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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七 《午亭文编》别集类六【国朝】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午亭文编》共五十卷。本书为国朝陈廷敬所撰。陈廷敬字子端，号说岩，是泽州人。顺治戊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检讨。他原名陈敬，因为这一科有两个陈敬，奉命在名字中加“廷”字。官至大学士，谥号文贞。他曾著《尊闻堂集》八十卷，晚年亲手编定为这部书。他的门人侯官林佶抄写后交付刊刻。“午亭”是陈氏在阳城的别业，因《水经注》所说“沁水经行午壁亭”而得名，也就是所谓午亭山村。集中诗歌二十卷，杂著四卷，经解四卷，奏疏、序记以及各种文体的文章共二十卷，《杜律诗话》二卷。陈廷敬家中向来藏书很多，他年轻时就能纵览群书，喜欢写诗，创作途径以杜少陵为宗仰，与王士祯颇不相合，但王士祯却非常称奇他的诗。他所作古文，汪琬见后大为惊异，于是他便极力从事古文创作。他一生在馆阁中辗转任职，际遇 正值昌盛时期，受到非同寻常的 知遇，出入 宫禁内廷达四十年，正逢 国家文运昌隆之时，而陈廷敬凭借深厚雅正的才华，从容执笔，掌管文章事务，得以和海内名流以吟咏歌唱、宣扬文治为职业。因此他的著述大多和平深厚，当时都以大手笔推重他。卷首有陈廷敬的自序，说自己对于汪琬、王士祯不肯随意雷同；然而他的诗文实际上各自成家，各自分途而竞相焕发光彩。即使按照各自才力所能达到的程度，路径不免略有不同，但总的来说都是用和谐的声调来歌咏盛世，本来就没有不同的道路。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午亭文编》原序 我六七岁时，跟塾师学习断句，读到《左氏》《尚书传》，喜欢得不得了，私下背诵它们；即使塾师呵斥说这些不是当务之急，我也不理会。后来每次看到古文，总是喜欢诵读。家里向来藏书很多，伯父道庄府君曾任文章官，又以御史身份巡视江南学政，清正严明，越过太行山向北归来时，行囊空空，没有钱置办草料粮食，却只带着书卷回来，送给我的兄长庶常君。庶常君尤其喜爱古文，先太宰公命令我跟他学习，于是他把新旧书籍全部打开，让我纵览。我写诗歌和古文辞，二十岁脱去布衣，入朝后悠游于翰林词馆，和两三个同学特别喜欢写诗。新城王阮亭当时声名很高，我的诗与他不合；王阮亭却称奇我的诗，我因此更加自负，但最终也没有求着同他相合，并不是故意追求不同，而是我的才性资质自然如此。其间也稍稍写些古文来自娱，长洲汪钝翁看见后大为惊异。苕文是先世父所知的士人，我感念汪钝翁的话，于是极力从事古文创作，仿佛自己有所领悟。后来 皇帝在殿中召见我，我把这些话告诉了皇上 皇上下诏征求文学之士，我向皇上推荐了汪苕文、王阮亭两人，他们都在翰林院任职，于是更加磨炼切磋，不肯把求学当作谋求仕进的手段，以求达到道的境界。汪苕文不久告老归隐吴中，王阮亭如今将成为名臣，而我却衰颓将老了。当初我对于汪、王二人，心中颇为自得，不愿苟且雷同，难道只是因为才性资质吗？大概是想在自己的力量所接近的范围内，求达到自己的道罢了。古代作文的人，并不是把文辞本身作为目的，而是期望借此阐明道理；所以有的人直接依据道来作文，有的人借助文章来显现道理，最终目的相同，而所费的劳逸不同。如今看到世上有像这两位先生一样既有道德修养又能写文章的人，我对此十分欣喜和仰慕。近来整理旧稿，因此自己叙述求学的大意如此。泽州陈廷敬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午亭文编》卷一 大学士陈廷敬撰 乐府 朝会、燕飨乐章十四篇【并序】康熙二十年十二月，制定燕飨祭祀的乐章。皇帝下诏命礼部、翰林院议定，第二年正月，尚书臣帅颜保、学士臣陈廷敬等聚集议论后上奏说。郊 庙乐章 世祖章皇帝亲自制定的郊庙乐章，臣等不敢改变。唯独朝会、燕飨的乐章沿袭前明，典章还不完备，祈 请下诏命臣等考察古代音乐的源流，确定声律的节度，创作雅歌，以彰明盛美。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礼臣说：“这是词臣的职分，应当交给臣廷敬、臣待罪掌院事。”于是召集各位词臣，对他们说：“廷敬才能浅薄，不足以光大撰制乐章的事务；创作乐歌，没有比诸位更合适的了。”各位词臣坚决谦让，臣不得推辞。我曾考察古代乐章完备的，没有比《诗经》更好的。朝会之乐，用《诗经》正大雅的诗；燕飨之乐，用正小雅的诗。汉代以来失去了雅诗的本义，魏代得到杜夔所传的古乐四篇，于是仿照《鹿鸣》作《于赫》篇祭祀武帝，仿照《驺虞》作《巍巍》篇祭祀文帝，仿照《文王》作《洋洋》篇祭祀明帝。这就径直把雅诗当作颂诗，又用风诗混杂其中，哪里还能得到雅诗的正义呢？晋代以后距离古代虽远，间或还保存着雅诗的遗意。到了梁武帝，南郊、北郊、明堂、太庙、三朝的乐章全都称为雅，于是颂歌消亡，而正雅的用途也混乱了。唐代把乐曲分为雅、俗二部，但所谓雅，只是为了区别于俗乐的名称，实际上都是俗乐。宋代郊庙之乐称为“安”，其含义也如同唐代所称的“和”、隋代所称的“夏”。至于朝会、燕飨之乐也以“安”为名，歌词都是短歌，它们或许还保留着雅诗的遗意吧？只是六变之曲，声调柔靡曼妙，实际上全是五字长句。到了明代的音乐，就没有值得观赏的了。我 朝 郊 庙乐的名称叫“平”。现在臣所撰乐章，实际上是先确定名称和含义。朝会 皇帝升座，称“隆平”；还宫，称“显平”。万寿节升座，称“干平”；还宫，称“泰平”。元旦升座，称“元平”；还宫，称“和平”。冬至升座，称“遂平”；还宫，称“允平”。小宴升座，称“协平”；还宫，称“兴平”。郊祀导迎，称“祐平”。庙祀导迎，称“禧平”；谢见，称“庆平”；外藩谢见，称“治平”。虽然大略仿效宋代，但总的说来都是以雅诗的含义为准。至于六变之曲，则一概不取。臣又曾诵读正雅中朝会的诗句：“不要忘记你的祖先，不要使自身的事业中断。”燕飨的诗句：“看待百姓不要轻佻，要处处成为你的美德。”无不充分表达了反复叮咛的意思，而不专门以铺张扬厉的辞藻为主。臣虽然愚昧浅陋，私下取法这个意义，所以十四章中用来陈述天命不易承受、大业艰难的地方，虽不能穷尽其文辞，也大略举出它的主旨。臣不胜惶恐，叩头谨序。朝会 皇帝升座，中和韶乐奏起，演奏《隆平之章》。多么显赫啊，上天鉴察而眷顾求取圣君，保佑我 大清已经安定，有天命赐予欢乐。大君居于天子之位，名分端正；临御臣民，宽容有度。上天监察万方，顾念这崇高的功业。伟大的天命长久不变。以上是《隆平之章》，共十句。皇帝还宫，中和韶乐奏起，演奏《显平之章》。多么光明啊 三位先王降生于世，世代德业绵延不绝。我 皇上克服艰难承担帝王之职，天下安定、功业成就；以中和建立法则，犹如龙飞升于天，凤凰在朝廷起舞。按照礼制演奏《王夏》，使国运垂延亿万年。以上是《显平之章》，共十句。万寿 皇帝升座，中和韶乐奏起，演奏《干平之章》。天地清明安宁，日月星辰运行有序。三 皇帝承受天命，包容覆盖四方区域；仁恩广泛施及，直到动植物。长久施行教化而成就，功业隆盛、德行美盛。圣人多享长寿，年年万亿 以上是《干平之章》，共十句。皇帝还宫，中和韶乐奏起，演奏《泰平之章》。上天鉴察，只看德行；伟大的天命只归于 皇帝开创了长寿的疆域，四海内外直到边远荒服之地，万物各得其性而繁茂，民间歌谣和风俗都安乐康宁。各个衣冠礼仪之国，仰望北斗以辨别方位，都说愿皇帝万年长存，与昊天一样久远。以上是《泰平之章》，共十句。元旦 皇帝升座，中和韶乐奏起，演奏《元平之章》。多么肃穆啊 伟大的天子谨慎地授予百官以顺应时令的职责，四时之始调和而有序，三阳之气开始建立；鸾车驾着苍龙，车旗呈青色。迎接四时之气，布施德政，使百工都得到治理；施行庆赏，广施恩惠，惠及我们的百姓。以上是《元平之章》，共十句。皇帝还宫，中和韶乐奏起，演奏《和平之章》。盛大的元旦朝会 天子仪态庄严肃穆，群臣步履有声地来到朝廷；九服之内凡奉行正朔的地方，以及海外臣服之国，普天下都感受恩惠，万民如同子女般受到养育。愿千秋万代，永远安享美善的福禄。以上是《和平之章》，共十句。冬至 皇帝升座，中和韶乐奏起，演奏《遂平之章》。天命之符掌握在手，道运随着鸿钧运行。天心显现复始之象，万物开始获得元气。日影渐长，如同舜帝之日；历法与尧时的春日相合。玉管应和祥瑞，宝贵的历法开始更新。众位正直之臣在位，辅佐 一人。以上是《遂平之章》，共十句。皇帝还宫，中和韶乐奏起，演奏《允平之章》。皇帝施行宽仁而治理天下，一阳之气由此广布；皇帝深沉静默地临朝，天子的职责得到整饬施行。君子的道路日益增长，圭玉相连，绶带相接；观测日影，记载云气，占验祥瑞，福气降临。应当晴时便晴，应当下雨时便下雨。以上是《允平之章》，共十句。小宴 皇帝升座丹陛，大乐奏起，演奏《协平之章》。圣明的皇帝亲临，仪态庄严盛大。诸位卿士，你们的礼服多么光彩。吹笙奏琴，设宴款待嘉宾。万般福祉既已汇聚，都归美于 一人。以上是《协平之章》，共八句。皇帝还宫，丹陛大乐奏起，演奏《兴平之章》。浓厚的露水纷纷降落，滋润茂盛的芑草。美好啊，诸位在朝廷任职的人！想到了贤能众多的士人，设宴向他们表示慈爱和恩惠。使各种礼仪都和谐完备，恭敬谨慎地遵守威仪，福禄便会来到。以上是《兴平之章》，共八句。郊祀导迎乐奏起，演奏《祐平之章》。皇天有命 历代圣王承受了它。我 皇后配合圣德，文治武功并举，使海角边疆安宁。神灵在万年之中安享欢乐，福庆流布，祥瑞降临。以上是《祐平之章》，共八句。庙祀导迎乐奏起，演奏《禧平之章》。于 皇帝继承先祖功业，屡受光明福佑，消灭各种邪恶势力；我军威武奋扬。宗庙庄严肃穆，奉献的圭璋高大巍峨；所献郁鬯酒香气芬芳，帝王的福祚和天命无穷无尽。以上是《禧平之章》，共八句。谢见，丹陛大乐奏起，演奏《庆平之章》。皇帝覆盖天下，万物都得到通达顺利。九宾列于朝廷，通晓多种语言的使者输诚归附。卿士众多而有才德，恭敬地来到朝廷。皇帝的仁德如同上天，皇帝的圣明如同太阳；亲近贤人，任用能臣，爱护百姓，养育万物；礼仪完备，音乐成就，声教遍及四方。以上是《庆平之章》，共十二句。外藩谢恩觐见，丹陛大乐奏起，演奏《治平之章》。上天所覆盖的一切地方，都赐给我 大清。我的德行与天命相配，滋润养育万物；万国欢舞而来进献、来朝见，举止恭敬，观看那干戚之舞。上天的威严亲临，礼仪没有差错。以上是《治平之章》，共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