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纂言卷四

译彖下传。咸，就是感应；柔爻上升而刚爻下降，阴阳二气彼此感应交往。这里是根据卦变、卦体来解释卦名：“否”卦是刚柔不相交的卦；否卦六三的柔爻上升，与乾卦的刚爻相交，否卦上九的刚爻下降到六三，与坤卦的柔爻相交，所以成为彼此交感的卦。二气，就是阴阳；“相与”，就是彼此有应。卦的两个卦体中，阳感而阴应，阴感而阳应，六爻都彼此交感，所以此卦得名为“咸感”。“止而说，男下女”，是根据卦德、卦象解释彖辞：止于所止，就不会妄动；安于所止，就不会另有所慕。交感之情专一而无二心，所以能够达到美善聚合、适宜守正而主持事务的境地。又因男方先求女方而自处于女方之下，所以娶女则吉。“天地感而万物化生”，是推广“咸”的意义：天地之气彼此交感，所产生的应验就是万物由此化生；圣人以自己的心感通天下众人的心，所产生的应验就是天下由此和顺而安平。“化”是使原来没有的产生，使枯槁的重新荣盛；“和”是不乖戾；“平”是均齐而无不和。所感的是天地、圣人的情意，所应的是万物和人的情意。末句只说天地万物而不说圣人与人心，是因为圣人就是天地，人也属于万物。蔡氏说：天地万物的情意既然有所感，就必然有所应；在感与应之间，情意没有能够逃遁的。《彖传》第二之一，共六十二字。“说”的读音是“曰”。恒，就是长久；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雷与风彼此相助，巽顺而行动，刚柔都相应，所以称为恒。这里是根据卦变、卦象、卦德、卦体解释卦名：此卦由泰卦变来，初爻刚上升到四爻，四爻柔下降到初爻；阳刚在上、阴柔在下，就是恒久之道。雷和风，是上天用来使万物运动变化的；雷并非永远存在，而风则常有，“与”就是辅助；相与，就是彼此相应、彼此帮助。没有风时有雷作为风的帮助，没有雷时有风作为雷的帮助；二者不一定同时出现，但有无相资、彼此补助，于是不恒久的也能成为恒久。内卦巽为入，外卦震为动，刚柔没有一爻不相应，这些都属于人物的常道。“恒亨无咎”，句读在此。“利贞”，是说能够长久守持其道。以下是解释彖辞：恒久之道可以达到亨通，便不会有咎；所谓“利贞”，就是长久守持其所应当恒守的道。“贞”就是可以长久的道。“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天地之道并不是把某一种固定状态当作恒久，而是以变化交替、运行不止为恒久。所以说“利有攸往”，是因为事物终了之后还会重新开始，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端，这样才可以长久。“日月得天而能久照”，日月随天运行，所以能够长久照耀万物；“四时变化而能久成”，温凉寒暑交替，新旧变化，所以能够长久成就一年四时的功业；圣人长久守持其可恒守的道，所以天下仿效他而发生变化，形成风俗。“王者必世而后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彖传》第二之二，共九十一字。“挠”读作教切，“禅”读作时战切。遯，亨通，是说能够退避而亨通。刚爻处在适当的位置并有所应，能够随时势而行动。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彖辞：刚当位，是指九五；“应”，是指应六二的阴爻；“时”，是指阴进阳退的时候。项氏说：遯卦本来没有亨通之理，能够退避而亨通，是因为刚爻处在适当位置并能应柔爻，随时运用权宜，不与之正面为敌，所以亨通。爻得正叫作当位；以正自处而以权宜应对柔爻，正合于逊退之义，如陈仲弓不触犯中常之人，能够使颍川免于党锢之祸，这就是所谓退避而亨通。澄说：彖辞“遯亨”是针对四个阳爻而言；彖传专说九五，是因为九五统摄四阳，能够处置遯卦之时宜，有达到亨通的道理。“小利贞”，是因为阴爻正在渐渐增长，逐步消减阳气。在这种时候，君子难道可以不退避吗？“遯之时义大矣哉”：君子在应当退避的时候退避，其中的义理非常重大；应当退避却不退避，就会失去自身而招致祸患。《彖传》第二之三，共三十九字。“长”读作知两切，“注”读作为四云伪切。大壮，就是大的阳刚强盛。刚健而行动，所以强壮。这里是根据卦体、卦德解释卦名：从卦体说，阳气增长超过中位，所以大的阳刚强盛；从卦德说，乾刚而震动，所以强盛。“大壮利贞”，大的阳刚适宜守正。这里解释彖辞而又兼含“大壮”二字，是为了说明“利贞”在于利于以大的阳刚正当地主持事务。正当地主持事务出于阳刚，所以说“正大”；“正”是以阳之大为正，而不是以阴之小为正，这就是天地的情意。《彖传》第二之四，共二十九字。“长”读作知两切。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这里是根据卦象解释卦名：光明出现在地上，向前进而上升，所以称为晋。“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所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这是根据卦德、卦变解释彖辞。坤顺之臣向前进而附丽于离明之君，这是解释康侯受赐马匹众多的意义。柔爻象征臣子的德性，五爻是君位，四爻接近君位。卦由观卦变化而来，六四的柔爻接近君位，前进而上行到五；九五的刚爻下降居四而形成离卦之日。这就像朝贡的臣子受到天子礼遇接待，是解释“昼日三接”的意义。《彖传》第二之五，共三十二字。“朝”读作潮。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这里是根据卦象解释卦名。内卦文明而外卦柔顺，以此来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这里以卦德申说上文、解释卦名的意义：内卦离为文明，外卦坤为柔顺；“蒙”犹言遭受、冒犯；“大难”是光明而受到伤害；“大”解释“明”字，“难”解释“夷”字；“以”就是采用。文王被纣王囚禁，内心文明而不失去自己，对外柔顺以免除祸患，这就是文王所采用的、符合明夷全卦意义的做法。“利艰贞”，是在艰难中守正而主持事务，能够使自己的光明隐藏起来。身处内部的患难而仍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这是申说上文、解释彖辞的意义：“内难”解释“艰”，“能正其志”解释“贞”。所谓“内”，是说箕子是纣王的近亲，处在纣王国内；所谓内难，是被坤的昏暗所遮蔽而自行隐藏光明；“正其志”，是仍以离卦的光明主持事务。箕子被纣王囚禁，能够隐藏光明而装作狂人、沦为奴隶，这就是箕子所采用的、符合六五一爻意义的做法。《彖传》第二之六，共三十九字。“难”读作乃旦切。

译家人卦中，女子在内处于正位，男子在外处于正位；男女各处正位，是天地的大义。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彖辞。彖辞只说“女贞”，是因为说的是两个卦体的主爻；彖传兼说男正，是通论卦中的四个爻。女子守正而处在内，是指二、四爻；男子守正而处在外，是指三、五爻。二在内、三在外，构成下方的家；四在内、五在外，构成上方的家。男子在五、三，五与三是六画卦的天位；女子在四、二，四与二是三画卦的地位，所以说是天地的大义。家人中有尊严如君主的人，是说父母。父亲成为父亲，儿子成为儿子，兄长成为兄长，弟弟成为弟弟，丈夫成为丈夫，妻子成为妻子，家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也就安定了。这是推广家人卦的意义。家人中最尊严、具有君道的是父亲；母亲配父亲称为小君，尊位相同，所以都称为严君。上九居全卦最上之位，象征父母；阳爻象征父亲，同时也象征母亲，是因为《仪礼·馈食篇》中，妣配考同处一位，不另设位。朱子说：上九象父，初九象子，九五象夫，六四象妇，九三象兄，六二象弟；根据卦画推求，又有这样的象。《彖传》第二之七，共五十五字。“食”读作嗣。睽，就是乖离。火的运动趋向上，泽的运动趋向下；两个女子同处一处，但她们的志向不同行。这里是根据卦象解释卦名：燃烧而附着在高处的是火；流动而积聚在低处的是泽，所以说火向上、泽向下，这是二物性质的乖异。所谓“居”，是处在父母家；所谓“行”，是嫁到夫家。女子出嫁才叫行。年少时共同居住，长大后各有夫家，所以说同居而不同行，这是两个女子志向乖离。“喜悦而附丽于光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得中而应刚，所以小事吉”：这是根据卦德、卦变、卦体解释彖辞。睽卦之时本来没有所谓吉利，能够在下保持喜悦、在上附丽于光明，这是可吉的第一点。六五柔爻从初爻前进上行到五，柔爻本不能振举，前进而居于上位，有势位可以临下，与退伏在下不同，这是可吉的第二点。得中则不会过于柔弱，下应九二刚爻，借助刚爻来补救自己的柔弱，这是可吉的第三点。但喜悦而附丽于光明、前进而上行、得中而应刚，都是柔爻的作用，柔爻哪里能够成就大事？所以它所能成就的吉利，只限于小事。天地彼此乖离，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男女彼此乖离，但相求的志向相通；万物彼此各异，但所成就的事情同类。这是推广睽卦的意义。程子说：天高地下，形体是乖离的；然而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彼此交合而成化育之事，作用是相同的。男女形质不同而乖离，但相互求取的志向相通。万物有万般差异而乖离，但得到天地之和、禀受阴阳之气，就彼此同类。事物虽然不同，道理本来相同；所以天下广大、群生众多，虽然乖离分散、万殊不同，圣人能够使它们相同，这就是会合乖离的方法。“睽之时用大矣哉”：项氏说，百官分职而治理，各种职务都能得到治理；万国分封土地而使之均平，各处土地都能均平；如果混杂而没有分别，就都会治理不好。睽卦有时可以施用，说的就是这类情况。澄按：项氏认为睽卦有时而用，是指分别治理的作用重大；程子则承接上文，认为会合乖离的作用重大。《彖传》第二之八，共七十字。“说”读作曰；“处”读作展吕切；“长”读作知两切。蹇，就是艰难；前面有险。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真是有智慧啊。这里是根据卦德解释卦名：所谓难，是说行走困难；行走困难，是因为前面有坎险。看见外在的险阻而能停止在内，如同人跛足而不能前进。三、四、五爻互成离，所以能够看见；二、三、四爻互成坎，所以有智慧。“蹇利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中位。这是以下文解释彖辞，以卦变来说：震卦初爻的刚爻上升，前往替换五爻而得到上卦之中，所以震四的刚爻下降替换三爻，适宜从西来、向南去，也适宜从南去、向西来。“不利东北”，因为道路到了穷尽之处。这是根据卦体来说：初位属东，而艮山的阻碍在这里最重；上位属北，而坎水的险阻在这里最重，都是道路穷尽的地方。“利见大人”，前往会有功。这是说六二前往拜见九五大人，中正的君主与中正的臣子可以互相资助，于是能够取得解除蹇难的功效。“当位贞吉”，因为能够以正道端正邦国。九五当位，是君主一身端正；上下四爻当位，是一国之人端正。君主能够以自身的端正端正一国，所以吉利。“蹇之时用大矣哉”：蹇难哪里是美好的事情？但有时应当看见险阻而止步，这种作用也很重大。

译《彖传》第二之九，共五十四字。“难”读作乃旦切；“知”读作智；“跛”读作毕我切。解，是险难因行动而消解；行动起来而脱离险境，就是解。这里是根据卦德解释卦名：解是险难消散的时机。坎险在内，震动在外，这是行动而走出险境之外，得以脱离危难。“解利西南，往得众；其来复吉，乃得中；有攸往夙吉，往有功”：这是根据卦变解释彖辞。三属南、四属西，艮三的阳爻从南前往西，艮四的阴爻从西来到南，于是下卦形成坤体，坤为众；艮阳爻前往四爻，向下临接坤三的众阴，所以说“往得众”。这是以艮三与四爻互换、艮四与三爻互换来说的。艮上阳爻从外而来，返回下方替换二爻，于是得到下卦之中，所以说“乃得中”；这是以艮上替换二爻来说的。艮二阴爻从内前往替换上爻，上爻处在朝见之位，因此早早取得解除灾难的功效，所以说“往有功”；这是以艮二替换上爻来说的。“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这是推广解卦的意义。天地之气在冬天闭塞，立春以后，到了雨水、惊蛰的节气，闭塞之气消散，雷声震动、雨水下降，这是天地由冬转春的时候。“甲”是包裹着尚未出生的芽的壳或箨；“拆”是裂开而生长出来。天地之气既已解散，春天雷雨一起，万物郁结在地中的部分也都解散而生长出来，这是万物收藏之后重新生长的时节。“解之时大矣哉”：时值屯、蹇，就应当消解天下的困难；直到天地解散而雷雨发生、百果草木解散而萌发，这些都属于解卦的时机，所以其意义重大。《彖传》第二之十，共五十九字。损，是损下而益上；其道向上运行。这里是根据卦变解释卦名：泰卦损去下体的九三，以此增益上体的上六；九阳减损、六阴增加而居上，阳刚之道得以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这些话是说，损卦有诚信则大吉、无咎，可以守正并有所往。“损刚益柔有时”，是说之所以有诚信、吉利、无咎、可守正而有利于前往，是因为损下之刚、益上之柔正当其时。“二簋应有时”，是解释“何必用丰盛祭品，二簋也可以用来祭享”，即初、二爻应四、五爻，也正当其时。损去九三的充盈以补益上爻的空虚，是已经进行的损；损去初、二爻的充盈以补益四、五爻的空虚，是正在进行的损。已经进行的和正在进行的，都在应当损的时候加以损，所以说损益随时而行。《彖传》第二之十一，共五十字。益，是损上而增益下；人民得到增益，喜悦没有穷尽。由上而下降到下，其道广大而先行。这里是根据卦变解释卦名：否卦的九四损减自身而增益初六，是损其上而益其下。下方人民得到上方的利益，喜悦便没有穷尽。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为民；上卦巽为充实，其倒体表示喜悦在下。阳爻由上体九四来到初爻，下降到下体二、三的阴爻之下，阳刚之道广大；并且形成类似离卦中虚的形象，既大而又有光明。“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这是根据卦体、卦象解释彖辞。二爻居中正，前往应五爻的中正，阴阳会合，所以有喜庆。上体巽为木，下体震为行动，木制成的行动之物就是舟船，可以乘舟渡过大川。“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这是推广益卦的意义。从卦德说，人的行动若能谦卑柔顺，每天都会有无穷的进益。《尚书》说：“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就是这个意思。从卦变说，天地的增益是乾九四交换到初爻，下降而与坤相交，这是天的施予；坤初六交换到四爻，上达于乾，这是地的生养。天布施、地发生，万物共同生长，增益众多而没有固定的方所。凡增益之道，总说天地对于万物、人对于万事，凡属于增加利益的，都没有停止的时候，这就是所谓随时而行。《彖传》第二之十二，共五十七字。“说”读作曰；“施”读作申志切。夬，就是决断，即刚爻决去柔爻；内健而外悦，能够决断而又和顺。这是解释卦名并赞美卦德的善处：虽然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却不能依仗阳盛而过于猛烈。卦德内健外悦，刚健与喜悦相互调和，决去阴爻既不过分也没有不足，所以称为和；和，就是没有过与不及的中正。“扬于王庭”，是因为柔爻乘在五个刚爻之上。这是以下文解释彖辞，根据卦体说，所谓在王庭宣扬，是一个柔爻乘在五个刚爻之上。项氏说：上六在九五旁边而临压众阳，这是君主身边的恶人。“孚号有厉”，因为知道近旁的阴柔是危险；九五不因阴柔呼号求援而相信它，阳明就不会被阴柔蒙蔽污染，阳德便能光明。因此，所谓危险反而正是光明的原因。“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崇尚的东西将要穷尽。这里“尚”是上；坤邑已经丧亡，只剩一个民在上方，它所能上加于五阳的力量也将穷尽。没有众人，凭什么兴兵作战？“利有攸往”，因为刚阳增长到最后才会完成。阳刚增长到五爻时，上爻还留有一个阴爻，所以增长还没有结束；九五再向前决去一个阴爻，成为纯乾，阳刚的增长才算最终完成。

译《彖传》第二之十三，共五十二字。“说”读作曰；“长”读作知两切；“丧”读作息浪切。姤，就是相遇；柔爻遇到刚爻。这里是解释卦名。“不要娶女”，是因为不能和她长久相处。娶女是希望长久相处、成立家庭；一个阴爻既然产生，就会逐渐增长而强盛，逐渐强盛的阴气将要消胜阳气，因此不可与她长久相处。凡女子、小人之势如果逐渐强盛，哪里能够与之长久相处？“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上卦本体为乾，二、三、四爻互体也为乾，象天；初六是坤的下画，象地。四月是纯乾之卦，五月坤的一阴开始在下方产生而与乾相遇，所以说天地相遇。斗建正南、午位，是盛夏之时，万物生长茂盛而显现，所以说万物都显明。“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九五以阳刚居中正之位，所以说刚遇中正；有德而有位，居尊临下，刚阳之道得以在天下推行，所以说天下大行。姤卦是一阴遇五阳，是阴气开始产生并消减阳气的卦；但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所以彖辞虽然忧虑小者开始产生、势力渐盛，彖传又欣喜大者居尊而道得以推行，这也含有扶阳抑阴的意思。“姤之时义大矣哉”：程子说，天地不相遇，万物就不能产生；君臣不相遇，政治就不能兴起；圣贤不相遇，道德就不能亨通；事物不相遇，功用就不能成就，所以姤卦的时义非常重大。澄说：一阴产生，虽然微弱，但处在这个时候的人应当预先有所防备，因此其义理重大。《彖传》第二之十四，共四十一字。“渐长”“长盛”均读知两切。萃，就是聚集；下体顺，上体喜悦，刚爻居中而有应，所以能够聚集。这里是根据卦德、卦体解释卦名：在下者柔顺，在上者喜悦；九五刚健居中而能够得到六二的应。自己使众阴聚集而归附于阳，就是萃聚的意义。“王假有庙”，是说能够达到孝享的极致。“致”是达到极点；穷尽孝享之道，才可以聚集已经散失的精神。“利见大人”，是说亨通在于以正道聚集。大人能够聚集各种美善，又能以正道主持事务。“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是因为顺应天命。事物聚集、人民聚集而众多之时，祭祀应当隆盛，居处者应当前往，这些都是顺应天道的自然。“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这是推广萃卦的意义。徐氏几说：天地万物高下不同、散布各异；从感应可以看见它们情意的相通，从恒久可以看见它们情意的长久，从聚集可以看见它们情意的相同。如果不从聚集处观察，就无法看见情意共同的一面。《彖传》第二之十五，共五十六字。“说”读作曰。柔爻顺应时势而上升。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卦名：萃卦的第三柔爻反向交换成为升卦，于是三爻的柔爻顺应时势上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所以大亨”：这是以下文解释彖辞。巽，是一个柔爻顺从两个刚爻；顺，是坤卦的三个柔爻顺从两个刚爻；“刚中而应”是九二刚健居中，六五柔爻应它。初六亲比而巽顺九二，六五柔顺而应九二，六四柔顺而亲比九三，上六应九三而顺从；这两个刚爻之所以能够大亨，正在于此。“用见大人，勿恤，有庆”：六五拜见九二，九二也上升而与它相应，阴阳相得，所以有喜庆。“南征吉”，是说志向能够实现。根据卦变，九三从初爻上升到三爻，志向得以施行。这里以两个柔爻解释卦名，而“​​大亨”“有庆”“志行”都是针对两个刚爻而言；四个柔爻分别承担顺、应、见等意义。

译《彖传》第二之十六，共三十字。困，就是刚爻被遮蔽。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卦名：三个刚爻被三个柔爻遮蔽，所以困。“险而喜悦，困而不失其所亨，难道不正是君子吗”：这是以下文解释彖辞。由卦德说，处于险境便是困，但心中仍保持喜悦，就不会失去自己所应有的亨通。“贞，大人吉”，因为刚爻居中。这是根据卦变来说：刚爻从上方来到中位，成为全卦主爻，这就是主持正事的大人。“有言不信，尚口乃穷”：口舌上崇而最终穷困。这里“尚”是上；柔爻从二爻上升，形成兑卦之口，就像小人居上、凭口舌诽谤伤人；它处在全卦终极穷困之地，言语并不真实，不能困住别人，反而使自己所崇尚的口舌达到穷极而自陷困境。《彖传》第二之十七，共三十六字。“说”读作曰。巽入水而向上取水，就是井；井能够养人而永不穷尽。这里是根据卦象解释卦名，“养而不穷”说的是井的功用。“改邑不改井”，是因为刚爻居中。这里根据卦变、卦体说：初爻刚爻上行而得到中位，坤之邑因此改变；二爻刚爻在下而得中，成为井中之水，所以井不改变。“汔至亦未繘井”，尚未取得功效；“羸其瓶”，因此凶。到井中取水而水还没有提上来，虽然尚无功效，却还没有形成凶患；如果汲水时使瓶子破漏，井水流失，便因此为凶。《彖传》第二之十八，共四十字。革，是水火彼此消灭，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能相合，所以称为革。这里是根据卦象解释卦名。“息”通“熄”，即灭熄；水能使火熄灭，火也能使水熄，所以说彼此消灭，这就是改变常态。中女与少女同处父母之家，起初同出一源，哪里曾经不相得？后来各自将要出嫁，志向各有归属，于是改变了最初的状态，志向不再相合。“己日乃孚”，是说到了己日才可以使人信服革变。这里根据卦变来说：巽卦再次变化，下卦成为离卦，离为卦主，离纳己，所以说己日。己日在十日之中已过中半，等到这个时候再行革变，就会谨慎审察而不轻易违改，因此革变之后人们能够信服。“文明以说，大亨以正”：这是从卦德说，六二是卦主，内含文明，外应九五，而九五喜悦它；下方持守美善并献给君上，君上乐于取人之善，因此二爻的文明也成为五爻的文明。文明而又喜悦，就能穷尽事理、得到人心，以元大的德性达到亨通；以正道主持事务，正是如此。“革而当，其悔乃亡”：这是根据卦体说，除了九四一爻之外，五爻刚柔都各当其位，表示所革之事各得其宜；使原来不当的也变得适当，悔恨才会消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这是推广革卦的意义。天地之间温、热、凉、寒，生、长、牧、藏依次交替，春夏秋冬的四时因此形成；汤王、武王讨伐夏、商，改变两国所受的天命，顺应天理而回应人民的愿望。这是变革之中最大的两件事。“革之时大矣哉”：因上文而赞叹革卦时机的重大。《彖传》第二之十九，共六十三字。“说”读作曰；“少”读作诗诏切。鼎，是一种器物的象形；把木材放入火中烧煮，就是烹饪。圣人烹煮食物来祭享上帝，并用大鼎盛大地烹煮食物来养育圣贤。这里是根据卦体、卦象解释卦名。“象”是形状相似；卦体的奇偶爻像鼎的足、腹、耳、铉等形状，这是说鼎的形体。“以木巽火”是巽在内、离在外；“亨”是煮，“饪”是煮熟；把巽木放入离火之中，将物煮熟，这是说鼎的功用。“以木巽火亨饪也”七字为一句。蔡氏说：烹饪不过祭祀、宴宾两件事；祭祀中最隆重的是上帝，宾客中最尊贵的是圣贤。祭天崇尚质朴，所以只说烹煮；养圣贤贵在丰盛，所以说大烹。朱子说：祭享上帝只用一头牛，养贤者则应把饔飧、牢礼办到最为丰盛。“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所以元亨”：这是根据卦象、卦变、卦体解释彖辞。上卦离象眼，六五象鼎耳，中间空虚有聪明之象。卦由兑变来，兑三的柔爻上升而行到六五，得上卦之中，并应九二刚爻。聪明，就不是昏昧柔弱；上行，就不是卑下的柔弱；应刚，就不只是柔爻居中而已。卦具备这三种善处，所以元大而能够致亨。《彖传》第二之二十，共四十五字。“亨”读作丕庚切。震卦亨通。震动惊响可以传到百里，是使远方惊动、使近处恐惧。即使受到震惊，也不丧失匙和鬯；这样出外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主持祭祀的人。这里是解释彖辞，没有解释“震亨”，因为朱子说震卦自有亨通之道，不必再说。惊动百里，是说受惊的是远方；远方尚且惊动，近处更加厉害，恐惧比惊动更深。雷声近处传来会使人恐惧，而执持匕、鬯奉行祭祀的人，不因惊恐而有所丧失，仍保持诚敬专一，内心有所守持，所以可以出外主持宗庙社稷的祭祀。尧考察舜，取其在烈风雷雨中不迷失，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出”与“处”相对；震为长子，处在这种时候是世子，出外时则是继承者，守护宗庙社稷并主持祭祀。程子说：诚敬达到极致，威严和恐惧不能使他自我失守；这样之后才可以守继世的祭祀、承当国家。《彖传》第二之二十一，共二十九字。旧本在“震亨”之后有“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十六字。今考察，这是因为彖辞重复出现初九爻辞，所以后人也在彖传中重复引用初九象传来解释；这十六字应当是衍文。“惧迩”之下，旧本没有“不丧匕鬯”。晁氏说：王昭素考订徐氏本，认为“出”字上脱了这四字；程子也认为是文字脱落，朱子从其说，今补入。“丧”读作息浪切；“注”读作令来丁切；“长”读作知两切。艮，就是止。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动就行动；动静都不失其时，这条道就光明。这里是解释卦名。“时止”是说使心安定的时候，“时行”是说应对事务的时候；“动”是行动，“静”是停止；“不失”是始终得到应当停止的位置；“其时”中的“时”，就是时止、时行的时机。这以“止”字解释艮的意义，同时兼及“行”字，因为人心在无事时应当安定，在有事时应当应对，所以说时当止则止、时当行则行，哪里能厌恶行动、喜好静止，只专门使外在灭绝而内心寂静？因此，安止而静时，固然不失其应止的时机；行动而动时，也不失其应止的时机，这就叫动静不失其时。或止或行，时机虽然不同，但不失所止却无时不然。静而止，是内卦的止；动而行，是外卦的止；内在停止固然是止，外在行动也仍然是止。这是解释重艮的意义。程子说：定性的人，静时也安定，动时也安定。张子说：安定之后才会有光明。“艮其背，止其所”：这是解释彖辞；“止”解释艮，“其所”解释背，就是止于它应当止的地方。上下卦的应爻刚柔彼此相敌，所以初四不相应，不能得到止其背的身体；三上不相应，不能看见行其庭的人；二爻止于内而不与外应，五爻止于外而不与内应，都是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所以没有咎。六十四卦中的八个纯卦，六爻都是敌应而不相亲与，只有艮卦特别说明，是为了彰显内外各止其所的意义。《彖传》第二之二十二，共五十二字。“艮其背”旧本作“艮其止”。晁氏说：应依卦辞作“背”，今从之。

译渐，就是逐步前进。女子出嫁吉利，适宜守正；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端正邦国；其位刚健而居中；止而又谦逊，行动不会困穷。这里是根据卦变、卦体、卦德解释彖辞。“进得位，往有功”，是解释女子出嫁吉利。所谓进，是前进求娶女子，并不是说女子出嫁本身叫进；所谓往，是男家行礼到女家。渐卦以下卦为男家、以上卦为女家。否卦未变为渐卦时，坤母在内，是男家之母；乾父在外，是女家之父。坤五前往四而成巽，乾四来到三而成艮，譬如男家求婚，作为父亲的一方得到了处于正位的女子；女家已经答应婚事，作为母亲的一方得到了处于正位的男子。由于这一次进退，男女各得其位，所以前往而有功。“进以正，可以正邦”，是解释“利贞”：以正道前进，是说三、四两爻正当交换；由于三、四交换得正，初、五、上也都正，如同家庭已经端正，便可以端正国家。三、四象征两个家庭的男女；初、二是艮卦的两个民位，五、上是巽卦的两个君位；四个爻象征一国的君民，所以说邦国。二、五当位固然是正，初、上虽不当位，也得到刚上柔下的正，所以说可以端正邦国。又根据卦体申说“利贞”：九五当位，以刚健得中而正，所以女家适宜以正道主持事务、嫁出女子。又根据卦德申说女子出嫁吉利：艮之男止于内，巽之女在外谦逊而进入，因此行动不会困穷。这里“动”是女子出行，解释“归”字；“不穷”是不困厄，解释“吉”字。《彖传》第三之二十三，共三十七字。“渐渐进也”旧本作“渐之进也”。朱子说，“之”字疑为衍文，也可能是“渐”字。澄按：因为抄写时把下面的“渐”字写成“二”，于是讹作“之”。“女归”之下，旧本没有“利贞”二字，却有“也”字；今从王肃本。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起；女子出嫁，是人的终始。喜悦而行动，就是嫁出妹妹。这里是根据卦体、卦德解释卦名。前两句借天地说明归妹的意义。“兴”犹言成立；五为天位，二为地位，六爻居五之上与天相交，九爻居二之下与地相交；六爻上往、九爻下至，是乾坤交合，之后万物才产生，这就是天地的大义。女子嫁给丈夫而有生育，也与此相同，所以用天地的大义说明归妹的意义。凡女子出嫁，必然成为人妇；归妹是作为女子的终结、作为人妇的开始。喜悦，是女子喜悦自己的出行；“终”是因为遣送出行而结束其女子身份；又因喜悦成为妇人而行动、使她出嫁，这才成为所嫁出的妹妹。“征凶”，是因为位置不当；“无攸利”，是因为柔爻乘刚爻。这里根据卦变、卦体解释彖辞：泰卦三爻前往四爻，泰卦四爻来到三爻，二者位置都不是正位，来往都不适当，所以出行就凶。二、五的位置也并不适当，但卦辞说“征凶”，专指三、四两爻的往来。初九虽处正位，但柔在上、刚在初，成为柔爻乘刚爻，所以也无所利。各家解释“柔乘刚”多指三、五，这里独说上爻；夬卦彖传说上六柔爻乘五刚，那么上六乘初九也属于柔乘刚，难道一定要相近才叫乘刚吗？《彖传》第二之二十四，共四十四字。“说”读作曰。丰，就是盛大；光明而行动，所以盛大。这里是根据卦德解释卦名：只有光明而没有震动行动，不是盛大；只有震动行动而没有光明，也不是盛大。“王假之”，是崇尚盛大；“勿忧”，应当像日居中天一样照耀天下。这里解释彖辞，不解释“亨”字，是因为丰盛大就必然亨通，不必另加说明。“尚”是上；“大”是指王。老子说，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这里说的是诸侯之国而有王者亲临，处在下位而为天下所崇上的，是天下最尊大的王。处在丰盛之时，本来应当忧虑；现在说不要忧虑，是要保持盛大，使它长久如日居中天，光明普照天下，这样才可以不忧虑。“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是推广丰卦的意义。“食”是亏缺。因彖辞“宜日中”三字推说，丰盛不可能永远丰盛；天地之气息增长到极盛而盈满，就会渐渐消退而虚。朱子说：天地是就整体而言，鬼神是指其中运行变化的部分；万物盛极必衰，即使鬼神也不能改变。常常应谨慎守住日中之时。这就是邵子所说的酩酊离披之时。项氏说：日月有昃、有食，天地一盈一虚尚且随时消长，那么形气运行于其中的情形也可以由此知道。人是形，鬼神是气；人的智慧不能免于生死，鬼神的灵妙不能免于聚散，丰盛哪里是我们能够永远拥有的？这段话用来补足卦辞“日中”的意义，使人知道中正是人应当努力的境地，而日昃也不是人所能强行造成的。《彖传》第二之二十五，共五十字。“注”读作令来丁切；“酩”读名上声；“酊”读丁上声。旅卦中，柔爻在外卦得中而顺从刚爻，止于内而附丽于光明，所以小亨，旅中守正而吉。这里是根据卦变、卦德解释彖辞：卦由否卦变化而来，坤的一柔从三爻前往五爻，在外卦得中而顺从乾的两个刚爻，这是以六五一爻解释“小亨”；柔爻止于内，在外附丽于光明，这是以重卦的两种卦德解释“旅贞吉”。“小亨”说的是上卦六五的旅；“旅贞吉”说的是下卦三爻的旅。“旅之时义大矣哉”：旅是最难处置的情形，处在旅卦的时势中，其义理难以穷尽，所以说重大。《彖传》第二之二十六，共三十字。“柔得中”之上，旧本有“小亨”二字，属于衍文。上下都是巽，就是反复申明命令。这里是解释卦名：重巽就是下卦巽、上卦巽；巽有进入之义，也象征风；“申”是重复，“命”是号令。号令进入人心，如同风无所不入，所以巽象征号令。重巽仍称巽，是因为它象征号令反复申明的状态。蔡氏说：二刚显现在上，而一柔在下顺从，是号令的象。刚爻谦顺于中正而志向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亨，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彖辞。“刚巽乎中正”是九五；三个刚爻共同辅佐它，两个柔爻顺从它，于是九五的志向能够实现。柔是指初、四，刚是指二、五；“小”是指柔爻；大人是二、五。两个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者能够亨通；小者在下，适宜上行去拜见二、五的大人。

译《彖传》第二之二十七，共三十字。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因喜悦而守正，所以顺应天理并回应人民。这里是根据卦体解释彖辞。刚中，是说二、五能够得到人民的喜悦；没有说“亨”，是因为亨通已经包含在使人民喜悦之中。柔外，是说三、上为人民而喜悦，以此顺从君主；但必须利贞，是为了防止其不足。三、上为天位，却由柔爻居之，这是顺应天理；二、五为人位，却由刚爻居之，内实而能回应人民的心。“以喜悦先导人民”，人民就忘记劳苦；“以喜悦带领人民冒险犯难”，人民就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达到极大，人民就受到劝勉了。这里推广兑卦的意义。“先民”是说君主率领人民；“犯难”是说人民救助君主；所谓喜悦之大，就是人民忘记劳苦、忘记死亡。《彖传》第二之二十八，共四十四字。“说”读作曰；“先”读作悉荐切；“难”读作乃旦切。涣，亨通；刚爻来到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得正位并向上与刚爻同心。这里解释彖辞：二、五刚爻居中，所以能够致亨；从卦变说，刚爻由四来到二而不居初位，因此得到中位而不处于穷极之地；柔爻由二前往四，在外卦得到正位，并向上与九五的中刚同心。“王假有庙”，是王处在中央。这里根据卦体说，九五与互卦艮的上画象征庙，九居五，表示王在宗庙之中。“利涉大川”，是乘木而有功。这里根据卦象说，巽为木，木行驶在坎水之上；所谓有功，就是有利。利贞不需要另外解释。《彖传》第二之二十九，共三十三字。节，亨通；刚柔分开，而刚爻得到中位。这里解释彖辞：能够致亨，是因为九五刚爻居中。根据卦变说，坤的三个柔爻分出一个成为六三，乾的三个刚爻分出一个成为九五，九五得到上卦之中。“苦节不可贞”，是因为节道已经穷尽。上六苦于节制而不可守正，是因为居于节卦终极，节制之道已经穷尽。“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六三在坎险之内而喜悦地行动，六四当位而在兑泽之上施行节制，九五居中正之位；这三个爻的节制都属于通达之节，不像上六那样穷困。这又是根据卦德、卦体说明三爻的善处，以证明“苦节不可贞”的意义；六三喜悦，六四柔爻居柔位，九五中正，都不像上六那样过度而苦。“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这是推广节卦的意义。天地的运行浑然无迹，圣人裁定其界限，制定二分、二至以及二十四节气，四时由此形成；又以节限制定长短、大小的制度，那么使用财物、取用民力都有确定限度，使用财物不至于伤害财用，征取民力也不至于损害人民。《彖传》第二之三十，共四十七字。“说”读作曰。《中孚》卦，柔爻在内而刚爻得中，卦德为喜悦而谦逊，所以诚信能够教化邦国。【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柔”指三、四爻，“刚”指二、五爻；三、四两个柔爻在二、五两个刚爻之内，而二、五两个刚爻分别得上下之中，这是用卦体解释“中”字。二、五居中而充实，能够使三、四信服；三爻喜悦，四爻谦逊，以诚信归服二、五。因此，二、五的诚信能够教化一国人民，使他们也诚信。“邦”指三、四二爻，二爻代表民众。这是用卦德解释“孚”字。】猪鱼都能获得吉祥，是说诚信能够感通到猪鱼。【以下解释《彖传》的卦辞。“信及豚鱼”是说诚信能够感通猪鱼。】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乘着木舟而舟中空虚。【“乘木”是说巽为木，在兑泽之上；“舟虚”是说整个卦的形象像空舟。】中孚而利于守正，是因为与天相应。【“天”指九五，九为乾卦之画，五是天位。六四得正，并以诚信与中正的九五相应，所以说“应乎天”。】

译《传》第二之三十一，共四十二字。“说”的读音，见注音。《小过》卦，小者有所过越而亨通；有所过越而利于守正，是随时势而行。【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和卦辞。“小者”有所过越而得到亨通；又有所过越而利于守正，是因为阴柔过于强盛，小人正得时势，所以说“与时行”。】柔爻得中，所以可以做小事；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做大事。【二、五两个柔爻得中，说明阴柔小人得时。但小人只能做小事；做大事必须依靠阳刚君子。三、四两个刚爻不得中，四爻又失位，说明阳刚不得志，所以不能做大事。】卦中有飞鸟的形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飞进，宜于向下退守，大为吉祥；向上是违逆时势，向下是顺应时势。【卦体有飞鸟的形象，不宜向上进取，只宜向下退守；这样阳刚之气才能避开祸患、保全自身而获吉祥。在阴强阳弱的时候，向上进取就是违逆时势，向下退守才是顺应时势。这一卦四个阴爻过于强盛，两个阳爻衰弱不足。《彖传》所说“小过亨，利贞，可小事”的吉，占的是阴柔小人强盛而过分；“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大吉”的占，占的是阳刚君子衰弱而不足。《传》所说“与时行”“柔得中”，说的是小人得时；所说“刚失位、不中”“上逆而下顺”，感叹的是君子不得时。程子说，“有飞鸟之象焉”一句，大概是解说者的话，误入了《彖传》。】【《传》第二之三十一，共六十二字。“可小事”旧本作“小事吉”。项氏说，脱去了“可”字，多出了“吉”字。《石经》作“是以可小事也”，沙随程氏也这样说，今从此说。】《既济》卦，亨通，是小者亨通。【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小”指六二；也有人认为“既济亨”下面还应有一个“小”字。】利于守正，是因为刚柔都正而且各得其位。【“利贞”也指六二，六二适宜守正并主持事务。它与九五刚柔正应，又各得其位；居当位的柔爻得上位，居当位的刚爻得应援，本来就有所帮助。初、四、三、上各爻的刚柔也都正而当位，因此时势和习俗都很美好，容易抚御，这正是主持事务者得以吉祥的原因。】开始吉祥，是柔爻得中。【以上三项占断都以卦主六二而言。】到了终了却停止，就会发生混乱，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六十四卦中，三阴三阳都得位的只有《既济》一卦。但《彖传》解释“利贞”时，兼取三刚三柔来说；解释“亨”“初吉”“终乱”时，却都专门以柔爻来说，是因为柔爻是卦主。柔爻为主，本来不是能够完成济渡的才具；然而六二处在当时当位的中位，仍然可以亨通。到了上六，正处于终了而穷极的时候，力量衰弱，不能继续前行，只能停在这里，哪里还能走出险境呢？程子说，济渡到了终点还不前进而停止，衰败和混乱就到了极点，因为道路已经穷尽。时势到了极点、道路穷尽，就必然发生变化；只有圣人能在道路尚未穷尽时通达其变化，所以有终结而没有混乱。】【《传》第二之三十三，共三十字。】《未济》卦，亨通，是柔爻得中。【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柔爻得中，是说六五。《既济》《未济》两卦刚柔相等，而关于亨通的占断都以柔爻来说，为什么呢？二卦的刚爻虽然得中，却陷在险中；所以只有得中的柔爻依附于光明文明之体，才能导致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还没有出离险中；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不能继续到达终点。【原本缺文。】【“终”指上九。狐狸的力量不能继续，所以不能到达终点、登上岸去，因而没有什么有利。】虽然不得其位，刚柔却相应。【又用上下两个卦体进一步解释《彖传》的意思。说将要渡过河而沾湿尾巴、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六爻都不得位；然而能够导致亨通，是因为六爻的刚柔都相互应合。六五的柔爻得中，与九二的刚爻得中相应，所以能够导致亨通。项氏说：《既济》三刚三柔都正；所谓“刚柔正而位当”，是说六二、九五刚柔正应而且又都当位。若泛泛地说，就失去了《彖传》的含义。《未济》六爻都不得位，所说“虽不当位”也指二、五而言；“刚柔应”是反过来解释“亨”字。虽然没有什么有利，但凭借柔爻得中而与刚爻相应，自然有导致亨通的道理。】【《传》第二之三十四，共三十三字。】《易纂言》卷四 〈经部，易类，易纂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纂言》卷五 元，吴澄撰 《象上传》。“象”是文王所立六十四个重卦的名称，《象传》是孔子为解释文王所定卦名而作的。“象”本是兽名，人们取其形状造字，又借用这个字来表示事物形状相似。凡是虎、咒、虎、兔、马、牛、羊、犬等字，都是取其形状；但“形状相似”的意义唯独在“象”字中得到体现，是因为象是极南方的兽类，中原没有，只能观看图画来想见它的形状。于是，描绘事物形状相似，就叫作“象”。伏羲八卦的卦画象征天地八种事物，所以说八卦的卦画为“象”；文王重卦的名称象征上下两个卦体，所以说重卦的名称为“象”。凡是《传》解释重卦名称的，都叫作《象传》。卦名下面所说的是卦的作用；孔子借此推广卦画、卦名所象征的意义。既解释了文王为各卦命名的上下卦象，也一并解释周公为各卦所系的六爻爻辞。有人竟把爻辞指作“象”，错了；把解释卦名的称为“大象”、解释爻辞的称为“小象”，也不对。天的运行。【这是解释下乾上乾。乾卦的卦画象征天，上下两个乾就是两个天；但天只有一个，怎么会有两个呢？所以说“天行”。天的运行，一天绕地一周；一个天自西向下降，一个天又自东向上升，这就是两个乾卦象征天运行的形象。朱子说：昨天运行了一个天，今天运行又是一个天；其实仍是同一个天，运行不停。】刚健。【这里仍沿用伏羲八卦的名称，作为重卦名称；本应称“乾”，却称“健”。“健”就是乾，阳的性质刚健，而形成形象的最大者是天。所以伏羲把三画纯阳的卦称为乾，其德为健，象征天。重叠之后上下都是乾，就象征天一日一周，刚健而又刚健，因此文王也称它为乾。以卦德改变卦名，是因为它居六十四卦之首，所以特别改变措辞，以区别于其他卦；正如《春秋》开头的年份不说“一年”而说“元年”，开头的月份不说“一月”而说“正月”。】君子应当效法它，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君子”是从德性上说的，是生知、学知以及居上、居下者的通称。若从地位上说，古代称“先王”，今天称“后”“上”“大人”；而“先王”“大人”也兼有从德性上说的含义。“以”是取用的意思，是说人观察此卦的形象，并用来修治自身、治理天下。自强能够像重乾的刚健一样，就能不停息。“自强”是内心有所主宰，中立而不偏倚；“不息”是始终如一，一刻也不离开。】潜龙勿用，是阳气处在下位。【“阳”解释“龙”，“在下”解释“潜”。龙潜伏，就像大人隐居在卑下之位，还没有出来任用于世；所以得到此占的人也不可有所作为。】见龙在田，是德泽已经广施。【龙出现而在田野，就像大人已经出现在世上；虽然还没有成为君主，但他的德泽所施已经广泛。】整天刚健奋发，反复践行正道。【“反复道”解释“干干”，是从学习方面说的：走完了道路，又回头重新走自己已经走过的道路，像最初一样再走一次；就像一个“干”结束后，另一个“干”又开始。】或跃在渊，是前进没有灾害。【还不能跃起时就处在深渊中，到了可以跃起时，便从深渊跃出而上升到天上。这样前进，是能够审察时机是否成熟，所以前进没有灾害。】飞龙在天，是大人兴起。【“造”犹如“作”，就是兴起；大人兴起而居于天子之位。】亢龙有悔，是盈满不能长久。【五是君位，不可再超过；超过君位就是盈满。水满就一定会溢出，不能长久。大人能够知道进退，就不会达到盈满。】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乾卦的德性刚健中正；居中就不过于刚，守正就不偏于刚。“用九”是纯刚之爻全部变为柔爻，用柔来调济刚，从而不过刚、不偏刚，这就是天德。不能以纯刚居于上位，所以说“不可为首”。《传》第三之一，共六十八字。施，读申志切；注，读别必列切；称，读昌证切；离，读力至切；竟，音敝。】大地的形势。【这是解释下坤上坤。坤卦的卦画象征大地，上下两个坤就是两个地；但大地只有一个，怎么会有两个呢？所以说“地势”。大地的形势有低有高；低一个层次是一块地，高一个层次又是一块地，这就是两个坤卦象征大地形势的形象。】坤顺。【这里仍沿用伏羲八卦的名称，作为重卦名称。坤就是顺；阴的性质是顺，而形成形体的最大者是地。所以伏羲把三画纯阴的卦称为坤，其德为顺，象征地。重叠之后上下都是坤，就象征地势有低有高，顺而又顺，因此文王也称它为坤。】君子应当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德性深厚，能够像重坤一样深厚，就能承载万物。“厚”是不浅薄，德性敦厚广大，没有一物不能容受、承载。】初六，践踏霜，是说阴气开始凝结；循序渐进地发展下去，就会成为坚冰。【“驯”如同驯马，缓慢前行；“驯致”解释“至”，是说逐渐发展到那个地步。】六二的行动，应当正直而方正；不必反复练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地道光明的表现。【六二爻义用于人事行动，就应像坤道那样正直方正；不需反复练习而无所不利，是因为地道光明显著。】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是等待时机而发；有时跟随君王做事，智慧就会光明广大。【程子说：合乎义理而应当做的事，就要等待时机而发，并不是含藏终身、永远不做。有时跟随君王做事，却能不自居其功而善终，这是因为他的智慧光明广大。吴澄说：柔爻变为刚爻，所以说“大”。】扎紧袋口，没有灾害，是因为谨慎而不受伤害。【“谨慎”解释“括囊”，“不受伤害”解释“无咎”。】黄色衣裳，大为吉祥，是因为文采含藏于内。【朱子说：文采在内而显现于外。】龙在郊野交战，是因为阴柔之道已经穷尽。【柔爻居下本来合宜，到了上位，它的道路已经穷尽。】用六，永远守正，是因为最终以刚大结束。【坤卦六画皆柔，柔小；“用六”是纯柔全部变为刚，开始虽小，最终却广大，所以说“以大终”。】【《传》第三之二，共九十一字。“初六履霜”旧本作“履霜坚冰”，今依《魏志》所引。知，音智；注，音借齐夜切；见，音贤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