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舒溪渔隐卷二首

译清新的风吹破阴云，阴沉之后又放晴。柏树如屏，槐树如伞，凝聚着花的香气。牡丹将要凋残，芍药仍然芳香；锦绣般的云霞遮住花朵，留住了春神。花与柳相互依傍，鱼和鸟也亲近；天地容许我带着醉意吟咏。展开锦笺，挥动彩笔，写下风流的诗句，把城南十里的春色全都收入其中。在冷泉亭下洗去游尘，浓绿娇红争相献出新姿。不必挥金来酬谢主人，且斟酒来欣赏花神。绿荫不时颤动，落花随风相送；黄莺歌唱劝酒，钟声中满眼都是美好的春光。一定要尽情醉倒，明年这场聚会又将和谁同赴呢？题咏黄菊，为刘职方作赋 天骄在大河以东放牧战马，为什么嫖姚将军还没有建立战功？篱笆下的幽花也有深意：披上金甲，迎战西风。经过境山，忆念中书天骏弟 这座山俗称“耿”，也有人写作“景”。我在天顺乙卯年秋天与天骏一同登山，看到碑文才写作“境”。然而碑文也不十分可靠，依据旧志，究竟应当怎样呢？往年曾一同登上境山之巅，日色朦胧，融入暮烟。如今想再登山，谁来作伴？我独坐在蓬窗之下，心中一阵凄凉。经过徐州 成化丁酉年，徐州、兖州发生大水灾，大概是自古以来罕见的灾害。我在十月经过那里，看见树干的中部还留着长长的水痕，那正是洪水上涨的痕迹。于是作一首绝句记下此事。洪水退去后，水痕还留在山树的树腰；百姓曾像鱼鳖一样困于水中，如今又枯槁憔悴。黄楼太守知道吗？这样的厄运已经重逢，这究竟是第几次遭遇了？在瓜洲遇到计廷玉，与他一同渡江，住在玉山楼下，谈话直到天亮。我们早已分别前行很久，如今又同行，但行走的快慢没有定准，无法计算路程。在江心握手，更增添感慨；到了玉山楼下，深夜仍在倾心交谈。冬至日行走在镇江途中 家家户户在长至日奏笙歌；我这个远行人却住在一叶小舟中，任凭风雨。想买鱼、沽酒，却都已经收市了；只好自己煎茶，洗去旅途的尘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台郡叶太守寄来文章祝贺寿辰，我作此诗记下谢意。书信中传来天台仙人的话语，像是从天台山传出；白鹤青鸾特意把它送来。交给诸位郎君，让他们又歌又舞；恍惚之间仿佛身在蓬莱仙境，沉醉其中。郭总戎率领属官在查山为我饯行。第一箭射出，有一只雉鸡从麦田的田埂上惊飞起来；接着再射一箭，雉鸡立即毙命。众人惊喜不已，纷纷道贺。我即席口占一首绝句。查阜前面雄雉啼鸣而且肥壮，一飞起来白羽斑斓，如锦绣披散；辕门中争相向将军道贺。海波平静服帖，没有什么是非。[篇题缺失]感谢进士赵弘济带酒来访，并顺便寄语丁编修。潘安本来只是种桃花的徒弟，冷淡的寒香不足以使人娱乐；只有柴桑的陶靖节，才时常又提着一壶酒来。翰林编修丁原敬屡次约定却没有到来，作此诗询问他。分别以后屡次约定，却屡次失约；大概是喝醉了酒，苦苦吟诗。独自在花前坐着吃鸡肉黍饭，花鸟啁啾，它们究竟是为谁而鸣呢？与雪崖叶都宪在弘济园亭饮酒，先前有待姬却把她辞退了，听叶景阳秀才弹琴二首。西风吹过锦绣般的树木，栗留鸟在啼叫。正值小春天气，也很风流。在水亭中又听奏南熏调；此地的人仿佛处在蓬莱，是天下第一的州。一团柳絮久久沾在泥上，即使百尺高的东风也吹不起来。真叫扬州的杜书记见笑，竟骑着马踏月直到深夜才归。题画二首 晴云温暖地护着玉楼台，重重帘幕掩映着楼台，时隐时现。东风拂面，万树桃花盛开，使人错以为来到了天台。我检点残存的书卷，坐在碧色窗前，不知庭院外桂花已经染黄。广寒宫中有三千株桂树，那是天家另有一种香气。秋夜送沈文禧回金陵四首 去年这一天，在秣陵游玩，我们并马同行，一同吟咏秋日的桂花。今年忽然相逢，彼此浑如旧日交好；江城里酒力虽薄，也[原文疑误]关门相待。吴地的张翰，难道还留恋鲈鱼？江东的沈约，至今仍闲居。祥麟瑞凤并非寻常之物，终有一天会看见它们来到宫门。络纬和寒蝉交相啼叫，孤鸿又飞过小楼西边。故人将要分别，实在难以承受离别；一夜秋声，使思绪越发迷惘。明月流动的光辉落入砚池，我蘸墨任意写下送行诗。悠悠的离愁有千万种，只有天涯的明月知道。题画 戴着乌帽，穿着绯色袍服，是一位英俊的大丈夫，惯于用及时雨滋润枯焦的万物。闲暇时到哪里才适合垂钓？不必向君王请求鉴湖。在紫薇堂饮酒偶作 堂上传来《红芍药》的歌声，堂下芍药花开放，真是“芍药红”。送走春色，它又归去了；青酒和金尊不要空着。题咏石榴图 槌碎江边的黄鹤楼，石榴皮零落，有谁来收拾？如今又在画中相见，即便是回仙，也已经白头了。题咏三只鹭鸶图 芦苇在轻风中摇动，水面清澈，白沙上站立了很久。眼前的清白本来就是如此，何必还要旁人说什么“三思”。题咏鱼龙变化图 驾着小船，划着短桨，看着初升的太阳。船行到了鱼龙变化的地方，寄语天下百姓不要徒然渴望；普天下的甘雨将带来丰收。题咏黄菊 菊花有美好的名声，独自占有芳香；九重天子的御袍是黄色。远方的臣子在穷山之中得以看见，正想让氤氲香气充满眼前。题咏大士像 黄金殿下，清卿的笔端洁白；华山前的大士身影忽然出现。金莲寺不会坠入人间万劫的尘埃。喜客人到来 吟风赏月，台前的草因为看见客人到来而显得更加青翠。带着酒频频来访，不必追问奇异之事；眼前尽是寻常的道路。寄给节推韩驭民 金杯银烛，在西堂醉饮；舞袖翻飞如风，拂来雨后的凉意。今夜面对明月思念你，按路程计算，你应当已经到了南昌。赴榕树湾避暑途中口占 冒着暑热一路行走，正要前去避暑；道路两旁蒸腾的暑气使人汗如雨下。哪里比得上高卧北窗之下，时时与圣贤相对交谈呢？寄给出使暹罗的大行人姚世昌二首。在芙蓉江上为东风饯行；从梅岭以南来，望着远去的大雁，听说近来的消息很好。海面一片碧色，玉壶般清空。郡衙里的襦袴，是两个孩童穿的。承蒙先生出题赐教以作答；近来才粗略认得些字，便作“风栗觅霜梨”之句。收到姚世昌的回信 传来消息说我家第二个儿郎，在浙江乡试考场帘外踏着秋日的香气；又带着行李赶往金阙，此时将要一同渡过大江。赠给卜筮先生陆以诚 红尘喧嚣的市井中，碧云帘内却十分幽静，面对香炉焚香赏玩。用《易经》占卜，尺有长短，寸有长短，完全不必计较。天地之间明亮通透，只有一轮明月。在云封寺与陈千兵饮酒 在云封寺里躲避游尘，萧娘的歌舞却是真正的风流。万重江边枫叶都仿佛醉了；醉眼朦胧中，疑心又回到了艳阳明媚的春天。平整梅岭二首【自梅岭向南五里至南雄，向北二十五里至府治。翁公嫌道路狭窄险峻，凿平山路并铺砌石块，于是成为平坦大道。】梅关新铺砌了石阶，一层层走入云霄，竟不觉得是在上升。昔日驾盐车、低垂双耳的劣马，如今四蹄踏着风雨，足以奔驰腾跃。二十五里长街平坦如磨刀石，东西往来的行旅都轻快便利。寄语海外各番国，王道平坦宽广，正适合通行。宝珠山【山顶圆满如珠，同时出产土珠，形状也像珠子，因此得名。】

译近来治所附近的江山已经游遍，唯独遗漏了这处景色。古城的角落里，酒色如霞，墨迹如雨。从今以后来到这里，应当使山灵笑着点头。旭山亭【山岭上有九日山，神灵十分奇异，因此合“九日”二字为亭名。】九日山前，在十月出游。黄花红叶，最适合秋天。虽然还没有尽享三公般的醉意，仍可面向禅林捧起茶瓯。资寿山【山峰秀丽挺拔，尊然耸立，如象虎蹲踞；山下有宝乘寺。】在上犹城外，白云如门扉。今日曾到这里，解衣稍作休息。为了见到你这位读书人，姑且前来问候。春风吹过几度，紫蔷薇已经开放。○鸭子湖【自注：在南康县南面，湖中有山峰，因此得名】龙珠巷中红光明灭闪烁；鸭子湖里绿水弥漫。十里春风迎接远行的旌旗；一庭松影下，有人叫着劝饮。○曲江张九龄祠【自注：张公有开辟梅关的功劳，所以建祠祭祀他。后来又增建了两座亭子，原料都是拆取云封寺中的旧物。】瞻衮亭连接着礼锡亭。曲江公低首俯视，至今只有山僧陪伴着他，独自高立在云霄之上。再也没有梅花抱怨命运不平了。○宝积寺【自注：在南安府城外水南，靠近江边】十笏大的禅房，十笏大的平台，香烟和花气共同萦回。请仔细叮咛，不要让游人的尘土进入，免得玷污窗前紫翠色的苔藓。○又用东坡的韵作诗 肚子怕饿，身体怕冷，空钵和老僧总是相伴。满头霜露中听着鸡鸣，进入空门后却不得清闲。○典教寺【自注：在县城西南二里】城南的野寺里，钩辀鸟啼叫，分明是在呼唤我踏青游玩。又正逢有人提壶劝酒，苦苦相劝。今日乘着东风，尽情醉游。○舞剑台【自注：在金莲山树林荫下，我曾在这里为客人饯行，让人在亭中舞剑，因此得名】在舞剑台前，倾尽玉壶中的酒；梧桐花飘落，如粗大的雪片。姑且尽情沉醉，不要说离别；离别之后相思，将要相隔万里。○苏步坊【自注：在县衙东面，因为宋代东坡南归时到田如鳌的六经堂并留下题字，所以得名】东坡经过这里，偶然在此地行走，于是留下了“苏步”的名称。为什么章惇要把尸骨埋葬在这里？以至于子孙都羞于承认这是祖先的坟墓。○经过乌岐铺 白莽和黄茅淹没了马头，在万山深处才看见一座孤零零的驿站。我平生正因为岔路太多而迷惑，听说乌岐更加令人忧愁。○庭湖 大雁飞过衡山，又向北飞去。栖迟在湖上，那里稻谷和鱼粮都很肥美。苏卿、郝使如今在哪里？只求往来于此，无是无非。○芝草 佛寺中灵芝出现，是上天显示的祥瑞；学校里举子应试，打破了天荒。西方也因此折服，中原化育相送，英才贤士辅佐圣皇。○游虎丘寺送别【自注：坐在万顷云阁上，此阁旧名千顷云，取自坡翁诗中的语句，现改名为万顷云】海涌峰顶，万顷云天；如大鹏乘风而行，忽然遇见了你。这一去已经是蓬莱仙客，袖中带着仙丹，分给我一些吧。○经过梅岭【自注：梅岭大概是张丞相遗留下的古迹。越过梅岭向南走，路旁有许多古松，传说都是张公亲手栽植的；如今看来全是旧物，确实很不容易保存下来】凿山开路，曲江公的古庙遗址埋没在荒草中。我带着一瓣香，却没有地方祭祝。徘徊在松树下，迎着风追寻吟咏。○七月二十一日再次经过梅岭 去年骑马时，黄沙岭正在燕山的北尽头；今天又从梅岭经过。相隔八千里路，思绪悠长。○九月二十二日，家人插榴花、梨花，作口号诗。重阳节后，西风吹来，梨花、榴花灿烂开放。因为怜惜黄菊，实在惭愧；它冷淡地含着香气，等待雨水催发。○为桂花、芙蓉花洗雪冤屈 南安的木芙蓉大多长得很高大，一棵树上有千片花叶，并不比牡丹、芍药逊色。当地人因为它在八月开放，正值瘴疠流行的时候，所以厌恶见到它。桂花也是这样，于是作诗为它们申辩。幽雅艳丽的天香，顺应时令开放，难道是山乡瘴疠鬼怪的媒介吗？告诉当地人，不要无端责怪它们；正好可以相对而坐，斟满金杯。○题辽海 深蓝的波涛连接着深蓝的天空，君主圣明、臣子贤能，又正逢宴饮欢乐。我想问：我的家乡究竟在什么地方？在鹘鸟飞尽的地方，在白云的边际。○题弘善寺墙壁 美好的山峦环绕着寺院，老僧居住在碧玉般的群山环抱之中。一颗深蓝色的明珠，偶然被尘世的羁累带来；分我半张床榻，便忘却自己还身处人间。○把珉玉池交给金莲寺僧人作为香炉 平平，艮岳如今已经荒芜。拾得龙眠的洗玉池，把它交给山僧作为清净的供器。用兔毫笔在深碗旁相对吟诗。从前，龙眠李公麟有一座洗玉池，东坡曾为它作铭。后来徽宗把它取入宫中，所以借用这个故事。○惜母山新路词二首 惜母山前龙母祠，画船送客，举起黄金酒杯。请伶人不要唱《阳关曲》，只唱新开石路词。水边山色青绿，石路曲折萦回。过去崎岖不平，如今已经平坦。是谁开凿的？是文知县。千百年来的行人，都有赞颂之声。○拜谒文献祠 远远登上梅峰，山路九转，如螺旋般曲折；曲江祠庙高大雄伟。悠然俯仰之间，人与古人相隔千载；旧日的石碑虽已磨损，名声却不会磨灭。○送张靖州 记得我们相逢时，桃花已经开遍了十三遭。这次如果到了玄都观，应该会被刘郎笑话已经生出白发。○题芭蕉二首 浓绿的芭蕉丛中吐出茜红色的花朵，直从盛夏开放到深冬。到如今我才相信王维的画，能够画出当时雪中的姿态。不要只说高台上的月色和风光，芭蕉花开放，半年都呈现红色。它也能装点庭院中的花草，这一切都包含在濂溪的意趣之中。○送景方回南京 黄金台下又见秋风，回头望着钟山，心中万般情意。寄语秦淮楼上的明月：他归来时，还要和故人共同欣赏你。○缝补旧罗员领 殷勤地缝补旧罗袍，仔细看去，上面有许多墨迹和酒痕。为什么不肯轻易把它丢弃？因为曾经听过南风吹奏的帝舜之歌。○缝补红褐衣 红色已经褪去的毛袍，穿了许多年，如今又命人用细针仔细缝补连接。却想起当年旧日的短衣长裤，是慈亲在夜灯前亲手缝制的。○补足梦中所得的句子 读完《离骚》，我躺在铃阁中，苍龙挟着雨水从窗前掠过。起来一笑，补足前面的诗章。东山升起红日，车轮那么大。第二句是梦中所作，大概我无法记全，只记得这一句。那天夜里我和弘至讲解《离骚》，弘圭等人又歌唱《大风歌》，所以开头一句这样写。○四儿作对句，赋诗记此 我年幼时就能作对句，武库先公曾向客人夸奖我。今天弘圭也像我一样，不禁感慨往事，眼泪纵横。○五儿六岁时作口号诗 弘玉今年已经六岁，娇憨顽皮，不肯从事诗书学习，却跑来戏弄如椽大笔，搅乱我的清风翰墨池。○听说正在建造的楼船十分华丽，我明年回去，一定会在嘉兴，或者在姑苏与你们相见。高兴之下，先写这首诗寄给诸位贤弟。三贞坊前有巨大的彩船，笔床书卷摆在那里，茶烟袅袅。什么时候东海先生醉倒？那时便写下三百篇《水调歌头》。○书写胸怀二首

译东海先生懒得学仙，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近年来想试试挥锄耕作的本领，把弱水、蓬莱全都种成田地。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这就是修行，而且是玄妙中更玄妙的修行。说起这种修行，却全然不明白，反而到尘世之外去寻找神仙。○两次拜访施同知汉章都没有遇到 两次前去寻找，两次都没有相逢。马蹄踏过金谷，醉在春风中。谁来怜惜我这个寂寞的蓬窗客？只能坐在落照中面对沙鸥。○归途中远望西林寺塔 西林古塔高耸入云，是我门庭中如碧玉般的标志。归来的马还悬挂着□五堠，行人已经先指向我的读书之巢。○苏州别驾周德中因为我辞官后闲居，称我是神仙太守，作十首绝句赠我；我作诗答复【有跋文另行收录】归休的太守，仿佛神仙一般，盖着布被蒙头，白天安睡。却奇怪门前总有热情来访的客人，马蹄踏破了紫芝般的烟霭。不进入清都，也不混迹尘世，只管吟诗落魄，任其自然。苏州别驾何必询问？原来就是缙云司中的人。诗不求工整，字不求奇特，以天真烂漫作为我的老师。归来居住在东海烟霞之间，时常高声歌唱，攀折桂枝。做官时身居南郡，俸禄为二千石；吟咏《关雎》三百篇。对于君王的职责惭愧没有一字能够补益国家；虚度了六十三年生命。曾独自驾车连夜穿过榆关的雪，也曾清晨骑五马冲过梅岭的烟雾。南方的暑热和北方的严寒都经历遍了，年老后归隐林下，感谢上天。著书的本领还算不错，城郭附近的肥沃田地本可用犁锄耕种，却也有一半荒芜了。只把心田交给几个儿子，且耕且读，自己勉强维持生活。东吴的山水也清幽秀美。乘小船、坐轻车，到处游览。更何况有故人的园林更加美好，不妨接连几天沉醉其间，长久停留。已经准备好了桐木棺材，寻找安乐的坟丘；不管荣辱，任凭生命浮沉。传给家人的只有千卷书，交给儿孙让他们自己探求。古今何处有神仙？鹤驾鸾车，不过都是虚妄传说。不要相信空同山的邹道士，所谓刀圭入口，也终究是徒然。欧阳自号“无仙子”，见识卓越，确实是古今第一。弱水、蓬莱究竟在哪里？愚人的白骨，只会深埋在紫苔之中。○丘时雍太守寄诗来，回答我“东海旧纶竿，还挂珊瑚树”之句；我再次用一首绝句答复他。东海的珊瑚高达百尺，钓竿稳稳挂着，坐看潮水。潮来潮去，天地也渐渐衰老。把这件事交给诸位郎君，自己去钓取巨鳌吧。○自我写照二首 在南安做了十年醉翁，归来时潦倒不堪，鬓发蓬乱。故人又寄来一幅醉翁倚，仿佛骑在青天中迎风飞翔的鹤背上。靠着山中高树，伴着稀疏的蝉声，打扫干净临风的轩窗，披散头发睡觉。老夫平生没有多余的财物，只有一卷陶诗放在枕边。○寄给南安蔡经府 遇到福建来的朋友，却厌烦福建口音。莲幕先生，触动了我的心。接到一封南安来信，想来这些年来恐怕已经侵染了两鬓白发。○史教授 桃花落尽，杨花飞舞。分别以后，腰带应该又增添了宽度。昨天在姑苏台上远望，思念洞庭的山水，情意绵绵。○送高进士赴京 听着雪声，听着风声，春天已经过去一半。江南的杨柳还含着愁意，折下一枝赠给仙郎远行，希望你成为调和阴阳、使四时安宁的人。○寄给胡九万二首 诗的景色和诗的朋友两样都美，只是常常因为酒意困倦而停止吟诗。分别以来最让我挂心的，是轩窗外俯瞰绿波的青山。凄冷的风夹着雨，使归船停滞，辜负了归期，只好滞留两夜。请问昨夜东阁之下，你果真煮了鸡肉黍饭等待我来吗？○寄给九皋胡兄 重重楼阁遮护着秋日的阴凉，我们剪烛谈诗，一直坐到深夜。乘一叶船归来时又梦见这里，确实知道你还有不曾忘怀我的心意。○送胡文肃回洪桥 白发之年偏偏因《渭阳诗》而感慨，何况又看见你的诸位孙子，如玉树般挺秀。黄浦、洪桥是昔日的道路，我殷勤送你归去，思念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寄给贤婿李颙若 李郎在浦云边耕田读书，屋子四周有两顷鱼池和田地。务必珍重，教孩子从小学习；外家还保存着旧日的韦编。○拜访陈宗道没有遇到 秋日阴云被风卷走，傍晚放晴。到了门前却没有见到主人出来迎接，也没有好兴致题写“凡鸟”二字，只对着青童说明自己的姓名。○拜访王文奎没有遇到 靠着船桨迎着西风，去拜访子猷，却不知道他到哪里尽情清游去了。原想约他一同欣赏东林寺，如今从此便让人扫兴而归。○为乌柏树被砍除作诗询问 台上那棵十围粗的乌柏树，不知它是否还记得当年？当时风清月明的景象，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千年悠悠过去，只留下牵系梦境的思念。○题桃红色的拒霜花 我深深坐在小亭中，仿佛置身锦绣云霞的窝巢。年老的我重新回来，眼前景色更多。临水的芙蓉，像苏小的面容；倚着秋风仿佛应和歌声，醉中高歌。○题计里先生的墨菊 朵朵秋菊带着香气，以水墨装扮；枝干棱棱如铁，带着青霜。妖艳的芙蓉花见了也羞于相对，只能在野水旁零落成残红。○十月望日以后，到凌淞南家，在芙蓉径饮酒，作诗四首。这一首与弘宜有关，写好后寄给宁海县。拒霜花开遍了，还剩下许多花。浓绿的云彩般枝叶中，点缀着绛色的霞光。年老的我归来，惊讶地才看见这些景色。题诗先报给阿宜家。○元宵节怀念南安旧治 去年在南郡观赏元宵节，歌舞声中走过彩绘的桥。烂漫的新诗还有谁记得？红梅已经零落，道路又遥远。○诞辰日 己巳年二月，又到了八月，我已经第六十一次迎来春天。从前所做的事业全都算不上什么，惭愧地举杯，向为我庆寿的人致意。二月八日，是我的生日。欣喜浙江左大参桂坡先生到来，我们完全没有饮酒，只喝茶谈话，十分惬意，于是写下这首诗以作记念。东海老生生日这天，浙江藩司左相忽然来访。炉中焚香，品茗谈心，在灯前交谈，远胜过看金钗玉面的歌舞。又一首。梅灯桦烛照耀着，庆云桥左边，楼船忽然停下船桨。我们白发相对，直到深夜仍在交谈；十年的尘劳，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夜宴胡九皋，因听说他生了儿子。在丹桂堂前，酒意已晚而未尽。兰闺中有人把掌上明珠抱出来，钓滩一带的人都惊讶这是文曲星降临，仿佛有光芒照亮了太虚。附录：《桂坡左大参先生赠诗二首》。去年在紫薇楼饮酒，曾约定在云间继续这番胜游；今天船泊在庆云桥下，心中的约期便想在沧洲结成。花甲之年再次相逢，贺客虽都默默无声，诗意却有声有色。请把我的形貌画下来，我也仿效《长生颂》，再写一首诗，驾着小舟放游五湖。我一向患有热病，夜里躺下很少能安稳。昨夜欣喜桂坡先生左大参到来，因而夜间交谈十分畅快。热病像脱去了一样，这才明白是火气郁积，而肰医师还没有诊治到这一点。于是作了一首绝句，记下这份喜悦。忽然听到高明的议论，沉疴便似乎痊愈，反悔从前的许多事情。试问华陀，明天又能怎么办？如今又要分别，只剩短桥新柳，伴着纷纷雨声。生日时，承蒙天台叶太守崇礼等诸公寄来一对鹿为我祝寿，作诗致谢。呦呦鸣叫的两只鹿，是庆云堂的仙子，飞驰而来献上寿酒。抬头遥望天台，它究竟在什么地方？桃花随流水而去，道路茫茫无尽。谢任先生寄来寿烛，作绝句一首。霞城的彩绘寿烛，比屋椽还粗；从远方寄到云间，为庆寿的筵席增光。我自笑无缘用它照耀歌舞，只能在夜窗前频频剪烛，阅读先人的遗著。雨中饮酒。花朝时节风雨阻隔了清雅的游赏，我便穿上棕鞋登上小舟。白发的周郎留下来和我一起饮酒，大吴桥下的酒浓得像油。上巳日游庆云庄，随口吟成。

译村庄中花鸟在春日晴光里格外妩媚，彩绘的船载着酒席任意游行。幸而获得闲暇，可以相伴饮酒吟诗；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兰亭。约游凤凰山。景泰庚午年，我替张茂兰佥宪作《凤凰山赋》，如今已经三十七年了。现在想再去游览，便以此诗订下约期。三十年前曾为这座山作赋，凤凰山的形势，全在笔下形成波澜。西风吹来时已有重游的约定，想借幽静的轩馆享半日清闲。预建寿藏。万顷晴云之间，有一处小小的蚕茧般居所。春风里载酒而来，听笙歌作乐。问它什么时候来这里居住？姑且看桑田变成白色的波涛吧。挽悼邹允章的母亲。小楼外黄叶纷落，雨声凄寒。孤儿哭泣亡母，眼泪流个不停。还记得她在内室中的仪范，三伯所写的字也曾细细推敲；这些都将与贞石一同传刻下来。送野鸡给叶廷茂。从前在缙云司署中一同游玩，如今我老了，回来时已经满头白发。射得五彩羽毛、两翼如锦的野鸡，带到花下共同醉赏，尽享风流。道士郭初旸寄居在王参议廷玉家。郭初旸与子晋携手乘在翩翩的鹤背上，一同进入醉乡。东海老仙，三日之间笑饮醇酒；鸡鸣坛的酒瓮里，究竟在为谁忙碌？黄白花。黄白色的花开在鹭鸶藤上，这种药能治好各种疮病，最为灵验。只怕医师还不肯相信，老夫要再次为它注释并绘入《图经》。龙潭寺有一处听雷的地方，那是我二儿子弘宜读书的所在。寺。南边有一位故友拿着画竹来请求题字，我于是吟咏竹子的真实情状，把题诗还给了他。白龙潭寺的听雷处，满地生起楚地的云气。白昼阴寒，我追忆往日游踪，诗兴飘逸。紫箫伴着明月，醉后乘鸾而去。谢医诗一首。近来有河南道士祝守旸在这里行针，疗效十分奇特。我患白浊、尿频等病已经七年多，他针刺三阴交一穴，当天便见效。我作了几首诗向他致谢，这是其中第一首。抄录交给弘宜，让他知道。这些年来年老懒散，谢绝交游，只愿接待人间扁鹊一类的名医。在月下花前能够醉舞，远胜过骑鹤登上扬州。南坛斋戒住宿，有感于李同府廷芳。【自注：当时他出行在□蓝□等处。】李牧乘楼船行在江水边，听风听雨，也像在斋戒。灯花落尽，我频频挥笔；想来是在写铙歌，寄给友好的人。在南坛斋戒住宿，写给同宿的韩推府驭民。鸢鸟高飞，鱼儿跃水，眼前尽是自然的情趣。不要把浅近的话语说得玄远幽深。若说槐黄时节催促举子应试，那么文章只应拿去请教西厅。【自注：南安俗称推官为西衙，所以这样说。】成化十九年癸卯年，祭祀的第二天，即二月七日庚午，东海居士记。题《可梅卷》。千红万紫，终究比不上春色本身。只有梅花最令人喜爱。三尺长的枯桐发出一声鹤鸣，海天之间明月高悬，彼此争相焕发精神。我的孙子其性，是凌淞南的外甥。我请淞南登上船，把这幅卷子放在我面前，说：“要你写可梅的字，要你作可梅的诗。”我和淞南都喜欢他的聪慧，清雅的士人周同伦又在旁边称赞说：“这是庄云时望的卷子。”孙子年幼却这样懂事，难道忍心拂逆他的心意吗？于是我在卷首写下古隶，并在卷后系上小诗，也不过是记下一时的兴致罢了。成化丁未年四月初一，南安老守东海翁记。寓居仙人巷，随口吟成。曾约定在春风中看杏花，远道携着书剑，作客京城。故人如果想寻找我的踪迹，仙人巷东头第一家就是。椰瓢。海上雾气迷蒙，硕大的果实肥厚，里面含着乳汁；酒浸过的果肉酥软，北方人剖开来饮用，也难以醉倒。万里鲸波，路途险峻崎岖。《悬榻轩》为金陵刘某所作。一张榻高高悬起，前来就坐的人很少；我眼中全然不把轻裘肥马放在心上，只挑灯细读《陈蕃传》和《徐孺》。原来不过是个布衣。棠梨与白头。春天来到棠梨树下，春意已经很深。赏春的兴致不称心，便对着白发吟哦。举起金杯，任凭自己与东风一同沉醉；花下传来关关的鸟鸣，听来真是美妙。答柯在亨同年。浙江省同年中有七八个人，彼此相思，却再也不能亲近。今夜钱塘江上的月光，仍有清辉照到海边。送道州何秀才。濂溪、阙里的旧日风气和烟霞，至今已有五百年，仍令人仰望。太极图的奥妙，谁能领会？后辈立定志向，正应以贤者为榜样。为胡运同作《淡轩赋》。盐亭的父老说：“真正清廉的人，数百年来姓氏只有一瞻。世上的繁华大多不值得尝试，穿布袍虽轻便而温暖，吃菜根也觉得甘甜。” 读史。顺应时势建立功名，远远超出常人；姓名载入竹帛，流传下来足以成为教化的范式。我奔走于法度之间，六合之内又有谁知道呢？丙午年冬至。今年冬至，暖和得胜过春天。细雨洒在空阶上，草色清新。想来是苍天怜悯百姓，即使没有衣服和粗布衣，也还不算贫困。送陈进士到京城。【自注：名雍，字希冉，住在余姚海边。】我这个老人向东海西边餐霞而居，与你只隔着碧色琉璃般的海水。如今你跨过金鳌而去，红日照临扶桑，丹凤也在啼鸣。送潘络克理进士到京城。冬天却像春天一样温暖，催促梅花折下稀疏的枝条，赠给出使的车驾。试登黄金台远望，只见无边的红杏，夺走了晴日的霞光。听晚辈们读书。因为听儿童诵读旧书，觉得书中的滋味胜过当初。经历几番风雨，闲花已经凋落，硕果累累，甜美得胜过蜂蜜。无题。茂盛的原野春草，在淡淡的斜阳中铺展；游子远在天涯，还没有归来。一段秋日的光景，谁来主持领受？花开花落，只能任由穿鹑衣的人度过。任南安太守时，书信招张直。五羊城中，半是诗仙般的人物，衣袂相接，成为神交；三十岁、头发乌黑的张生最为年轻，正好来抄录我的《紫霞篇》。答谢寄来的盐渍荔枝。深红的外苞、玉一般的质地，看起来宛如新鲜的一样；无奈再次拿来时，滋味已经陈旧。我想先生也应当知道这种滋味，劳烦你快马飞骑，奔走红尘。谢人寄来辰砂。我家老井饮用的是红色泉水，时常产出丹砂；数十条船从勾漏运回之后，小仙子却只拿一七来帮助延年益寿。题晋宁凌节妇。柳叶已绿，桃花正红，几番新寒之后，独自坐在窗前，竟不知春天已经到来。世上那些庸庸碌碌、随波逐流的人，空有男子的须眉，却还不如丑陋的妇人。题《行泊二舟》。前船乘风划桨，行驶千里；后船还在敲击船底的矴石，尚未起航。同在江湖之中，各自等待时机，旁人暂且不要评论谁该前进、谁该停留。与乔锺良上舍同游青浦作。在青浦乘春风游玩三日，穿着轻裘，骑着骏马，游到宝山顶上。小乔如今却真像一个男子，对野草闲花看也不看一眼。【自注：当时有两位姬妾随行，所以如实写下。】我游上海将要归去时，乔锺秀在龙华寺置办了酒食，乘船往来，昼夜忙碌得很。分别以后在船中写下此诗寄去致谢。东海翁拜手。我戴着角巾，穿着粗布衣服，大乔郎让我闲游数日，却忙碌地款待我。请问上洋新酿的酒债，能不能用诗句一时偿还？锺良上舍告别后，我把其他人的诗抄在纸上，带在回程途中。诸公都有诗，我还没有来得及抄写；尚宝诸公不要马上性急催促。弼又说。题枯木竹石。太阳转到扶桑上空，映照着绛色衣袍；酒醒后独自坐着，两鬓已经萧疏。回想起竹子、岩石和经霜的树枝旁，时常与仙人一起吹奏洞箫。

译江山府的贰教、我的同乡王维藩先生的□子到了常山，便策马越过木棉岭前来相会。当时刚下过雨，道路湿滑，他冒险前来而毫不推辞，实在是笃厚于故旧之情。因此作诗记下此事；至于古人雪夜访戴，又有什么值得特别称道的呢？木棉岭上，鹧鸪声声劝我说不要再走，我却勉强想继续前行。瘦弱的马艰难奔驰，我全然不顾。无端吹奏□曲，寄托故人的情意。正月十七日，与侄子弘立、弘左的女婿行巳秀才一同游□云庄，作绝句二首。寒风凄厉，霰粒纷纷，荠菜和麦苗一片青翠，柳树还没有复苏。陪我在庆云庄上饮酒，放船回去，不必有人搀扶。鼓声频频催促，□□花使春光先到；种田人家的诸位年轻人，还是写你们的新诗句吧，我独自老态龙钟，醉后帽子斜戴。寄给温州文先生。【文征明说：这是先生寄给先任温州所作的诗，如今墨迹已经不存，因看到此卷，随意抄录在后面。】短桨轻舟载着夕阳，我独自寻找新诗句，驶下横塘。白鸥倒像催诗的使者，飞到长满蘋草的洲渚，探取醉后的墨香。红梅纸帐。短纸帐低垂，蚕茧般的酒瓮打开了；白云堆积之中，绝无一丝尘埃。东风吹醒罗浮山的梅梦，顿觉春天从天上降临。题武昌太守王德孚的梅花屏风。【畲翔所著《理学崇基录》说：德孚名达，任南户曹，升任武昌太守，每次都写“廉正”二字来警戒自己；他所结交的只有罗一峰、陈白沙、张东海三人。】松树和竹子在隆冬共同结盟，不与桃李争竞春天的荣华。武昌太守这个人，人人都说他的为官清廉，和梅花一样清白。听雷堂。【自注：白龙潭的听雷处，大概是二儿子弘宜在那里读书。】感念今昔，题诗记下此事。从前我寄居在龙潭边，喝得大醉，高声呼喊：“老龙，今天回来吧！听雷处，老龙来了，你笑我老态龙钟。” 拜访陆学士没有遇到，戏题在墙壁上。毗陵城下，北风尖利；日暮天寒，雨雪交加。这才知道东阁先生身份尊贵，不肯让南安太守前来参见。《琳湖》二首。琳湖湖畔的草堂幽静，四面窗户映入一片如镜的秋色。官场车马和红尘都飞不到这里，竹床上高枕而卧，面对悠闲的鸥鸟。二十年没有踏上琳湖的道路，修长的竹子依然保持着往日的清幽。醉后错疑自己在湖面上，东风吹落了鹧鸪的鸣声。失题诗十二首。使君新作《十梅诗》，我这双老眼惊喜地观看，感叹其中的色泽和才情。远胜过西湖千树积雪的景象；小舟将要出发，反而更加思念。我曾在金山寺住过两夜，江海上的风涛融入壮阔的画图。如今小范能够长久驻留，此地无边的清幽绝美，胜过蓬莱仙境。姑苏是文翰风流之地，道观高高蹲立，里面有一块没有文字的碑。我几次询问碑上的字，却始终无人辨识，只独自抚摸苍苔，站立了很久。三十年前曾为这座山作赋，凤凰山的形势，全在笔下形成波澜。西风吹来时已有重游的约定，想借幽静的轩馆享半日清闲。冒雨游山，却没有看见山，只看见空旷的山根自得饱水，水流潺潺，蘋蘩摇曳。总算了却了心中的一件事，旧友的新坟就在紫翠交映之间。吴淞江上，白云深处，有一间屋子藏着诗书，怀抱万古之心。听说墨池里的鱼会发生变化，许多人翘首以盼，等待甘霖。肚子不饿，身体不冷，心里没有烦恼，手头又宽裕；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妻子贤惠，这胜过做当朝的一品官。鸭嘴沙头停着一叶竹舟，主人到哪里作清幽之游？绿萝的树荫里有黄茅小屋，时时传出读书声，仿佛水流一般。白鹤城中市场喧声沸腾，谁知道帘子下面住着君平？张骞也懒得去询问支机石，只是一次又一次前来讲授《易经》。平生的心事，都寄托在《远游篇》中。谁相信空山里杜鹃的啼叫？走过五岭、三湘，只需一杯酒；一弯月亮悠悠地照在长长的江川上。绿树环绕着村边，白鹭栖息在沙滩上，参差的茅屋是蜑人的家。乘一叶小舟满载而去，任清风吹送；到哪里去听笙歌、欣赏杏花呢？庭院里的槐树无风而静，正午的树阴浓重。睡醒后坐在西窗边，看着日影移动。自己笑年老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梦想，只是徒然看着庭院里的蚂蚁爬上南柯。诗余二首 《鹊桥仙》：为马宗海同年所作 《瑞龙吟》：送司马祭酒回乡省亲 《鹊桥仙》：为马宗海同年所作 琼林宴结束后，行踪如浮萍般没有定处，只能徒然传递消息，把书信寄到天涯海角。这次相逢，这一段旧日情怀，实在难以说尽。友情深似海，仕途恍如梦，谁知道以后还能在哪里相会？大家尽力报答君王和父母，不要计较将要向东向西、留下还是离去。《瑞龙吟》：送司马祭酒回乡省亲 秋光正好，又逢月窟，香气清幽，天街的凉意来得很早。诸生如云聚集，都门之中斯□□□。今天出发上路，只因为双亲年老，常常想着奉承父母欢颜，却没有机会陈述心情，只有表□□□。暂且获准南归，捧着酒杯嬉戏承欢，祝愿双亲增添寿数。身着金带绯袍，快步前往拜见古□。像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少司马相公的曾孙，把忠和孝全都做到了。越山与涑水，也将千载相互辉映。陪伴双亲之余，在松风萝月之间尽情倾诉幽情。只怕丹山之鸟口衔诏书，清晨的天风催促我进入蓬壶仙岛。回到东阁之下，还将把诏令带来起草，调和阴阳二气，使天下万年安乐和美。词五首 《拙女词》《□花词》《南归散词》《禽言》《拙女词》团扇刚刚制成，梧桐叶已经报秋；夹罗衣想要试穿时，又该穿厚重的皮衣了。也知道不是时运来得早，只是自己笨拙，囊中空空，晚年才作打算。自己笨拙，囊中空空，晚年才作打算。清贫寒苦到底也不算羞耻，满箱的锦绣只要依时穿着，多半都在春风吹拂的十二楼中。《□花词》杨花纷纷随着风飘荡，悠悠扬扬，忽低忽高。海阔天空，任凭你来去，云啊不要来沾污我的木棉袍。《南归散词》东海先生要回去了，刚刚被任命为南安太守；一担行李，两船书。被人笑着说：“痴愚的书书，冷了不能穿，饿了不能煮，收拾这么多有什么用？”何况如今已经白发苍颜，坐在黄堂官署里，乘着五马之车，哪里还有工夫再看它们？还要把它们装载到南安去。古人的糟粕，有谁能品尝其中真正的精华？白白说什么在黄卷之中与圣贤相对交谈。《禽言》能过一天算一天，饮水吃食顺应时节，度过早晚。已经得到陇地还想望蜀地，只是徒然贪求，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能过一天算一天。泥泞湿滑啊，实在走不得。郭公提着酒壶，劝你吃酒。脱掉布裤，涉水很困难。不如回去吧，姑且安歇。六言绝句三首 《观泉》《送客》《题画》《观泉》山峰高低错落，像绣品一样美丽；溪水曲折流淌，悄无声息。幽居的人闭门不出，门外只有一座小桥横在那里。《送客》天色已晚，鸟儿在山林间啼叫；雨过天晴，马蹄踏过散发香气的尘土。人在红亭边依依惜别，客人靠着芳草为春光将逝而伤感。《题画》□色欣欣然如同含笑，溪水缓缓流淌而无声。亭子下面景色极好，琴声之中寄托着万古不变的幽深情怀。《张东海诗集》卷之四完 《万里志》序 小引 题词 自叙 卷上 卷下 附录 小序 小跋 纪言 刻集纪言 题识诗文 序 《万里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