咬之物虽然接近，却仍然难除，所以端正地主持此事会有危险。无咎：占辞。咬除阻隔的坚硬部分，最终得到其中贵重而有用的东西，因为得到贵重之物，所以没有灾咎。上九：上爻为九，成为噬嗑卦变震卦。何校灭耳：象义是：“何”是负担，指把刑具负在头上。上爻象头，刚爻居上象头戴刑具；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为耳。刑具本来围住颈项，向上不超过耳朵；现在头部刑具位于坎耳之上，说明刑具厚重，遮没了耳朵，使耳朵也看不见。处在全卦终了的位置，审问案件已经完成，因为有罪而给头部戴上厚重刑具，罪过已经无法解脱。凶：占辞。刚爻不正，又处于终局之时，是恶行终于完成并接受惩罚的人，所以凶。噬嗑六爻分为两层意义：初爻、上爻从“用狱”起义，因为六五是治狱之主，初爻、上爻是坐狱而戴刑具的人。这两爻的占辞各自指本爻：初爻的“无咎”，是说初九本身无咎；上爻的“凶”，是说上九本身凶。二、三、四、五爻从“噬间”起义，初九、上九是咬噬食物的颐口，二、三、四、五是颐口中被咬的食物。这四爻的占辞都指向初九、上九：六二的“无咎”，说的是初九无咎；九四的“利艰贞吉”，说的是初九所咬之事艰难守正而吉；上九与六五相邻、与六三相应，咬的是六三、六五。六三的“小吝无咎”，说的是上九虽遇毒而无咎；六五的“贞厉无咎”，说的是上九有危险但最终无咎。筮者占得某爻时，当然可以直接依据该爻辞判断；但圣人观象系辞的本意是这样，不可不知道。六爻全为九、六，成为噬嗑卦变井卦。经文彖辞共六字，爻辞共五十八字。“噬”读市制切；“嗑”读胡阁切；“屦”读纪具切；“校”读爻教切；“腊”读音昔；“干”读音干；“胏”读兹此切；“何”读何可切；“注”：“齧”读五结切；“间”读居限切，以下同；“参”读七森切；“差”读七思切；“鞫”读恭曲切；“着足”读足略切；“曾”读泰登切；“防”读音又；“复”读符后切；“断”读鱼斤切；“腭”读鱼各切；“脆”读音翠；“易”读以豉切，以下同；“脔”读劣远切；“别”读彼列切；“薧”读苦老切；“暵”读音汉；“数”读音朔；“胜”读音升；“镞”读子木切。▯：下卦为离，上卦为艮。○：三之七，上之十二；纬三阳，泰变，主六二。

译贲：这是羲皇所画的下离上艮之卦，文王命名为“贲”。“贲”是文饰。字形从贝，以“卉”为声；贝是水虫，背上有像锦一样的纹理，所以引申为文饰之义。此卦由泰卦变化而来：泰卦九二的刚爻上行，在外卦文饰两个柔爻；泰卦上六的柔爻下降，在内卦文饰两个刚爻。亨：占辞。内卦文明，是众多美善汇聚之处。小利有攸往：占辞。“小”指阴爻。外卦刚爻止于上方，四、五两个柔爻应当前往上方，以求获得文饰。初九：初爻为九，成为贲卦变艮卦。贲其趾：象义是：初爻在最下方，象足趾。装饰自己的足趾，是穿屝、屦之类来装饰足趾，为行走作准备。舍车而徒：象义是：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为车；徒是步行。二爻的柔爻下来装饰初九的刚爻，初九刚正，不接受六二的装饰，只装饰自己，所以舍弃六二所象的车而装饰自己的足趾步行。内在修饰自己而不借助外在装饰，刚正而明察的人能够做到。六二：阴爻居第二位，成为贲卦变大畜卦。贲其须：象义是：三、四、五、上爻类似颐卦，六二在颐卦下方，象胡须。胡须的美，是天生就美；美从内在产生，不借助外在装饰。六二柔顺而附丽于中正，本来就有自己的美，像胡须的文饰，并不依赖外物来装饰。然而阴柔不能自行行动，必须附丽于阳爻；正如胡须虽有美，也必须附着在颐部。六二是本卦的主爻，以一个柔爻下来文饰下卦的两个刚爻。初九自行修饰，不接受六二的装饰；六二既自行修饰，又附丽于九三，成为九三的装饰。九三：阳爻居第三位，成为贲卦变颐卦。贲如濡如：象义是：九三是互坎中爻，坎为水，有润泽之象，正如《诗经》所说“六辔如濡”，形容所装饰的文采鲜明润泽。九三处于文明的极点，一个刚爻处在两个柔爻之间，交错而形成文采，所以说“贲如”；又因为六二的柔爻从下方装饰它，是贲饰最盛的地方，所以说“濡如”。永贞吉：占辞。得到六二的装饰，却不沉溺于六二；长久守正，主持好自己的事情，便吉。六四：阴爻居第四位，成为贲卦变离卦。贲如皤如：象义是：九三处于文明极盛之处，六四具有光辉美德；两爻正处在上下刚柔交错之际，所以都说“贲如”。贲卦由泰卦变化而成：泰卦六二上行，文饰两个刚爻；泰卦上九下行，文饰两个柔爻。九三与六二相邻，得到六二的文饰，所以“濡如”；六四与上九相隔较远，得不到上九的文饰，所以“皤如”，意思是洁白而尚未受彩饰。白马翰如：象义是：六四是震卦马的中爻，也是坎卦马的上爻；变为刚爻便成为巽卦，巽为白。“翰如”是说奔走迅疾，如鸟羽飞行。六四得不到上九柔爻的文饰，所以快速奔走，去接近正应初九，从初九阳爻那里求取文饰。匪寇婚媾：象义是：六四与初九正相应，但初九孤高清洁、自守其道，近处不亲昵六二，远处也不与六四交往。六二是比爻，不去接近它，是守义；初九是应爻，前去接近它，是守正。初九不亲昵六二，反而疑心六四；由于六四从下方求助初九，这种疑虑才消除，知道六四不是强盗，而是自己的婚媾。象与屯卦六二相同。六五：阴爻居第五位，成为贲卦变家人卦。贲于丘园：象义是：六五柔顺居中，属于艮体，是有德而止、不出仕的贤人。艮的中爻象山腰，是丘；园中有草木，互震象草，艮体象树木，所以是丘园。贤人隐居的地方就是丘园。上九一个刚爻，是两个柔爻的君主，负责文饰两个柔爻。六四隔得远，不能接受上九的文饰；上九所文饰的只有六五。上九文饰六五，象居上位的人以礼聘请贤人，恩光下达于丘园。束帛戋戋：象义是：五爻两个五为束，坤为帛；坤的上爻连在外面，象把帛束起。戋戋是堆积众多的样子。贤人隐居而接受聘礼，光明显荣照耀丘园，正如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商汤用帛币聘请他。吝：占辞。柔爻虽居中，却不当位，所以有遗憾。终吉：占辞。因为接受君主恩赐的荣耀，最终吉祥。上九：上爻为九，成为贲卦变明夷卦。白贲：象义是：贲卦由泰卦变化而来。泰卦九二上升到上位，文饰两个柔爻；泰卦上六下降到下位，文饰两个刚爻。然而初九不肯接受九二的文饰，接受九二文饰的只有九三一个刚爻；六四不能接受上九的文饰，接受上九文饰的只有六五一个柔爻。“濡如”的文饰和“丘园”的文饰，都只是虚文装饰，有了它并没有增加很多，没有它也没有造成很大损失。这两爻造成贲卦的功效，也很浅薄。文饰达到极点就应当变化；变化而回归泰卦就是善，不变化而陷入剥卦就是败坏。文饰穷尽便反归本质，贲卦回归泰卦以恢复本来状态：上九回到二位，六二回到上位，三刚三柔都保持本质而不互相文饰，这就叫“白”。泰卦二、三、四爻互成兑，兑为白，所以说“白贲”。在卦终说“白贲”，是总论全卦文饰达到极点而反归本质，并非只指上九一爻。无咎：占辞。文饰到了极点必然弊坏，重新返回本质，便不会走向弊坏，所以没有灾咎。六爻全为九、六，成为贲卦变困卦。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五十四字。“贲”读彼伪切；“舍”读音拾；“皤”读白波切，又读音槃；“翰”读雄干切；“戋”读在千切，又读音牋。注：“贝”读必佩切；“屝”读扶味切；“鲜泽”读音仙；“错”读千各切；“昵”读女力切；“浅鲜”读虽典切。▯：下卦为坤，上卦为艮。○：八之七，上之十二；纬五阴，辟主六五。剥：这是羲皇所画的下坤上艮之卦，文王命名为“剥”。五个阴爻增长旺盛，阳爻即将消尽，是夏正九月的卦。“剥”是用刀削割并除去。五个阴爻消尽五个阳爻。不利有攸往：占辞。从卦体来说，阴爻增长已经达到五个，只剩一个阳爻；如果再前进，连这一个阳爻也会被消除，所以不宜有所前往。从占者来说，这是小人极盛的时候，应当顺应时势而停止，不可以有所行动。初六：初爻为六，成为剥卦变颐卦。剥牀以足：象义是：阴爻剥阳爻，从五月一阴开始消去一个阳爻成为姤卦；六月两个阴爻消去两个阳爻成为遯卦；七月三个阴爻消去三个阳爻成为否卦；八月四个阴爻消去四个阳爻成为观卦；九月五个阴爻消去五个阳爻成为剥卦。剥卦初六就是姤卦初六，所以这里以姤卦初六说明。姤卦初六下方两个阴爻相偶，承接上方一个阳爻，象床；初爻是床足。阴爻消阳爻从下方开始，五月姤卦的一阴在下方开始消去一个阳爻，如同剥床先剥到床足。蔑贞凶：占辞。陆氏说：“蔑”如同削。澄说：这是小人削弱、蔑视君子的时期，若以守正来主持事情便会凶。

译六二：阴爻居第二位，成为剥卦变蒙卦。剥牀以辨：象义是：剥卦六二就是遯卦六二，这里以遯卦六二说明。“辨”是床的骨干，中爻象征它。剥阳已经到达下卦中爻，如同从床足向上剥到床的骨干。蔑贞凶：占辞，与初六相同。六三：阴爻居第三位，成为剥卦变艮卦。剥之：象义是：“剥之”正如比卦说“比之”、损卦说“损之”、益卦说“益之”、小过卦说“过之”。“之”指阳爻。剥卦六三就是否卦六三，这里以否卦六三说明，即说剥阳已经达到第三爻。第三爻在床的上部，所以不说“剥床”，而泛说“剥之”；其辞比初六、六二、六四稍缓。剥阳达到第三爻，是乘阴爻增长的势力发展到这里，并非只是六三一爻的罪过。六三虽居于剥阳的位置，却独自与上九一个阳爻相应，并无伤害阳爻的心，所以圣人系此爻辞，特意使它不同，以区别于初二四三个阴爻。无咎：占辞。程子说：众多阴爻剥阳之时，六三独居刚位并与刚爻相应，志向跟随正道，所以在剥卦之时没有灾咎。六四：阴爻居第四位，成为剥卦变晋卦。剥牀以肤：象义是：剥卦六四就是观卦六四，这里以观卦六四说明，说剥阳已经达到第四爻。第四爻在人象身的位置，肤是身体的皮肤。初爻为床足，二爻为床的骨干，三爻为床上人躺卧的地方，四爻则象人的身体，并不是床本身。却说“剥床以肤”，是说剥床向上，已经涉及人的肌肤。凶：占辞。灾祸已经波及自身。六五：阴爻居第五位，成为剥卦变观卦。贯鱼：象义是：六五变为刚爻便成为巽卦，巽卦下方的柔爻象鱼；一个柔爻下面又有三个柔爻，象成群的鱼。五爻变为刚爻，刚画连接横贯其上，象贯穿。鱼属阴，六五是群阴的主爻，在上方统率群阴，如同贯穿群鱼而使它们成为一体。以宫人宠：象义是：“以”是将要、使之的意思；宫人是众妾。使宫人进御的是谁？是王后。王后是宫人的主宰，六五统率群阴，如王后统率众妾；众阴拥戴阳爻，如王后带领众妾进御于王而得到宠爱。阴爻增长、消去阳爻，已经达到五个，不能再继续增长；上方的一阳不是可以剥去的对象，所以取群阴顺承一阳之义。六三与上九相应，宁可失去群阴的心；六五与上九相邻，率领群阴来求得一阳的宠爱。一阳的功用非常大。天道不能有一天没有阳，世道也不能有一天没有君子，原因就在这里。项氏说：六五是君位，五象王后，与君同处；六四是夫人，辅佐王后；六三是九嫔，主持九御，是下卦的长位；六二是世妇；初六是御妻。无不利：占辞。程子说：六五能使群阴像贯鱼一样顺从，获得上方阳爻的宠爱，如同宫人受宠，便无所不利。上九：上爻为九，成为剥卦变坤卦。硕果：象义是：艮为果实。果指上面一个刚爻，蓏指中、下两个柔爻；上九是艮卦上爻，所以象果；“硕”是说阳爻广大。不食：象义是：剥卦没有兑口，所以不食。下方五个阳爻都已经被剥去，只剩一个阳爻在上，如同树上的果实都已掉落，唯有一个硕大的果实没有被人吃掉，还留在树梢。《论语》说：“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匏瓜也是不被人取食，常挂在藤蔓上的东西。君子得舆：占象。“君子”指一个阳爻，坤为车。五个阴爻承托、拥戴上九的一阳，如同人坐在车上。君子筮得此爻，其象是得到车，其占也如此。小人剥庐：占象。“小人”指上九变为柔爻。一阳在上覆盖五个阴爻，有屋舍之象；阳爻变为阴爻，就像屋舍破坏，顶部穿漏，无法覆盖下面。因此小人筮得此爻，其象是屋舍剥坏，其占也如此。六爻全为六、九，成为剥卦变夬卦。经文彖辞共六字，爻辞共五十六字。“蔑”读莫结切；“辨”读平免切。注：“去之”读起吕切，以下同；“长”读之两切；“别”读彼列切；“蓏”读李果切；“覆”读孚豆切。▯：下卦为震，上卦为坤。○：四之八，上之十三；纬一阳，辟主初九。复卦：这是伏羲所画的震下坤上之卦，文王命名为“复”。一阳刚之气最初在地下产生，是消去一阴的卦，属于夏历十一月。复，就是返回、复归。“亨”，是占断之辞：阳气复生，事情就会亨通。“出入无疾”，也是占断之辞。凡是一阳的卦，都是从复卦变化而来，没有从其他卦变成复卦的。这是取复卦所变之卦重新返回复卦、尚未变化时的意义。师卦由复卦变来，师卦初爻返回复卦二爻，成为“出”；师卦二爻返回复卦初爻，成为“入”。占筮得到此爻，无论出外还是入内，都可以没有疾病灾害。“朋来无咎”，也是占断之辞。一阳既已产生，便日益增长、日益旺盛；又取临、泰、大壮、夬各卦所变化的卦，返回复卦而尚未变化时的意义。明夷由临变来，明夷三爻返回二爻，便成为二阳的临；归妹由泰变来，归妹四爻返回三爻，便成为三阳的泰；需由大壮变来，需五爻返回四爻，便成为四阳的大壮；大有由大过变来，大有上爻返回五爻，便成为五阳的夬。这就是阳气的同类依次到来。占筮得到此卦，自己无论出入既然没有疾病灾害，同类朋友自然到来，也没有咎害。“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也是占断之辞。从五月一阴产生到十一月一阳产生，共经历七个月。占筮得到此卦，出外后返回的人，沿着原来所走的道路回来，七日之内可以到家而复归。“道”取震为大涂之象，“七”取震的数。“利有攸往”，也是占断之辞。阳气增长，贵在每日进步，所以占者适宜有所前往。初九：初爻得九，为复卦所变的坤卦。“不远复”，是取象之辞。师卦由复卦变来，初九从师卦九二返回初爻，出外还没有走远便迅速返回。“无祗悔”，是占断之辞。“祗”是到达、抵达的意思，也就是“至”；此字从衣从氐，与表示敬意的“只”不同，表示敬意的“只”从氏从示。程子说，“无祗悔”就是不会达到悔恨的地步。复，是阳气返回、再度复生；阳代表君子之道，所以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失去之后才有复归，如果没有失去，又有什么复归可言？只有失去得不远便能复归，才不会达到悔恨的地步。“元吉”，是占断之辞。普通人占得此爻，固然不会达到悔恨的地步；有大善之德的人占得此爻，则会吉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月〕

译六二：六居第二爻，为复卦所变的临卦。“休复”，是取象之辞。人在劳累、受热时，能够靠着树木的荫凉休息，是最美好的事，所以“休”有美好的意义。否卦九五居中得正，是有德的大人；在下位的人依靠他的荫庇，在否卦即将变化之时得到休息，所以说“休否”。初九是一阳复生，势力孤单、援助很少；六二居中得正，又与初九相近相亲，成为朋友。初九在下，依靠六二的荫庇，彼此一起休息；六二变为阳刚，与初九共同复归，所以说“休复”。否卦九五复归于二，复卦六二复归于五，二者都居卦的中位。否卦有巽木，复卦有震竹和萑苇，都是可以遮蔽休息的地方。“吉”，是占断之辞。阳刚渐渐增长，彼此共同休息，同享吉祥。有人说，凡是占辞只是为占者设立的；但圣人系辞的本意却有确定的指向。这个“吉”字究竟指六二，还是指初九？回答说：六二能够亲近初九，依靠它休息，这是六二的吉祥，而初九也同样得到好处。六三：六居第三爻，为复卦所变的明夷卦。“频复”，是取象之辞。“频”是水边。六三变为阳刚后，二、三、四爻组成坎卦；三爻是下卦的终点，就像岸边的尽头，临近水边。走到水边，不能再前进，于是才返回，这是返回得不早。“厉”，是占断之辞。被水阻隔而不能前进，所以有危险。“无咎”，是占断之辞。能够返回，所以也没有咎害。六四：六居第四爻，为复卦所变的震卦。“中行独复”，是取象之辞。“行”就是道路。震为大涂；卦中五个阴爻，二、三爻靠近阳爻，五、上爻远离阳爻，六四处在远近之间，好像道路的中途，所以说“中行”。五个阴爻中，只有六四与初九阳爻相应；六四变为阳爻后，与初九同属震体下爻的一阳，能够与初九一同复归，所以说“独复”。六五：六居第五爻，为复卦所变的屯卦。“敦复”，是取象之辞。三、四、五爻互体为坤，五爻是坤卦上爻，坤土最厚重的地方，有敦厚之象。“敦”是笃厚、沉静、稳重，也含有迟缓而不迅速复归的意思。“无悔”，是占断之辞。从初爻到五爻，五爻的复归是最后的；六五虽然复归得不快，但柔顺而居中，所以没有悔恨。上六：上爻得六，为复卦所变的颐卦。“迷复”，是取象之辞。“迷”就是昏暗地行走，失去了正确的道路。上六是全卦的终点，如同走到迷路的尽头；迷失着走到终点才寻求返回，已经晚了。梁武帝迷失，直到侯景军队进入台城才谋求复兴；唐明皇迷失，直到安禄山攻陷洛阳才谋求复兴。在那种时候，即使复归，又能怎么样呢？旧注都说上六最终迷失而不能复归。考察爻辞说“迷复”，注家却解释为迷失而不复归，似乎与经文完全相反。起初向南走，如今调转车辕面向北；起初向北走，如今回转面向南，这才叫复。《楚辞》说“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复”字从彳，卦爻的意义都以行走作比喻：初九说“不远”，是走出还不远便返回；六二说“休”，是在路上休息后返回；六三说“频”，是走到水边后返回；六四说“中行”，是走到道路中途后返回；六五说“敦”，是敦厚迟缓地行走而返回；上六说“迷”，是迷失着走到终点后返回。走错道路而迷失的人，最后的返回也是沿着原来的道路返回；但原来的道路并不是正确的道路。这样来回都迷失，辗转错误，不能只因为能够返回就认为是善。不依循正确道路而返回，即使返回了，也不是善。上爻处在昏暗的地位，六又是柔弱暗昧的性质，所以说“迷”。“凶”，是占断之辞，梁武帝、唐明皇的情形就是这样。“有灾眚”，也是占断之辞。占断已经说“凶”，又说“有灾眚”，为什么呢？迷失而复归有轻重、大小之分。重的、大的就是凶，轻的、小的也会有灾眚。“灾”是祸灾，“眚”是过错。灾从外部到来，却由自己招致；眚是内在产生的，不是自己招致。“眚灾”是并非自己招致却成为灾害，《尚书·尧典》和王诰所说的“眚灾”就是这样；“灾眚”是由自己招致而成为过错，复卦上六和小过卦上六说“灾眚”就是这样。“用行师，终有大败”，是占断之辞。上面两条占辞是泛泛而言，这一条专门就用兵一事来说。师卦由复卦变化而来，一阳统领坤卦众阴；“行”又取震为道路之象。“大”是说上六变为阳爻。复卦六五不取君主之义，上六地位最高，变为阳而下临坤卦众阴，便有君主之象。然而平时所行已经失去君道，民心离去已久；一旦使用自己的民众，民众哪里还会为他所用？所以他的君主必然失败，这就叫“大败”。如商朝以军队抵抗周军，前面的士卒倒戈；卫国以军队抵御狄人，却说“我哪里能作战”，商纣王和卫懿公最终都因此败亡。“以其国君凶”，是占断之辞。“以”如《春秋》所说“蔡侯以……” 吴国公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上文所说“行师”，是指自己主持用兵；这里说“以其国君”，是不由自己主持用兵，而是出兵帮助他人，替他人出兵。这里的“国君”也指上六：下有坤土，象征国家；变为阳而居上，所以称为君。“以”是被他人任用。初九一阳在内主持事务，是一个君主；上六变为阳而在外统率众人，又是一个君主，所以有内国君任用外国君主的象征。凶，如郑国国君王世充以夏国国君窦建德抵抗唐军，窦建德最终被唐太宗擒获。“至于十年不克征”，是占断之辞。用兵一事分为三种占断：既然说自己主持用兵、替别人用兵都将凶败，又说自己不兴兵、也不替别人兴兵，暂时或可免除眼前的凶败；但是民心已经离散，国势削弱，时间久了，到了十年以后，仍然不能出兵征伐。“十”取坤之数。考察《周易》，虽然常以爻的变化作占断，但爻辞多半只就不变之爻取义，取爻变之义的情况偶尔可见。复卦六爻中，只有初九一阳是已经复归的，所以爻义按不变来说；其余五个阴爻都是尚未复归的，而爻辞各有“复”字，都是取爻变来说。因为不变为阳，就不能称为复归。六爻全为九、六，为复卦所变的姤卦。经文彖辞共二十二字，爻辞共五十九字。“祗”音支；“注长”读知、两切，以下同；“暍”音谒。▯（震下乾上）。○（四之一、上之十四，纬为二阴，遯卦变化，主爻为初九）。无妄卦：这是伏羲所画的震下乾上之卦，文王命名为“无妄”。无妄就是诚实，具有天理的真实，没有人欲的虚伪。凡是阳刚都象征天理之诚，阴柔都象征人欲之妄。此卦由遯卦变化而来，遯卦三爻来到初位，以阳刚之正替换阴柔之不正，具有去除虚妄、保存诚实的意义，所以叫“无妄”。“元亨”，是占断之辞。“利贞”，是占断之辞。无妄卦的行动顺应天理，所以占断与乾卦相同。“其匪正”，是以下两条占断的总说。无妄，就是没有私心而又符合正理；即使没有私心，如果不符合正理，也仍然是虚妄。所作所为不合正理，那么占断如下文所说。“有眚”，是占断之辞。不合正理，就会有过错。“不利有攸往”，是占断之辞。不合正理而不前往，尚且会有过错；如果前往，就是虚妄的行动。初九：初爻得九，为无妄卦所变的否卦。“无妄往吉”，是占断之辞。阳刚居正位而没有相应，既合正理又没有私心；作为无妄的主爻，处在震动的开始，无妄而前往，所以吉祥。

译六二：六居第二爻，为无妄卦所变的履卦。“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是占断之辞。耕、获、菑、畬都是占断所取的象。春天治理田地叫耕，秋天收取禾稼叫获；最初开垦荒田叫菑，耕种三年成熟的田叫畬。所谓“不耕而获，不菑而畬”，是说不耕作却得到收获，不开垦却成为熟田。通常有耕作以后才有收获，有开垦以后才有熟田；为什么会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呢？这是说先前没有求取的心，后来却有了实际的所得，这就是所谓无妄。《史记》把“无妄”写作“无望”，是没有期望却有所获得，大概也是这个意思。阳刚的实质就是无妄；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本性柔弱而不是刚，又有所应，既不刚实，也不能无私，因此还不能完全符合无妄之道。所谓有所前往，是前往与九五相应；前往应五，是求取阳刚的实质来充实自己。得到刚实来充实自己，虽然是正当的事，但求取它的心仍然是私心。必须先断绝求取之心，这就是“不耕、不菑”；然后自然获得刚实的益处，这就是“获、畬”。能够这样，所前往的行为才算无妄。有相应之私心，容易损害无妄之道，所以爻辞对此加以戒慎。孟氏《集义》所说的养气之学，不拔苗助长而使气自然充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震象征耒耜和耕作，乾象征金属和收获；二爻在地上，取田地、菑、畬之象。六三：六居第三爻，为无妄卦所变的同人卦。“无妄之灾”，是占断之辞。占得此爻，结果是有灾，但灾害不是自己招致的。朱子说，卦的六爻都是无妄。澄考察说：无妄之善有三项：刚、当位、无应。刚就是实，当位就是正，无应就是没有私累。各爻有三项中的一项、两项或三项。初九三项全具，最为善；九五、九四各有两项，九五刚而中正，九四刚而无应，次之；六二、上九各有一项，六二中正，上九刚实，又次之。只有六三三项都没有，却也能称为无妄，为什么呢？它下与中正的六二相近，上与刚实无私的九四相接，就像一个人自己虽然没有任何善行，但上有严师、下有良友，亲近切磋，受到夹持熏染，也不至于作恶。这就是六三也能称为无妄的原因。项氏说，六三所遭遇的灾害不是人为造成的，所以叫无妄之灾。庐陵杨氏说，自己追求而得到的，是有妄之灾；不是自己追求却得到的，是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是取象之辞。假设有人把一头牛系在这里，这牛属于邑人；牛偶然脱离束缚而被行人得到，邑人因丢牛而遭受灾害，这只是偶然的不幸，并非自己造成，所以叫无妄之灾。此象取自卦变：无妄由遯卦变来，遯卦下卦为艮；坤为牛，艮以一阳交于坤的上爻，成为坤的君主，坤牛便是艮所有的牛。一个阳爻实在坤上爻的位置，好像有东西系在牛的前面；这是以遯卦九三尚未变化为无妄卦六三来说的。等到遯卦已经变化为无妄卦，三爻下移替换初爻而成震，震的一阳成为坤的君主，坤牛便归震所有。震在大涂上行动，象征行人；初爻本来不是人的位置，却说行人，是因为初爻从三爻的人位而来。于是震有坤卦的行人得到牛之象。无妄六三是坤的上爻，坤为邑，三爻为人位，象征邑人。自己所有的牛被别人得到，丢牛的人遭灾；六三遭遇这种灾害，是没有人造成却自然到来。庐陵杨氏说，牛系在这里，被道路上的人牵走，牛主与居邑者争讼；朱子也说，行人牵牛离去，居住者遭受被拘捕盘问的骚扰。考察爻象，并没有这种含义。九四：九居第四爻，为无妄卦所变的益卦。“可贞”，是占断之辞。九四属于乾体，刚实而无应，所以可以守正而主持事务。“可贞”与“利贞”不同；“利”是适宜，“可”只是勉强可以。“无咎”，是占断之辞。居位不当，本来应当有咎；但因为有实而无私，所以能够无咎。九五：九居第五爻，为无妄卦所变的噬嗑卦。“无妄之疾”，是占断之辞。占得此爻，结果是有疾病，但疾病不是自己招致的。九五刚健中正，可以说是无妄；但下有相应，所以说“疾”。疾，是外物的应接能够成为内心的病。疾病有有妄之疾，也有无妄之疾。普通人应对外物，外物一接触，内心就随之而动，这是有妄之疾；圣人应对外物，内心澄明，如明镜、止水，外物来便照见，外物去便不留，虽然有所行动却并没有妄动，虽然有所应接却不被外物牵动，这就叫无妄之疾。“勿药”，是占断中的戒辞。有妄之疾必须用药治疗；无妄之疾，切勿用药治疗。外物纷纷到来，任它自然来、自然去，不必用药。如果厌恶外物而用方法把它屏绝，就是以药治疗，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告子茫然不思、强悍地用力克制，以为这样就是不动心；释氏止息灭绝人伦、违弃世俗事务，以为这样就是不住于相，都是违犯“勿药”的戒条。“有喜”，是占断之辞。疾病去除，就叫有喜；不加治疗，疾病自然消失，不屏绝外物，外物也自然不能成为牵累。上九：上爻得九，为无妄卦所变的随卦。“无妄行有眚”，是占断之辞。上九的善虽不如初九，但也属于无妄。初九无妄而前往便吉，上九无妄而行动却有灾，为什么呢？因为时位不同。无妄卦说“有往”，是前往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吗？是为了增进自己的善行。增进善行，如同登高，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初九的地位仍处在下位、时势的开始，它前往，是向上进升；上九的地位已经到极点，时势也到了终点，前面没有可前往的地方，只有退下而下降。初九说“往”，是说向前进；上九说“行”，是说处在道路上。既然不能继续向上前进，就必然退而向下，去接近相应的六三。六三属于震体，所以说“行”。无妄的德性是行动而刚健，并非禁止行动；只是上九时位已经达到穷极，所以不可以再行动，安静守持而终结才可以。大体说来，无妄六爻中，下三爻以行动为善：初九前往则吉，六二如此前往则利，六三居止而有灾；上三爻以静止为善：九四守正而无咎，九五勿用药而有喜，上九行动而有灾。“无攸利”，是占断之辞。对自己来说既然有灾，对事情来说也没有什么适宜。三爻全为九、六，为无妄卦所变的升卦。经文彖辞共十六字，爻辞共六十二字。“菑”音则斯切；“注去妄”音起、吕切；“夫有”读扶；以下“夫阳”“夫无”同；“易至”音以豉切；“揠”音一戛切；“助长”读知、两切；“馁”音年猥切；“厌”音伊欠切；“恶”音乌路切；“住相”音息亮切；“屏”音必令切；“累”音郎遂切；“所为”“为济”“为并”都读云伪切。▯（乾下艮上）。○（一之七、上之十四，纬为四阳，大壮卦变化，主爻为上九）。

译大畜卦：这是伏羲所画的乾下艮上之卦，文王命名为“大畜”。“大”指阳；“畜”是收藏，也有止的意思。一阴收藏在五阳之中，是小畜；一阳止于二阴之上，三阳收藏在二阴之中，所以叫大畜。阳本来就是大的。圣人给卦命名，对于阳爻多的卦特别用“大”字：五阳为大有，四阳为大畜、大壮、大过。“利贞”，是占断之辞。一阳在上，作为畜止的主爻，适宜守正而主持事务。“不家食吉”，是占断之辞。阳刚畜聚，象征贤人聚集；贤人众多，就应当享用君主的俸禄，而不在家中自食。家人卦二、五爻交换位置，成为大畜；大畜与家人交换位置，阳不在家。兑口在第四爻，象征在外食用。“利涉大川”，是占断之辞。三、四、五、上爻有舟的象，乾刚健而应五、上，有乘舟前进的象。初九：初爻得九，为大畜卦所变的蛊卦。“有厉”，是占断之辞。程子说，大畜以艮止乾，所以乾的三爻都受到阻止。在其他卦中，正应本来是互相援助的；在大畜中，正应反而是互相阻止。阳是向上进取之物，六四与三爻都是阳，所以志同道合，并没有互相阻止的意义。初爻阳刚健体，处于下位，必然向上进；六四在上，能以在上得位的势力阻挡它。如果冒犯而前进，就有危险。“利已”，是占断之辞。“已”就是停止。程子说，适宜停止而不前进。九二：九居第二爻，为大畜卦所变的贲卦。“舆说輹”，是取象之辞。车下有伏兔，叫作輹；一、三、四爻互体为兑、坎，象征车，车下爻被毁，便是脱去车下的輹。九二正处在车輹的位置，而车輹脱落，所以车不能行。程子说，九二受到六五阻止，势不可进；六五凭借在上的势力，哪里可以冒犯？九二虽是刚健之体，但所处居中，能遵循中道，所以进退都没有过失。虽然志向在于前进，但既然形势不允许，就停止而不行，好像车卸去了輹。九三：九居第三爻，为大畜卦所变的损卦。“良马逐”，是取象之辞。乾为良马；乾的三个阳爻在下，被艮的两个柔爻阻止，尚且不能前进。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渐渐可以前进；刚健之体达到极点，好像良马奔驰追逐。“逐”是说在艮的后面追赶。“利艰贞”，是占断之辞。良马虽然可以前进，但前面有两个柔爻阻挡，正处在进展非常艰难的时候，所以适宜在艰难中主持事务，不能以轻易的心态对待。“日闲舆卫”，是取象之辞。“日”象征离；“闲”是学习、操练。古代乘车，车上有三人，车下有七十二名步卒，都是车舆的护卫。处在艰难时期，不能轻率前进，且应当每天操练车辆和护卫，作为出行的准备。九三变为柔爻，三、四、五爻成为坤，坤为车舆，初、二爻为护卫。就是说，九三应当与两个阳爻同心协力，每天都训练国人、整治军备，为出行作准备。“利有攸往”，是占断之辞。六四阻止初九，六五阻止九二，所以两个阳爻都不能前往；只有上九与九三同德同位，既不阻止它，反而援助它前进。何况九三的警戒防备已经周全，所以适宜有所前往。六四：六居第四爻，为大畜卦所变的大有卦。“童牛之牿”，是取象之辞。内卦乾的刚健受到外卦艮的阻止，阻止乾阳的是艮的两个阴爻；但这两个阴爻的功劳归于上九的一阳，因为艮是由上面的一阳形成的，能够阻止乾阳。彖传所谓“刚上而上贤，能止健”，取的就是这个意思。牛角、猪牙都是位于前面的刚物；艮上爻的一刚象征它们。上九的一刚爻在四、五爻之前：六四看上九，如同牛头上有牿；六五看上九，如同猪头上有牙。六四是童牛，上九是牿；六五是豮猪，上九是牙。牿是在牛角上架设横木以阻止冲撞的东西，也就是所谓楅衡。六四是艮的下爻，也就是坤的下爻；坤为牛，艮为少男，牛的幼犊就是童牛。童牛是尚未长角的牛。坤牛连接其上爻，形成在牛头上架设横木的象；童牛没有角，所以其上爻的刚不象征角，而象征牿。“元吉”，是占断之辞。六四尊重并成就卦的主爻，把阻止刚健的功劳归给上九，所以占断为大吉。六五：六居第五爻，为大畜卦所变的小畜卦。“豮豕之牙”，是取象之辞。猪去势后叫豮。坎为猪；坎的五、上爻交换位置而成为艮，坎中爻的刚变为柔，象征剖去猪内部的实质，成为去势的猪；坎上爻的柔变为刚，象征已经去势的猪，外面仍有雄性的刚牙。六五中间虚柔，象征豮猪；上九外在刚硬，象征牙。六五的柔能够以外在的刚为主，所以说“豮豕之牙”。“吉”，是占断之辞。柔以刚为主，所以吉祥。上九：上爻得九，为大畜卦所变的泰卦。“何天之衢”，是取象之辞。“何”与噬嗑上九“何校”的“何”相同。后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荷天衢以元亨”，以“荷”作“何”，是以一个人的身体来说，上爻在上如同头部，所谓“何”就是用头承戴。天之衢，是云霄之上的四通八达之路，是没有障碍的地方。“何天之衢”的说法，如《诗经》所说“何天之休”“何天之龙”，意思又如《庄子》所说大鹏的背负着青天，在九万里高空上飞行。大畜是一阳在外止住，三阳在内收藏；收藏到了极点就会散开，停止到了极点就会行动。因此上九虽然属于艮体，但到了畜止的终点，就不再停止而开始行动。初九、九二的前进被四、五两个柔爻阻挡；上九与九三同德，位置相应，不阻止九三前进，反而引导它前进。九三越过两个阴爻而到达上九，上九就是天上的道路；九三进到它下面，仿佛用头开通云霄之路，毫无障碍。项氏说，初九被六四阻止，九二被六五阻止，九三与上九相合；刚健达到极点而前进，在前面还有两个阴爻时，仍应当艰苦守正并加强防卫；越过两个阴爻到达上九后，乾道便通行无阻。上九居于上位，引导乾道前进，所以是天上的道路。“亨”，是占断之辞。阳刚之道能够通行而没有阻碍，众多美善聚集于此。六爻全为九、六，为大畜卦所变的萃卦。经文彖辞共十二字，爻辞共四十八字。“利巳”音夷止切；“説”音吐活切；“輹”音服；“日”旧本作“曰”，郑玄、虞翻都作“日”，晁氏说陆希声认为应作“日”，程子、朱子都依从；“牿”音古毒切；“豮”音符云切；“何”音河可切；“衢”音其俱切。注中“度”音待洛切；“易心”音以防切；“轻易”同；“卒尊”音率；“彖传驰”音恋；“夫牛”音扶；“楅”音福；“少”音诗诏切；“犊”音亭笃切；“去势”音起吕切，以下同；“刳”音枯；“荷”音河可切；“之处”音充注切；“龙”音陈陇切；“造”音七到切；“无复”音符后切。▯（震下艮上）。○（四之七、上之十五，纬为八纯坎，卦变，主爻为上九）。

译颐卦：这是伏羲所画的震下艮上之卦，文王命名为“颐”。颐就是人的下巴和腮；所有饮食都从颐部进入，用来养护人的身体，所以颐有养的意义。程子说，上艮为止，下震为动，上下两个阳爻，中间包含四个阴爻，象征人的颐颔。“贞吉”，是占断之辞。“观颐”，是取象之辞。此卦由坎卦变来，先以二爻交换上爻而成观卦，再以五爻交换初爻而成颐卦，所以取观卦为象。观，是下者观看上者。初九是下颐，上九是上颐；初九观看上九的颐，是观察它养人的方法。上九是颐的主爻，所以专称为颐。“自求口实”，是取象之辞。“自”指自己，即初九；“口实”是进入口中的食物。坎的初六是偶画，像口的空虚；刚画从五爻来到初爻，使口充实，便有口中食物之象。初九先观察上九的颐，又自己寻求能够充实口中的食物，也就是寻求自我养护的方法。“观颐”是取坎卦初、上两爻交换之象；“自求口实”是取坎卦五、初两爻交换之象。初九：初爻得九，为颐卦所变的剥卦。“舍尔灵龟，观我朵颐”，是取象之辞。“尔”指初九，“我”指上九。程子说，初九是阳体，灵龟比喻它的明智；龟能够咽息而不吃东西，可以不向外求取养分。项氏说，颐卦像离卦，离又象征龟；灵龟伏息而在下，初九象征它。“朵颐”是向下垂的颐，在上，象征上九。卦中只有两个阳爻，上九在上，是供养的主爻；初九在下，是能够自我养护的贤者。上九是卦主，所以称“我”，群阴向我求养，本来就是它的职责。初九本来没有所求，却也仰头观看上九。圣人因为它处在养的开始，特意深加戒告，以说明自养之道。澄考察说：这条爻辞与彖辞“观颐，自求口实”相互表里，都是初九观看上九。彖辞是对初九而言，所以说初九既观察上九养人的行为，又自己寻求养护自己的方法；爻辞是对上九而言，所以说上九让初九放弃你自养的办法，来观看我养人的办法。阳实，能够自养并养人；阴虚，不能自养而要依靠他人供养。颐卦的两个阳爻是能够供养者，四个阴爻是接受阳爻供养者。上九居上，承担养人的职责，所以象征向下垂的颐，以供养下面的群阴；初九处下，不承担养人的职责，所以象征具有灵智、能够自养的龟，不向外求取。然而卦有观卦之象，初九虽然伏居下方，仍然向上观看，是羡慕上九能够养育下位者，也不免有舍弃自己而为他人的意思。这与“安守本位而行，不愿超出本位”的情况不同。“凶”，是占断之辞。项氏说，有灵智却不能自重，遭凶是应当的。六二：六居第二爻，为颐卦所变的损卦。“颠颐”，是取象之辞。卦中四个阴爻都依靠初、上两个阳爻供养。“颠”是头顶倒转而处于下方，指向初九求取供养。程子说，由上位供养下位，是正常的道理；六二不能自养，反而向下向初九求养，就是颠倒，所以说“颠颐”。“拂经于丘颐”，是取象之辞。“拂”是举手擦拭其上，类似拂去天上的星、台阶前树木拂过云彩的“拂”；“经”是经过、经历。“丘”指六五，五爻是艮山的中爻，为丘。所谓“经于丘”，如陶渊明说的崎岖而经过山丘。六二靠近初九，向下求养本来就是颠倒；如果想向上求养，则上九并非它的正应，必须经过六五这个丘，才能到达上九的颐。六五虽然是六二相应的位置，但它自己也依靠上九供养，哪里能够替别人求养呢？六二向上求取，必然经过六五这个丘而求取颐，所以说“拂经于丘颐”。“征凶”，是占断之辞。下方靠近初九，可以得到它的供养；如果行动而向上求养，就会凶。“六三：六居第三爻，为颐卦所变的贲卦。“拂颐”，是取象之辞。六三与上九相应，擦拭而向上求取供养。“贞凶”，是占断之辞。上九所供养的是贤人；六三虽然也接受上九供养，却阴柔而不中正，不是贤人而窃取俸禄。供养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呢？让这样的人主持事务，就会凶。就像让鲧治理洪水却没有成功，让管叔监视殷国却据殷叛乱一样。“十年勿用”，是占断之辞。“用”是采用这个占断并有所作为。十是数的极点，告诫十年不要任用，就是最终也不能任用。三、四、五爻互体为坤，十取坤之数。“无攸利”，是占断之辞。六三的占断说“贞凶”，又说“十年勿用”，是说不仅现在凶，即使以后也不可任用；又说“无攸利”，是说不仅这件事凶，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有利。“六四：六居第四爻，为颐卦所变的噬嗑卦。“颠颐”，是取象之辞。六四与初九相应，颠倒而向下求取供养。“吉”，是占断之辞。阴柔不能自养，向处在下位的正应求取供养；就像上位的人才力不足，向下位的大贤求取帮助，以养成自己的德行。程子说，六四依靠初九的供养，使处在下位的贤人通过自己推行其道，把恩泽施加给民众，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是取象之辞。离象征龟，又象征虎。龟因为外有介甲而坚固，虎因为外有文采而显著。内在自养，没有什么比龟更适合；向外求养，没有什么比虎更适合。所以颐卦初九、六四取这两种动物作象。“视”也是离目之象。老虎向下看时总是专注凝视，“眈眈”是专一的样子；“逐逐”是相继不断。六四对于初九，作为处在上位者向下求取贤人的心，必须像虎向下凝视、寻找食物一样；它向下看要专一而不旁骛，求取食物要连续而不停止。这样，对待他人不三心二意，对自己不自满，才得到居上求下的道理。“无咎”，是占断之辞。这个占断虽然说吉，但如果向下求贤的心不专一，贤人就不会乐意把善道告诉他；求取增益的心不能持续，就会稍有所得便停止。朱子说，“视眈眈”是向下而专一，“欲逐逐”是求取而连续；能够这样，就没有咎害。六五：六居第五爻，为颐卦所变的益卦。“拂经”，是取象之辞。拂经，是说擦拭、经过那些向上求养者所经过的地方。六五靠近上九，凡是处在下位而向上九求养的人，都必须经过六五，然后才能到达上九。考察颐卦与噬嗑卦的卦体相似：噬嗑用上下两个爻咬合中间四爻，颐用上下两个爻供养中间四爻，分别以相邻或相应的爻作为受咬、受养者。噬嗑中，初九咬六二、六四，上九咬六五、六三；颐卦中，初九供养六二、六四，上九供养六五、六三。倒置头部而在下，叫“颠”；伸手向上擦拭，叫“拂”。六二、六四都依靠下方求养，所以以“颠”为象；六五、六三都依靠上方求养，所以以“拂”为象。“居贞吉”，是占断之辞。六五阴柔，才能不足，依靠上九供养；安静居守而守正主持事务，就会吉祥。朱子说，“居贞吉”如《洪范》所说，用静则吉，用作则凶。六五依靠上九供养，所以守常便吉。“不可涉大川”，是占断之辞。卦的六爻有舟的象；但卦变时，坎卦九五下降成为颐卦初九，坎卦初六上升成为颐卦六五，强者退后，弱者前进，所以不能渡过大川。

译上九：上爻得九，为颐卦所变的复卦。“由颐”，是取象之辞。一阳在上，所有阴爻都由它得到供养；内有震的大道，外有艮的道路，众人都沿着它们向上求取供养，所以说“由颐”。“厉”，是占断之辞。居于最高位而向它求养的人很多，所以危险。“吉”，是占断之辞。上九能够兼养天下，所以吉祥。郑氏刚中说，颐卦上面三爻都吉，是喜爱它们的止；下面三爻都凶，是厌恶它们的动。“利涉大川”，是占断之辞。坎卦九三上升成为颐卦上九，坎卦上六下降成为颐卦六三，强者前进，弱者退后，所以利于渡过大川。六爻全为九、六，为颐卦所变的大过卦。经文彖辞共九字，爻辞共七十二字。“舍”音舍；“拂”音敷勿切，旧音符勿切；“眈”音东南切。注中“颔”音户感切；“为初”“为上”都读云伪切；“夫自”音扶；“乐告”音洛；“恶其”音乌路切。▯（巽下兑上）。○（五之二、上之十六，纬为八纯离卦变化，主爻为上六）。大过卦：这是伏羲所画的巽下兑上之卦，文王命名为“大过”。“大”指阳；“过”与不及相对，行动超过应处的位置叫过，尚未达到应处的位置叫不及。一个卦有六爻，阴阳各三就是均平。此卦阳爻四个、阴爻两个，阴爻只是阳爻的一半，小的有所不及；阳爻是阴爻的两倍，大的有所过，所以叫大过。“栋桡”，是取象之辞。栋是房屋的脊檩；桡是柔弱而弯曲。此卦由离卦变化而来，先以二爻交换上爻而成大壮，再以五爻交换初爻而成大过。大壮下部四爻有栋的象，但大过所取的栋桡之象，又不同于大壮。大过下卦为巽木；上卦的两个阳爻都是巽木的主体，最上一阴爻是巽木细小的末梢。六爻合起来象征一棵树，把这棵树作为房屋的栋；中间四个阳爻象征木身强壮，初、上两个阴爻象征木梢柔弱。栋处在中间，众多材料都集中承托它；木身虽然强壮，但栋所承担的重量很大，如果根本和末梢都柔弱，也免不了弯曲。大过是阳气过盛，有栋桡之象，为什么呢？中间有四阳之强，而上下仍有二阴之弱。圣人崇尚阳，多半是因为它还不能像纯乾六阳那样完备；因此阳虽大过，栋仍弯曲，说明其中仍有不足。“利有攸往”，是占断之辞。阳虽旺盛，却不依恃其旺盛，所以适宜前往。“亨”，是占断之辞。阳适宜前往，所以能够亨通。初六：初爻得六，为大过卦所变的夬卦。“借用白茅”，是取象之辞。“借”是祭祀时铺垫的席垫。占者祭祀时，缩酌沃灌、进献牲畜、进献黍稷，都要用茅草作衬垫。巽为白，也为茅；初爻柔弱处下而承托刚爻，像用白茅作衬垫。阳的势力过于强盛，所以阴承托阳时，谨慎恭敬也超过平常。譬如祭祀物品放在地上本来就可以，却一定要用茅草衬垫，这是谨敬到了极点。“无咎”，是占断之辞。以卑弱的阴爻畏惧强盛的阳爻，能够过分谨慎，所以没有咎害。九二：九居第二爻，为大过卦所变的咸卦。“枯杨生稊”，是取象之辞。杨树容易生长，先开荣。咸卦阳气旺盛；巽木中上两个爻都是重阳，象征杨树。九二刚爻居中，变为柔爻，象征杨树枯槁而中空；树根虽然枯了，下面有初六柔爻，好像根部又生出稊芽。“老夫得其女妻”，是取象之辞。三、四、五爻互体为乾，五爻是乾中夫的终位，象征老夫；九二变为柔，与九五相应；二、三、四爻成巽，二爻是巽中女子的初位，象征女妻。杨树根生稊芽，长成幼杨，好像老夫娶了年轻妻子，仍然能够生育。“无不利”，是占断之辞。九三：九居第三爻，为大过卦所变的困卦。“栋桡”，是取象之辞。六爻合起来象征一根木，作为一栋房屋的栋；以东西两面有檐的房屋作比，栋的两端向南北，初六是木根，在后方指向北；上六是木梢，在前方指向南；三、四爻是木的中段。由于木梢柔弱，中段承担的重量很大，便会弯曲，这是全卦的象，所以彖辞说“栋桡”。九三、九四都处在弯曲的位置，九三爻辞取象与彖辞相同。九四也处在弯曲位置，却不说“桡”而说“隆”，是因为两爻的意义不同，便改变象辞以寄托教诫。栋弯曲时，另取短木支撑、填补弯曲处，就可以恢复平直而不再弯曲。九二、九五不在房屋中央，不承担弯曲之处；阳气过盛而加以裁减，使其归于适中，九二、九五裁减下来的部分，可以用来支撑、填补九三、九四，这也是木工使用材料的方法。九三以刚居刚，强悍而不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九二的补益无法施加，弯曲仍然如故；九四以刚居柔，谦抑而能够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九五的补益从外面到来，弯曲的栋便隆然挺起。大体说，阳气过盛时，厌恶刚爻居刚，因为它自恃其刚；喜爱刚爻居柔，因为它能够彼此补助。“凶”，是占断之辞。栋既弯曲，其他集中承托栋的材料就不能处于适当位置，所以凶。九四：九居第四爻，为大过卦所变的井卦。“栋隆”，是取象之辞。以刚居柔，不自满自足，能够接受益处；凭借九五所剩余的力量来支撑、补足弯曲处，所以弯曲的栋隆起而不再弯曲。“吉”，是占断之辞。处在弯曲的位置，能够接受他人的益处而隆起，所以吉。“有他吝”，是占断之辞。“有他”是说与初六相应。九四的弯曲正因为根本柔弱，幸亏依赖九五补益才隆起；如果又牵系于初六而与它相应，就会有吝。因为九四应该向上依靠九五的刚，不应该向下应合初六的柔。系恋于初爻的应援，就会有吝；这是因为四爻宜向上取资于五爻的刚健，不宜向下与初爻的柔爻相应。

译九五：九居第五画，是大过卦变为恒卦。枯杨生华：这是取象。九五阳刚居中，变为阴柔，象征杨树已经枯朽、树心空了；但树梢上仍有一根柔枝，仿佛生出花来。九二的阳爻临近它，九二变卦所对应的建丑之月，正是杨根生出嫩芽的时候；九五的阳爻为夬卦之五，夬卦五阳所对应的建辰之月，正是杨枝开花的时候。老妇得其士夫：这是取象。二、三、四爻互体为乾，二爻为乾卦之初，象征士夫。九五变为柔爻，与九二相应，三、四、五组成兑，兑为少女之卦的终爻，象征老妇。老妇即使嫁给士夫，也不能生育，就像杨树枝上开出的花，不久便会飘零。大过卦的二、五两爻都取夫妇为象，是因为它们变卦分别为咸、恒。九二变为咸，咸有交感生育之义，所以取老夫、女妻为象；九五变为恒，恒有内外各守常位之义，所以取老妇、士夫为象。有人说：巽为长女，为什么可以象征女妻；兑为少女，为什么可以象征老妇？回答说：所谓长女，是指姐妹排行中居第一，并不是说年龄已经大了；所谓少女，是指姐妹排行中居第三，并不是说年龄还小。伯姬、伯姜到了十五、十六岁，难道不能称为女妻吗？叔姬、叔姜到了五十六十岁，难道不能称为老妇吗？三画卦的初爻象征女子，是说尚未出嫁的时候；三画卦的终爻象征老，是说接近死亡的年纪。称女、称老，是根据卦画的初终取义，不是根据姐妹排行的长幼取义。虞翻没有通晓这一点，却把上爻说成女妻、初爻说成老妇，这是错误的。无咎：这是占断。九五变为柔，与九二正当相应，是婚姻嫁娶的正礼，不是亲近而不正当的结合，所以无咎。无誉：这是占断。夫妇年纪不相当，因此没有值得称誉之处。上六：上爻得六，是大过卦变为姤卦。过涉灭顶：这是占断。大过卦肖似坎卦，坎的中画象征水；四个阳爻积聚，成为一个中画之水，水深超过平常。上爻为头顶，并且与三爻相应，好像向下走到深水处，头顶被水淹没。四阳过于盛大，二阴以卑下的身份尊奉阳爻，超过了常度。初爻柔居下位而得其所，所以仰承阳爻时谨慎而又谨慎；上爻柔居高位而不能自安，所以向下行时卑下而又卑下。正如涉水越走越低，终于到了地势低洼、水深之处，连头顶都被淹没。凶：这是占断。无咎：这是占断。涉水至头顶被淹，论自身固然凶险；然而能够过分卑下，向阳爻低伏，从义理说则没有过错。六画全为九、六，是大过卦变为颐卦。经文彖辞共九字，爻辞共六十一字。“桡”读作乃教切；“借”读作在夜切；“稊”读作徒稽切；“华”是“花”的古字，读作呼瓜切；“注处”读作昌据切；“檩”读作力锦切；“易生”读作以豉切；“长”读作而知两切，后同；“夫”读作音扶；“恶”读作乌路切；“少”读作诗诏切，后同。坎在下，坎在上。○六之六，上之十七；经为八纯卦，中男居主位，九五为主。习坎：这是羲皇所画的下坎上坎之卦，文王也将它命名为“习坎”。朱子说：“习”是重复，“坎”是险陷。阳爻陷入阴爻之中，象征水。吴澄按：坎卦的卦体，是乾卦中画交入坤卦上下两画之中。乾卦中画是天一之水，坤卦两画是两岸之土；坤地向下陷，水在其中流动，岸高水深，所以象征陷、险。水从地中流行，才叫坎；不是泉穴刚流出的水，不是平地上散漫的水，也不是沮泽中聚集的水。“习坎”是两个坎卦相重，陷了又陷，险了又险。项氏说：重卦的次序中，坎在六子卦之前，所以加“习”字，以开启后面的例子，说明离、震、艮、巽、兑都应当以重复来取义，不同于最初经文中的三画卦。乾卦最先，却不在乾卦前加“习”字，是因为乾、坤六画只是一个爻；从二爻以上都称为“习”，习的意义在爻，不在重卦，到了六子卦以后，重卦才与单卦有所区别。有孚：这是占断。二、五居中而内实，能够感动人，人也会回应，大概是四爻的柔顺使二爻的刚健受到信任，所以说“有孚”。维心：这是取象。中间的刚爻象征心，外面的柔爻象征缠绕在心外；内心的真实之处被人牵系、留恋而不能解脱，所以说“维心”。亨：这是占断。对方的诚信牵系着此方，所以亨通。行有尚：这是占断。指六四互体震卦的上画，像从大道上行走。六四下方没有相应之爻；它向上行，便成为九五中正的刚爻，并在上方得到配合。初六：初爻得六，是坎卦变为节卦。习坎：这是取象。初六处在重坎卦的下方，所以说“习坎”。入于坎窞：这是取象。坑坎中向旁边通入的小穴叫“窞”。坎卦的柔画象征水旁的两岸，其偶数画象征岸边的小穴，所以说“入于坎窞”。凶：这是占断。九二：九居第二画，是坎卦变为比卦。坎有险：这是取象。凡是说“坎”或“险”，都是指坎卦的中画。求小得：这是占断。这里因九二变为柔爻而言。“小”指阴。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尚不能脱离险境；如果所求的是变为阴柔之“小”，或许可以有所收获。六三：六居第三画，是坎卦变为井卦。来之坎坎：这是取象。“来之”如《诗经·国风》“知子之来之”、如《论语》“修文德以来之”的“来”，是招来的意思；“之”指处在内卦的六三。九二是下卦的主爻，所以对九二说“来之”，意思是九二想招六三来居于九二之处。六三若来，便陷入两个坎卦之中：九五是一坎，九二又是一坎，所以说“坎坎”。险且枕：这是取象。居于三爻，下方有九二之险，而且自己又枕在它上面，处境不安。入于坎窞：这是取象。初爻和三爻都是坎卦的偶数画，所以取象相同，都是说窞。初六在下坎之内，六三在上坎之内，所以都说“入”。勿用：这是占断。筮得此爻，应当戒止自己不要有所行动；若行动，必然有凶、悔、吝。六四：六居第四画，是坎卦变为困卦。樽酒簋贰用缶：这是取象。坎为酒，二、三、四、五爻有尊、簋、缶的象：用尊盛酒，用簋盛食，又用缶盛酒，作为尊的副器。虞氏说：“贰”是副。礼制中有副尊，所以说“贰用缶”。朱子说：“贰”是增加。《周礼》说大祭有三次副器，《弟子职》说左手拿着空豆，右手拿着筴匕，周旋行礼而不断增益，就是这个意思。吴澄按：《周官》说大祭时设置三副器，下面又说都有斟酒的次数、都有器量。郑氏注说，斟酒所用的器具，是把酒注入尊中；“贰用缶”的缶就是斟酒器，是尊的副器。尊中的酒不满时，就用这个器具中的酒来添加。纳约自牖：这是取象。“纳”如“纳言”的纳；“约”指结交欢好的言语。坎卦的柔爻被中间的刚爻牵系，有绳索约束之象。六四的偶画空虚而通明，又处在西方之位，所以象征窗户。上卦三爻中，上爻处在险的极点而陷入罪过；只有四、五两爻刚柔各得其位。六四以柔顺承接九五中正的刚爻，设置飨礼，以尊敬九五；从窗户出来，前往通达九五之处，以缔结交好之约。谁能出门而不经过门户？不从门出去而从窗户出去，是因为这不是平常出入之处；六四与九五并非正应，只是因彼此亲近而相得。终无咎：这是占断。虽然因亲近而相得，不如正应，但在险陷之时，既然没有别的正当匹配者，亲近仁者、善待邻近之人，讲求诚信、修好和睦，可以说合乎时宜。朱子说：开始虽不算很好，但在义理上没有妨害，所以最终没有过错。

译九五：九居第五画，是坎卦变为师卦。坎不盈：这是取象。九二、九五是险陷的主爻。九二之坎说“坎有险”，是说坎中有流水而且水深；九五之坎说“不盈”，是说坎中虽有流水但水未充满。这是说流水陷在深地中，还没有涨到两岸。只既平无咎：这是占断。水流遇到坑洼，先把坑洼灌满再继续前进，这是水的常道；水满了，就与两岸相平。九五变为柔爻，那么“不盈”就是说还没有到充满的时候。程子说：只有等到水与两岸相平，才没有过错；尚未填平、仍在险中时，还不能说无咎。九五有刚健中正的才德，居于尊位，本来应当能够救济险难；但下方没有助力，九二陷在险中还不能出来，其余都是阴柔，也没有救济险难的才能。君主即使有才，怎么能独自救济天下的险难？上六：上爻得六，是坎卦变为涣卦。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这是取象。“徽纆”是黑色的绳索，也就是所谓缧绁。坎有绳索牵系之象；坎中实的部分象征荆棘的枝干，外面的偶画象征荆棘的刺，两个坎卦象征荆棘丛，犹如拘押罪人的地方用荆棘围起来。三是坎的数。上六阴柔处在险的极点，又乘凌刚健中正的君主，是失去为民之道的人，所以陷入罪过。既用徽纆把他捆绑，又把他囚禁在荆棘丛中，三年不能获释。《周官·司圜》说，收容并教导被罢黜的民众，能够改过的，罪重者三年后释放；不能改过而逃出圜土的就处死。三年不得释放，是罪大而又不能改过的人。凶：这是占断。冒犯上位而导致凶险。六画全为六、九，是坎卦变为离卦。经文彖辞共十字，爻辞共七十二字。“窞”读作徒坎切；“枕”读作针甚切；“只”读作支；“徽”读作许韦切；“纒”读作音墨；“寘”读作之豉切；“注沮”读作子须切；“盛”读作时贞切；“量”读作亮；“好”读作吁告切；“缧”读作力追切；“絏”读作辛列切；“刺”读作千恣切；“罢”读作皮；“舍”读作舍；“者与”读作余。离在下，离在上。○三之三，上之十八；经为八纯卦，中女居主位，六五为主。离：这是羲皇所画的下离上离之卦，文王也将它命名为“离”。离有附丽、光明之义。一阴爻附丽于上下两个阳爻之间而光明，象征火，也象征太阳。两个离卦相重，是附丽了又附丽，光明了又光明。利贞：这是占断。下卦三画都得正位，二、五又都居中，所以适宜以正道主持事务。亨：这是占断。因为利于守正，所以亨通。畜牝牛吉：这是占断。“畜”是畜养。牝牛都是坤的象；离卦中画的一阴，正是坤卦的中画，所以象征牝牛。坤卦的二、五两画附丽在乾卦四画之中，就像牛被系养在栏圈中。项氏说：坤以整个卦体配合乾而运行，所以象征牝马行走于地；离以二、五两爻附丽于乾而居，所以象征牝牛被畜养。初九：初爻得九，是离卦变为旅卦。履错然敬之：这是取象。初爻象征脚趾，刚画如同脚趾纳入鞋中；初爻属于地位，用鞋来践履土地。刚开始附丽时，善恶还没有分别，刚开始显明时不可以过分察辨，所以对于错杂而前来的人，都应当敬慎对待。无咎：这是占断。初九的刚爻前进，六二能够敬慎对待它，所以六二无咎，并不是说初九无咎。六二：六居第二画，是离卦变为大有卦。黄离：这是取象。黄色居中，六二附丽于中，所以象征黄色的附丽。元吉：这是占断。坤卦六五的象是“黄裳”，文采居中；离卦六二的象是“黄离”，也是文采居中，所以占断相同。九三：九居第三画，是离卦变为噬嗑卦。日昃之离：这是取象。五爻是上卦之中，处在天的位置，所以太阳在五爻象征正午；三爻是下卦之终，处在人道的位置，所以太阳在三爻象征日昃。日昃之离，就像人年老而光阴将尽。不鼓缶而歌，则大耊之嗟：这是取象。九三变为柔，形成震、艮；震为鼓、为声音，二、三、四爻有缶的象；艮为少男，有返老还童的象。《诗经》叙述陈国风俗，《史记》称说秦人习俗，都有击缶而歌的事，大概是以欢乐对待生命。人老之后，如果不能以活着为乐，就一定会因死亡而忧愁。八十岁称为耊。九三是下卦之终，阳气将尽，所以说“大耊”。二、三、四互体为兑，兑为口，所以取歌唱、叹息之象。此爻有将老而死的象，变化后又有恢复年轻而生存的象。人能够自己建立元命，或顺从而接受正命，就都能快乐而不忧愁。凶：这是占断。因为接近死亡，所以凶；只有超越生死之外的人，才能不凶。九四：九居第四画，是离卦变为贲卦。突如：这是取下体之象。“突”是灶突、烟囱。《说文解字》引“突”字作“方”，解释为不顺之子，义理固然可以通；但“焚如”取火之象，那么“突如”也应当取火之象。三、四正处在继承光明的时候，两个刚爻相遇，大概是继承得不善。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这是取上体之象。旧火向上升，三爻接近四爻，如同火气从烟囱冒出；新火从上下来，四爻逼近三爻，猛烈得像火焚烧一样。继承之际如果像这样不善，必然导致自身死亡、国家灭亡。九四变为柔，形成坎、艮，火进入坎水而熄灭，这是死；火熄灭后成为灰烬，归于艮山之土，这是弃。这难道不是安庆绪、朱友珪的事情吗？六五：六居第五画，是离卦变为同人卦。出涕沱若戚嗟若：这是取象。涕是眼中的液体，离为目，所以有流涕之象。二、三、四、五肖似坎，坎为水、为雨，所以有涕流如雨的象。五爻是心的位置，所以有忧戚之象；三、四、五互体为兑，兑为口，所以有叹息之象。六五是重离卦的主爻，是继承光明而承嗣君位的人。他住在倚庐中，不发布命令，告诫百官各自约束职事，听命于冢宰；他的哭泣流涕达到如雨而下，居丧忧戚达到不断叹息，因为继承父位而悲哀，不因得到君位而快乐。继承天子的孝道，大概就应当如此。吉：这是占断。项氏说：九四是逆子，前来逼迫而如火焚烧；六五是顺子，悲哀忧愁而不以继位为乐。四、五两爻的吉凶由此可知。上九：上爻得九，是离卦变为丰卦。王用出征有嘉：这是占断。离有甲胄、戈兵的象。君王筮得此爻而用它来出征，就会取得嘉美的功绩。“王”指六五；“出”指从六五前往上爻；“征”指兴兵讨伐、正其罪。六五所征讨的就是上九。初、上两爻都根据时位的初终取义：初始之时，已经附丽的，就敬慎对待，以示劝勉；终了之时，仍不附丽的，就征伐它，以示惩戒。上九处在重离卦的终点，乘居君位之上，是执迷到底而不臣服的人，与比卦、谦卦的上六相同。六五是继承先君、重明相续的君主，如夏启继承禹、周成王继承武王；启继位时有扈不服，成王继位时商奄不安定。上九的征讨，就像启征伐有扈、成王征伐商奄。离卦上体的两个阳爻多不居正位，是刚强而为恶的人，所以九四是不孝之子，上九是不臣之臣。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这是占断，也是取象。以人的身体来说，首在上；“获”是军队俘获；“丑”是众多。首指上九，丑指其他众爻。到了终局仍不附丽的只有上九，其余都已经附丽，所以只斩首上九，所俘获的并不是它的同类。国家不遭受兵祸，就没有大量俘虏；刑罚不过滥，武力不过度，所以无咎。六画全为九、六，是离卦变为坎卦。

译经文彖辞共八字，爻辞共六十九字。“畜”读作许六切；“错”读作七各切；“耊”读作田节切；“折”读作子舌切；“注复”读作符后切；“别”读作彼列切；“少”读作诗诏切，后同；“乐”读作洛，后同；“怙”读作徒忽切；“不与”读作音预；“黩”读作徒各切。《易纂言》卷一。《经部，易类，易纂言》。钦定《四库全书》。《易纂言》卷二。元代吴澄撰写。下经第二：本篇从咸、恒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对体卦有二卦，反体卦有十六卦，一个反体卦作为两个卦计算，共三十四卦，称为“下经”。艮在下，兑在上。○七之二，下之一；经为三阴卦，否卦变来，九三为主。咸：这是羲皇所画的下艮上兑之卦，文王命名为“咸”。咸是交相感应。少男在少女之下，男子居下、女子居上，象征夫妇交感。此卦由否卦变来，三、上两爻互换；否卦上下不相交，如今三爻的阴气上升，与阳爻交合，上爻的阳气下降，与阴爻交合，这就是交感的意义。亨：这是占断。利贞：这是占断。取女吉：这是占断。此占既亨通，又利于守正，并且是娶妻的吉兆。初六：初爻得六，是咸卦变为革卦。咸其拇：这是取象。“拇”是脚的大拇指。初爻在下体的最下方，所以象征大拇指。初爻与四爻正应，但四爻舍弃初爻而想求取近处的相应，因此初爻想抬起脚趾，前往接近四爻。有取象而没有占断。六二：六居第二画，是咸卦变为大过卦。咸其腓：这是取象。“腓”是小腿肚，在脚踝以上、膝盖以下，位于腿的中部。二爻处下卦之中，所以象征腓。腓跟随大腿而动；三爻是股。六二不能远远等待正应的九五，而被近处相邻的九三感动，所以说“咸其腓”。凶：这是占断。受到近处的私情感动，私自跟从相邻者，所以凶。居吉：这是占断。“居”是停止不动，等待正应来感召，不主动去感应九三。范氏大性说：六爻都有正应，所以卦名为咸；但各爻都舍弃正应而取近处的相邻爻，所以《杂卦传》说咸为速。六二取九三就失去正道而凶；停下来等待九五感应，就会好，所以说“居吉”。“居”取艮为止之象。九三：九居第三画，是咸卦变为萃卦。咸其股：这是取象。四爻象征身体，二爻象征腓，三爻在腓的上方、身体的下方，正是股。二、三、四爻又象征鸟翼，也象征股。腓跟随股而动，腓动则股也动。六二感动九三，九三也感动六二，所以说“咸其股”。执其随：这是取象。“执”如《诗经》“执我仇仇”的执，是系恋的意思。“随”是跟随之人，指六二。往吝：这是占断。九三在上方有正应，却向下依恋六二，又想前往接近正应，内心偏向邪僻，行动却追逐正道，心意二三其德，实在可羞可吝。崔氏憬说：六二跟随自己，心志在于所跟随之人，于是前往感应上爻，失去了义理，所以可吝。九四：九居第四画，是咸卦变为蹇卦。贞吉：这是占断。九四处在三个刚爻之中，下方有正应，所以守正就吉。悔亡：这是占断。九四居位不当，本来应当有悔；因为守正而吉，所以悔恨消失。毛氏璞说：《易》中说“悔亡”，从这一爻开始。憧憧往来：这是取象。“憧憧”是思虑不定的样子。九四变为柔爻，就会改变内心所守，因而思虑不定。“往”指九四变柔而向上感应九五；“来”指九五因四爻的感应而向下感应四爻。朋从尔思：这是取象。“朋”指同类，四、五都是阳爻，所以以九五为朋。“尔思”如逸诗所说“岂不尔思”，尔指九四；四、五两爻都是心思所在，意思是九五思念九四。九四下方的正应在初爻，向下感应正应则守正而吉、悔恨消失；如果变为柔爻，便向上感应相邻的九五，九五这个同类前来顺从它的心思。这说的是私心的顺从，不是大公至正的感应。九五：九居第五画，是咸卦变为小过卦。咸其脢：这是取象。“脢”是夹在脊背两旁的肉，前面与心相对而稍微靠上。九五正处心的位置，又居中正之位，下方与同样中正的六二正相应。咸卦所说的交感追求迅速，容易感应近处相邻者，而不感应正应。六二既想不感应九五而去感应九三，九五也想不感应六二而去感应上六；这不是用中正之心相互感应，而是用偏离正心的部位相互感应，所以说“咸其脢”。无悔：这是占断。没有以中正之心相互感应，因此只能说没有悔恨而已。上六：上爻得六，是咸卦变为遯卦。咸其辅颊舌：这是取象。兑为口。辅在口旁，舌在口中；辅在牙床之外、面颊之内，面颊又在辅的外面。辅、颊、舌都是口用来说话的部位，口一说话，辅、颊、舌就会运动。上六与九三正应，但九三感应六二而舍弃上六，因此上六只能在口舌之间不停诉说，就像妇人的丈夫舍弃配偶而另恋他人，所以妇人发出怨言、责备的话。按：咸卦六爻各有正应，但在咸的交感之时，人都想迅速相感，不能长久等待，所以各爻都舍弃远处的正应，转而取近处的相邻者：六二感九三，九三感六二，九五感上六；都舍弃正应而感应不正。九四本来没有别的感应，却变柔而感应九五，也是不正。只有初六、上六两爻虽有正应却被舍弃，但它们心中不敢另有所恋：初六在下，所以抬起脚趾前往接近九四；上六在上，所以从口中不断向九三发出怨责。这两爻的德行比其他爻好。爻辞没有占断，是因为这两爻的德行虽没有凶、悔、吝之感，却难以确定一定能得到吉或无咎的回应。卫庄姜作为人妻，楚屈原作为人臣，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形吧。六画全为六、九，是咸卦变为损卦。经文彖辞共七字，爻辞共五十一字。“取”读作七具切；“拇”读作芒茍切；“腓”读作房非切；“憧”读作昌容切；“脢”读作芒杯切；“颊”读作兼叶切；“注少”读作诗诏切；“舍”读作舍，后同；“踝”读作户瓦切；“随从”读作才用切；“处”读作昌据切；“者与”读作余。巽在下，震在上。○五之四，下之一；经为三阳卦，泰卦变来，初六为主。恒：这是羲皇所画的下巽上震之卦，文王命名为“恒”。恒是常久。程子说：咸卦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子居下、女子居上表示交感的意义；恒卦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子尊、女子卑，是居室生活的常道。若论交感之情，少男少女更为深切；若论尊卑次序，长男长女应当谨慎端正，所以兑、艮组成咸，震、巽组成恒。男子在女子之上，男子在外行动，女子在内顺从，合乎常理，所以称为恒。亨：这是占断。无咎：这是占断。程子说：恒久之道可以亨通，恒久而且能够亨通，才没有过错；恒久但不能亨通，就不是可以常久的正道，因而有过错。利贞：这是占断。贞是以正道主持事务，不失去恒常。利有攸往：这是占断。此卦由泰卦变来，阳爻从初爻前往四爻；恒并不是一成不变，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初六：初爻得六，是恒卦变为大壮卦。浚恒：这是取象。恒是夫妇居室生活的常道。内卦巽为女子、为妇，外卦震为男子、为夫，所以爻辞内卦三爻说妇道，外卦三爻说夫道。“浚”是挖掘使之深。初爻处在地位之下，有深挖之象。妇道虽以卑下柔顺为本，却贵在得中；初六处在巽体下方，又由四爻下降到初爻，卑顺而深入最下的位置，好像不居地面，反而掘地直到泉水。妇人初次归嫁，就把这种状态当作常道，才能弱、志向卑下退缩，深居内中，却不能修治妇职。贞凶：这是占断。卑下柔顺到了极点，不能以正道主持事务，所以凶。无攸利：这是占断。即使不以正道主持事务，也没有任何利益。内卦三爻中，初六不及中位，九三超过中位，只有六二得中。九二：九居第二画，是恒卦变为渐卦。悔亡：这是占断。妇人以柔顺为正道，九二以刚爻居内卦之中，居得妇位却具有刚性，不合妇德，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六五柔爻相应，像贤妇配懦夫；丈夫才能不足，所以九二的刚健是不得已用来补足丈夫的不足。如果又变为柔，刚柔适中，就不会过于刚强，因此悔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