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庵集卷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升庵集》卷八十　明代杨慎撰　荷 荷，又叫芙蕖、芙蓉；它的茎叫茄，叶叫蕸，根部叫蔤，花蕾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果实中心的种子叫菂，菂里面的胚芽叫薏。郭璞说：北方人往往把藕称作荷，江东人把荷叶叫作芙蓉，蜀人把藕叫作茄。有的用母体来命名子体的花，有的用子体来称呼母体的叶。这些都是名称混乱、因习俗流传而产生的错误。桐 苏轼说：“凡是木本植物，根部坚实而梢部中空，只有桐树相反。试着取它的小枝削开，都是像蜡一样坚实，而它的根部却全都中空。所以世人之所以看重孙枝，是因为看重它的坚实。” 葵 以“葵”为名的植物中，蜀葵就是戎葵；楚葵就是水芹，见《说文》；吴葵就是苦菜。王冰《素问》注引用《月令》“苦菜秀”，写作“吴葵华”。水葵就是莼菜，泽葵就是莓苔。鲍照《芜城赋》说“泽葵依井”。锦葵是花名，《诗经》所谓“视尔如荍”就是它。冬葵是菜名，就是现在的滑菜，又叫露葵。终葵就是繁露，见《尔雅》，又叫承露，可以用来染蔬菜，俗名胡燕脂，又叫染姜子。龙葵像吴葵而较小。菟葵就是莃，又叫天葵，刘禹锡所说的“菟葵燕麦”就是它。蒲葵是树名，就是棕树。鳬葵就是荇菜，又叫四叶菜。防葵是药名。地葵就是地肤，也就是今天的扫帚苗。《广雅》所说的丘葵就是它，又叫鸭脚。□ 《唐韵》□，音“涅”，是一种像蒜的菜，生长在水边。如今温州有这种东西，叫沙蒜。它的茎极像男性生殖器；又有一种淡菜，极像“女杀”，也是阴阳所产之物。桂 尸子说：“春天开花、秋天结英的，叫桂。”王维诗说：“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秋天开花的，其实是木犀、岩桂。桂子 刘绩《霏雪录》记载杭州灵隐寺月中坠落桂子的事情，似乎涉及怪异之说。我考察《本草图经》说：江东各地，常常在道路之间拾到桂子，剖开后辛辣芳香，古老相传说是从月中降下来的。不知当地为什么偏偏没有这种东西，难道那里不是月亮经过的道路吗？余杭灵隐寺的僧人说寺中种得有一株。近代诗人对此多有著述。《汉武洞冥记》说：有一种远飞鸡，早晨飞出，傍晚飞回，常常嘴里含着桂实，回到南方土地，所以北方没有桂子；南方既是月亮经过的地方，本来应该有桂子。月路之说尤其怪异，姑且记在这里。白居易诗说：“偃蹇月中桂，结根依青天。天风绕月起，吹子下人间。”自注说：杭州天竺寺有月中桂子。荔萝 《楚辞》说：“身披薜荔，腰束女萝。”《齐书·隐逸传》说：“该讨取芝桂，借以寻访荔萝。” 薜荔 《楚辞》说：“身披薜荔，腰束女萝。”注说：薜荔没有根，攀附着其他东西生长，但没有明确说明究竟是什么植物。根据《本草》，络石在石上叫石鳞，在地上叫地锦，缠绕丛生树木时叫长春藤，又叫龙鳞薜荔、扶芳藤。如今京城人家假山上所种的巴山虎就是它。【又说：凡是木本藤蔓都叫薜荔。】翠茿【“茿”应作“▯”，是蓂荚的果实。】江淹《去故乡赋》说：“北风□，绛花落；流水散，翠茿疏。”翠茿，是一种草名。翠菅 水葱生长在水中，像葱而中间空，又叫翠菅。王维诗说：“水惊波兮翠菅靡”，说的就是它。这种草可以用来编席。《唐六典》说：“东牟郡每年进贡葱席六领。” 紫梨 左思《蜀都赋》有“紫梨津润”的话，注中没有说明它的形状。考察蜀地有一种梨树，在秋天开花，花是红色的。唐代李遵有《进紫梨表》，元代王秋涧有《秋日咏红梨花》词，可以作为证明。卢橘 《上林赋》说“卢橘夏熟”，注中没有说明是什么东西。近来注《唐诗三体》的人把它指作枇杷，世人都信从这种说法。然而我看《上林赋》又有“枇杷橪柿”的文字，不应当重复出现。偶然读《吴录》说：“朱光禄任建安郡太守时，庭院中有橘树，冬月用东西把树包裹起来，到第二年夏天，果实颜色变成青黑色，味道极其鲜美。”这就是所谓卢橘，也就是黑色的橘子，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檽枣 檽枣俗称软枣，又叫牛奶柿、丁香柿。《文选·蜀都赋》所说的“梬”就是它。蜀中制作扇子，用这种果实榨出的油来染纸，然后制成扇子。《北梦琐言》说：石晋赵莹家有一株檽枣树，枝叶婆娑异常，四面很远都能看见。有个望气的人说：“应当有登上台辅之位的人。”后来赵莹果然出将入相。华苹 《祥瑞图》说：两朵莲花并生叫作苹。《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普及大地，就会有华苹感应出现。注说：华苹，就是并头莲。陈枚 “在枯朽的树木上降下甘露，在陈旧的树枝上吹拂惠风”【意思是对衰老朽败者施加恩惠。】稴防 古歌说：“高田种小麦，稴防不成穗。男儿在他乡，安得不憔悴。” 防稗 孟子说：“五谷不能成熟，还不如稊稗。”《说文》说：“稊，就是防。”《庄子》说：“稊米之在太仓……”郭璞说：“稊像稗，铺地生长，是一种杂草。”《庄子》又说：“道存在于稊稗之中。”《吕氏春秋》说：“味道美的饭，是阳山的穄。”高诱注说：“关西称它为□，冀州称它为防【口珎切】；都是同一种东西。”《广雅》解释说：“形状像黍，颜色黑。稗有两种：一种黄白色，一种紫黑色。紫黑色的叫芑，有毛，北方人称作乌禾，人们并不很珍视，农家种它，是为了防备其他谷物歉收。”综合这些解释来看，把稷称作穄，认为它珍贵，是五谷之长，并且尊奉它来配享土地神；后来辗转相互作注，却把乌禾、黑稗当作孟子、庄子所鄙视而农民也不很珍惜的东西，也只是因为形状和颜色相似而产生的错误。大奸之人很像忠臣，大诈之人很像诚信之人，何况是物类呢？芡华 菱叶白天舒展开，夜晚收拢；芡花白天合拢，夜间张开。所以菱属寒性，芡属暖性。谚语说：韭菜是草中的钟乳石，芡实是水中的硫黄。芡叶皱缩而有刺，像沸腾的水泡。苏辙诗说：“芡叶初生皱如绉纱，南风吹开，轮转如车毂；” 紫色的花苞、青色的尖刺聚集在一起，像刺猬的毛；花在水面开放，果实在水中成熟。森然可怕，起初不能徒手靠近，谁能料到它的腹中藏满明珠。真可以说把事物描写得极其精妙了。姜梅山诗说：“刺猬腹般的芡实从水波中露出，煮来食用；带露水的莲蓬，用手摘取。” 眢豆 眢豆见于《唐六典》，读音为“弯”。《左传》注说：眢井也读作“剜”，像人的眼睛没有瞳仁一样。桤木

译姑苏太守溪王公济在内阁任职时，谈论杜甫诗，听说桤木三年就能长大，便问我的父亲：“桤木是蜀地产的，‘桤’字读什么音？”父亲说：“读欹。”守溪说：“应当依照韵书，读楷。”父亲说：“读欹，那么乡人农夫都认识它；如果读楷，就不知道是什么树了。”于是举出王荆公的《桤木诗》说：“濯锦江边木，有桤野园封植伫华滋，地偏幸免桓魋伐，岁晚还同□信移。”王公于是心悦诚服。原来王公平日极其喜爱荆公的诗文，只是偶然没有记起这首诗罢了。蒲柳 《世说新语》说：“蒲柳之质，望秋先零。蒲，是水杨。”《齐地记》说：“无棣县有秦王系马的盘曲蒲柳，可以用来制作箭。”这里的蒲不是菖蒲的蒲。如果是菖蒲，怎么能拴马，又怎么能做箭呢？《尔雅》说：“杨、蒲、柳。”这句话可以作为证明。西瓜 我曾经怀疑《本草》在瓜类中没有记载西瓜，后来读五代郃阳令胡峤的《陷敌记》，其中说胡峤从回纥得到瓜种，用牛粪培育，果实大如斗，味道甘甜，名叫西瓜。这样看来，西瓜到五代才传入中国。《文选》所说“浮甘瓜于清泉”，大概指的是甘甜的王瓜。锦竹 杜子美有《从韦明府续处觅锦竹两三丛》诗，黄鹤注说：考察《竹谱》《竹纪》，没有锦竹的记载，大概是因为它的花纹像锦，所以这样命名。《竹纪》有蒸竹、□堕竹，竹皮像刺绣，难道就是这种竹子吗？我看锦竹，其他地方没有见到，只有杜甫诗中有它。刘□孟批注杜甫《锦树行》说：题目叫“锦树”，令人刮目相看；“锦竹”也很新奇，可惜没有人提出它。近来读梅宛陵集中的《锦竹诗》，诗说：“虽作湘竹纹，还非楚筠质，化龙徒有，期待凤曾无，实本与凡草俱，偶亲君子室。”诗下又注说：“这是一种草，像竹而有斑。”这才知道黄鹤的注本有金注的昏误。扶竹 武林山西边过去有双竹院，院中所产的修长竹子和嫩竹笋，都是成对抽生并列的。王子敬《竹谱》所说的扶竹，就像海上的桑树，两两相对，所以称为扶桑。扶竹的笋叫合欢。考察《律书注》：伶伦取嶰谷的竹子，阳律六管取雄竹吹奏，阴律六管取雌竹吹奏。蜀地涪州有相思崖，从前有童子和少女彼此爱慕、互赠礼物；如今那里竹子有桃钗的形状，竹笋也有柔美奇异之处，所以山崖叫相思崖，竹子叫相思竹。孟郊诗说：“竹婵娟笼晓烟”，指的就是这种竹子。又有苦竹，分黄苦、青苦、白苦、紫苦。孟浩然诗说：“岁月青松老，风霜苦竹余。” 筀竹 石介诗说：“断霞半赭，燕脂木；零露偏留筀竹丛。”筀竹产于蜀中，蜀甸国尤其多。《玉篇》说：“筀，古惠切，是竹名。”伤害人就会致死。这种竹子又叫防露，意思是竹叶上部密集以防露水，下面疏落以便通风。见《竹谱》。竹实 李畋《该闻集》说：“过去称竹实是鸾凤所食的东西，如今近道竹林间不时看见竹子开花，花像枣，结出的果实像麦粒，江淮一带称为竹米，把它看作荒年的征兆；竹子随即死亡，确实不是鸾凤所食之物。”最近有余干人来告诉我：“那里有竹实大如鸡蛋，竹叶层层包裹着它，味道甜过蜂蜜，吃了使人心肺清凉。”它生长在深密茂盛的竹林中，前不久我得到一些，虽然已经干枯很久，味道仍然保存着。由此才知道鸾凤所食的竹实，一定不是寻常之物。碧筒杯 唐人写碧筒杯的诗说：诗与酒的滋味混杂着莲花的气息，清冷香气胜过冰；杯形盘曲，像象鼻，潇洒得使青蝇绝迹。蘘荷子 丘文庄公《群书抄》记载治疗中虫毒的方剂，使用白蘘荷。它引用柳子厚的诗说：“云且曰：子厚在柳州种植它，那里一定有这种植物。任职于该地的人，应当寻找它。”看来丘公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认为，以丘公的博学广识，竟然不认识世上人们所认识的东西，也实在少见。考察《松江志》引用《急就章》注说：“白蘘荷就是今天的甘露。”考察《本草》，它的形状和性质正相同。五加皮 五加皮，蜀中叫白刺。陶隐居说：用它酿酒有益于人；道家用它烧成灰，也用来煮石，与地榆没有别的用法。东华真人《煮石经》说：舜曾经登上苍梧山，说：“这些金玉般芳香的草，是我用来安息、端正大道的东西，这就是五加。”它又有一个别名叫金盐。王屋山人王常说：“怎样才能长久生存？为什么不吃石头、蓄藏金盐？”他的母亲又说：“宁可得到一把五加，也不要金玉装满一车。”谯周《巴蜀异物志》的《文章草赞》说：“用文章草酿酒，能够使酒味醇美；用黄金买草，不必说它的珍贵。”文章草就是五加皮。君子树 《太平御览》引用《广志》说：“君子树，像柽松，曹爽把它种在庭院里。”戴嵩诗说：“连接树荫称为交让，树木相连称作君子。”江总诗说：“相连屋柱旁有君子树，对着帷帐的是女贞枝。”都用的是这件事。君迁树 《文选·蜀都赋》中的“平仲”“君迁”都是树名，注中缺失。考察司马光《名苑》说：“君迁子像马奶柿，俗称牛奶柿，就是它。”今天制作扇子所用的柿油就是这种油【可以补充《文选》的注释】。共枕树 潘章容貌俊美，楚人王仲先仰慕他，与他同学；两人一见便相爱，感情如同夫妻，同被共枕，死后也要合葬。罗浮山的坟上长出一棵树，树干、枝条和叶子没有不相互抱合的，人们称它为共枕树。四海亭 花名中带有“海”字的，都是从海外传来。海棠、海榴就是这样。海红花就是山茶，海桐花就是七里香。我的亡友陆子渊想用这四种花名写成四首词，但不知道海红花就是山茶。梅竹轩 招来烟雾笼罩月色，竹子摆弄着粉团般的香气梅花。黄柑启 初霜那天早晨，黄柑的风味照亮满座；剖开它，香雾喷散，扑向人的鼻息；果脉不粘连果瓣，吃后不留下残渣。【苏轼诗说：“香雾霏霏欲噀人。”】防白韭黄 防菜的美，在于白；韭菜的美，在于黄。防应作薤。万条寒玉 唐人《郊居诗》说：“门外晚晴，秋色老；万条寒玉，一溪烟。”万条寒玉，说的是竹子。侯骚、蠡荠 《广志》说：侯骚藤蔓生长，果实像鸡蛋，又甜又凉，能使身体轻健、解酒，又叫简子藤。萧子云赋中所谓“简子秋红”，就是它。魏武帝《食品》说：蠡荠的果实像弹丸。这两种都是奇异的品种，唐人的赋中曾经引用过它们。桂蠹、蓼虫 《楚辞》注说：桂蠹用来比喻享受俸禄的臣子，蓼虫用来比喻被放逐的士人。男青、女青

译男青是树木，名称见于《罗浮山记》；女青也是树木，名称见于《道藏》。有《女青鬼律》。蔓菁变莲 婺州僧人清简的园中，蔓菁变成了莲花，这和晋代长安僧寺中葱变成□的事情相类似。《太平御览》说：丰年时蝗虫会变成虾。草龙珠帐 葡萄藤铺满地面，面积方圆十丈，仰头看去像帷帐。它的果穗果实累累，紫色晶莹，像垂挂的珠子，当时人称它为“草龙珠帐”。柳丝、楸线 柳称作丝，楸称作线【见《梦书》】。睡莲、舞草 睡莲到了夜间，花便低垂进入水中，南海有这种植物。舞草就是虞美人草，雅州有这种植物。“睡莲”也可以和“眠柳”相对。杉锦、栜绫 《埤雅》说：檖称作罗，杉称作锦，栜称作绫。意思是檖木的纹理像罗，栜木的纹理像绫。起初是木头的纹理像织物，后来又是织物的纹理像木头，所以有檖、罗、杉、锦、栜、绫这些名称。《秦风》说：“低湿地里有树檖。” 《尔雅》说：“檖，就是罗。檖的纹理细密，像罗，有红、白两种。红罗的纹理尖峭，白罗的纹理舒缓。” 菊有两种 《说文》说：“蘜，就是治蘠。”《埤雅》说：菊花像聚集的金子，花朵聚拢而不凋落，所以“蘜”字从“鞠”。《周礼》中的后服用鞠衣，颜色是黄色。又写作“蘜”。注说它是太阳的精华，是散落的草木装点秋天的枝株。《日华子》说：菊有两种，花大而气味芳香、茎紫色的，是甘菊花，也就是太阳的精华；花小而气味浓烈、茎青色、味苦的，是野菊花。两者花朵相似，只能以甘、苦来区别。菊叶可以煮羹，菊花可以酿酒，花萼可以作枕头，果实可以使人得道成仙【菊也有果实，只是很难得到】。菟丝、燕麦 古乐府说：“道路旁的菟丝，什么时候能够用来缠络？田里的燕麦，什么时候能够收获？”意思是说徒有虚名而没有用处。菟丝并不是丝，却有“丝”的名称。刘禹锡文章写作“菟葵燕麦”，是不对的。如今考察：菟丝徒有虚名，这一点是对的；但燕麦在滇南霑益一带确实有，当地人把它作为早晚常食，并非徒有虚名。也许古代云南还没有同中国内地交通，只听到燕麦这个名称，没有见到它的实际东西吧？范坚《石榴赋》红色的果实垂在内部，鲜红的果齿显露在外；像花灯映照着翠色帷幕，又像红色美玉置于碧绿美玉之间。▯簩就是涩勒 韵书《四豪》在“簩”字下注说：“▯簩，是竹名，但没有详细说明。”考察《异物志》说：“南方思牢国出产一种竹子，可以用来磨指甲。”《竹谱》说：“可以锉指甲。”就是这种竹子。崔鷃诗说：“时常伸出轻芒，皑皑落下如雪。”李商隐《射鱼曲》又说：“思簩弩箭磨青石，绣额蛮渠三虎力。”由此可知它也可以制箭。如今广东新州有这种竹子，人们把它制成琴的形状，用作磨指甲的器具；使用较久后就会变滑，应当用酸浆浸泡。过一两夜后便会变涩，恢复原来的样子，所以又写作“涩勒”。苏轼《倦□》说：“涩勒暗蛮村。” 根柢就是根蒂 《韩非子》说：树木有直根，也有横根。直的叫“曼”，横的叫“柢”。使根柢牢固，树就生长得深；根部也就显得长久【与老子所说“深根固蒂”相同】。种植树木的方法 后稷教给百姓种植的方法，说：“看见五木生长就种植谷物，看见五木死亡就收获谷物。”又说：“五谷生于五木。”泛胜之说：“黍生于榆，大豆生于槐，小豆生于李，麻生于杨，大麦生于杏，小麦生于桃，稻生于柳。”五木是自然生长的，五谷要依靠人来种植，所以五谷以五木为候。因而说“看见生长就种植”，就是见到五木生长便种植；杂草枯死而麦子的秋收季节到来，草木黄落，禾谷于是成熟，所以说“看见死亡就收获”，就是见到草木死亡便收获谷物。藙就是艾子 “藙”读鱼既切，《说文》《玉篇》都说它是煎煮茱萸。汉代规定会稽郡每年进贡藙子一斗，这个字也写作“艾”。扬雄《蜀都赋》说：“木艾椒离。”《本草》说：“蜀州食茱萸，树高大的有长到一百尺的，蜀人称它的果实为艾子。”宋景文公《艾子赞》说：“绿色果实像茱萸，味道辛辣而芳香，把一粒投入羹汤肉汁中，便可与椒、桂相匹。”范石湖《成都古今记》说：“艾子属于茱萸一类，果实正是绿色，味道辛辣，蜀人每次进酒，总要投入一粒，片刻之后香气便充满杯盏。”不过藙和艾大概是同一种相似的东西，只是有食茱萸和药茱萸的区别，就像川芎有茶芎、药芎的区别一样。为什么随着刀具不同而改变味道 顾恺之《启蒙记》说：“为什么会随着刀具而改变味道？”《神异经》说：“南方荒野中有一种叫如何的树，三百年开花，九百年结果。果实有核，形状像枣，长五尺。用金刀割它，味道就甜如饴；不用金刀，味道就辛辣。吃了它可以成为地仙。”《酉阳杂俎》说：“祁连山上有一种仙树，又叫四味木，果实像枣。用竹刀剖开就苦，用木刀剖开就酸，用芦刀剖开就辛，用金刀剖开就甜。这就是这种东西。”有人说：“这就是仙经所说的火枣。” 二十四番花信风 梁元帝《纂要》说：一天有两番花信风，阴阳寒暖各随时令而来。不过，如果在花期前一天有风雨并且天气寒冷，那就是相应花期的花信风。那么，鹅儿…… 木兰 ○李花 ○玚花 ○桤花 ○桐花 ○金樱 ○黄艻 ○楝花 ○荷花 ○防榔 ○蔓罗 ○菱花 ○木槿 ○桂花 ○芦花 ○兰花 ○蓼花 ○桃花 ○枇杷 ○梅花 ○水仙 ○山茶 ○瑞香 这些名称都保存着，但很难同四时十二个月逐一配合，姑且保存旧说；大概是通说一年而已。《荆楚岁时记》说：小寒有三种花信风，是梅花、山茶、水仙；大寒有三种，是瑞香、兰花、山矾；立春有三种，是迎春、樱桃、望春；雨水有三种，是菜花、杏花、李花；惊蛰有三种，是桃花、棣棠、蔷薇；春分有三种，是海棠、梨花、木兰；清明有三种，是桐花、菱花、柳花；谷雨有三种，是牡丹、荼蘼、楝花。此后就是立夏了，这些是从小寒到立夏的节候。《升庵集》卷八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升庵集》卷八十一，明代杨慎撰：《龙生九子》民间传说龙生了九个儿子，都没有成为龙，各自有不同的喜好。弘治年间，孝宗皇帝亲自书写小帖，拿这件事询问内阁李文正公，李公上疏详细回答。根据圭峰罗玘、芦泉刘绩的说法，承接皇上的询问而不掩盖下臣的才美，这是贤相的盛德。文正公曾对慎说过这些话，现在凭记忆追录如下：一叫赑屭，形状像乌龟，喜欢负重，如今石碑下面的龟趺就是它。二叫螭吻，形状像兽，性情喜欢远望，如今屋上的兽头就是它。三叫蒲牢，形状像小龙，性情喜欢大声吼叫，如今钟上的钮就是它。四叫狴犴，形状像虎，有威势和力量，所以立在狱门上。五叫饕餮，喜欢饮食，所以立在鼎盖上。六叫蚣蝮，性情喜欢水，所以立在桥柱上。七叫睚眦，性情喜欢杀戮，所以立在刀环上。八叫金猊，形状像狮子，性情喜欢烟，所以立在香炉上。九叫椒图，形状像螺蚌，性情喜欢关闭，所以立在门上的铺首处。另有金吾，形状像美人，首尾像鱼，有两只翅膀；它的性情通灵而不睡觉，所以用来警戒巡察。八骏 八骏的名称见于《列子》，但其他书所记载的名称彼此不同，现列在下面。骅骝。《汉书》作“华骝”，唐人称作“紫骝”，如今叫“枣骝”。绿耳，一作“騄駬”，又作“□耳”。赤骥，又作“赤▯”，宋代称作“好头赤”。白▯。▯是古代的“牺”字，字形像牛。渠黄，一作“駏騜”，又名“翠黄”，又名“訾黄”。逾轮，又作“騧騟”。《蜀都赋》所说的“鱼文”就是它。马的眼睛像鱼，这是刘邵所说的。《赋》中大概说像飞鹤，马又像游鱼。山子，又作“屾子”。就是如今的五明马，又名玉顶、叱拨、玉抱肚、花抱肚。李白诗中所说的五花马就是它。古人把它当作奇马，如今却认为不吉利，称作破面、孤蹄、鬼马，不骑它。刘先主的的卢，也是这一类。的，就是白色；正如白颈乌叫作的脰乌。盗骊。一名温骊。如今称作铁青色。荀子写作“纤离”，又作“浅骊”。盗骊，是说稍微带有骊色，如同九扈的名称有窃玄、窃黄。又作“騊栗骊”，栗色的意思。后代转而称作“騊駼”。马 马这种动物，最为神奇骏逸。所以古代的诗人、画工都借马来寄托自己的精巧技艺。像杜工部、苏东坡的许多诗，描写马的形态已经极尽其妙，几乎没有剩余的巧思了。我又喜爱杜公所作《九马赞》说：“姚宋坐镇朝廷，李郭治理军队。皇帝降下神骏之马，用来驾驭群英。多么雄伟啊！”李焘《长编》记载元祐年间西域进贡的马，说：“头如云龙，胸如凤凰；脊如猛虎，斑纹如豹子。抖动鬃毛长声嘶鸣，万马都因之噤声。”这几句也很奇妙。良马 “归风”“逮日”，是从天文取名的；“历块”“绝尘”，是从地理取名的；“绿蛇”“青虬”，是取自龙；“紫燕”“黄鹄”，是取自鸟，说的是它们快得像鸟；“惊帆”，说它迅疾如飞帆；“疋练”，说它光泽如白练。其余有的取自凤凰，有的取自虎，有的取自鱼，有的取自▯和草木；有的取自桃花、艾叶、兰筋、蒲稍。颜色则有玄、黄、赭、白；珍宝则有金騕褭、玉逍遥。周公在《易经》爻辞中取象，屯、涣、大畜、小壮四卦的爻辞都用来比拟马。孔子推衍卦义，乾、震、坎、巽四卦都取马为象。古语说：骏马不称赞它的力气，而称赞它的德性。五花马、三花马 唐诗说：“早晨骑五花马”，又说：“五花马，千金裘。”杜甫诗说：“萧萧的千里马，一匹匹都是五花。”文隋《丹元子步天歌》说：“五个花纹”，是把马鬃剪成五花，也有剪成三花的，都象征天文。白居易诗说：“把马鬃剪成三花。”《唐六典》说：“外牧每年进献良马，用三花飞凤的字样加印。” 聋虫 《淮南子》说：“马是无知的虫类，却可以通达气志；尚且要经过教导才能成材，何况人呢？”注释说：聋虫，是用来比喻无知的。聋虫这个名称，非常奇特。动物有五伦 乐安李氏说：“虎狼有父子之仁，是说它们父子之间不互相吞食。”这句话有问题。不互相吞食的恶兽父子很多，为什么只说虎狼呢？现在改定为：“羔羊吃奶、乌鸦反哺，有父子之仁；蜂房、蚁穴，有君臣之义；雎鸠、鸳鸯，有夫妇之别；鸨鸟成行、大雁成阵，有兄弟之序；黄莺迁徙、鸡相呼，有朋友之情。” 动物的习性 狐狸、狼知道孤虚，虎、豹懂得冲破。乌鸦与燕子 《禽经》说：“乌鸦面向着鸣叫，背向着栖息；燕子背向着飞行，面向着住宿。”《毛诗》说“燕燕于飞”，是庄姜送归妾，取义于此。所以说：“声音上下相应，羽毛参差不齐”，都是背向飞行的意思，也是送别之情。胡燕 《玄中记》说：胡燕胸部有斑纹，叫声小；越燕胸襟红色，叫声大。李贺诗说：“劳劳胡燕怨酣春。”《吴越春秋》说越燕面向太阳而嬉游。丁仙芝诗说：“晨晓帷幕边的红襟燕。” 黄蝶 蝴蝶有黑色、白色，也有五彩俱全的；只有黄色的一种到了秋天才多，大概是感应秋天的金气。李白诗说“八月蝴蝶黄”，深深符合物理。如今的版本把“黄”改成“来”，多么浅薄啊！白居易诗也说：“秋花紫蒙蒙，秋蝶黄茸茸。” 鹲防 刘欣期《益州记》说：鹲防是水鸟，黄嘴，身长一尺多。南方人把它当作酒器，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鹤顶。鹖鴠 鹖鴠不鸣，是《礼记·月令》中的文字。《礼记》引用《诗经》时又写作“盍旦”。注释说：盍旦鸟，就是夜间急切鸣叫直到天明的鸟。郭璞《方言》注说：这种鸟像鸡，冬天没有羽毛，昼夜鸣叫。如今北方有一种鸟叫寒号虫，就是这种鸟。《说文》写作“鳱鴠”，又作“防鴠”。大概是从“旱”省作“干”，所以“防”有时也写作“鳱”。就像《禽经》中“鸿鴈”的“鴈”写作▯厈，省作“干”，所以▯有时写作“鳱”，这些都是古代“鴈”字。那么，“鹖鴠”这个字本来应当写作防，省写作鳱，再写作鹖吗？不是。鹖是好斗的鸟，古人用它的羽毛制作勇士的冠饰，并不是这种鸟。盍旦、渴旦都只是借音借义使用。唐诗说：“暗虫啼渴旦，凉叶坠相思。” 熊馆 山民说：“熊在山中行走数千里，到处都有它蜷伏藏身的地方，必定在石岩、枯木之中，山民称之为熊馆。只有虎走出百里以外，才会迷失道路。” 虎仆 皇甫松《大隐赋》写道：“书抽虎仆。”射，使用牛螉。《博物志》说有一种兽能攀缘树木，纹理像豹，名叫虎仆；它的毛可以取来制笔。如今俗名叫九节狸。张季文曾把这种笔送给我，确实是佳品。【牛螉见《淮南子》】鶢鶋

译鶢鶋是海鸟，如今俗名叫秃▯，就是它。见《景涣小说》。鸧鸹 《左传》说，青鸟氏掌管分至节气。杜预说：“青鸟就是鸧鴳，立春时鸣叫，立夏时停止。”《左传》疏作“鸧鷃”。《易通卦验》说：“立春，杨柳津，鸧鸹鸣。”这同《左传》相合。但不知道这种鸟如今叫什么鸟。玉鸡 《水经注》说：从前王子晋和道士浮丘一同游览伊水、洛水之滨，最初就是在这条水边接受了玉鸡的祥瑞。○唐代宗楚客诗说：“紫庭金凤阙，丹禁玉鸡川。” 潮鸡 唐代李德裕诗说：“三更津吏报潮鸡。”《临海异物志》说：“石鸡清脆的叫声用来应和潮水，身躯轻盈敏捷，容易远离而难以拘系。”石鸡就是潮鸡。鹳井 鹳雀成群盘旋飞翔，叫作鹳井，出现这种现象必定有风雨。它可以同蚁封相对：蚂蚁封闭洞口，是天将下大雨。【《酉阳杂俎》《易林》】鬼车 鬼车，是九头鸟。《白泽图》称它为苍鸬，《帝鹄书》称它为逆鸧。孔子的弟子子夏曾见到它并作歌。裴瑜注《尔雅》说，鸧麋鸹就是九头鸟。○小说说：周公住在东方时，周人厌恶听到这种鸟的叫声，命庭氏射它，射中了其中一个头并使它流血，剩下的仍然有九个头。○考察孔子所作的《鸧歌》说：“逆毛鸧啊，一身九条长尾啊。” 只说有九条尾巴，没有说有九个头。丝鹩 丝鹩大如鹳，俗讹作“慈老”。山都 邓德明《南康记》说：“山都的形状像昆仑奴，全身长着毛；见到人就闭眼张口，像是在笑；喜欢在深涧中翻动石头，寻找螃蟹来吃。” 荼首【音蔡茂】《博物记》说：南郡出产荼首，读音是“蔡茂”，是双头鹿的名称。永昌也有这种动物。翠碧 《唐韵》说，鴗【音立】就是水狗。注释说：它是青翠色的小鸟，吃鱼，江东人称它为水狗。陆鲁望《翠碧诗》说：“红襟翠翰两参差，径拂烟华上细枝。春水渐生鱼易得，不辞风雨坐多时。”《石林诗话》说：江淮一带有一种水禽，叫鱼虎，翠色羽毛，红色头部，颜色很可爱。崔德符《通羊驿诗》说：“翠裘锦帽初相识，鱼虎弯环掠岸飞。” 雁马 《月令》说：春天候鸟北归，秋天鸿雁飞来；又说鸿雁来而成为宾客，冬天雁向北方。七十二候中，雁占了其中四候。《易经》说乾为马，坤为牝马；《说卦传》说震、坎也都有马的象征。八卦之中有四卦取马为象，这是为什么呢？雁能知时而识次序，是有德的禽鸟；马能负重而到达远方，是有德的兽类。圣人是从万物中取其义理而作比喻。万物尚且因为有德而被取法，何况人呢？虾蟆 《风俗通》说：一跳八尺，两跳一丈六尺。从春天到冬天，赤身裸体地彼此追逐，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是摇尾发出飒飒声。解释的人认为说的是虾蟆，其实不是。大概是说夏天马遭受蚋虫侵扰，摇尾击打，常常发出飒飒声。“虾蟆”与“下马”音相近。唐人把下马陵称作虾蟆陵，也是同一类情况。叱拨 唐诗《紫陌乱嘶》说“红叱拨”。叱拨，是马名。宋代群牧判官王明上呈《群牧故事》六卷，其中记载九龙、十骥的名称，以及西河、东门的骨法，无不完备。书中说马的毛色有九十一种。又说叱拨另有八种：红耳叱拨、鸳鸯叱拨、桃花叱拨、丁香叱拨、青叱拨、骝叱拨、紫骝叱拨、榆叱拨。又说北方的马，以叱拨以及青、白、紫等纯色马和绿鬃骝为上等；骢、赤骠、騧、白赤色马为中等；荏騟、骢、骆防、驩为下等。野干 肇庆有腾豻岭，山中产腾豻，形状像木猴；头部正方，像人；头发长一尺多，常常遮盖面部；想要看东西时，就摇头并用手把头发拨开。○佛经所说的野干，就是这种动物。凫与鹜 《礼记》说：平民拿家鸭作为贽礼。尸子说：野鸭叫凫，家鸭叫鹜；鹜不能飞翔，就像平民只能守着耕种庄稼而已。古人把鹜作为见面礼，必定是家中驯养的禽鸟；又因为它不能飞翔而取义，这也可以作为证明。管辂说：家鸡、野鸭，尚且知道时令。《滕王阁序》说“落霞与孤鹜齐飞”，都是误把野鸭当成了鹜。文人用字，有时只是取声音和押韵方便，哪里可以据此为准呢？《楚辞》说“泛泛若水中之凫”，梅都官诗说“野凫眠岸有闲意”，梁简文帝诗说“寒凫共浦飞”，这些诗用字描写物类，并没有错误。《博雅》说：凫就是鹜、鸭，也把家禽和野鸟混为一类了。批颊 唐代卢延逊诗说：“树上谘诹批颊鸟，窗间壁剥叩头虫。”王安石诗说：“翳木窥抟黍，借草听批颊。”元人送春诗说：“批颊穿林叫新绿。”韩致尧《春恨诗》说：“残梦依依酒力余，城头批颊伴啼乌。平明乍卷西楼幕，院静初闻放辘轳。”批颊大概是鸟名，只是不清楚它是什么形状。有人说就是鸭颊。它是催促天明的鸟，另一个名称叫夏鸡，俗名叫隔隥鸡。匽鼂 《说文解字》说：“匽鼂。”徐铉说：“这是虫名，大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近来看到《临海水土志》说：“鼂，形似▯，一名匽鼂，又名鼂鼊；一只就有三斛脂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馋灯 魧鱼，就是懒妇鱼。脂膏很多，可以用来做灯；照着酒食时明亮，照着纺织时就昏暗。佛经称它为馋灯。防鱼 《说文》说：防鱼产于乐浪潘国，有两只乳房。叶子奇说：“这是奔防，名称作▯；既不是鱼，也不是鲛，颜色像鲇鱼；腹下有两只乳房，雌雄阴阳都像人，相传是懒妇所化。”佛书称它为馋灯：鸣琼、泛醳时明亮，披缃、辟纑时昏暗。

译蟹图 吕亢任台州知州时，命工匠绘制蟹图，共十二种：一叫蝤蛑，二叫拨棹，三叫拥剑，四叫蟚螖，五叫竭朴，六叫沙狗，七叫望潮，八叫倚望，九叫石蜠，十叫▯江，十一叫芦虎，十二叫彭蜞。此外还有黄甲、▯鼊、蟳防，产在海中、▯鼊岛的东面。这可以补充《蟹谱》的遗漏；然而《蟹谱》也十分简略，开头竟不引用汲冢书所说的“海阳巨蟹”，它的甲壳能装满一辆车，这是为什么呢？吠蛤 苏东坡岭南诗中有一句“稻凉初吠蛤，柳老半书虫”。注释不知道蛤是什么东西。近来读《岭表录异》，书中说：“唐代林蔼任高州太守时，有牧童放牛，听见田中有蛤鸣【原注：岭南称虾蟆为蛤】，于是捕捉它。蛤跳进深穴，挖掘后原来是蛮酋的坟墓；蛤不见了，而穴中得到一面铜鼓，旁边有许多铸成蛙黾形状的物件。怀疑所谓鸣蛤就是鼓精。”东坡的岭南诗正是用岭南的这件事，哪里是浅学之人能够作注的呢？虸蚄 张有的《复古编》说，虫名“虸蚄”应写作“子方”。考察泛胜之的农术书说：牵马到谷堆旁，让它吃几口，再让马把谷踩过后作为种子，就不会有蠹虫和虸蚄。虸蚄二字见于泛胜之的书，泛胜之是汉代人，这两个字也可以说很古了。张有比他晚了一千多年，凭什么说俗字作虸蚄？如果一定要去掉虫旁写作子方，虽然简省了，读者只会把它当作人的字，哪里知道它是虫名呢？这就是见识狭窄而不通达，正如苏东坡所说的强作聪明。皮日休《隐书》也使用虸蚄二字，《礼记》“方以类聚”的注释说：“方是虫名，就是蚄。” 怪鱼 李浮风《感应经》说：“河中有怪鱼，于是命名为鳄；它的身体已经腐朽，牙齿却三次再生，这就是鳄鱼。”《南州志》说：“砍下它的头，晒干后，牙齿脱落，过后又会重新生长。” 石防 扬雄《蜀都赋》说：“石防水螭。”石防就是石鱼，类似石燕、石蟹之类。蚝山 韩愈诗说：“蚝相粘为山，十百各自生。”考察《本草衍义》说：“牡蛎附着在石头上生长，大小不平的壳彼此相连，像房屋一样，所以叫蛎房；‘房’读音如阿房宫的‘房’【音傍，见《史记》】。又名蚝山。它刚在海边生长时，只有拳头大小，四面逐渐长大，有的达到一丈、二丈。一座蚝房中有一块蚝肉，肉的大小随着蚝房的生长而变化。每当潮水来时，各座蚝房都张开；有小虫进入，就合拢蚝壳把它充作食物。”宋代翟忠惠《焦山诗》说：“僧居蚝山迷向背，佛宇蜃气成吹嘘。” 吉吊 龙生三个卵，其中一个叫“吉吊”。它上岸后与鹿交配；有时在水边遗精，流木遇到后将其黏裹起来，枝条像葡萄一样，称为“紫梢花”。《道枢》所说的有益于帷帐的龙盐，就是这种东西。鰝防 《尔雅》把鰝解释为大虾。海中的鰝长二三丈，游动时竖起它的背甲，高出水面，所以“鰝”字从“高防”而来。它长达数尺，可以制成▯。闽中又有五色虾、梅虾、芦虾、泥虾、苖虾。防鼍 防在将要刮风时就跳跃，鼍在将要下雨时就鸣叫，所以用防预示风，用鼍预示雨。【防，就是江猪。】蜩螗 邹阳《柳赋》说：“蜩螗发出高亢的鸣声，蜘蛛吐出丝来。” 自照 王符《潜夫论》说：“在蓬草中拾取自照，说的是萤火虫。”杜子美诗说：“暗中飞舞的萤火虫自己照亮自己。”李长吉诗说：“健壮俊逸如同活猿，哪里肯拾取蓬草中的萤火虫。”都使用了这个说法。系臂 “系臂”是海产的名称。杨孚《岭南异物赞》说：“系臂像龟，生长在海洲上。要先捕捉它，必须祭祀并祈求；不相信这些的人，会被风浪打翻船只。” 龟卜 唐代李华说，龟卜的方法应当废除，我私下认为他说得对。圣王把麟、凤、龟、龙视为四种祥瑞之灵，却唯独剖龟、煮龟，这是多么残酷啊！掏鸟巢、毁鸟卵，凤凰就不会留下；剖开兽胎、剔取胎儿，麒麟就不会出现。圣王禁止这些事情，为什么对麟凤如此仁慈，却对龟不仁慈呢？《尚书》说：“鱼鳖鸟兽都各得其所。”龟卜之法盛行，从天子到平民都使用它。一年杀死的龟，何止数百万？难道鳖都能各得其所，唯独龟不能吗？古代实行龟卜，也是因为上古遗留下来的习俗，圣人不能立即废除。龟卜和筮法都有专门的书，孔子赞述《易》，却不赞述龟卜，大概也是想保留筮法而废除龟卜。自从孔子赞述《易》以后，筮法盛行，卜法衰废，也没有见到后人因此迷惑于吉凶。况且顺从正道还是违背正道，吉凶取决于人，龟又怎么会知道呢？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占卜而龟甲烧焦；以至仁讨伐不仁，哪里还需要占卜？占卜结果不吉，难道就要停止吗？如果这样，大事反而被看得不重要了。后来汉高帝进入关中，也没有听说先占卜龟甲得吉兆才开始取胜。到了汉文帝将要入朝继承帝位时，竟然还要进行龟卜，幸亏得到吉兆；如果不吉，难道就不去了？那样汉朝的大事就耽误了。《史记·龟策列传》记载，宋元王不忍心看着龟死，想宽赦它，反复说了千百句话。我认为元王对龟的不忍心，就像齐宣王对牛的不忍心一样。这两位君主难道真有仁心吗？宣王用羊换牛，确实还算善良；元王听信卫平所说得到这只龟便可以称霸的说法，最终还是杀了他的龟。哪里曾听说宋元王因此兴起并称霸呢？我认为龟卜和衅钟都可以废除。古代给钟和鼓衅血，是认为这样可以除去妖灾；如今这种方法不施行，也没有见到鼓和钟因此给人带来妖灾。五酉 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困时，夜里有一个人出现，身高九尺，穿黑衣，戴高冠，呵叱声震动四周。子路出去同他交战，搏斗了很久。孔子说：“为什么不探取他的腮？”子路照他说的做，那人便倒在地上，原来是一条大鳀鱼。孔子说：“这东西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听说万物老了，就有各种精怪依附其上；凡是六畜之类都能变成怪物，所以称为‘五酉’。五行各方都有相应的物类，‘酉’就是老；物老了就会成为怪物。杀掉它就完了。” 灯蛾 民间传说灯蛾是萤火虫变化而成的，所以喜爱光亮。白翎鹊 札木对汪汗说：“我和您是白翎雀，其他人只是鸿雁罢了。白翎雀无论寒暑都常在北方，鸿雁却要向南飞去取暖。”说完后，他的心意便坚定了，而其他人的心意却不可托付。白头乌 《三国典略》说：侯景篡位后，下令修饰朱雀门。那天有一万多只白头乌聚集在门楼上。童谣说：“白头乌，拂过朱雀门，还归吴地。”杜工部诗中“长安城头头白乌，夜飞延秋门上呼”，大概就是用这件事，以侯景比作安禄山。可是《千家注》不知道引用了这个典故。朱鬛马 苻坚时，大宛进献天马，长着红鬃，身有五色，胸部像凤凰，身体像麒麟。【王维诗：“玉角羓与朱鬛马。”】阿滥堆

译骊山有很多飞鸟，名叫阿滥堆。唐明皇亲自吹奏玉笛，采录它的叫声，改编成曲子，也取名为《阿滥堆》。左右的人都传唱它。【尉迟偓《中朝故事》】鹙啄蝗 元成宗大德三年，扬州、淮安发生蝗灾。落在地上的蝗虫，被鹙啄食；飞在空中的，则被鹙用翅膀击死。朝廷下诏禁止捕捉鹙。鹤在阴 鹤喜爱阴处而厌恶阳光，雁喜爱阳光而厌恶阴处。《易》说：“鸣鹤在阴处。” 传文说：“鸿雁随着阳气而飞。” 所以《汲冢书目》把鹤称为“阴羽”【见《王会篇》】，《禹贡》把雁称为“阳鸟”。鹌鹑狱 范百禄说：“牵牛踩了田地，却把牛夺走，这是王安石所办的鹌鹑狱。”【意思是相互牵连而被带入其中。】鹭丝谜 杜牧咏鹭丝诗说：“霜一样的衣，雪一样的发，青玉一样的嘴；成群在溪水倒影中捕鱼，受惊后飞起，远远映入青山而去。像一树梨花落在晚风中。”这分明就是一个鹭丝谜。信天翁 信天翁是鸟名，滇中有这种鸟。它吃鱼，却不能捕到鱼，只等鱼鹰捕获后偶然掉落的鱼，再拾来吃。兰廷瑞诗说：“荷叶钱、荇菜带映着空阔的绿江，在浅草中啄食鲤鱼和鲨鱼。江面上的鱼鹰贪吃还没有饱，哪里曾让信天翁饿死。”这也可以作为讽刺。兰廷瑞是滇地杨林人。吐金鸟 《酉阳杂俎》说：魏明帝时，昆明国进献辟寒鸟，常常吐出像粟粒一样的金屑。昆明如今是云南腹地的一个县，却没有听说有这种鸟。即使它来自遥远的夷地，也没有听说过。段成式喜欢夸大虚无之事，他所写的《酉阳杂俎》，也像郭子横的《洞冥记》和唐人的《杜阳杂编》一样，完全构造虚妄之说，实在没有一件真实的事。或许远方夷人多欺诈，用金屑喂鸟来欺骗中原，就像秦蜀金牛的故事一样，也未可知。王跌踼 《尔雅》记载“王跌踼”，郭景纯注说：“就是螲蟷，像蜘蛛，住在有盖的洞穴中。”邢昺《疏》说：“这是蜘蛛的一种，穴居并在穴口结网。”唐代刘崇远《金华子》说：“长安里巷中的小孩，常竞相用细草刺入地上的洞穴，玩闹着用手拍地说：‘颠当，出来！’看到草动后，就把红色的小虫钓出来。它的形状像蜘蛛，江南小孩称它为‘钓骆驼’，因为这种虫的背部像驼峰。”当时士大夫中有人拿这件事来质疑，众人都默然无言。有个名叫刘寡辞的明经说：“这就是《尔雅》所说的王跌踼，郭景纯的注可以得到校证。”查阅书籍后，众人都心悦诚服。杨慎按语说：小孩所叫的“颠当”，就是“跌踼”二字读音的反切。螲蟷、蛈蝪、颠当，只是字形不同罢了。这可以补充《尔雅》疏解的遗漏。漮防鱼 《方言》说：“‘康’这个字的意思是空。”注说：“‘漮’是空虚的样子，也指丘墟空无一物。”《庄子》说：“为什么不看看它的防？”这里也是指废墟和坟墓，可以作为证明。如今澂江有一种鱼，滇人称为“漮防鱼”，这种鱼晒干后内部也是空的。千人捏 千人捏像螃蟹，大小如钱，外壳非常坚硬。即使人用尽力气捏它，也捏不死。俗话说“千人捏也捏不死”，所以用来命名。有时也用来戏谑市井娼妓。鱼味美 谚语说：“宁可舍弃历世居住的宅第，也不能舍弃防鱼的额头。”意思是说这种鱼的味道鲜美。乡里又说：“洛水的鲤鱼、伊水的鲂鱼，比牛羊还珍贵。”意思是洛水浑浊而深，适合鲤鱼；伊水清澈而浅，适合鲂鱼。又说：“居处要靠近梁水的鲂鱼。”如今辽东梁水的鲂鱼，特别肥厚。相马经 伯乐的《相马经》中有“额头隆起，眼睛突出，马蹄像重叠的曲块”这样的说法。他的儿子拿着《相马经》去寻找千里马，出门看见一只大蟾蜍，便对父亲说：“我找到一匹马，大致和书上说的相同，只是蹄子不像重叠的曲块罢了。”伯乐知道儿子愚笨，只好把怒气转成笑，说：“这匹马很会跳，不能驾驭。”这就是所谓“按图索骏”。韩文公诗“飞黄腾踏去，不复顾蟾蜍”，也略微借用了这个故事。

译考工记 《考工记》把动物的鸣叫分为以脰鸣、以注鸣、以旁鸣、以翼鸣、以股鸣、以胸鸣六类。郑玄注说：“以脰鸣，是蛙黾一类；以注鸣，是精列一类；以旁鸣，是蜩蝉一类；以翼鸣，是蟋蟀一类；以股鸣，是螽斯一类；以胸鸣，是荣原一类。”许氏《说文》疏说：“鼃、詹诸是以脰鸣的，荣蚖、蛇医是以注鸣的，蝉是以旁鸣的，▯蟥是以翼鸣的，蜙蝑是以股鸣的，蠵大龟是以胸鸣的。两家的解释不同，可以互相参考。” 蚶子赞 蚶子属于蚌类，形状像瓦筒，壳上的纹理横向交错，五种味道都具备而且充足。又有说千年蝙蝠会化为魁陆，另一个名称就是蚶，形状像瓦屋。画狮子赞 东坡题写狮子说：“画圆它的眼睛，仰起它的鼻子，奋张胡须、吐出舌头，威严地露出牙齿；挥动它的脚，竖起它的耳朵，左顾右盼，高兴时露出尾巴。虽然凶猛却很温和，大概是在嬉戏。”高高的厅堂上，燕子在几案间啼叫，惊得百鬼颠沛奔逃。唉，真是奇妙啊！古陆子。乌贼鱼赞 鱼中有乌贼，身体极短，有八只足，足都聚在口部，喙缩在腹中，形状像鞋囊，所以叫乌贼。它不断吸气喷墨，迷惑并射击水中的邪物。【《海物名记》】禽类制服其他动物，凭借的是气势。《阴符经》说：“禽类制服其他动物，靠的是气势。”王起说：“玄龟吞食蟒蛇，飞防可以截断猿，狼虱能够咬死鹤，青要能够吞食虎，都是以小胜大。这里说的是凭借气势，不在于形体大小。” 随兕科雉 《吕氏春秋》说：楚庄王在云梦打猎，射中了随兕并捕获它。申公子培劫走了这只兕。楚王想杀他，左右近臣劝阻了。不出三个月，子培病死。子培的弟弟请求说：“我的兄长在车下立过功，我曾读过旧记，书上说杀死随兕的人不出三个月就会死。”楚王派人打开平府查看旧记，果然如此，于是厚赏了他。《说苑》也记载这件事，却把随兕写作科雉。何子元《余冬绪录》说：“随兕、科雉在其他书中都没有见过，如今人也没有认识它们的。”我认为子元只是从书本上寻找，却没有用心领悟。所谓随兕，就是跟随母兕的小兕；所谓科雉，就是刚从科穴中出来的雉。难道是两种别的动物吗？宝志公偈 人们说斑鸠笨拙，我却说斑鸠聪明。一根柴、两根柴，便算是有家了。鸧有两种 《列子·汤问篇》说：“蒲且子射鸟时，用弱弓和细绳，借着风势振动它，竟在青云之上接连射下两只鸧。”司马相如赋说：“两只鸧鸟飞下，玄鹤加入其中，用来显示游猎的盛大。”《楚辞》说：“烹鹤羹，煮野鸭，煎鸿和鸧。”注说：“鸧，就是鹤。”《淮南子》说：“凤凰曾经飞逝到万里高空之上，鸿、鹄、鸧没有不畏惧它的。”大概鸧属于鹤类，因为颜色苍青，所以称为鸧。《物类相感志》说，玄鸧的腿长，成群飞翔；天将下霜时，一定先鸣叫，像是在警告露水将至。这是鸧的一种。《说文》说：“鸧，是麋鸹。”关西称它为鸹鹿，这又是另一种，所以名称与麋鹿相混。裴瑜注《尔雅》说：“麋鸹是九头鸟。”孔子和子夏在黄河岸边所见的九头奇鸧，既然称为奇鸧，就不是普通的鸧了。刘騊駼《玄根赋》说：“一足的夔，九头的鸟。”就是这个意思。黄河岸边的歌又说它一身九尾，确实是妖物。杜甫诗说：“三更时鸧鸹鸣叫，又啼叫着催促明星。”这里说的就是普通的鸧。又有一种秃鸧，风停时降下，风起后才离去。《急就章》所说的“乘风”，就是指爰居。还有另一种。鸟名王母 齐郡函山有一种鸟，名叫王母使者。从前汉武帝登山时，得到一个玉匣，长五寸。皇帝下山后，玉匣变成鸟飞走了。传说山上有王母的药匣，常派鸟守护它。杜甫诗说：“子规在夜里啼叫，山竹仿佛裂开；王母白天降临，云旗翻动。” 足足般般 薛道衡文章说：“足足怀着仁德，般般扰动祥义。”足足是凤，般般是麟。《说文》说凤鸣为“节节”；足足见于司马相如《封禅书》；般般是祥瑞的兽类，能使我们的君王感到快乐。鹯鹯周周 《禽经》说：“鹯鹯的诚信，比不上鹰；周周的智慧，比不上鸿雁。” 韩卢宋鹊 《义训》说：韩卢、宋鹊都是良犬。卢是纯黑色，鹊是黑白相间。李贺诗说“用练香熏宋鹊”，把猎犬用香熏染，大概是贵公子骄奢的习惯，就像《庄子》所说“爱马的人用蜃器盛马尿”一样。燕防莺转 《禽经》说：“燕子以狂为常，莺鸟因喜悦而转鸣。” ○防，就是看的意思。《夏小正》说：“燕子飞来降下，于是斜着眼看。”转，是曲子的名称。莺声像歌曲，所以说“转”。蟪蛄寒螀 《风土记》说：“蟪蛄在早晨鸣叫，寒螀在傍晚鸣叫。” ○这都是蝉，只是分为两种：蟪蛄是早晨鸣叫的蝉；寒螀是夜间鸣叫的蝉。六燕乙鸿 陆佃《谢吏部尚书表》说：“六只燕子相当于停在秤上接受铨衡，怎样衡量它们的轻重呢？鸿雁飞得辽远，想要仔细辨别它们的飞翔。” ○《九章算术》说：“五只雀、六只燕飞来停在秤上，秤恰好平衡。” 如果各有一只雀和一只燕分别停在两边，那么雀重而燕轻。○张融说：“鸿雁飞在天边，距离遥远而难以看清；楚人把它看作鳬，越人把它看作乙。” 鸿雁通常只有一只耳朵。寻常丈尺 《禽经》说：“鵻向上飞不能达到寻，鹨向上飞不能达到常，雉向上飞能达到丈，鷃向上飞能达到赤。”这里的“上”是说飞翔上升。鵻向上飞不能达到一寻，鹨向上飞不能达到一常。鹨是雉的幼鸟。两寻合为一常，雉向上飞能够达到一丈，所以计算丈数时用“雉”作单位。《左传》所说“都城百雉”，就是这个意思。鷃向上飞能达到一赤，“赤”古代与“尺”相通。《庄子》说“斥鷃”，“斥”也就是“尺”。雀鷇熊蹯 杜弼移檄给梁武帝说：“只是探取雀雏，不能挽救府库的空虚；请求熊掌，又怎能延长片刻的生命？雀雏的故事，是赵王主父被原太子章逼迫，饿死的事；熊掌的故事，是楚成王被太子商臣弑杀的事。后来台城发生灾祸，想寻找蜂蜜却找不到，与这有什么不同呢？”庾信《哀江南赋》也说：“探取雀雏还没有吃饱，等待熊掌又哪里等得到煮熟。”杜弼是在事情尚未显露以前说的，庾信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以后叙述的；这是偶然相合，还是有意为之呢？鹰隼灵龟 《抱朴子》说：“八卦产生于鹰隼所披的纹羽，六甲出现在灵龟所负的图纹中。解释的人说，鹰隼羽毛的纹理也有八卦的形象；但尚未验证，无法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 鹿食九草

译山谷有一封帖子说：“胡居士曾说，鹿的性情惊惧刚烈，能辨别许多东西。它常年只吃九种草，其他的都不吃。这九种草是：葛叶和葛花、鹿葱、鹿药、白蒿、水芹、甘草、齐头蒿、山耳、荠苨。祭祀神灵使用鹿肉，是因为鹿性情刚烈而清洁。凡是服药的人，不要吃鹿肉，否则药力一定不能充分发挥。因为鹿常吃能解毒的草，能够消散各种药物的药性。”这可以补充《本草》和《齐民要术》的遗漏。黄鸟宿渊 韩文公诗的注释引用《东方朔诗》说：“海水突然干涸，黄鸟栖宿在深渊。” 八蚕之绵 《文选》所载《吴都赋》说：“国家税收有一年两熟的稻米，地方进贡有一年八熟的蚕所产的绵。”注释引用刘欣期《交州记》说：“一年养蚕八次，蚕茧产于日南。”杨慎按语说：汉代俞益期的笺文说：“日南的蚕一年成熟八次，蚕茧柔软而薄。”《永嘉记》又说：“永嘉有八类蚕：第一种叫蚖珎蚕，三月吐丝；第二种叫柘蚕，四月初吐丝；第三种叫蚖蚕，四月吐丝；第四种叫爱珎，五月吐丝；第五种叫爱蚕，六月末吐丝；第六种叫寒珎，七月吐丝；第七种叫四出蚕，九月初吐丝；第八种叫寒蚕，十月吐丝。”凡是一年两熟的蚕，都称为“珎”。这才是“八蚕”的真实含义。李贺诗说“将喂吴王八茧蚕”，却只是说一只蚕的收获相当于八个蚕茧罢了。一年吐丝八次，恐怕是夸张者说过了头。天禄渴乌 汉灵帝修建南宫时，铸造天禄和虾蟆，用来转运水进入宫中；又制作翻车和渴乌，用来洒水清洁道路。○天禄就是大蟾蜍。伯乐的儿子按图索骏，把蟾蜍当成马，这就是天禄。天禄的形状，汉人常常刻在石上仿制它，这就是古诗所说“天鹿辟邪，眠卧在莓苔上”。天鹿辟邪 一只角的叫天鹿，两只角的叫辟邪。水萤草萤 萤火虫有两种，有草萤，有水萤。梁代萧和的赋说：“姑且披览书籍来陶冶性情，喜爱草萤在夜间飞翔。”这说的是草萤。唐代李子卿有《水萤赋》说：“水萤是一种虫，只有虫才能适应水。它为什么会化生于草？这种虫为什么居住在泉水中？它的腹部可以自行承受身体，所以不羡慕蟹；它的脚能够自行运行，也接近蚿。水萤的颜色在波光间闪动，像合浦归还的珍珠；影子悬在潭水下，像颍川聚集的星星。”这说的是水萤。《月令》说“腐草化为萤”，《说文》写作“蠲”，解释说：“是马蠲。”《淮南子》写作“妍”，这些都是水萤的名称。它们的形状也如同蝴蝶有草蝶、水蝶两种。桐花凤画扇 李德裕《画桐花凤扇赋序》说：成都岷江两岸的矶岸上，多种植紫桐。每到暮春，有一种五色灵鸟，比玄鸟小，来聚集在桐花上饮朝露。等到花落，它便如烟消散、随雨飞逝，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一位名工把它画在素扇上，我又开玩笑作了一篇小赋题写在扇上。赋文大意说：“把这只鸟绘在珍贵的扇子上，扇动凉风吹到罗制的席垫，散发出长袖的清香，遮掩住孤单的歌声。”我认为这就是川扇的起源。如今川扇有一种以青纸作底，在上面画人物花鸟，这或许就是它遗留下来的形式吧？刘《缋霏雪录》说：这就是东坡词中所说的“绿毛么凤”，俗名叫“倒挂”。唐代僧人隐峦诗说：“五色羽毛比凤雏还美，深深的花丛中几乎看不见它。美人买来后格外怜爱，把它移到金钗上，钗子因此重了几铢。”刘言史有题蜀客杨生江亭诗说：“垂丝的蜀客泪水沾湿衣襟，年终了还未能从长沙归来。锦城风光明媚，令人肠断；可怜的桐鸟从花间飞出。”李之仪有《阮郎归》一词咏倒挂说：“朱色的身躯、玉色的羽毛从蓬莱飞下，正是接近早梅的美好时节。探花的情致早已安排，只看枝头的花开还是未开。” ○魂魄仿佛要断，心中的遗憾难以裁割；芬芳的心意，不要再疑猜。“果真知道何逊是仙才，又何妨像梦一样前来。”自注说：这种鸟在十二月到来，一名“收香倒挂”，又名“探花”。它性情非常驯顺，喜欢停在美人的发钗上，宴席结束也不离去。人们喜爱它，它又不会造成伤害，尤其奇异。燕子打海青 海东青是鹰中最凶猛的一种。燕子虽然弱小，却能剪击它。猎人知道这件事。元代欧阳玄有词写打猎，回车驾马退回时说：“海东青遇到燕子也害怕。” 鹎鵊不是杜鹃 韵书给“鵊”字作注说是“杜鹃”，这个解释并不是鹎鵊。唐诗写作“批鵊”，如今称为“山呼”。这种鵊的上面有一个白色的“防”字形斑纹。宋代欧阳修有《鹎鵊》词，大略说：“龙楼凤阁，幽深而高峻。深宫中听不见更漏声，红烛蜡泪愁叹夜短，绿色窗前鹎鵊催促天明。”这大概是他值宿禁宫时所作。如果真如韵书所说，那么宋初宫禁中已经有杜鹃了，就不必等到邵雍在天津桥才听见，实在可笑。高斋无白鸟 荆州江边的古岸有个李姥浦，浦中偏偏没有蚊蚋之害。梁元帝《金楼子》说：“荆州高斋没有白鸟。”我多次在其中居住。等到我迁到别的斋舍，蚊声便像雷鸣一样，短短数丈之内竟有如此差异。何子元说：北京某条街蚊子多，某个坊蚊子少；没有蚊子的地方，甚至可以不挂帐幕。顾士廉说：松江也是这样。又有某座城门外的护城河，绵延一里多，绝没有一只蚊子；郡中人在暑月常常把船移到那里避暑住宿。我把何、顾两位先生的话同《水经注》记载的李姥浦、《金楼子》记载的高斋两件事相互参照，确实有这样的道理。滇中湖泊四周苦于蚊子太多，而宝珠寺却连一点蚊子的踪影都没有，其中的道理实在无法解释。鸳鸯吃射工。《春秋》经文所载的某传说：射工是南方淫邪女子之气所生的东西，又名短狐，形状像鳖，能含沙射人，也叫射工。又据《玄中记》说：它长三四寸，鸳、央、鸑、鹫和蟾蜍都吃它。《海物异名记》（万震著）。《海物异名记》说：密丁，是魁蛤的儿子；江瑶柱，是海月；天脔、瓦蠬，是蚶子；膏叶、盘海镜，是海镜；西施舌，是鳣子；西施乳，是河鲀防。杨慈湖称赞蚊子。

译江山黄借庵戏作了一篇《驱蚊赋》，说老虎可以用德行感化，鳄鱼可以用文教教化，而驱逐蚊子却最不灵；蚊子是血肉之躯，他借此来垂示警戒，也算是正当的议论。杨慈湖简作《夜蚊诗》，反过来赞美蚊子，说蚊子的声音都是高雅的乐曲，触及人的面孔都含有深刻的机心，胜过人以耳提面命的方式劝告别人，而顽固的人却始终不能明白；这大概是认为蚊子比人更有灵性。真奇怪，他竟有这样的见解！麟、凤、龟、龙，世人没有不认为是灵物的；蚊、蝇、蚤、虱，世人没有不认为是害虫的。自六朝至宋元，即使文人诗客写过嘲讽和戏谑的话，也从没有赞美蚊、蝇、蚤、虱而贬低麟、凤、龟、龙的，何况还借蚊子来贬低人呢？慈湖主张象山的禅学，当时跟从他学说的人还很少，所以愤激之下才说出这种话罢了。慈湖深入禅学，既然说蚊子是灵物，为什么不学习古代禅僧，亲自到团风、阳罗去，以自己的身体供饿蚊取食呢？议论竟如此偏颇，难道还可以用来讲学明道吗？金衣公子、锦带、功曹。吐绶鸟叫作锦带；功曹就是《诗经》所谓“卭有防虉”的虉。虉是《本草》中的名称，花纹像绶带，所以这个字由“鹝”和“艸”构成。豹纹防。郭璞《尔雅序》说：“豹防一经辨明，《尔雅》的学业就更加显著了。”注释说：“汉武帝时，有位孝廉郎终军，辨认出了豹纹的防，人们佩服他博识万物，争相传授《尔雅》的学业。”又据《挚虞三辅决录》说：“窦攸被举为孝廉郎，光武在灵台大防，得到一只像豹纹的防，拿来询问群臣，没有人知道。窦攸回答说：‘这是鼮防。’这见于《尔雅》。皇帝下诏查阅秘书中的典籍，果然如窦攸所说，赐给他帛一百匹。”这件事大概有两种记载。鼫防。《易经》说“鼫防贞厉”，注释认为它贪食而又怕人。考察《玉篇》所说，鼫防头部像兔，尾巴有毛，颜色黄黑相间。按它的形状看，就是今天所说的防狼，所以用“贪而畏人”来比拟它。沙防。沙防就是今天的黄防。狐疑、鼬豫。梁朝黄门侍郎明少遐说：“狐狸的性情多疑，鼬的性情多犹豫。‘狐疑’和‘犹豫’这两个说法，就是由此流传下来的。由此可知，‘犹’就是鼬。” 流离。尹子说：“《诗经》歌咏流离，《史书》记载枭獍。流离是一种鸟，幼小时美好，长大后丑陋。这大概是毛亨、郑玄的旧说。” 鵙。《月令》说“鵙开始鸣叫”。鵙就是博劳，《左传》称它为伯赵，乐府称它为百劳。现在不知道它究竟是哪一种鸟。考察《禽经》的注释说：“伯劳飞行时不能翱翔，只能直冲而刺。它的形状像鸜鹆，但鸜鹆的嘴是黄色的，伯劳的嘴是黑色的，可以据此区别。”《易林》说：“鵙一定独自栖息，鵹一定成对飞行。”这种鸟喜欢成双飞翔，却从不成双栖息；它还能够攻击鹰。聚集在树林里时，它盘旋鸣叫，等鹰飞来就攻击它。俗称它为“凤凰皂隶”，是说百鸟都怕它。蜀中称它为驾鵹，滇中称它为铁鹦哥，又称搾油郎。它总是在五更时不停鸣叫，到天亮才停止。文人的错误。蔡中郎把反舌鸟当作虾蟆，《淮南子》把蛩当作蠛蠓，《诗义》把蟊当作蝼蛄，高诱把干鹊当作蟋蟀，这些错误岂止相差千里。太平。《汉书》说，连续三次丰收，就称为太平。《北史》说，积蓄达到九年储备，就称为太平；凤凰出现是文明的祥瑞，也是太平的征象，所以以此作为结尾。《升庵集》卷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