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译所谓“志”，就是记载和识别；记载下来，才可以考察。因此记载天的文理，就能知道它的高明；记载地的道理，就能知道它的广远。山川、郡邑没有不设志的，用来记录地形的险要，弄清天下疆域，辨明道路。让百姓观看它，审察险要和平坦，辨知通达和阻塞，从而有确定的方向，这种考虑实在深远。《万里志》是龙山先生所作。先生是东海翁的叔子，世代都是有文献传承的人，早年便在科举中取得甲科，与仲兄宪副后乐公一同出入台谏，风范气节令人敬畏。诏令文书和典章礼仪，他确实是国家所倚重的人。他奉命出使交南，路途跋涉万里，便把自己的见闻寄托在吟咏中，用来展示经历，其中是有深意的。所以他进入交南的作品，用来叙述臣子的职责；拜谒祠庙的作品，用来叙述为人子之情；寄托怀念的作品，用来叙述兄弟情谊；赠答唱和的作品，用来叙述朋友之道。写朋友的诗，言辞诚实而直率；写弟弟的诗，言辞诚朴而委婉；写儿子的诗，言辞仰慕而绵长；写臣子的诗，言辞恭敬而笃厚。读到笃厚恭敬的言辞，便会使人产生忠心；读到绵长仰慕的言辞，便会使人感动于孝道；读到委婉诚朴的言辞，便会使人向往兄弟友爱；读到直率诚实的言辞，便会使人厚重守信。一经展卷阅读，四种道义便都具备了；这样精诚流通于天地之间，也使后来出行的人有所遵循和研习，对世间教化大有裨益。诗若干首，是“志”的根本；文若干首，是“志”的附录。把诸位贤人的题词赞语列在前面，把群公的赠诗编在后面，把交游者的唱和之言缀在末尾。命令儿子季琰实际加以编次，将永远刊刻流传。癸酉年秋末，我经过石城，张季琰请我作序。我因为与张家世代通家，感念先生善于作志，又看重季琰善于继承，于是冒昧引述其开端，希望阅读的人知道这部书的由来。赐进士出身、南京尚宝司卿、前中顺大夫、南京太常寺少卿、改任江西按察司佥事、奉敕提督学校，上元石城许谷撰。小引 《万里志》小引 《万里志》是都谏龙山出使交南往返途中所作的各种作品。稿本藏在家中，年代久了便散失了。公子季琰从灰烬残余中拾取，又搜访其他保存下来的部分，编录成卷，带到金陵。士大夫们共同集资为它刊刻流传。书版所刻的是许太常所作的序，列在卷首。《万里志》共有二卷，其余大多散失不存。然而即使只保存下来的这些，也已经是世间凤毛麟角，十分珍贵了。公是东海先生的叔子，文辞书法都继承了家风，可以称得上像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一样。季琰■〈女间〉于文学，能够继承家业，也不愧为王家的小令。我们松江本来就有许多文献世家，但传世长久而没有哪一家能比得上张氏。东海先生流传下来的恩泽深远。乙亥年秋季初，季琰拿着书卷给我看，请我题写这篇小引。逸园退居老人陆树声题【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题词 滁阳胡冡宰栢泉 慈溪王司谏同斋 同郡孙文简毅斋 武原王进士沂阳 四明袁进士回泉 武林张冡宰元洲 吴门皇甫副宪百泉 长洲皇甫佥宪理山 江左周文学幼海 滁阳胡冡宰栢泉【名松】我任淛藩佐官时，得到东海翁的草书，每天都展开欣赏。一次偶然经过公署附近的玉泉山，看见张子季琰题在墙上的字，才知道他是东海翁的孙子。我怜惜他的才华，便与他结交。有一天，张子拿着他的先父龙山所作《万里志》给我看，其中宏伟的气节风范、灿然的文采辞藻，都显示出高雅的三代相继。我在张氏家中看到了这一点。庚申年秋八月题记。慈溪王司谏同斋【名交】龙山公名声流传，谏院文章都很优秀。读他的《使交志》，完全可以看出他的气节和品行。不但使他的德行世代相传，也使他的学问世代相传。先父任华亭县令时，曾蒙受公的厚爱。如今我又与公的儿子季琰交往，他清新的文章和高雅的风度，前后相互辉映。真是东吴世代相传的美德，只有张家独自拥有。辛酉年客居武林时，从箱笼中取出此书，读了几遍，并记下自己的感受。同郡孙文简毅斋【名承恩】我与都谏公同朝为官、同乡相处二十多年，即使在宴会和仓促之间，他也必定正言直论、侃侃而谈，始终没有一句话涉及私利，我私下里仰慕并敬重他。公先前出使交南，过了十五年，我也冒充出使交南的使者；他的气节和文章，交南人至今仍仰慕称颂。如今读他的《志》，沿途山川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他明朗的辞章和旷达的胸怀，确实继承并光大了父兄的事业，不亚于三苏。谨题写在卷首。武原王进士沂阳【名文禄】隆庆庚午年春天，张季琰到山中拜访我，拿出先公的《万里志》让我校阅评论。捧读之余，万里山川仿佛顷刻间尽收眼底；而且音调典雅，得到了大历年间的诗法，足以继承东海翁的家学。如今季琰也想走遍天下，所行又不止万里。他刊刻有《独行稿》，文章渊源深厚、相互辉映，足以作为文献凭证。我赞赏他胸襟旷达，也羡慕张家贤才众多。四明袁进士回泉【名祖义】龙山公的《万里志》，各位名家已经评论得很全面了，我还要说什么呢？我听说公的著作积累有一千多篇，这只不过是出使安南往返途中所作的一卷罢了。然而他立朝和立身的大节、大行、大义，都在这部志中充分表现出来。虽然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全部作品，但由此举一端便可知道其余九端，我私下有幸以他为学习榜样。公是东海先生的后裔。公的好儿子季琰，海内都推许为文豪。这又可以看出公确实后继有人。特此题记。武林张冡宰元洲【名瀚】东吴本来就有许多文章世家，像东海翁父子这样声望隆盛、风范高尚的人，海内屈指可数。癸酉年秋末，季琰拿着他先祖都谏公的《万里志》来到司空官署，请我作序。我读他的诗，瞻仰他的画像，想见他雄奇的才华和豪迈的气概、深邃的学问和雅正的声音，真是一代伟大的名使。我正准备构思，忽然接到北上的召命，赶紧准备行装。于是题写在卷首，归还给他。这部书不只是张家的珍宝，也是世间共同传承的珍品。吴门皇甫副宪百泉【名汸】云间季琰张子拿着他先父龙山亲笔书写的《万里志》二卷给我看，因为我的先父中宪公与龙山同登进士，这也是世代交好的缘故。展开书卷仔细观看，点画精妙，笔势仿佛飞动。由于他的先父东海公凭书法著称于先朝，在家庭教育熏陶之余，自然学得了戈法，几乎如同张芝、索靖的美玉，又像王羲之的书法得到发扬光大。诗作畅达飘逸而富有真趣，间或合乎雅正声调，充分写尽山川风物，玩味它们足以成为心灵的印记。何况还有亲笔手泽保存着，这难道不是张氏的遗宝、整个翰墨界共同珍爱的东西吗？长洲皇甫佥宪理山【名濂】

译我曾见过云间东海公遗留下来的书法，知道他仿效怀素的笔法。比如他题写任城太白楼的作品，就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因此感叹世上学习怀素的人，都只得到他的糟粕，而真正得到其中旨趣的，只有东海一人。书法也不是容易评论的啊！季琰张子拿着他先父龙山公的《使交志》给我看，说龙山是东海的后代，正如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相承。稍稍吟味这些尺牍，无不体现家传的珍宝。何况它记录万里采风，足以完备宏大的观览。张子大概是善于守护这些遗产的人吧？所谓继承并光大前人事业的人，也将要在张氏家中看到吧？因此作此题记。江左周文学幼海【名天球】当代论草书，都称云间张东海；他的成就不在僧怀素、张旭、怀素狂草等名家之下，我见过他的许多作品，这并非妄言。就是他的叔父都谏龙山公，笔力峻拔遒劲，书法得自家传，诗也完全本于旧日学问。世间流传的作品虽然少，但乡里的士大夫大多能谈论他。这大概就是没有辱没先人的人。令子季琰能够继承家学，珍藏先人遗墨，不只是价值连城的尺璧，可以说是懂得孝道了。庚申年冬季中旬，我乘小船经过吴门，把这册书给我看；我更加赞赏他，便用文字记下自己的敬意。自叙 《万里志》自叙 《万里志》是用来记录万里行程的。我奉命出使安南国，行程将近一万三千多里，途中经过丰城。我的同年、永嘉朱君佐代理掌管这个县，用酒宴为我饯行，带着白绢书卷，请我写下沿途的所见所闻。等到经过临江，我忽然病了，几天不能行走；到达袁州时，匆匆把记述写完，只是没有可以托人带上的东西，便仍然把它带到异域，并且把归途中得到的见闻续写进去。虽然不能完备地呈现万里之间的宏大景观，但从始至终往返一程，也略具大概罢了。朱君佐一向以文章著名，他胸怀远大、才华杰出，将来要为国家担当万里之任，哪里只是像我这样奔走着记述行程而已。过了一年，正德丁卯年二月十五日，我再次经过剑江，才把它抄录在卷首，并写下这篇引言带回去。九龙山史张时行题记 《万里志》卷上 明户科都给事中张弘至，时行之父著。经过孙竹庄 洙泾：为沈士登题写盛子昭画作时所作，当时正在五湖，乘一叶小舟。经过石门 夜雨中观赏假山 寄宿吴山驿 寄宿淛江驿，惊闻潮声 江上行舟 寄宿草萍驿，依林都宪见素题写驿壁的诗韵作诗。再次依前韵题写草萍驿驿壁 在南昌写信给林粹夫 丰城夜行 经过南安，感谢父老，修建东海先翁的生祠。临江陆路行旅十首绝句 到达袁州地界 听到雁声，寄给姑苏皇甫世庸年兄 傍晚渡过新喻县石子冈 经过昌山渡 经过周濂溪的行祠 在湘东登舟 醴陵县城舟中 在醴陵听说陈文鸣提学到了，等待他却没有遇见，寄写此诗。雨中游览石鼓书院 湖上夜行，寄给昆山顾孔昭年丈 感谢雍府长史带酒远道为我饯行 从衡州出发，行走在途中 经过白石铺 题为《书排山铺》寄给亲家唐饬轩 读《乌符》，观赏碑刻，并到无上宫访寻蒋晖的诗。依次韵答谢华少参、程银台屈尊来访梧溪。用前韵答谢程银台留我住宿。夜宿浯溪。怀念在蕲州的二哥后乐，共二首。在湘口驿再次会见华少参，夜间交谈。再次用前韵答谢华庭禧的和答。莲亭。题写陈千户《急流勇退》卷。挽悼吴都司的父亲卷。游览永州高山寺。告别永州。经过全州。行走山间。遇见兴安知县、乡同年齐士贤。为同年谈司训题写两首《红梅绝句》。《兴安谣》二首。冬至庆贺圣节，途中有所记述。冬至日拜谒宣城书院。夜宿蘓桥驿，才遇见鲁内翰，与他同行。在象州询问吏目范元禧的情况。白沙堡的奇石。赌命滩。来宾渡。行经蓬莱滩。夜宿迁江邑。从迁江出发，行走在途中。在思笼驿记事。和答陈宪副的归田诗。昆仑山。依刘都宪送我归田诗的韵脚作诗。再次在陈提学卷后题跋。古达滩。听芦笙。在驮汨驿登高眺望。在船中晚起。太平府。经过洗马滩。乌蛮滩。龙州。经过驮海渡。南宁山行联句。晓行宣化途中联句。○经过孙竹庒【丙寅九月三日出发】碧梧树掩映着庭院，晚香台。二十里风烟，我特意来到这里。不要怪我登临后……，一醉于棠梨花下；它有意借着春光开放。○《洙泾》，为沈士登题写盛子昭的画；当时身在五湖，画中是一叶小舟。溪上雨丝迷蒙，停泊着客舟。乘一叶苇舟游览五湖，姑且尽情遨游。细细观山，考察痴仙的笔意；万里云路，仿佛近在咫尺，正可谋划。○经过石门【访姚鸣岐举人，寻找从前读书的地方】溪上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