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轩集卷十六 元 王旭 撰铭
女三人,长适时侯孙,次适赵某,次适刘氏。伯祥再娶高氏、吴氏。必偕尝从学于余,而伯祥又余之所素敬者。今将以其先人之行着之石,而不鄙以见委,既不获让,因直书其事而系以铭。铭曰:申以国氏,其来甚长。迨公之生,属时扰攘,散材全宗,避弋高翔,渊珠弗耀,椟玉终藏。庆钟后人,俾大而昌。刻铭于石,昭示不忘。碑宣授武德将军邓公新建祖茔之碑。夫功名出于力,为富贵由乎身致,谓无预乎祖宗,而譬诸灵芝之无根,醴泉之无源者,乃流俗之恒论,而非君子之格言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庆之所钟,即富贵功名之所自来乎?彼世之豪杰,或起布衣而登将相,防泥涂而奋云霄,焜燿当时而荣华一世者,是虽才气过人之所致,然亦祖宗积累之余泽,家世休祥之明报也。故观于子孙之盛衰,可以占知其祖宗之得失矣。若今安阳邓氏者,其殆积善余庆之所钟乎?谨按,邓本蔓姓,殷之侯国也。春秋时有邓侯吾离,朝于鲁,后亡于楚,子孙因以国为氏。后汉高宻侯禹,起南阳,佐世祖定天下,功名为中兴之冠,而南阳之族遂盛于世,人材相望,照耀青史,代不絶书。君家自防乱以来,亡其谱牒,故高曽而上莫能详。曽祖讳世昌,前金泰和间登进士第,官至秘书丞,娶卫氏,生二子。祖讳珍,即秘书之长子也,豪迈俊爽,尚气重义,有古侠士之风。值金末之乱,纠率义勇以捍冦敌,部曲数千,公为统制,号令无敢违者,一方赖之以全安。及蔡州之陷,公叹曰:「吾本志欲为国家立功,今无所及,然吾心之忠,天地鬼神其必有以知之矣。且吾拥众数千于艰难扰攘之际,惟以救人为念,而未尝妄有杀戮,天道倘可信,后世子孙必将有以享其报乎?」年若干,以夀终于家,配张氏。子男一人,讳海,生兵革间,虽不知学,而能敦孝让,崇信义,睦乡闾,勤稼穑,见者莫不爱而敬之,称善人焉。娶冯氏,生男三人,女五人。男长曰徳魁梧倜傥,才堪有为,纪纲家务,不克试于时,娶黄氏,生子七人,女二人。次曰青,即武德公也,防而不羁,负性慷慨,才志竒伟,尝谓所亲曰:「大丈夫生人世间,当以功名富贵自显白于时,安能区区老为田舍翁乎?」至元四年,充摄本县廵检之职,即有能名。六年,以百夫长从征南宋,围襄樊,累有功。防上赏至十二年三月内,与南宋安抚高某战于岳州之洞庭湖,胜之。又攻荆南之沙市,取之,奏功,勑授忠显校尉银牌总把。次又収复江南诸州邑,及以从征广东之功,宣授武略将军管军千戸,仍颁防印绶。继复平蛮冦于广东甲子门,进授武德将军,职事如故,乃十五年七月也。厥后屡着显绩于东南,如擒化东之赵元帅,禾山之顔万三,广东之黎德欧将军等,皆叛逆剧贼,表表在人耳目,所共知者。其余招降堡寨及克防平荡之功,尚多未易遍举也。行省官及枢宻院皆知美君之功,奏求迁赏,朝廷以众例迟之,而为先防金符,以示褒嘉之意。然公膂力方刚,谋猷克壮,功名日起,福禄鼎来,他时所至,岂可量邪?勉而弗懈,则安阳之族亦将由公而大矣。呜呼!邓氏祖宗积德之报,其验于斯与?公娶刘氏,生三子;董氏,生二子,女二人。弟源,笃实通敏,佐兄徳理家事,乡党有孝弟称焉。今年秋,武徳公奏事阙廷,衣锦过其家,聚族协谋,思所以广孝于祖考者,乃卜高原,择爽垲,大治新茔,选良日而迁▯焉。仍砻玉石以表阡首,一以纪祖宗世次源流相承之懿,一以着武徳公立身扬名显亲之美。辞非黄绢,姑用播于清尘,传列青编,尚有期于鸿笔。铭曰:郁郁新阡,佳气攸萃。谁其卜之?曰维邓氏。维此邓氏,源流甚长。以侯建国,自彼殷商。春秋吾离子孙,用显下逮南阳,族大以逺汉唐,迄今世有闻人。眷兹砀邑,庆源肇新。煌煌秘书,英英统制,天啓厥祥。有善其继,其继伊谁?曰武徳公。宠佩金符,为时英雄。福如川海,滔滔未己。壮志四方,青云万里,俟其他日功业之成。嗣书琬琰,以永休声。瞻彼先茔,既安且吉,相我后人,休祥防极。子孙鉴之,种德无斁,有不予信,请示斯石。故宣差水军总管宋公神道碑
译女儿三人,长女嫁给时侯孙,次女嫁给赵某,次女嫁给刘氏。伯祥又娶高氏、吴氏。必偕曾跟随我学习,伯祥又是我一向敬重的人。如今将把他先人的品行刻在石上,他不嫌弃而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既不能推辞,于是据实记载其事,并系以铭文。铭文说:申氏以国为姓,来历十分悠长。到了公出生时,正值时局动乱,像散落的草木一样保全全族,躲避兵祸而高飞远走;深渊里的珍珠没有光彩,匣中的美玉终究被收藏。福庆聚集在后人身上,使他们壮大昌盛。刻铭于石上,昭示后世永远不要忘记。碑。宣授武德将军邓公新建祖茔之碑。功名出自力量,富贵由自身取得;如果说它与祖宗无关,就像说灵芝没有根、醴泉没有源一样,这是世俗常见的说法,却不是君子的正确言论。《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福庆所聚集的地方,难道就是富贵功名的来源吗?世上的豪杰,有的从平民出身而登上将相之位,有的从泥土中奋起而直冲云霄,在当时光耀一时、荣华一世;这虽然是才气过人所造成的,但也是祖宗积德所留下的恩泽,是家世吉祥所得到的明显报应。因此,观察子孙的盛衰,就可以推知其祖宗的得失。如今安阳邓氏,大概就是祖宗积善所留下的福庆聚集于此吧?谨按:邓本是蔓姓,是殷代的侯国。春秋时有邓侯吾离,曾朝见鲁国,后来亡于楚国,子孙便以国名为姓。后汉高密侯邓禹,起兵于南阳,辅佐世祖平定天下,功名为中兴功臣之首;于是南阳邓氏在世上兴盛起来,人才接连出现,光耀青史,历代都不断有记载。您家自战乱以来失去了谱牒,因此高祖、曾祖以上的情况无法详细知道。曾祖讳世昌,金泰和年间考中进士,官至秘书丞,娶卫氏,生两个儿子。祖父讳珍,就是秘书丞的长子。他豪迈俊爽,崇尚气节、看重道义,有古代侠士的风范。正值金朝末年战乱,他组织率领义勇抵御盗寇敌人,部下数千人,公任统制,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号令,一方百姓依靠他得以保全安定。蔡州陷落后,公叹息说:‘我的本意是想为国家建立功勋,如今却来不及了;然而我忠于内心,天地鬼神一定会知道。况且我在艰难动乱之际统率数千人,只把救人放在心上,从未任意杀戮;如果天道可以相信,后世子孙一定会享有这种善行的报应吧?’活到一定年岁,因长寿死于家中,配偶为张氏。生有一个儿子,讳海。儿子生于兵乱之中,虽不懂学习,却能厚重孝顺谦让,崇尚信义,和睦乡里,勤于耕种,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喜爱敬重的,都称他为善人。他娶冯氏,生三个儿子、五个女儿。长子名德,身材魁梧、风流倜傥,才干足以有所作为,主持家务纲纪,却未能在当时施展才华;娶黄氏,生七个儿子、两个女儿。次子名青,就是武德公,豪放而不受约束,性情慷慨,才干志向奇伟,曾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生在世上,应当凭功名富贵使自己在当时显扬,怎么能局促地老死为一个乡野老翁呢?’ 至元四年,代理本县巡检一职,便有能干的名声。至元六年,以百夫长身份随军征讨南宋,围攻襄樊,屡次立功。皇上加以赏赐,至元十二年三月间,与南宋安抚高某在岳州洞庭湖交战,战胜了对方。又攻打荆南沙市并夺取,奏报功劳,敕授忠显校尉、银牌总把。随后又收复江南各州县,因跟随征讨广东有功,宣授武略将军、管军千户,并仍颁给银牌、印信和绶带。后来又在广东甲子门平定蛮寇,升授武德将军,职务照旧,这时是至元十五年七月。此后在东南屡次建立显赫功绩,例如擒获化东的赵元帅、禾山的颜万三、广东的黎德欧将军等,他们都是叛逆的大盗,事迹显著,人人都知道。其余招降堡寨、攻克和扫平敌人的功劳,还有很多,难以一一列举。行省官员和枢密院都知道公的功劳,上奏请求升迁赏赐;朝廷因为按众人惯例暂缓办理,却先赐给他金符,以表示褒奖嘉许之意。然而公正当体力强盛、谋略壮大,功名日益增长,福禄纷纷到来,将来他所达到的成就,哪里能够估量呢?只要勤勉不懈,安阳邓氏也将因公而兴盛起来。唉!邓氏祖宗积德的报应,难道就在公身上应验了吗?公娶刘氏,生三个儿子;娶董氏,生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弟弟源,忠厚诚实而通达聪敏,辅佐兄长德处理家事,在乡里有孝顺友爱的称誉。这年秋天,武德公到朝廷奏报事务,穿着锦衣经过家乡,召集全族商议,想要用办法扩大对祖先的孝敬,于是选择高地和爽朗干燥之处,大规模修建新墓,选定吉日迁葬先祖。又把玉石磨治后立在墓道起点,一方面记载祖宗世系、源流相承的美德,一方面彰显武德公立身扬名、显耀双亲的美好品行。文辞不是黄绢诏书,姑且用来传播于清雅文士之间,流传排列在青史之中,或许还要期待大手笔来润色。铭文说:郁郁葱葱的新墓道,吉祥之气聚集于此。是谁为它选择墓地?是邓氏。这个邓氏,源流十分悠长。凭侯爵建立国家,源自殷商时代。春秋时吾离的子孙,显赫地延续下来;到了南阳,族人日益壮大,绵延远及汉唐,直到今天,世代都有闻名之人。看这砀邑,福庆的源头重新开始。光彩显赫的秘书丞,英姿勃发的统制,都是上天开启的祥瑞。有善德之人继承先业,这继承者是谁?就是武德公。蒙受宠荣佩带金符,是当时的英雄。福气如江河大海,滔滔不绝。壮志在四方,前程如万里青云,等待将来功业成就。后世继续把这些文字书写在美玉上,使美好声名长存。看那祖先的墓地,既安稳又吉祥;保佑我们的后人,福祥没有止境。子孙要以此为鉴,培植德行而不懈怠;如果不相信我,就请看这块石碑。故宣差水军总管宋公神道碑。
鸿鹄之飞,必奋翼于九霄;虎狼之行,必食肉于千里。夫物有出伦之能者,必不自困于寻常之内也,况英雄魁伟之人乎?其乗时奋起,取功名以自见于当世,而不肯碌碌以终其身,盖亦所负之当然,而非偶然者矣。若我宣差总管宋公者,其人与公讳徳甫,清州防川县人也。祖某,父某,皆力本治生,种徳弗仕。公之生也,雄杰多力,慷慨不拘。尝督纲船于御河,众畏服,无敢违其一语者。后值天兵南下,河朔失守,因率众渡河,寓于陈州。是时金人都汴,国势日蹙,诏举才勇之士,不次用之,众以公应,遂擢居都统之职。战数有功,适行省官有贪贿而不足于公者,罗致其罪,众辱之,将谋害焉。公怒且惧,谋之于众。众曰:「天道在北,汴都终亡,公不见防死无日矣。且吾辈力战而不为人所知,亦何为辱于此哉?不如北附以图全。」公廹于众,不得已,乃帅麾下壮士三百余人北归。我太祖皇帝得之,大喜,即颁金虎符以授之,俾统其众。既而征河西有功,又特赐衣粮人口及宣德州第宅一所,以赏之,仍自黄河以北水军皆▯焉。时李昌使南宋,未得入境,乃诏公以百人往,竟能定其约,取彼报使及表章进献之物以还。其后収汴都及累征南宋,公輙以水军预其行,至于蕲、黄、襄、樊、荆、山、庐、夀、维扬、连海等州,其攻围钞畧、修筑,首尾数十年间,劳苦功高,简在上心。虽茅土之封未遑,而赉与重叠,其恩渥矣。中统元年,今上即位,公以老请致仕,朝廷虽甚眷而莫违,遂以子某嗣其职而听之。中统五年六月二十有六日,终于家,春秋七十有七,葬于夏津县顺化乡之宋庄,以夫人王氏祔焉,礼也。子男三人,长曰元伯,次诚,次良弼。元伯即嗣公职事者,质直好义,气节过人,有古豪侠之风。中统三年平乱有功,遂兼领益都路军民镇抚及博兴路总管,后还职水军总管。至元十六年,因病请休,致朝廷命其长男从政承替,即优游家居,无复仕进意。诚早尝显达,后亦退间。良弼前缙山令,今富庻令,皆有善政可纪。公之薨于今二十有六年,而元伯每以墓碑未立为恨。一曰,奉家状来谒曰:「伏惟先人起身艰难,建功国家,流庆子孙,宜有碑以表墓道。久而▯如某等之罪也。今幸具石,愿子有以文之余,辱君知厚义,有不获终辞者。」乃摭实而书,庻防芳声之不冺,而有以取信于将来也。铭曰:宋国殷后,微子之封,代不乏人,有耀其宗。眷兹防川,英灵所钟,公生其间,实为长雄。春雷起蛰,羣蛇辅龙。西伐南征,靡役不从。烈烈真勇,堂堂骏功。皇心用嘉,赏赉优崇。金虎之符,命总元戎。胡不锡之?山川附庸,天意垂裕,俾滋其丰。有继源源,如水之东。顾瞻九原,松柏号风。英灵不昧,神理长通。刻辞贞石,昭示无穷。县令潘君墓碑至元癸丑秋,安阳潘君庭玉持其先人县令安逺君行状一通诣予以墓碑为请,曰:「伏惟先人起身勤劳,致有爵位,功存乡邑,庆流子孙。今月日已逺,而墓碑未立,岂非某等不孝之罪哉?此旦夕忧思,不遑宁处者也。愿先生幸有以诺之。」余不获辞,因阅其状序而铭之。谨按潘氏之先,出于周文王后毕公之子季孙,食邑于潘,因氏焉。公讳某,世为砀山人,自高曽而上经乱,谱牒不存,莫能详考。父讳浩,仕金为某官,娶臧氏,生一子,即公也。自少倜傥,才力过人,承父廕充穆昆。及金季河北兵乱,公帅众保市力寨。壬辰国兵南来,迎防以功,充本县丞,仍行县事于寨中,招集三千余户。既而南来张、秦二安抚入境,破寨掠老防数百口而去。公时在外,闻之,帅壮士追击,夺所掠还。朝廷嘉其功,迁五官,授安逺大将军,仍前砀山丞,继改砀山令。其后朝廷以本县不及千户,并属单父,公遂闲退,终于至元乙亥之四月,享年七十八,葬于市力寨。室四人:曰臧、朱、吴、杨。生男女各七人。长曰夐,娶黄氏,生四男三女,尝监本县祗应务酒事。次庭玉,娶贾、胡、傅、曹四氏,生男女各一人,累受省部付身,管领库务事。至元二十六年勑授通州丰利场同管勾。庭玉气质魁伟,而徳行温厚,才任烦剧,而志存逺大,非碌碌者也。次瑛,尝充平江路财赋提领,娶张氏、曽氏,生二男一女。次珪,娶丁氏,生男女各一人,尝监本县祗应务酒事。五曰瑾,管治庄产事,娶徐、余二氏,生三男一女。六曰琇,娶薛氏、林氏,生三子,尝两受济宁路檄,监本县酒税。至元三十年,以本户居县之最,赴京都充司仓。七曰译,妻邵氏,二男一女。至元二十年勑授将仕郎南陵县丞。
译鸿鹄飞翔,一定要振翅直上九霄;虎狼行走,一定在千里之外猎食。凡是具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之物,一定不会把自己困在平常范围之内,何况是英雄豪杰、伟岸不凡的人呢?他们乘时奋起,取得功名来在当世显扬自己,不肯庸庸碌碌终其一生,这大概也是由于他们所负有的才干和志向本来如此,而不是偶然的。像我朝宣差总管宋公,公讳德甫,是清州防川县人。祖父某、父亲某,都以农耕为本经营生计,积德而不出仕。公出生时,雄伟杰出、力气很大,慷慨而不拘束。曾经在御河督运纲船,众人都敬畏服从,没有人敢违背他的一句话。后来遇到天兵南下,河朔失守,便率领众人渡河,寄居在陈州。当时金人建都汴京,国势日益窘迫,下诏选拔有才干勇力的人,不拘等级任用,众人推举公应选,于是提拔他担任都统。多次作战立功,恰逢行省官员贪赃受贿,因公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便罗织罪名陷害公,众人侮辱他,还打算杀害他。公又愤怒又害怕,便和众人商议。众人说:‘天道在北方,汴都终究会灭亡,公不见得什么时候就会死。况且我们奋力作战却不被人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受辱呢?不如向北归附,以求保全。’ 公被众人逼迫,不得已率领部下三百多名壮士向北归附。我太祖皇帝得到他后非常高兴,立即颁赐金虎符给他,让他统率自己的部众。后来征讨河西立功,又特意赏赐衣物、粮食、人口以及宣德州的一所住宅,以此奖赏他,并且把黄河以北的水军都隶属于他。当时李昌出使南宋,未能进入其境,便下诏让公带一百人前往,竟然能够订立盟约,带着南宋的回报使者以及表章、进献之物返回。此后收复汴都以及多次征讨南宋,公总是率水军参加行动,先后到过蕲、黄、襄、樊、荆、山、庐、寿、维扬、连海等州,进行攻围、抄掠和修筑,前后数十年间,劳苦功高,皇帝始终记在心中。虽然还来不及封给茅土,赏赐却接连不断,皇恩已经十分优厚了。中统元年,今上即位,公因年老请求退休,朝廷虽然十分眷顾他,却无法违背他的请求,于是让他的儿子某继承职务,准许他退休。中统五年六月二十六日,公死于家中,享年七十七岁,葬在夏津县顺化乡宋庄,与夫人王氏合葬,合乎礼制。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元伯,次子名诚,次子名良弼。元伯就是继承公职务的人,质朴正直而喜爱道义,气节超过常人,有古代豪侠的风范。中统三年,因平定叛乱有功,于是兼任益都路军民镇抚和博兴路总管,后来恢复水军总管一职。至元十六年,因病请求退休,朝廷于是命令他的长子跟从政务,承接替代父亲;公便悠闲地居家生活,再没有出仕进取的意愿。诚早年曾显达,后来也退居闲处。良弼曾任缙山县令,如今任富庶令,都有善政值得记载。公去世至今已有二十六年,元伯常常以墓碑尚未建立为遗憾。有一天,他带着家状前来拜见,说:‘先人白手起家,经历艰难,为国家建立功勋,使福庆流传给子孙,理应有碑来表彰墓道。拖延很久,实在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如今幸好已经准备好石料,希望您能写文;承蒙您厚爱并深知义理,实在无法始终推辞。’于是我搜集事实写下,希望使美好的声名不至泯灭,并能取得后世的信任。铭文说:宋国是殷商之后,封给微子的国家,历代人才不断,使宗族光耀。看这防川,是英灵聚集之地;公生长在这里,实在是其中最雄杰的人。春雷惊醒蛰虫,群蛇辅佐神龙。西征河西,南征宋境,没有哪次战役不参加。勇武炽盛,功勋堂堂。皇帝心中嘉奖,赏赐优厚崇高。赐给金虎符,命令他统率大军。为什么不封给他山川土地和附庸之国?这是上天有意降下福泽,使他的家族更加兴盛。后继者源源不断,如同水向东流。回望九泉之下的墓地,松柏在风中呼号。英灵并未昏昧,神明之理长久相通。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头上,昭示无穷的后世。县令潘君墓碑。至元癸丑年秋,安阳潘君庭玉拿着他先父县令安远君的行状一篇,来我这里请求撰写墓碑,说:‘想到先父白手起家、辛勤劳苦,取得爵位,在乡邑留下功绩,使福庆流传给子孙。如今岁月已经过去很久,而墓碑还没有建立,难道不是我们不孝的罪过吗?这是我早晚忧虑思念、不得安宁的事情。希望先生幸而答应写作。’我不能推辞,于是阅览他的行状,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谨按:潘氏的先祖出自周文王之后毕公的儿子季孙,食邑在潘,因而以潘为氏。公讳某,世代是砀山人;高祖、曾祖以上因战乱,谱牒失存,无法详细考察。父亲讳浩,在金朝任某官,娶臧氏,生一子,就是公。公从小风流倜傥,才干力量超过常人,承袭父亲的荫庇,任穆昆。金朝末年河北兵乱时,公率众保卫市力寨。壬辰年,国军南来,公迎接归附,因功任本县县丞,仍在寨中代理县事,招集三千多户。后来南来的张、秦二位安抚进入境内,攻破营寨,掳掠老幼数百人离去。公当时在外,听说后率壮士追击,夺回被掳的人。朝廷嘉奖他的功劳,升任五官,授安远大将军,仍任原来的砀山县丞,后来改任砀山县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后来,朝廷认为本县人口不足千户,便将其并入单父县,公于是退居闲处,最终于至元乙亥年四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葬在市力寨。他有四位妻室:臧氏、朱氏、吴氏、杨氏。共生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长子名夐,娶黄氏为妻,生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曾任本县祗应务酒事监。次子庭玉,娶贾氏、胡氏、傅氏、曹氏四人为妻,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多次接受省部授予的付身,主管库务事务。至元二十六年,奉诏授任通州丰利场同管勾。庭玉气质魁伟,品德行事温厚,才能足以胜任繁重复杂的事务,而志向远大,并非庸碌之人。次子瑛,曾任平江路财赋提领,娶张氏、曾氏为妻,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次子珪,娶丁氏为妻,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曾任本县祗应务酒事监。第五子名瑾,主管治理庄产的事务,娶徐氏、余氏为妻,生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第六子琇,娶薛氏、林氏为妻,生有三个儿子,曾两次接受济宁路的檄文,担任本县酒税监。至元三十年,因为本户居住在县中最前列,赴京都充任司仓。第七子名译,妻子为邵氏,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至元二十年,奉诏授任将仕郎、南陵县丞。
呜呼!潘氏之子孙何其蕃盛,而长也如此?岂非祖宗以来积善余庆之所钟乎?培其根,益茂其枝;濬其源,益长其流。是又祖宗望于后人。之意也。他日门族昌大,而世业荣华,则焚黄告宠,可以慰祖宗于九原,而无憾矣。铭曰:逺矣,潘氏源周,▯楚,晋岳之文,呉璋之武。奕奕有人,辉映千古。惟安逺君,遥承厥绪,奋身独起,保障乡土。既有名位,光荣父祖。生七男子:竒、俊、轩、举。积善流庆,天将昌汝。如火始然,攸灼攸叙。如泉始达,波流东注。赫赫君家,其兴可覩。佳气攸萃,新阡之所。松栢长青,有隆其祜。咨而后人,共承善防,母忘孝思,以永终誉。神之听之,莫敢或侮。刻铭贞石,用代家谱。
传
赵节妇传大徳庚子秋,余友李公敏袖书一通过高氏中和书院示余曰:「此李君仁甫之所铭也。其母赵氏,贤而有节。仁甫防失父,頼母之教以有成。今亡矣,无以慰凯风寒泉之思。愿先生芟其繁芜而叙着之。此仁甫之意也,敢因以请。」余义不得辞,乃为序之。李氏之先,盖河南人,经乱谱牒不存,无以详其世次源流之懿。高曽而下,有讳与者,仁甫之祖也。其配尹氏,生三子,曰滋,曰润,曰信。始因乱北渡,寓河间献州之乐夀县数载而卒。滋等三人遂徙家长芦。滋殁,有子珪及孙定山,绍厥后。信亦有子二人,业于农。润即仁甫之父也,倜傥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不幸早卒。其配赵氏,生子二人,曰壁,曰仁;女三人,适任氏、齐氏、田氏。孙四人。赵氏治家严而不伤恩,寛而不失义,寡居三十年,守身如玉雪之洁,勤于妇功,教育其子,乡里贤之。或议欲以节妇荐,赵闻而止之,曰:「志不愿也。」临终召二子,戒以同心理家、友恭之义,勉以亲贤逺佞、解纷避害之言,卒于元贞元年二月又二日,夀六十三,▯于镇东五里小许村之先茔。余谓古之妇人,不以容色才智称,而独以节义称。故文如蔡女,辩如王妻,而君子有所弗取。宋共姜,鲁陶婴,柏舟之诗,黄鹄之歌,见重于千载之下,岂非以节义之故与?今仁甫之母,寡居三十年,其志其节,视古无愧,固可书而传之,以为人伦风俗之劝矣。仁甫兄弟好贤乐善,友恭不衰,亦可谓无负于母训者矣。是岁冬十月书。
任义士传任可字献之,居沧之长芦镇,稍饶以财。中年未有子,而母得危疾,医药莫能痊。忧甚,拜祷于天曰:“倘获神祐,俾吾母痊安,而身有后,愿舍余财以济鳏寡。”于是发帑廪,大施其惠。既而母病良愈,不六七年,举三子。君心益感激,他日具前事白其母曰:“天之报某者厚矣,而某之所以承天意者,惧未能尽也。愿将诸人所负债劵悉焚毁而不征,如何?”其母时年八十矣,闻言大喜,拊君之背而勉之曰:“此善事,汝行复何疑!”君即取劵欲焚之,又念诸负债者多商贾在外,恐不及知,则终疑畏而莫敢速反。于是牓姓于通衢以示之,凡毁六十余劵,计楮币五万三千余贯。君一日过余高氏之书院,语及其事,余因褒之。君愀然敛容曰:“某此事本以践吾祷天之初言,而报神之厚赐,非有矜世钓名之心也。诚使吾母终上夀,而三子有成,虽贫亦足矣。不然,万金何用哉!”余于是贤其言而高其用心,因叹曰:“昔冯驩収债于薛,焚劵市义而还,以孟尝君之贤而犹不恱,况其他乎?今君散财数万,皆出中心之诚,而无一毫勉彊意,其贤于人逺矣,岂非义士也哉!”
译唉!潘氏的子孙多么繁盛,长大成人又如此有成就,难道不是祖宗以来积善所聚集的余庆吗?培育它的根,枝叶就更加茂盛;疏通它的源头,水流就更加长远。这也是祖宗对后人的期望。将来家族昌盛、世代事业荣华时,焚烧黄纸向朝廷报告所受荣宠,就可以慰藉九泉之下的祖宗,使他们没有遗憾了。铭文说:久远啊,潘氏的源头在周,支流分布到楚;有晋国的文才,有吴国的武功。世代都有杰出人才,光辉照耀千古。安远君,遥远地承继先祖的事业,奋发自身独自崛起,保卫乡土。既有声名爵位,又使父祖光荣。生有七个儿子:奇、俊、轩、举……积善流传福庆,上天将使你昌盛。像火刚刚燃起,火光渐渐明亮;像泉水刚刚涌出,水波向东流注。赫赫有名的君家,它的兴盛可以看见。吉祥之气聚集在这里,这就是新墓道所在。松柏长青,福祉隆盛。告诫你们这些后人,共同承继善行,不要忘记孝敬之心,以使最终的声誉永远流传。神明听见并鉴察这些话,谁敢有所轻侮?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头上,用来代替家谱。传。赵节妇传。大德庚子年秋,我的朋友李公敏把一篇文章藏在袖中,经过高氏中和书院时拿给我看,说:‘这是李君仁甫所写的铭文。他的母亲赵氏,贤良而有节操。仁甫幼年丧父,依靠母亲的教诲才有所成就。如今母亲去世了,他无法慰藉自己对《凯风》《寒泉》的思念。希望先生删去其中繁杂之处,为她叙述并作传。这是仁甫的心意,冒昧因此请求您。’我从道义上不能推辞,于是为她作序。李氏的先祖大概是河南人,经过战乱谱牒失存,无法详细知道世系源流的美好。高祖、曾祖以下,有一位讳与的人,就是仁甫的祖父。他的妻子尹氏,生三个儿子,名滋、润、信。开始因战乱向北渡迁,在河间献州乐寿县寄居数年后去世。滋等三人于是把家迁到长芦。滋去世后,有儿子珪和孙子定山,继承了后代。信也有两个儿子,以务农为业。润就是仁甫的父亲,风流倜傥而喜爱道义,以他人的忧愁为忧愁,以他人的快乐为快乐,不幸早逝。他的妻子赵氏,生两个儿子,名壁、仁;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任氏、齐氏、田氏。孙子四人。赵氏治家严厉却不损伤恩情,宽厚却不失道义,守寡三十年,守身如玉雪般纯洁,勤于妇女应做的劳作,教育子女,乡里人都认为她贤德。有人商议想要以节妇的名义推荐她,赵氏听说后制止,说:‘这不是我的志愿。’临终时召来两个儿子,告诫他们要同心治理家业、友爱恭敬;又勉励他们亲近贤人、远离奸佞,并讲解排解纠纷、躲避祸害的道理。她在元贞元年二月二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葬在镇东五里小许村的祖先墓地。我认为古代妇人,不以容貌才智著称,而只以节操道义著称。因此,文章像蔡女一样美,辩才像王妻一样强,而君子仍有所不取。宋国共姜、鲁国陶婴,《柏舟》诗、《黄鹄》歌,能够在千年之后仍受尊重,难道不是因为节操道义的缘故吗?如今仁甫的母亲守寡三十年,她的志向和节操,比起古人也毫不逊色,本来就可以写下来为她立传,以此劝勉人伦风俗。仁甫兄弟喜爱贤人、乐于行善,友爱恭敬之情始终不衰,也可以说没有辜负母亲的教诲了。这年冬十月记。任义士传。任可,字献之,居住在沧州长芦镇,家中稍微富有。中年还没有儿子,母亲又患重病,医药都不能治愈。他忧虑极深,向天跪拜祈祷说:‘如果得到神灵保佑,使我的母亲病愈平安,并且使我有后代,我愿意捐出多余的财产来救济鳏夫寡妇。’于是打开钱库,广泛施予恩惠。不久母亲的病大为好转,不到六七年,生了三个儿子。任君心中更加感激。后来,他把前面发生的事完整地告诉母亲,说:‘上天报答我的恩惠很厚,而我用来承顺天意的事情,恐怕还没有做到尽头。愿意把众人所欠的债券全部烧掉,不再追讨,怎么样?’他的母亲当时已经八十岁,听了非常高兴,拍着任君的背勉励他说:‘这是善事,你做了又有什么可疑虑的!’任君立即拿出债券想烧掉,又想到债务人中有很多商人在外,恐怕来不及知道此事,最终会因疑惧而不敢赶快回来。于是便在交通要道张榜公布姓名来告知他们,总共烧毁六十多张债券,折合纸币五万三千多贯。有一天任君路过我所在的高氏书院,谈到这件事,我便称赞他。任君神色忧戚,收敛容貌说:‘我做这件事本来是为了履行当初向天祈祷时说的话,报答神灵深厚的赐予,并没有夸耀于世、沽名钓誉的心思。果真能使我的母亲终享高寿,使三个儿子有所成就,即使贫穷也就足够了。不这样的话,拥有万金又有什么用呢!’我于是认为他的话很贤明,也推重他的用心,因而感叹说:‘从前冯驩到薛地收债,烧掉债券,买来仁义后返回;以孟尝君那样贤明的人,尚且不高兴,何况其他人呢?如今任君散去数万财产,全都出于内心的真诚,没有一丝勉强,他比一般人贤明得多,难道不是义士吗!’
李神童传沧州李仲实行年六十有六,生次子曰柰驴。四歳能辨字之偏旁,若夙习者。大徳四年二月,仲实生朝,对众戯之曰:“汝既防慧,我今老矣,汝能夀吾一诗乎?”其子前此未之习,即应声曰:“父年七十四,筋力未全老,但愿长太平,金石同夀。”考时年九岁矣。座中咸惊异焉。兰轩曰:“余闻天地有清明灵异之气,钟而为人,则为哲为贤。然是气也,遇之为甚难。故古今贤哲之士,或间世而一见焉。然或钟是气而有其质矣,顾乃学问之功不至,而终于常人者,亦有之前。金时以神童称者,盖四人,厥后唯麻九畴知名于天下,余三人者无闻焉。岂非学与不学之故与?今李氏子不由师资于文字,若夙习,是禀气之灵异,而有贤喆之姿矣。可不思其难遇,而成之以学问之功哉?仲实勉之,幸不以余言为过。”节妇志【附】清亭耿枢从余讲读之暇,首言其曽祖母之守节为可尚,恨世人无知之者,愿得先生数语以表之,因次第其事以请。予不得而辞也。谨按:耿氏祖居长清南一乡万滩保,以农为业。有曰五郎者,于枢为高祖,其妣周氏,生男一人,房次亦第五,娶王氏,生男曰乞儿。耿五享年三十而卒,王氏时年二十五。其后乞儿年十二,又溺水以死。王氏既寡,守节愈固,恒痛念舅姑之榇在浅土,心不遑安,遂于至元二十九年秋八月十有八日,竭其力改塟于祖茔之内。既老无归,乃依族孙耿某于清河之西。耿亦孝行纯笃,奉养无违,庶可以终其身而无失其所矣。噫!节妇之旌表,乃朝廷之令典也,岂不为有闗于人伦风化之重与?故共姜柏舟之诗不删于圣笔,陶婴黄鹄之歌见重于鲁人。如王氏者,其志其节,独何愧于彼哉?世之君子,必将有取于斯矣。大徳二年冬十月有五日,枢将归省,因为书之。王氏时年八十有一。
兰轩集卷十六
译李神童传。沧州李仲实年六十六岁,生了第二个儿子,名叫柰驴。四岁时就能辨认文字的偏旁,好像早已学习过一样。大德四年二月,仲实生日,当着众人的面逗他说:‘你既然聪慧,我如今已经老了,你能作一首诗祝我长寿吗?’他的儿子此前从未学过作诗,却随声应答说:‘父亲七十四岁,筋力还没有完全衰老;只愿天下长久太平,与金石一样长寿。’考察当时的年龄,他已经九岁了。座中人都惊异不已。兰轩说:‘我听说天地间有清明灵异之气,聚集而成为人,就成为哲人、贤人。然而这种气极难遇到。因此古今贤哲,有时隔世才出现一个。有的人虽然聚集了这种气而具备相应资质,却只是学问功夫没有达到,最终成为普通人,这种情况以前也有。金朝时以神童著称的,大概有四人;后来只有麻九畴闻名天下,其余三人都没有声名。难道不是学习与不学习的缘故吗?如今李氏的孩子没有经过老师教导便能认字,像是早已学习过一样,这是禀受了灵异之气而具有贤哲的资质。难道不应该想到这种机遇难得,用学问的功夫来成就他吗?仲实应当勉励孩子,希望不要认为我的话过分。’ 节妇志【附】。清亭耿枢在跟随我讲读的闲暇,首先谈到他的曾祖母守节值得尊崇,遗憾世人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希望得到先生几句话来表彰她,于是按次序叙述事情来请求我。我不能推辞。谨按:耿氏祖先居住在长清县南面一个乡的万滩保,以务农为业。有一个叫五郎的人,是耿枢的高祖;他的妻子周氏,生一个儿子,房中排行也为第五,娶王氏,生子名乞儿。耿五享年三十岁去世,王氏当时二十五岁。后来乞儿十二岁时,又溺水而死。王氏守寡后,守节更加坚定,常常痛苦地想到公婆的棺木埋在浅土中,内心不得安宁,于是在至元二十九年秋八月十八日,竭尽力量把棺木改葬到祖先墓地之内。年老后无处可归,便依靠住在清河以西的族孙耿某。耿某也孝顺纯厚,奉养她没有违背,差不多可以使她安度一生而不失所依了。唉!节妇旌表,是朝廷的法令和典章,难道不是关系到人伦教化的大事吗?所以共姜、《柏舟》诗没有被圣人删去,陶婴、《黄鹄》歌受到鲁人的尊重。像王氏这样的人,她的志向和节操,难道比她们有所惭愧吗?世上的君子一定会从这件事中有所取法。大德二年冬十月十五日,耿枢将要回乡省亲,因此写下这篇文字。王氏当时八十一岁。《兰轩集》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