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纂言卷八

译把散丝、散麻缠束而合在一起叫作结，把它结成绳子；把网用来捕兽叫作佃，把罟用来捕鱼叫作渔。也有人说，网、罟可以通用。上古时已经有结绳，制作网罟则是羲皇；也有人说，结绳治理天下也始于羲皇。结绳、网罟是两件事：结绳用来防止欺诈，因而又制作网罟来捕兽捕鱼。这两种说法不知哪一种正确。“盖”是不敢确定的语气。圣人未必一定是模仿这个卦来制作这种器物，只是它们的形象相类似罢了。当时还没有重卦的名称，所以借用后世所建立的卦名来说，也因此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盖”。离，是重离；重离的两只眼睛上下相承，边实而中虚，是物所依附的形象，正像结绳、网罟。人没有爪牙，不能抵御猛兽；羲皇以前，野兽常常吃人。既有网罟以后，人开始能够捕取鱼兽来食用，免于被野兽吃掉。圣人的仁德真是广大啊！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他削尖木头作耜，把木头揉曲作耒，用耒、耨耕地，来教导天下百姓。这大概取法于益卦。神农氏就是炎帝。“斲”是削，使它尖锐；耜是耒的前端；“揉”是揉曲；耒是耜的柄。教导天下，是因为古代还没有以谷物为食，神农才开始教百姓耕种。益卦的二、三、四爻互体为坤地；上卦巽的两个阳爻象征从地面向下插入的耒，下卦震的一个阳爻象征在地下活动的耜。太阳运行到正中时设立市场，使天下人民到来，使天下货物聚集，彼此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所需。这大概取法于噬嗑卦。考察《周官》有三种市场，这里独说日中，或许因为最初创设市场时只用日中，后来君王才增加早市、晚市。噬嗑上卦为离，有日中之象；离中虚，可以藏纳货物，是市场的象；震为动而前进，有招致人民的象；震的两个柔爻为人民；离为光明，万物相见，有聚集货物的象；离中两个刚爻，象征货物充实；一刚一柔相间，有相交相易的象。“退”是交易完毕后回家，各自得到自己所需：用自己有的换取自己没有的，回去后各自满足愿望、解决所需。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他们疏通事物的变化，使人民不知疲倦；以神妙的方式化育人民，使人民适宜于这种生活。《易》说：事物到了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黄帝是轩辕氏，尧是陶唐氏，舜是有虞氏。“通其变”是疏通那些应当变化的事情，使它们不至于走到穷尽；变化而没有明显痕迹叫作化。上古时代，人民与禽兽没有区别；有了网罟而很少…… 食物方面，已有耒耜，因而能够获得较为艰难的粮食；粮食既已生产出来，又设置市场，以交换彼此有无，这就比禽兽稍有不同了。然而，百姓的生活器用仍有许多没有完备。风气逐渐开化，不能像质朴简略的时代那样生活。这是到了穷困而应当变化的时候；一经变化，就会通达而不困穷。之所以能使百姓喜悦快乐而不知疲倦，是因为使他们通达的道理神妙莫测，虽有变化却看不见痕迹；施行于百姓，百姓都能得到适宜和利益。因此，凡是《易》的道理，到了穷困就必定要变化，变化而通达，然后才能长久而没有弊病。黄帝、尧、舜使天下垂衣裳而得到治理，就是《易》的道理。这里九件事都说是黄帝时代的，而又并举尧、舜，是因为这些制度起始于黄帝，到尧、舜时才达到完备。不说少昊、颛顼、帝喾，是因为他们承接黄帝以后，只是因袭而没有增损。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大概取法于乾坤。衣是上身所穿的服装，裳是下身所穿的服装。上古用禽兽的羽毛、草木的花叶遮蔽身体，到此时才开始用丝麻制作衣裳。上衣下裳，正如天尊地卑、上下分定，所以天下得以治理。乾卦的奇画象征衣服缝合成一体，坤卦的偶画象征裳的前后分为两片。把木头挖空做成船，把木头削薄做成桨；船桨的便利，可以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大概取法于涣卦。挖空木头中间做船，使它浮在水上；削薄木头的一端做桨，用来推动船。水阻隔道路不通时，就用船桨渡过。涣卦巽木在坎水之上，二、三、四、五、上五爻有船中空的象，初爻的偶画有桨在船后运转的象。驯服牛、驾乘马，使它们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取法于随卦。所谓服牛，是把轭加在牛颈上，使它牵引重物；所谓乘马，是把衡加在马背上，使它载人到达通行的道路。随卦下体震由坤变来，坤为牛；后面的一条奇画，象征所牵引的重物。上体兑由乾变来，乾为马；前面的一条偶画，象征前路已经开通，没有阻碍，因而可以到达远方。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柝来防备暴客，大概取法于豫卦。郭门、城门称为重门；敲击柝是为了夜间发出警报、防备奸盗。暴客指奸盗。豫卦前面的二条偶画有重门的象；九四一条奇画而处于动体，有人在门内敲柝的象；下体坤三画在下，有百姓安居门内、没有暴客侵扰的象。截断木头做杵，挖地做臼；臼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救济，大概取法于小过卦。杵用来舂，臼用来容纳，使用它们捣去谷壳而得到米，给万民带来便利，也如同渡水而得到救济。把小过卦横着看，中间二条奇画象征木杵，内外四条偶画象征地臼。绷紧木条做成弓，削木做成箭；弓箭的便利，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弧就是木弓。兵器不止一种，而弓箭射程远，是长兵器；所谓威服天下，是表示有警备，使人畏惧。坎卦象征弓，是因为中间的弣坚强，而上下两端较弱。离卦象征箭，是因为前端的镞和后端的栝坚实，中间的笴虚空。睽卦三、四、五爻组成的互坎有弓的象，二、三、四爻组成的互离以及上体的离，都有箭的象。上古人住在洞穴中，或在野外居住；后世圣人把它改为宫室，屋上有栋，屋下有宇，以抵御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上古，是指黄帝以前。穴居，是在土中挖洞营窟；野处，是在树梢上筑橧巢。后世圣人，是指黄帝、尧、舜。外面的围墙四面合围称为宫，门窗以内称为室。栋是屋脊上隆起的梁，宇是椽子下垂的部分。有了栋宇而成为房屋，就可以挡风遮雨。大壮下四条刚画，有栋承托并向上隆起的象；上二条柔画，有宇覆盖并向下垂的象。古代埋葬死者，用柴薪厚厚包裹尸体，埋在野外，不筑坟，不植树，丧期也没有固定数目；后世圣人把它改为使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所谓用薪厚厚包裹，是在尸体下面铺垫柴薪安置尸身，再用柴薪覆盖在上面。中野，就是野外。不封，是不堆土筑坟；不树，是不植树作标志。丧期无数，是说悲哀尽了便停止，没有卒哭、祔、练、祥、禫等固定日期。棺是内棺，椁是外棺。凡是奇画都象征长，偶画都象征短。大过卦中间四条长画：九二是棺底的木材，九三、九四是棺两旁的木材，九五是棺盖的木材；初、上两条短画：上六是棺前端的木材，初六是棺后端的木材。上古结绳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把它改为使用书契，使百官得到治理，使万民受到察察，大概取法于夬卦。关于结绳，有人说百姓淳朴、事务简单，所以用结绳作为信物；大事结大绳，小事结小绳，用来识别。书，是用刀笔在木简上刻画成文字。契，是在木头上刻一、二、三、四等画，然后从中间剖分，各人执一半，合起来作为凭信。契是书的起源；契只是用画来记录数目，书则有指事、象形等变化。有了文字，就可以治理百官的事务，察知万民的情况。书契从一画、二画、三画、四画开始，到五画便成为“又”，大概到了五就穷尽了；穷尽就要变化。夬卦有五条奇画，象征书契的一、二、三、四、五画，到了六便发生变化，所以上面的一条偶画是奇画变化的象征；“又”象征契的上端分成两半的地方。十三卦所制作的器物，从画卦开始，到书契结束；这说明万世文字的祖先，起于画卦而完备于书契。

译所以说，《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取象相似。本章开头第一节总括叙述，以引起下文。从包牺氏到书契，共十四节，讲述制作器物的事情；最后用“是故”总结，说明《易》的卦都取法于器物之象，“象”就是相像的意思，圣人制作器物，都与卦象相合。彖，就是卦的材质；爻，就是仿效天下事物的运动变化。这里已经结束了本章的大意，又由象说到卦辞：文王的彖辞依据六画之象来论述一卦的材质，周公的爻辞依据一画之象来仿效人所做的事情。因此，吉凶由此产生，悔吝也由此显明。又用“是故”总结上面两句：彖辞、爻辞如此，所以产生吉凶，使人趋吉避凶；显明悔吝，使人警惕醒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传六》第二章，共四百二十九字。 “守位曰人”，旧本作“守位曰仁”。陆氏说，王肃、卞伯王、桓玄、明僧绍都作“人”。“耒耜”，旧本“耜”作“耨”。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各本有的作“耜”，这是与上文相合；澄认为传写者把右旁的“防”字误写成“辱”，现在订正。“通则久”以下，旧本有“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十字，这是《文言传》解释大有上九爻辞的文字，错简重复出现；“以济不通”以下，旧本有“致远以利天下”六字，陆氏说有一本没有。今按，这六字见于下文，是羡文重复。包，读白交切；王，读于况切；柝，读天作切；厚衣，衣读于既切；注中“相天地”，相读息亮切；“后相地”，相同；“夫”读扶；“叵”读平可切；“止说”，说读曰；“烜沉”，远读沉远切；“合之”，合读閤；“二市与”，与读余；“相间”，间读居限切；“喜乐”，乐读洛；“分定”，封读问；“重载”，载读亲采切；“舂”，读黍容切；“弣”，读封古切；“弰”，读新巢切；“镞”，读子本切；“笴”，读见汗切；“僧”，读曾；“垣”，读袁；“檩”，读林锦切；“借”，读晴夜切；“寘”，读至；“复以”，复读扶后；“覆”，读孚后；“以识”，识读志；后文“识别”同；“潭”，读汀坎切；“别”，读彼列切。阳卦多阴，阴卦多阳，为什么呢？阳卦用奇画，阴卦用偶画。它们的德行又是什么呢？阳卦是一位君主统率两位臣民，是君子的道；阴卦是两位君主统率一位臣民，是小人的道。阳卦是震、坎、艮，都是一阳二阴，阴多于阳；阴卦是巽、离、兑，都是一阴二阳，阳多于阴。“故”说的是外在迹象的粗略方面，“德行”说的是内在道理的精微方面；先从粗略处设问，再从精微处设问，分别作答。阳卦以奇数为数，阴多阳少，一奇二偶合成五；阴卦以偶数为数，阳多阴少，一偶二奇合成四，这是用奇偶之数回答“为什么”。阳画象征君，阴画象征民；阳卦一君统率二民，少数统治多数，君主必须专一，合乎正理，是君子的道；阴卦一民侍奉二君，土地不能有两个王，事物不能有两个最大的主宰，不合正理，是小人的道。这是用君子、小人的区分回答“德行”的问题。乾坤是《易》的门户吗？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各有形体，用来体现天地的作为，贯通神明的德性。上文已经说了由六子卦组成的卦，这里说六子卦是从乾坤产生的。“易”是六子以奇偶相易而成卦，所以称为易；乾坤是六子的出处，所以称为门户。“物”犹如画，射礼中画在地上的东西也称为物。乾三画都是阳，所以说是阳物；坤三画都是阴，所以说是阴物。乾的阳德与坤的阴德相互交合，产生六子；于是震、坎、艮有一刚二柔的形体，巽、离、兑有一柔二刚的形体。这八卦与天地、神明是一致的，所以说“体”天地、“通”神明。“体”是以它作为体，“撰”犹如所作所为。以卦象体现天地的作为，以卦德贯通神明的德性。八卦所称的卦名虽然繁杂而不越出八卦本身，推考它们所取的类别，难道是衰世的用意吗？这里又说六十四卦由八卦产生。“名”指重卦的名称；“离”是不一，“越”是越过；“于”是叹词，“稽”是推考。文王所称的五十六个卦名，意义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没有超出八卦所包含的范围。这是感叹他推考重卦的上下两体，与八卦所象征的事物相类，然后立名的用意；可见他身处衰世，忧患危惧，所以推考得如此精微。《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隐微显著，阐明幽深，开示卦名而使名实相当，辨别事物而使言语端正，判断卦辞，这些就完备了。以上三节，第一节说六卦的形体，第二节说六卦本于乾坤而成为八卦，第三节又说重卦本于八卦而成为六十四卦；以下总括前三节，说明文王的彖辞。“彰往”就是“藏往”，意思是明白天道而彰明过去的道理；“察来”就是“知来”，意思是考察百姓的事情而知道未来的事；“微显”就是“神德行”，意思是从显著的人事追溯天道，使显著的事变得微妙；“阐”就是阐明使之显著；“阐幽”就是“显道”，意思是把幽深的天道用于人事，使幽深的道理得到阐明。上篇所说“藏往知来、显道神德行”兼指蓍而言，这里则专指卦而言。所谓“开”，是说明卦名的意义，使名实相当；“辨物”，是辨别阴阳之物；“正言”，是端正占断之言。自从文王用彖辞断定卦义以后，《易》的这些意义就都具备了。朱子说，“而微显”恐怕应作“微显而开”，“而”字也可能有误。卦名所取的意义虽小，取类所涉及的范围却大；它的意旨深远，辞句文饰；所说的事情曲折而合乎中道，所论的事物广泛铺陈而含蓄隐微。所谓“小”，是意义专一而范围狭；所谓“大”，是意义广泛而范围宽；“防”是意旨；“文”是有修饰节文而不质直；“曲”是一偏而不能包罗全部；“中”如处在中央而四方都能贯通；“肆”是纵横铺陈而不拘束；“隐”是晦暗而不直露。彖辞开头所称的卦名，例如上面是雷、下面是雷，就命名为屯；上面是山、下面是泉，就命名为蒙；只是根据本卦上下两体的象来产生卦名，所以说“小”。彖辞中所取的事物类别，例如动物类有虎尾、豚鱼、飞鸟、小狐等，器物类有盥、荐、二簋、羸瓶、匕鬯等，广泛涉及天下各种事物的形态而取类比附，所以说“大”。卦名的意义虽小，而意旨却深远，是说推求它没有穷尽；取类的意义虽大，而辞句却文饰，是说借物寄托而不直说。意义小的卦名虽然偏曲而局限于一处，但意旨深远，所以能够居中并向旁边贯通；取类广大的内容虽然铺陈于各种事物，但辞句有文饰，所以含蓄而不直露。“贰”是疑惑而不能决定；用筮法占问，以彖辞决断疑惑，就像渡水而得到救济，所以说“济民行”。百姓对于行事中的得失还不能明白，用彖辞知道这样做是得，照着实行便有吉祥的报应；那样做是失，照着实行便有凶险的报应，所以说“明失得之报”。也有人认为，这一节大概兼论彖辞、爻辞，因为取类广大、辞句文饰、事情铺陈而含蓄，爻辞也有这些特点；但这里或许专为彖辞而说。《传六》第三章，共一百六十二字。“小人之道也”以下，旧本有《文言传》错简，夹杂解释咸九四、困六三、解上六、噬嗑初六和上六、否九五、鼎九四、豫六二、复初九、损六三、益上九等爻辞的十一节。这些文字隔在中间，因此与“乾坤其易之门”不相连接，于是在“乾坤”上加“子曰”二字，分成另一章。现在订定为错简，归入《文言传》，删去“子曰”二字，使本章重新合为一章。“德行”的“德”读孟切；后文“民行”同。“撰”读士免切；“于”读乌；“夫”读扶；“防”读东乱切；“中”读本字；注中“索”读悉革切；“为决”读云伪切；后文“为彖”同；“微显”的“微”读扶。

译《易》的兴盛，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制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所谓中古，是指文王时代。羲皇的《易》只有卦画，三画卦虽有名称，六画卦还没有名称；文王才开始给六画卦命名，并为它们系辞。《易》的道理本来已经衰微，到这时又兴盛起来。卦名和卦辞都是以前没有的，所以不说“述”，而说“作”。制作《易》是在羑里之时，所以说“他大概有忧患吧”；从卦名也可以知道他有忧患。下文列举九个卦名，以显示他的忧患之意。因此，履是德的基础，谦是德的把柄，复是德的根本，恒是德的坚固，损是德的修养，益是德的丰裕，困是德的明辨，井是德的根基，巽是德的裁制。履，是践行；基，如同筑土时的底基，是积累的起始。谦，是恭敬退让；柄，是手中所执持的东西。复，是返回；孟子说君子一定要自我反省，行事没有得到预期结果，就返回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如同树木返本。本，是归根。恒，是长久；固，是经常守持而不改变。损，是减损，指消除私欲；修，是修补完善自己的缺失。益，是增加，指使善端充实成长；裕，如同把衣服加厚。困，是困厄穷困；辨，是认识明白。孟子说，人的德性、智慧和才能，存在于忧患困苦之中；由于身处困境，心智反而开明。井不移动，却能普遍施惠于万物，如同土地安静而成就万物的功劳广大深厚。巽，是柔顺卑下、顺势进入；这样就没有不能进入的地方，如同利刀裁制布帛，随其长短裁剪，无不合宜。开始于践行，继之以自谦；别人不以我为是，便反省自己的所守是否正确；减损自己的不善，增加自己的善；即使处于困境，见识也更加明白；自身不能移动，却不忘施惠于物；柔顺卑下，进入各处而不失其自得。这九个字的意义，都是处在忧患中的方法。履，和顺而能达到极致；谦，尊重他人而自身也有光彩；复，微小而能辨别事物；恒，事务繁杂而不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增长丰厚而不虚设；困，处于穷困却能够通达；井，安居其所而能迁移施惠；巽，权衡适当而隐微不露。上文初次陈列九卦的名称，只取各字的字义；这里再次陈列，是取各卦的卦义。项氏说，解释卦的上下两体，九句都用相反相成的文法。朱子说，这就像《书》所说的九德。我认为，“和”是兑的喜悦，“至”是乾的刚健；虽然与外物没有违逆，行动却一定达到极致。乡原那种表面和顺、媚俗取容的人，不能进入尧舜之道；这就是履卦的和顺而不能达到极致。“尊”是坤地的卑下却尊重它，使它居于艮山之上；“光”是艮山虽然在坤地之下，却并不失去它的高。处在人下似乎昏暗而没有光明，但谦卦虽然尊重他人，自己也能有光彩。小，是震的一阳发动；“辨于物”是坤众阴顺从一阳。阳气在内部复生，虽然极其微小，如同君子自我反省时所守持的范围很小；但阳在内复生，阴在外顺从，众人也会顺应君子。一个人只知自我反省，而要使违逆自己的事物都顺从，若不明白与人相处之道是不可能的。杂，是事务不一；震雷随时而发，仿佛复卦的一声鸣响；“不厌”如同说学习不厌，巽风没有一天不存在，仿佛恒卦的长久。行事虽然不一，却始终不感到厌倦，所以成为恒。开始艰难，是说损卦开始时，如同从下方疏浚兑泽，再把泥土挑上来；后来容易，是说损卦完成以后，如同艮山静止，承受泥土而成就它的高度。增长丰厚，“设”是施为虚假，如“设使”“设或”之说；拔苗助长，禾苗并没有真正增长，只是虚假的作为。震雷的声音则确实能够助益，巽风的力量也不是虚假的。穷，是兑泽在上面干涸；通，是坎水在下面流动。有人认为，彖传所说的“险而说”，也是由穷而通的意义；那是合并上下两体的德来解释困卦亨通，与这里不同。“居其所”，是巽的二阳在下体，如同水在井中；“迁”，是坎的一阳在上体，如同水被汲上来而施惠于物。“称”，是巽的二阳在阴爻之前，二阳之体重量相等，不偏不倚，如同秤物公平；“隠”，是巽的一阴进入阳爻内部，成为一卦之主，侍奉二君而人们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进入二阳之中。履、复、损、井取义于下体，谦、恒、益、困取义于上体；巽是八纯重卦，只就一个卦体取两个意义，而上下两体都如此。履，用来和顺地行动；谦，用来制定礼制；复，用来反求自身而自知；恒，用来专守一德；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起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理；巽，用来施行权变。这一章三次陈列九卦，先后有浅深之别。第一次杂举卦名，在每个字下面先从人的自身说起，说明字义，还没有涉及卦义；第二次在卦名之下说明上下两体的意义；第三次则在一个卦名的字义中，包含上文所说的卦体两个意义，并不只是指卦名一个字。这里的“以”，如同象传所说“君子以之”，是说取用这一卦的意义，施行于人事。履是践行；在人身上是德的基础，所以卦名下兑上乾的意义称为履。兑主和，乾主至；人就依照履卦的意义而和顺地行动。所谓和行，是所做的事没有违逆冲突。恭敬退让的谦在人身上是德的把柄，所以卦名上坤下艮的卦称为谦，其意义是坤尊而艮光；人便依照谦卦的意义来制定礼制。艮山虽在坤地下方，却不会失去自己的高；处在人下似乎昏暗而没有光明，但谦卦虽然尊重他人，自己也能光明。所谓“小”，是震的一阳发动；“辨于物”，是说震的一阳得到坤众阴的顺从。复卦的一阳在内部复生，虽然微小，如同君子自我反省时所守持的范围很小；但阳气在内复生，阴气在外顺从，众阴都像君子自我反省一样顺服。一个人只反省自己，却要使一切违逆自己的事物都顺从；若不能明白接物之道，这是办不到的。“杂”，是事务不一；震雷随时发作，好像复卦的一声鸣响。“不厌”，如同说学习不厌；巽风没有一天不存在，仿佛恒卦的长久。行事虽然不一，却始终不厌倦，所以成为恒。所谓先难，是说损卦初始时，如同从下方疏浚兑泽，再把泥土挑上来；所谓后易，是说损卦完成后，如同艮山静止，承受泥土而成就高度。所谓长裕，是日益增长；所谓设，是虚假的施为，例如“设使”“设或”之说。拔苗助长，禾苗并没有真正增长，只是虚假的作为；震雷的声势确实能够助益，巽风的力量也不是虚假的。所谓穷，是兑泽在上面干涸；所谓通，是坎水在下面流动。有人认为，彖传所说的“险而说”也是由穷而通的意义；那是合并上下两体的德来解释困卦亨通，与这里不同。“居其所”，是巽的二阳在下体，如同水在井中；“迁”，是坎的一阳在上体，如同水被汲上来而施惠于物。“称”，是巽的二阳在阴爻之前，二阳之体重量相等，不偏不倚，如同秤物公平；“隠”，是巽的一阴进入阳爻内部，成为一卦之主，侍奉二君而人们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进入二阳之中。履、复、损、井取义于下体，谦、恒、益、困取义于上体；巽是八纯重卦，只就一个卦体取两个意义，而上下两体都如此。履是践行，在人身上是德的基础；所以由下兑上乾组成的卦称为履。它的意义是兑和而乾至；人便依照履卦的意义和顺地行动。和顺地行动，就是所做的事没有违逆冲突。谦是恭敬退让，在人身上是德的把柄；所以由上坤下艮组成的卦称为谦。它的意义是坤尊而艮光；人便依照谦卦的意义来制定礼制。礼，是恭敬、退让、自卑而尊重他人；制定礼，就是制定仪式和法则。复是自我反省，在人身上是德的根本；所以由下震上坤组成的卦称为复。它的意义是震微小而能辨别坤所代表的万物；人便依照复卦的意义而自知。爱人而别人不亲近自己，就反省自己的仁；治理别人而别人不服从，就反省自己的智；以礼待人而别人不回应，就反省自己的敬。只自知反省自己，不责怪别人不亲近、不服从、不回应。恒是经常长久，在人身上是德的坚固；所以由上震下巽组成的卦称为恒。它的意义是震雷变化交杂而巽风长久不厌；人便依照恒卦的意义而始终专守一德，所谓“一”，就是始终如一。损是减损，在人身上是德的修养；所以由下兑上艮组成的卦称为损。它的意义是开始损减兑泽较难，后来成就艮山较易；人便依照损卦的意义远离祸害。不善会对自己造成祸害，减损不善，就能远离祸害。益是增加，在人身上是德的丰裕；所以由上巽下震组成的卦称为益。它的意义是巽风日益增长，震雷的助益不是虚设；人便依照益卦的意义兴起利益。行善会给自己带来利益，增加善行，就能兴起利益。困是困厄穷困，在人身上是德的明辨；所以由上兑下坎组成的卦称为困。它的意义是兑泽穷尽而坎水通流；人便依照困卦的意义减少怨尤。知道命运、安守本分的人，即使处于困厄患难之中也没有怨尤，逐渐减少怨尤而至于全无。井是掘地得泉，在人身上是德的根基；所以由下巽上坎组成的卦称为井。它的意义是巽安居其所而坎水迁移；人便依照井卦的意义辨明义理。自己的恩惠泽及他人，就是义。巽是柔顺卑下、进入其中，在人身上是德的裁制；所以羲皇三画卦的名称是巽，文王给六画重卦命名时也称为巽。它的意义是上面的二阳适宜平衡相称，处在外面；下面的一阴隐伏在内部。人便依照重巽卦的意义施行权变。“行”是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权”如秤锤，前后移动，没有固定位置，根据事物轻重取得平衡，这就是时中的意思。六十四卦中，可以用来处置忧患的并不只有九卦，孔子姑且举出其中的大概。五十六个重卦，只举八卦中的七分之一；纯卦，只举八卦中的八分之一。《传六》第四章，共一百四十五字。“厌”，读因剑切；“易”，读以豉切；“长”，读知两切；“称”，读充证切；“行”在下文读孟切；“远”，读于愿切。注中“充长”同上；“疢”，读充震切；“尤处”，读充许切；后文“一处”同；“乡原”，原读愿；“阉”，读淹；“横逆”，读封孟切；“时复”，复读符后切；“畚”，读本；“以上”，上读时掌切；后文“而上”同；“揠”，读戛切；“涸”，读曷各切；“而说”，说读曰；“减省”，读所梗切；“安分”，分读奉问切；“难”，读乃旦切；“掘”，读羣厥切；“锤”，读程追切。

译《易》的书不可远离，它所讲的道理经常变化。“不可远离”，是说这部书有利于百姓使用，不可离弃；“屡迁”，是说它的变化迁移不固定。卦在变化运动中没有固定位置，周遍流行于六个虚位；上下没有常态，刚柔相互交换，不能把它当作固定不变的典要，只随着变化所到的位置而适应。这是从卦变来说的。“变动”是卦画更改、移动位置；“不居”是不停留、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周流”是周遍流行；“六虚”是卦的六个爻位。处在上位的有时下降，处在下位的有时上升，没有固定位置，是因为刚柔二画彼此交换。“典要”是典籍中重要而恒常、不可改变的条文；“不可为典要”，是说其变化不可以作为固定常法；“唯变所适”，只是看卦画的变化到达哪一个位置。按《传》来说，单说“变”是指蓍策的变化，说“变化”是指卦画的变化。“唯变所适”不是指蓍策，但这里也只说“变”，是因为说的是卦画互相交换位置，不是爻画本身的变化；既然不能说“化”，所以也只说“变”。孔子在彖传中已经说过卦变，这里又说，是因为一体三画彼此相易，是复、姤、临、遯、大壮、观、夬、剥等卦的变化；下体三画与上体三画互相交换，是泰、否、坎、离、震、艮、巽、兑等卦的变化。蔡氏说，这里讲的是《易》道不断迁变。卦画的出入都有法度，外卦内卦使人知道恐惧，又使人明白忧患及其缘故；即使没有师保在旁，也要像父母临近一样谨慎。这是说人的行动也应当像卦画变化那样合乎法度。“出”是上升，“入”是下降；“外”是上位，“内”是下位。卦画向外升、向内降，都各有法度，有的由一体自相变易，有的由上下两体互相变易。六子八卦所变各有二卦，泰、否两卦所变各有九卦；正如尺度的分寸，各有界限，不能僭越错乱。人事或出或入，也必须像卦画出入那样有法度；行动始终遵循礼法，在处于外位或内位时，都要警惕而知道畏惧。这就是圣人制作《易》来训导人的用意。“使”是说圣人使人如此。凡人的出入，如果能明白圣人所说的忧患以及与百姓共同忧患的意义，谨慎地处理事情并严格守持，即使没有师保公开给予教诫，也会心怀畏惧而不敢怠慢，警惕得如同父母正在上面临视。蔡氏说，这里讲的是《易》书不可远离。开始时遵循《易》的卦辞、爻辞来推度自己所处的方向，既然其中有固定的法则，若不是这样的人，道理就不能凭空自行流行。“初”是开始；“率”是遵循；“辞”是彖辞、爻辞；“揆”是度量；“方”是所趋向的方向。既然已经穷尽了典籍中的常法，说明人在使用《易》的开始，应当遵循《易》书的辞句，推度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向；《易》道中确实有一定的常法，不能任意改变。上文说卦画的变化，其道理随变化而不固定；这里说彖辞、爻辞，其道理有常而不变。“苟”如同“若”；“其人”指制作《易》的圣人。《易》的道理虽然如此，但如果不是制作《易》的圣人把这个道理显示出来教导人，《易》的道理就不能在人之外自行运行。这是说《易》道能够在世间流行，都是圣人的功劳。蔡氏说，这里是合并《易》书与《易》道来讲。《传六》第五章，共八十三字。“要”读去声；“度”读本字，注中同；“离艮”中的“艮”读智切；“更变”的“更”读庚；“一处”的“处”读常处切；“辟”读壁；“慢易”的“易”读以豉切；“度也”的“度”读待洛切；“处事”的“处”读昌主切。《易》这部书，推究卦义的开端，截取卦义的终点，以此构成卦的本质。六爻彼此交错，只是依据它们所处的时位和阴阳之物来立义。“要”如同“要于路”的“要”，是截取归宿之处；“质”是卦的体质。文王推究卦义的开始，截取卦义的终结，以此形成卦的体质，分别给卦命名并系上彖辞。“爻”就是交，六个位置上的阴阳相互交错；“时”是初、二、三、四、五、上的时位，“物”是阳奇、阴偶两种画。周公观察六爻的交错，只依据六个位置的时位，以及处在其中的阳物或阴物，各随卦义系上爻辞。本章说六爻，但六爻总摄于彖辞，所以先说彖辞，下面才分别说明六爻。初爻的事情尚难知，上爻的事情已经容易知，这是由于初为本、上为末。初爻的辞多用于拟议，最终爻的辞用来说明事情已经完成。这里是说初爻、上爻两爻。侯氏说，初爻时事情尚未显现，所以难知；上爻时事情已经显著，所以易知。我认为，初爻如树木下面的根本，上爻如树木上面的枝梢；观察树木，下面的根难以看见，上面的枝叶容易看见。项氏说，初爻时祸福还没有确定，所以辞语多为拟议；上爻时已经看见事情的结果，祸福已经判明，所以辞语多为决定。我认为，“终”指上爻；“初爻的辞用于拟议”，是说还要商量揣度；“最终成就而说明”，是说终爻的辞。初与终相对，拟议与最终完成相对，只是两句的文法倒置而互相发明。至于把各种事物杂合起来、安排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这里说的是卦中间的四爻，中爻指二、三、四、五爻。朱子说，前代儒者多把这里解释为互体。胡氏一桂说，“杂物”是阴阳一物从中间四爻交杂而互取，又组合成两个互卦的德；“是与非”是中正与不中正、当位与不当位。我认为，外内两个正体卦已经足以给人显示意义，中间四爻又组成两个互体卦，然后卦义才更加没有遗漏。如果不把正体和互体一同观察，卦义仍然不完备。正体中，二是内卦之中，五是外卦之中；互体中，三是内卦之中，四是外卦之中，所以都称为中爻。唉！如果要考察存亡、吉凶的归宿，那么坐着就可以知道了；有智慧的人观察彖辞，思考的事情就已经得到一大半了。上文已经分别说过初、上二爻和中间四爻，这里又总说六爻。“存亡”是阴阳消长，“吉凶”是事情的得失；要考察它们最终归于何处，那么六爻的意义坐着就可以知道。又说，有智慧的人能够在事情尚未显现时看见端倪；即使不看各爻的意义，只看卦开头的彖辞，所思考的也已经得到十分之五六。因为彖辞有时论上下两体，有时论主爻，有时论卦变及相互交换的爻，所以不用等到观察六爻，已经可以看见大概。章首第一句说彖，第二句总说六爻；这一节又总说六爻，最后把重点归于彖辞，作为结束语，与章首的起语首尾相应。下文则另起一端，谈中间四爻。二爻与四爻同属阴位，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相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恐惧，因为四爻接近五爻。柔顺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的人；二爻之所以大体无咎，是因为它以柔居中。二、四同为阴位，如果都以柔居阴，就都是六二、六四以柔居阴，所以说“同功”；但位置有远近不同。五是全卦尊位，远近都以五为标准：二与五相应，是远；四与五相邻，是近。位置远近不同，所以善处也不同。远位者意气舒展，多有赞誉；近位者形势逼迫，多有恐惧。“多”并非完全如此，只是这种情形较多。“近”二字解释四爻多惧：四之所以不能像二爻那样得到赞誉，是因为逼近尊位，不能安处。柔顺之道以下解释二爻多誉：柔不能自立，处近位者有所依靠，处远位者似乎不利；二爻远离五爻，而最终能够无咎，是因为它以柔居下卦之中。三爻与五爻同属阳位，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等级造成的差别。三、五同为阳位，如果都以刚居阳，就是九三、九五同以刚居阳，所以说“同功”；但位置有贵贱不同。五是天子之位，尊贵；三是诸侯之位，卑贱。因为贵贱位置不同，卑贱者刚居刚便过度而多凶，尊贵者刚居刚则适宜而多功。在“二多誉、四多惧”上面有“其善不同”一句，而“三多凶、五多功”上面没有，因为赞誉与恐惧虽有不同，都还可以说是善恶中的一类；凶却不能说是善，所以不说“其善不同”。“等”是两者相比较而有品级，称为贵贱之等。“五”字解释三爻多凶：三之所以不能像五那样有功，是因为贵贱有等级，卑贱者不能与尊贵者相同，不宜以刚居刚。“其柔危”以下解释五爻多功：五是尊位，若以柔居之，就不能胜任而危险；只有以刚居之，才能胜任并取得功绩。

译《易》这部书广博而完备。所谓广，是如同大地无所不容；所谓大，是如同上天无所不包；所谓完备，是人物的道理，细微详尽之处都具备在其中。里面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这是说三画卦：上画象征天道，像天覆盖在上；中画象征人道，处在中间；下画象征地道，像大地广泛承载在下。兼具三才而各自重叠一层，所以成为六画。“六”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三才之道。兼，是双重的意思；一只手同时拿着两束禾，叫作兼。三画卦象征三才，三才各有一个方面；只有一个而没有相对，就会孤立而无配偶：天只有阳而没有阴，地只有阴而没有阳，人的阴阳也混杂而不能分辨。因此都必须兼具而各有阴阳，天地人各自具有阴阳，然后道理才完整而不偏。所以把三画卦重成六画，就是这个原因。有了六画，初、二是地道，三、四是人道，五、上是天道；三才各自分为阴阳而成为六画。六并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三才之道各自有阴阳。道理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差别，所以称为物；物彼此交杂，所以称为文；阴阳之画处位不当，于是吉凶产生。这里的“道”，就是上文所说的天道、人道、地道。“有变动”，是说卦位所代表的天、人、地发生了更换移动。三画卦重为六画，只有初仍是地道、上仍是天道没有改变；中间四画都发生移动：二本为人而成为地，三本为天而成为人，四本为地而成为人，五本为人而成为天，所以说“道有变动”。阴位、阳位彼此交错间隔称为爻。三画卦不称爻，是因为没有阴阳交错；有了六画，三才之道改变位置，初成为地之阳，二成为地之阴，三成为人之阳，四成为人之阴，五成为天之阳，上成为天之阴，彼此交错，所以称为爻。“等”如同上一章说的贵贱等级，各爻的画彼此比较而有不同，所以说“有等”。它们的差别，有的是奇画，成为阳物；有的是偶画，成为阴物。阴阳两种物在六个位置中交杂，然后形成文；如果阴阳纯一而不交杂，就不会形成文。“文不当”是说阳物居阴位、阴物居阳位；当位的多吉，不当位的多凶，吉凶由当位与不当位产生。这里不说“当”，只说“不当”，是省略文辞，但意思自然可以看出。《传六》第七章，共六十六字。注中“覆”读孚后切；“间”读居限切，以下同；“省文”读所梗切。《传六》第六章，共一百四十四字。“要”读一遥切，后文同；“易知”的“易”读以豉切；“夫”读扶；“撰”读士免切；“知者”的“知”读智；“思”读先次切；“胜”读升；注中“啇度”的“度”读待洛切；“竟”读敬；“复自”的“复”读符后切；“五比”的“比”读皮二切；“势分”的“分”读符问切。《易》这部书广博而完备。所谓广，是如同大地无所不容；所谓大，是如同上天无所不包；所谓完备，是人物的道理，细微详尽之处都具备在其中。里面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这是说三画卦：上画象征天道，像天覆盖在上；中画象征人道，处在中间；下画象征地道，像大地广泛承载在下。兼具三才而各自重叠一层，所以成为六画。“六”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三才之道。兼，是双重的意思；一只手同时拿着两束禾，叫作兼。三画卦象征三才，三才各有一个方面；只有一个而没有相对，就会孤立而无配偶：天只有阳而没有阴，地只有阴而没有阳，人的阴阳也混杂而不能分辨。因此都必须兼具而各有阴阳，天地人各自具有阴阳，然后道理才完整而不偏。所以把三画卦重成六画，就是这个原因。有了六画，初、二是地道，三、四是人道，五、上是天道；三才各自分为阴阳而成为六画。六并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三才之道各自有阴阳。道理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差别，所以称为物；物彼此交杂，所以称为文；阴阳之画处位不当，于是吉凶产生。这里的“道”，就是上文所说的天道、人道、地道。“有变动”，是说卦位所代表的天、人、地发生了更换移动。三画卦重为六画，只有初仍是地道、上仍是天道没有改变；中间四画都发生移动：二本为人而成为地，三本为天而成为人，四本为地而成为人，五本为人而成为天，所以说“道有变动”。阴位、阳位彼此交错间隔称为爻。三画卦不称爻，是因为没有阴阳交错；有了六画，三才之道改变位置，初成为地之阳，二成为地之阴，三成为人之阳，四成为人之阴，五成为天之阳，上成为天之阴，彼此交错，所以称为爻。“等”如同上一章说的贵贱等级，各爻的画彼此比较而有不同，所以说“有等”。它们的差别，有的是奇画，成为阳物；有的是偶画，成为阴物。阴阳两种物在六个位置中交杂，然后形成文；如果阴阳纯一而不交杂，就不会形成文。“文不当”是说阳物居阴位、阴物居阳位；当位的多吉，不当位的多凶，吉凶由当位与不当位产生。这里不说“当”，只说“不当”，是省略文辞，但意思自然可以看出。

译《传六》第七章，共六十六字。注中“覆”读孚后切；“间”读居限切，以下同；“省文”读所梗切。《易》的兴盛，正当殷的末世、周的盛德之时吗？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之时吗？殷的末世是指纣王时代，周的盛德是指文王；这是承接第四章开头的话而进一步说明。第四章只说时代，这里连同人物一起说。这是本章第一节。因此，《易》的辞说得危惧；危惧，是使人趋于平安；轻忽，是使人趋于倾覆。《易》的道理极其广大，各种事物没有不包含在内；它要求人从开始到结束都保持畏惧之心，归根结底只是希望人能够没有咎害，这就是《易》的道理。“危”是心怀恐惧而不敢安逸；“易”是轻忽而不知道恐惧。文王以盛德处在殷末世，又有忧患，所以他系定《易》辞时多用危惧之语。人的处事如果心怀危惧，就可以保全平安；如果心怀轻忽，就必然走向倾覆。“使”是说事情按道理必然如此，好像有力量使它这样。前篇以“易则易知”来说乾的善，这一章又以“易者使倾”来说人的恶。前一个“易”是轻易明白，敬胜过怠惰，所以心意平直；后一个“易”是怠忽轻慢，怠胜过敬，所以心意轻忽。字虽然相同，意义却正好相反。“其道”是制作《易》的道理；“物”犹如事情；“不废”是其中一切都具备，没有遗漏舍弃。《易》的道理虽然没有一件事情不包括，但不过是希望人处理每件事时，从始至终都以危惧之心面对，最终目标只是使人没有咎害。《易》有彖辞、爻辞，所谓“其辞危”，专指文王的彖辞而言。因为系辞从文王开始，周公不过补充文王尚未完成的部分，并没有不同的旨意。父统摄子，所以这里只说彖辞，其中已经包含爻辞；下文则兼说彖辞、爻辞的意义。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它的德行始终平易，却能知道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它的德行始终简约，却能知道阻碍。它能使人心悦诚服，能推究人的思虑，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这是说圣人制作《易》的道理本于天地。这里的乾坤指天地，不是卦名。天的刚健、地的柔顺，造化流行，常常平易、常常简约，没有繁难；既然如此，难道还会有妨害它们的东西吗？然而天地尚且知道险难和阻碍，人事更不能没有遭遇妨害的忧虑，怎么可以轻忽而不怀有危惧之心呢？天地知道险难和阻碍，并不像人那样知道：天下凡有险陷之处，天都临照着它，所以天下的险陷没有天不知道的；地上凡有阻碍之处，地都承载着它，所以地上的阻碍没有地不知道的。制作《易》的圣人能够像天一样知道险难，所以凡是可能陷害人的事情，都必定为人指示出来，以 贯通人的心志，使人人都能明白看见，于是心中开通而喜悦；能够像大地一样知道险阻，所以凡是可能妨碍人的事情，都一定替他安排处理，使他能够完成自己的事务；使人人都谨慎行事，于是思虑精密审慎，并考究确定所占之事。这样就是吉，这样就是凶，使人对于事情没有疑惑，有了决断而努力去做。这是第二节。所谓“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云为，就是言语和行动。人若能运用《易》中阴阳变化的道理，用于言语，用于行动，那么凡事都可以预先防备，并且有吉祥，必不至于凶险而有灾祸。有所取象的事情，就能知道器物的形制，从而可以制作器物；有所占问的事情，就能知道未来的吉凶，从而可以决断疑惑。《易》的作用不过这四项而已。“云为、象、占”，就是前篇所说的以言语、以行动、以制器、以卜筮。这四项都是圣人以天地之道为根本来教导人的。因此，天地在上下设定位置，虽然有这条道理，却不能使万物都循此道而行；圣人作《易》教人遵循此道，所以成就了天地的功能。“成”，是对有所欠缺者使其完备。所谓“鬼谋”，是指巫觋；“百姓与能”的“与”，如《中庸》“可以与知焉”的“与”，是参与的意思。羲皇、文王之《易》用来占筮时，凡有一事，既向人谋划，又向鬼神谋划，然后才去做，那么所做的一切都合于《易》的教导；即使是愚昧不肖的人，也可以参与圣人的功能。刚健、柔顺、易简，知道险、知道阻，是天地的功能；悦心、研虑、定吉凶、成就勤勉不息，是圣人的功能，也就是成就天地的功能；言语行动的吉祥、取象占问的知识，是百姓的功能，也是他们能够参与圣人功能的地方。“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八卦，是指六爻、四象所构成的上下两个卦体。项氏说：“八卦以象告”，是说卦以四象显示给人看；“爻彖以情言”，是说卦爻辞以言语晓谕人。刚柔交错居处，吉凶便可以看见。这是再说卦象显示给人的道理。 “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再说卦辞晓谕人的方式有所不同。从彖辞来看，卦体本来是因变动而形成的，所以彖辞专门说变动所带来的利益，如“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之类。即使是《睽》《蹇》《明夷》这样并不美善的卦，其彖辞也各有所利；因为卦是由变动形成的，所以就以成卦之事作为利益。因此说“变动以利言”。

译从爻辞来看，根据各爻的情状来处理事情，吉凶都与本卦彖辞所说的不同。所以有的情况在彖辞中是主爻，而到了本爻却成为凶，如《震》卦九四，“震惊百里”可以作为祭祀之主，但就本爻而言却是“泥而未光”之类。因此说“吉凶以情迁”。观察彖辞本身，就是说吉凶随着情状而迁移。澄说：“变动”就是第五章所谓“变动不居”，是说卦画更变移动，位置也随之改变；“爻彖以情言”，是说彖与爻都言说情状。“吉凶以情迁”却说情专指爻而不涉及彖，为什么呢？因为“变动以利言”中的利益，也同样由情状产生。彖辞有情状，爻辞有利益，这只是互文而已。这是第三节。“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所谓“爱恶”，就是情状；“相攻”，是指彼此相爱或彼此相恶。“远”指应爻，“近”指比爻；“相取”是远则取远、近则取近。情状真实的叫作“情”，情状不真实的叫作“伪”；“相感”是情与情相感，伪与伪相感。爱恶、远近都有真实和虚伪，有时以真实相取，有时以虚伪相取；真实和虚伪都各有爱恶，彼此相爱有时真实、有时虚伪，彼此相恶也有时真实、有时虚伪。“伪”是“情”的反面，“害”是“利”的反面。凡占辞说“不利”“无攸利”，就是有害。项氏说：从这里以下，都是在说明“吉凶以情迁”的事情。六爻的吉、凶、悔、吝三类辞语，分别由相攻、相取、相感三种情状产生，而总归于相近这一种情状。四种“相”都是爻的情状。撰写卦辞、爻辞的方法，必定各自取象于爻的情状，所以观察其辞，就可以知道其情。所谓“利害”，是衡量事情，说明有利或不利；说“悔吝”，事情已经显出迹象；说“凶”，则事情已经形成，所以总称为吉凶。“相感”是情状开始交接，因此用利害来说；“相取”已经有事情发生，因此用悔吝来说；“相攻”则事情发展到了极点，因此用吉凶来说。远近、情伪，姑且按浅深来区分；若交错总括起来，相攻、相取、相感之人的意图都有远近，行为都有真实和虚伪，情状都有爱恶，所以用“相近”一条总括说明：相近而不能相得，就会以恶相攻而生凶，以伪相感而生害，不以近相取而生悔吝。这就是说，一个“近”中就包含这三条。凡爻有比爻，有应爻，有一卦的主爻，都是情理上应当相得的。凡称“近”，只是据比爻而言；反过来推及其余三端，那么远而为应爻、为主爻的，也必然具备这三条，只是居近处的吉凶尤其多，所以圣人概括以近处来说明。相近而不得，则恶相攻、伪相感；相近而不相取，则爱相攻、情相感，而取近者便是相得。不得相得，就有凶、害、悔、吝；相得，则有吉、有利，悔亡、无悔、无咎等，也就可以由此推知了。孔子已经说出的有三条，尚未明说的也有三条，总共六条；但这只是根据近处的比爻来说。若远处的应爻以及主爻，也各自具备六条，总共就是十八条。我曾用这十八条的例子考察爻辞，全部相合，这才知道作《传》的圣人用这些来包举《易》辞的情状，精密到了极点；各家注释中，只有项氏能够探究其中的底蕴。上一章说《易》的辞都是由情状产生的，这里又以人的言辞作比喻：人的言辞也由情状产生。将要背叛的人，事情还没有暴露，内心有所不安，又怕被人察觉，所以言辞惭愧。内心疑惑的人不能剖析决断，认为事情可能如此，又怕并非如此，所以言辞像树枝一样，两端分岔，不敢执定一端。吉善之人沉静稳重、深厚谨慎，所以言辞简约；急躁之人轻浮妄动、浅薄，所以言辞繁多；诬毁善人的人知道自己所说并非事实，所以言辞浮泛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处境困厄、意志沮丧，所以言辞低下曲折，不能伸展。叛、疑、吉、躁、诬、失，是人的六种情状各不相同，因此惭、枝、寡、多、游、屈六种言辞也各因其情而不同。朱子说：卦爻辞也是如此。澄按：本篇开头一章概括说言辞、变化、取象、占筮四种道理，末句又把重点归于言辞，并说言辞根本在于圣人的情状；到这一末章共三节，其中也谈到四种道理，而开头和结尾都说彖爻之辞，末尾又归本于《易》的情状，以此结束《系辞传》。这是因为只有圣人的情状能够知晓《易》的情状，并为《易》系辞，这就是一篇首尾贯通的脉络。【《传六》第八章共二百五十四字。“研诸下”下面，旧本有“侯之”二字。考察王氏《略例》没有这两个字，晁氏说：王昭素、司马温公都认为这是衍文。“易”读作恒易的“易”；“防”读作切要的“防”；“一”读作遥切的“遥”；“夫”音扶；“行”读作下孟切；“说”音悦；“与能”的“与”音预；“恶”读乌路切；注中“必为之”的“为”读伪切；“与”读本字；“与知”的“与”以及“与于而与”都音预；“比”读皮二切。《系辞传》上下篇共二十章，章首用“天地”二字发端的有三章，用“圣人”二字的有两章，用“易”字的一章，用“彖爻”“一阴一阳”“八卦”“阳卦阴卦”的各一章。旧本有“子曰”的共六处，先儒认为是后人添加的。现在考察，其中“易其至矣乎”“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都是前章的结语，后来分章的人想把它作为后章的起语；“书不尽言，乾坤其《易》之门邪”，都是连同上文合为一章，后来分章的人想从这里截断另作一章，所以四处各加“子曰”二字以作区别。“易有圣人之道四”是再次提出章首起句作为结句；“圣人立象以尽意”是答语，回答上文的问题，所以两处也各加“子曰”二字。现在一并删去，希望读者不至于因此产生疑惑，妄说《系辞传》不是孔子所作。】《易纂言》卷八 【经部，易类，《易纂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纂言》卷九 元代 吴澄 撰 《文言传》。“文言”，就是彖辞、爻辞的文辞。考察《系辞传》说“其辞文”，是说彖辞、爻辞的言语有文饰，不是质朴直说。这一篇是孔子释文王、周公的文辞，所以称为《文言传》。《系辞传》是总论圣人系辞的意义，《文言传》则详细解释经文中的文辞。“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义理的调和；贞，是成事的根干。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统率众人；以美善会聚，足以合于礼；以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理；以贞正坚固，足以成就事务。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一节解释《乾》卦彖辞。彖辞本来的意思是：元始能够亨通，并且有利于守贞；“元”说的是人，“贞”说的是事，“亨、利”说的是占断。孔子在这里解释“元亨利贞”四字，把它们分成四种德。后人因此把它们配于春夏秋冬，配于仁义礼智，这都是推展开来说的。“元”如同人的头，位居全身之上；在四时中属于春，先于其他三时；在人伦中属于仁，统摄五常，所以是众善之首。“亨”如同祭享，聚集各种物品的珍美；在四时中属于夏，万物茂盛；在人伦中属于礼，仪式繁备，所以是美善的会聚。“利”如同刀刃的锋利；在四时中属于秋，万物各得其所而互不妨害；在人伦中属于义，凡事合宜而不乖戾，所以是义理的调和。“贞”如同树木的主干；在四时中属于冬，万物收藏归根；在人伦中属于智，能够辨察事物而有所树立，所以是成事的根干。根干，是树木枝叶所依凭而成立的；智能够成事，也正是如此。项氏说：事情开始时叫善，善积聚盛大时叫嘉，众善达到盛大时叫利，义理有所成立时叫事；同一个道理而有四个名称。澄按：《春秋左氏传》也记载这段话，但“善”字作“体”字。那里是解释人的头为“元”，这里则借用“元”字来命名天德，所以改“体”为“善”，大概是从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训诂，孔子只是加以述说而已。君子，是指运用《易》的人。效法乾元，以仁为本体，那么众善之首就在自己身上，便可以成为众人的表率；效法乾亨，使美善会聚，“会”的意思如同“合乐”的“合”，是聚集完备之意，那么美好事物众多而盛大，就可以完备礼制；效法乾利，使适宜和利益施于应接万物，就可以不违背义理；效法乾贞，使智的端正如树木主干般坚固，就可以成为成事的根干。《春秋传》没有“君子”二字，“嘉会”作“嘉德”。这里增加“君子”二字，以标明运用《易》的人；把“德”改为“会”，与上文协调，也取得“亨”字的意义。君子如此，就能实行这四种德，也如同乾卦的元亨利贞。“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龙德而隐伏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求成就声名；退隐于世而不感到烦闷，不被人认为正确也不感到烦闷。内心喜悦的事情就去实行，内心忧虑的事情就避开；意志坚定，确实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这一节解释《乾》卦初九爻辞。“龙德”比喻圣人的德行。“释潜”，是解释“潜”；“易”是变易、变移；“成”是完全周备。“不易乎世”，是内心有所守持，不随时俗改变；“不成乎名”，是对外在声名没有贪求，不使声誉和实际完全成就。“遯世”，是自身隐退而不被世人看见；“不见是”，是世人不认为他正确。他不随世俗改变，就不肯以自身牺牲于世俗，所以虽退隐于世也不烦闷；不使声名成就，就不肯以自身牺牲于声名，所以虽不被人认为正确也不烦闷。“乐则行之”解释上文“无闷”两句，“忧则违之”解释上文“不易”“不成”两句。“乐”，是说心中没有烦闷；“行之”，是说去做。“忧”，是说那不是自己所喜爱的；“违之”，是说不去做。不求在世上显现、不求被世人知晓，是他所乐的，所以就去做；改变世俗、成就声名，是他所不乐的，所以不去做。“确”，是坚固的样子；“拔”如拔树之拔，是说他的意志坚确，不能转移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