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庵存稿卷八
义田赒族诗序义田赒族诗一巻,凡若干首。士大夫为友竹陈公作也。公以广信太守进参政,致仕归,谂其族人得贫而不能自给者凡二十室,遂呼其子邑庠生谧,问曰:“吾居官受禄,尝归其余于汝,汝皆以置田邪?今吾祖之子孙其贫有如此者,吾忍独温饱?欲割田赒之,汝其谓何?”谧对曰:“谨受教。”乃度其贫之缓急,以为多寡之差,割凡三百余畆,授之券,俾为永业,惟不得售于人。于是二十室者,俯仰皆粗给。事既传播,闻者莫不称曰:“公仁人也。”称之不足,又従而歌咏之。长篇短章,沨沨乎,硕硕乎,各极其趣。岂非仁心义闻所感,而皆有不能自已者欤?公之弟廷玑卒业成均,得而装潢成巻,谓其事当传久逺,具以来告,请序其端。夫田者,民之所恃以为命者也。王政惟此为重,井画而区授,实为太平之基。自付授之权不属于公,而田之在民者,有无多寡,往往悬絶。民之不幸而不得其养者,何可胜数也?世有仁人者出,安得不为之慨然太息?顾其势既不能大有所为,则姑度其力之所能为,以济其势之所可及,而义田遂为盛举。葢其事始于宋之文正范公,至于今累有继焉。友竹陈公,其一人也。夫以文正之贤,使仁宗克究其用,虽井田未易遽复,至于裒多益寡,以恵困穷,使咸遂其生意,其固优为之矣。乃其用之不究,岂天固欲困穷斯民也哉?推公之志,惟兼济斯民之为慊。义田之举,未足为公多也。然后之效而为者益多,则民之赖其恵者益众,是为不幸中之幸,而公之遗爱葢亦未有涯也。有如友竹公父子能继公义举,树之风声,以耸动四方,将俾防幸者不但陈氏二十室而止,是岂不可歌乎?夫以人心之所同然,而偶有见于天下,无不传也。况诸作皆脍炙人口,则其事之必传也无疑。廷玑犹有征于余言,亦其孝友之至情也。愧予言不文,不足以为公重。或者因附兹举而行,逺则未可知。公名廷琏,字宗器,友竹,其别号廷玑。学行俱优,称为其弟云。
曲山萧氏族谱序庐陵萧君一道,以国子生需选都下,间奉其族谱求序于余。余旧闻曲山萧氏为庐陵故家,然未及见其谱。及今乃获究观其源流,详考其文献,而知其久且盛也。葢其先有曰文昌者,当五季时,来自长沙,定居曲山之下,迄今垂六百年。昭禅穆承传世,凡二十支分▯别,计指凡数千,而衣缨科第,后先相望。葢文昌之后六世,则有仁化县尹,显于宋;后仁化七世,则有翰林修撰;又一世,则有兵部尚书,继显于国朝。其间领乡荐升太学者,固累累有人,而其处者亦多能惇修行检,守诗书之业不废,故曲山之族表然望于庐陵。一道近擢桃源县丞,其于文昌葢十七世孙也。族故有谱,创修于仁化尹,继修于修撰,尊府赠左都御史乐存先生,而修撰公暨其従子尚书公,又相与补其未备,欲锓梓以颁示族人,未及也。一道尝慨然有志于是,乃谋于其族祖国子生养恵、族父国子生敬谏,相与考按成法,増书世次。凡谱之旧,不敢毫发加损,惟于谱后别为仕迹志,具载族之显者本末,及所得累朝诰勅,至于祠宇祭田,有闗于萧氏世徳者,皆附録焉。将梓其成编,用卒前人之志,俾族之人皆得而观之,以惇夫水木本源之思。其用心可谓仁且孝矣。嗟夫!仁孝之徳,人心所同,保族亢宗,必此为务。茍能推一念之仁,达于其所未至,则所以视祖宗之遗▯,自不容于不亲,有和睦而无乖争矣。推一念之孝,达于其所未至,则所以行父母之遗体,自不容于不谨,有善美而无邪辟矣。夫如是,虽隠显殊途,丰约异致,而所以光扬其先,启大其后者,固无往而不得也。敢因序谱而以是望于萧氏后人,幸不迂视吾言,务相与敬修其实。其盛且久,奚啻今日而已哉?是为序。
译《义田赒族诗序》《义田赒族诗》一卷,共有若干首,是士大夫为友竹陈公所作。公以广信太守身份升任参政,退休归乡后,了解到族人中贫困而不能自给的共有二十户,于是叫来他的儿子、县学秀才陈谧,问道:“我做官领取俸禄,曾经把剩余的钱财交给你,你都用来置办田地了吗?如今我祖先的子孙竟有这么贫困的,我忍心独自温饱吗?我想分出田地救济他们,你认为怎么样?”陈谧回答:“谨遵教诲。”于是估量他们贫困的缓急,按不同程度确定田地多少,分出三百多亩,发给他们田契,使之成为永久产业,只是不许卖给别人。这样一来,二十户人家日常生活都能得到粗略的供给。事情传播开后,听说的人无不称道:“陈公是仁人啊!”称赞还不足,又纷纷为此歌咏。长篇短章,流畅盛美,各自极尽情趣。难道不是受到仁心和义声的感动,人人都有不能自已的感情吗?公的弟弟陈廷玑完成国子监学业后,得到这些诗文,装裱成卷,认为此事应当长久流传,于是带来告诉我,请我在卷首作序。田地,是百姓赖以维持生命的东西。王政以此为重,划分井田、分区授田,实在是太平的基础。自从授予田地的权力不再属于公家,百姓所拥有的田地有无多少,往往相差悬殊。百姓中不幸而不能得到养育的,不知有多少!世上若有仁人出现,怎能不为此慨然长叹?只是看其形势,既然不能大有作为,那么姑且衡量自己的力量所能做到的,来救济自己能力所及的人,于是义田便成为盛大的善举。这件事始于宋代的文正范公,到今天已经屡有人继承。友竹陈公就是其中一人。以文正公的贤能,假使仁宗能够充分任用他,即使井田制不容易立即恢复,至于使多余的补给不足的,使困穷者得到惠济,让他们都能顺遂地生活,他本来完全可以做到。可是他的才用没有得到充分施展,难道真是上天有意使这些百姓困穷吗?推究友竹公的志向,只以使百姓普遍得到救济为满足。义田这一举动,还不足以称扬友竹公。此后仿效而实行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依赖其恩惠的也越来越多,这是不幸中的幸运,而友竹公遗留下来的恩惠大概也没有尽头。假如友竹公父子能够继承公的义举,树立这种风尚声誉来激励四方,使受惠者不只是陈氏二十户而已,这难道不是值得歌颂的吗?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事情,偶然显现于天下,便没有不流传的。况且这些作品都脍炙人口,那么这件事必定流传无疑。廷玑还要我写几句话,也是他孝友之情极其深厚的表现。惭愧我的文章不够文雅,不足以为友竹公增重。或许这篇文章会因附着于这项善举而流传久远,那就不是我所能预知的了。公名廷琏,字宗器,友竹是他的别号;学问和品行都很优秀,人们称赞他是其弟弟。《曲山萧氏族谱序》庐陵萧君一道以国子生的身份在京城等待选用,间或带着他的族谱来请我作序。我过去听说曲山萧氏是庐陵的旧家族,却没有见过他们的族谱。如今才得以详细考察其源流,详尽考核其文献,知道这个家族延续已久且十分兴盛。其先祖中有一人名叫文昌,五代时从长沙来,定居在曲山之下,至今将近六百年。昭穆相承,世代延续,共分为二十支,各自分派,计算族人总数有几千,而出仕任官、登科中第的人前后相继。文昌之后第六世,有仁化县尹,在宋代显达;仁化县尹之后第七世,有翰林修撰;再后一世,有兵部尚书,在国朝继续显达。其间领乡荐而升入太学的,本来就接连有人;留居本地的,也多能敦厚修养品行,守持诗书事业而不废,所以曲山一族在庐陵声望卓著。萧一道近来升任桃源县丞,是文昌的第十七世孙。萧族过去有族谱,由仁化县尹创修,修撰继修;尊府赠左都御史乐存先生,以及修撰公和他的侄子尚书公,又共同补充其中的缺漏,想要刻板印行,颁示族人,却没有来得及。一道曾经慨然有志于此,于是同族祖国子生养惠、族父国子生敬谏商议,共同考察旧例,增补世系次序。凡是旧谱中的内容,不敢有丝毫增删,只在谱后另作《仕迹志》,详细记载族中显达者的始末,以及所得历朝诰敕;至于祠堂、祭田等凡与萧氏世代德业有关的,也都附录其中。将要把完整的编本刻印出来,用来完成前人的志愿,使族人都能看到它,从而敦厚追念水源木本的思想。他们的用心可以说既仁厚又孝顺了。唉!仁孝之德,是人心共同具有的;要保全家族、光大宗族,必定要以此为要务。假如能够把这一念仁心推展开来,达到原本尚未达到的地方,那么对于祖宗留下的后代,自然不能不亲爱,就会有和睦而没有乖争。把这一念孝心推展开来,达到原本尚未达到的地方,那么对于奉行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自然不能不谨慎,就会有善美而没有邪僻。这样一来,即使有隐居与显达的不同,贫穷与富贵的差异,但用来光耀先祖、启发并壮大后代的途径,本来没有到哪里会行不通的。我冒昧借作族谱序的机会,以这些话寄望于萧氏后人,希望不要把我的话看作迂腐,而务必共同恭敬地修养这些实际品德。这样家族的兴盛和长久,难道只限于今天吗?谨作此序。
南安林氏重修族谱序闽中自唐宋来,多衣冠之族,若林氏,则其尤著者也。林氏在闽中,非一族,而祖晋晋安太守禄者为多,若莆田、福唐、南安诸林皆是也。夫以诸林之盛,盘据数邑,其初乃出于晋安一人,然而昭穆之叙,亲疎之分,有弗能详究而通知,葢以歴年久逺,谱牒弗传,故耳。是故世有仁人孝子,则其于修谱也,必汲汲焉,以不忘其先,而惇叙其族,其敢后乎?葢南安之后有讳十公者,始分居政和之邵屯村,其十世孙孝従,又自邵屯迁居邑之东北隅,而谱逸于兵燹之余,自十公以上世次不复可考。孝従之孙懐兴,乃据先世所遗宗▯图,稍加编辑,畧如欧苏谱法,而林氏之在政和者,于是乎始有谱焉。顾其源委弗详,体制未备。懐兴従子今南京国子学正一宁,尝慨然有重修之志,自筮仕即椟以随,参互考订,旁搜博采,越三十载,始克成编,首姓原,次世系图,又次世传,以及衣冠图、恩命録之类,凡十类为一卷,卷如其类之数焉。于是乎流▯所自如水之有深源,义例所该,如人之备众体,传之永久,文献足征,而谱题犹系之南安,以明着其本始,其尊祖之孝,睦族之仁,有足嘉尚者矣。间奉以诣余,请序其端,余惟王化必自睦族始,而睦之之道,情以恩亲,分以义正。自宗法废而族无所统,犹赖世之仁人君子作为谱谍以聨属之,然使恩义有弗加,则亦徒为文具而已。由此言之,余安能无望于林氏之族哉?抑张子有言:“子孙才,族将大夫。”所谓才者,必其有以周天下之用也。然非学问以达之,理义以培之,亦何以充夫天之所降也哉?天之降才,固无靳于林氏之族,有以充之,则其族之大,也可必矣。此又余所望于林氏之后人者,而亦学正君所以请序兹谱惓惓之意也。
泰和杨氏重修族谱序杨氏之居泰和,世久而族益蕃。遭元季兵乱,谱牒无复存者。国初乱定,其族有隠君子曰与芳,尝追忆旧闻,旁咨故老,辑为谱图一帙。及太师文贞公出,乃据以作谱,用聨属其族人。其后叙州太守徳敷君因而续之,皆有板本行于其族。迄今正徳丁卯,又六十余年后,生绳绳已多斑白之老,而名字犹未有登载。其承传序次将久而或淆焉,谱其可无续乎?于是义官光序君慨然以为己任。顾族人散处不一,逺或百数十里,或占籍他郡,乃驰书徧访,尽得其详。既克成编,将复锓诸梓,而属序于予。君从子平,予女兄之夫也。屡以君意来速。夫君子之作谱也,其心诚厚于仁,非以为观美也。万支一本,万▯一源,视万犹一者,君子之本心,而谱者所以防万于一也。凡族之有谱,将俾观者皆知其本源之同,而辨于支▯之异。虽异而同,则恩不可以不笃;虽同而异,则分不可以不明。其相爱也有恩,而相接也有礼,则宗法虽废,而其族之所以睦,亦将无异于先王之时。葢谱之所系,其重如此,而可以无作乎?有作于前,有续于后,斯其族为有人矣。世之名宗大族,承休席宠,岂无才且智者杰出乎其间?然所致美以夸耀一时,不过服食舆马、宫室玩好而已。至凡伦谊所系,如谱牒之类,求其有能究心焉者,指其可多屈乎?君素以赀雄,乃能上体文贞与叙州之所用心,而惓惓以谱牒为重,此其志识殆有过人者矣。杨氏世徳,诸先正序之已详。其在宋朝,有所谓三登仕者,尤号一时之盛,而君则率斋登仕之八世孙也。自君祖父以来,皆以尚义著称于乡,至君式克承之,以无忝其世徳。族谱之续,宜有赖焉。于戏!杨氏之世徳盛矣,凡为其后人者,皆当图惟无忝,使孝友之行蔼然于家庭之间,清白之风穆然于富贵之外,则所以増光斯谱也,其有穷乎?其有穷乎?
译《南安林氏重修族谱序》闽中自唐宋以来,有很多世代显贵的家族,像林氏就是其中尤其著名的。闽中的林氏并非同出一族,而以祖先为晋代晋安太守禄公的支派最多,莆田、福唐、南安诸林都属于这一支。各支林氏如此兴盛,盘踞数县,最初却都出自晋安一人;然而昭穆次序、亲疏分别,有的不能详细考究并彼此贯通,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族谱没有流传的缘故。因此世上若有仁人孝子,对于修订族谱,必定急切从事,以不忘祖先、敦厚叙明族人关系,哪里敢落后呢?南安林氏的后代中,有一位名十公的,开始分居政和的邵屯村;他的第十世孙孝从,又从邵屯迁居县城东北角,而族谱在兵火之后散失,从十公以上的世次便无法再考察。孝从的孙子怀兴,于是依据先世遗留下来的宗派图,稍加编辑,大略采用欧阳、苏氏的谱法,于是政和的林氏才开始有了族谱。但其源流仍不详细,体例也不完备。怀兴的侄子、现任南京国子学正一宁,曾经慨然有重修族谱的志愿,从开始做官就把谱稿装在匣中随身携带,互相参照考订,又广泛搜集资料,经过三十多年,才完成编纂。全谱首列姓氏源流,次列世系图,再次列世传,以及衣冠图、恩命录之类,共分十类编为一卷,卷数与类别数相同。这样一来,支派的源头就像水有深远的源流,谱例所涵盖的内容就像人的四肢百体完备;传之永久,文献也足以作为凭证,而谱名仍系以“南安”,以明确标示它的根本起源。他们尊祖的孝心、和睦族人的仁心,实在值得嘉许。林君偶尔带着族谱来见我,请我为它作序。我想,王道教化一定从和睦族人开始,而和睦族人的方法,在情感上要以恩爱亲近,在名分上要以义理端正。自宗法废弛以后,家族没有统属,尚且依靠世上的仁人君子编作族谱来联结族人;但是如果恩情和义理不能有所增进,也不过徒然成为文饰罢了。由此说来,我怎么能不对林氏家族寄予希望呢?再说张子有句话:“子孙有才,家族将会兴大。”所谓有才,必须是能够用自身所长周济天下的实际需要。然而如果没有学问来使才智通达,没有义理来培育它,又凭什么充实上天所赋予的才性呢?上天降赐才智,本来并不吝惜于林氏家族;如果能够加以充实,那么这个家族的壮大也就可以预期了。这也是我对林氏后人的希望,同时也是学正君恳切请求我为这部族谱作序的本意。《泰和杨氏重修族谱序》杨氏居住在泰和,年代久远,族人越来越繁盛。遭逢元末兵乱,族谱全都不再保存。国初战乱平定后,族中有一位隐居的君子名叫与芳,曾追忆旧日传闻,向各处老人询问,辑成一册谱图。等到太师文贞公出世,便根据它作成族谱,用来联结族人。后来叙州太守德敷君又据此续修,均有刻本在族中流传。直到正德丁卯年,又过了六十多年,出生的后代已经有许多头发斑白的老人,而名字还没有登载入谱。其承传次序将来久了或许会混乱,族谱难道可以不续修吗?于是义官光序君慨然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责任。但族人散居各处不一,远的有相距一百几十里,有的还把户籍寄居在其他郡,于是他写信四处访求,全部弄清详情。完成编修后,将要重新刻板印行,又嘱托我作序。君的侄子平,是我姐姐的丈夫。他多次带着君的意思来催请我。君子编修族谱,内心确实是厚于仁爱,并不是为了作为观赏的美文。万条支脉同出一根本,万条派流同出一源头,把万看作一,是君子的根本之心;而族谱就是用来把万支归于一源的。凡是家族有族谱,是要使阅读它的人都知道彼此根源相同,同时辨明支派各有不同。虽然支派不同,却同出一源,恩情就不能不深厚;虽然同出一源,却各有支派,名分就不能不明确。彼此相爱有恩情,彼此交往有礼节,那么即使宗法已经废弃,这个家族能够和睦的原因,也将与先王时代没有不同。族谱所关涉的意义如此重大,难道可以不编修吗?前人有所编修,后人又加以续修,这样家族才算有人。世上的名门大族,承受先人的福泽和宠荣,难道其中没有才智杰出的人吗?然而他们用来追求美名、夸耀一时的,不过是衣服饮食、车马、宫室和玩物罢了。至于一切有关伦理亲谊的事情,如族谱之类,要找能够用心研究办理的人,屈指可数。君一向凭财产雄厚,却能够上承文贞公和叙州太守的用心,恳切地把族谱看得重要,这种志向和见识大概确实超过常人了。杨氏世代的德业,诸位前贤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细。宋朝有所谓“三登仕”者,尤其被称为一时盛事,而君正是率斋登仕的第八世孙。自君的祖父以来,历代都因崇尚义气而在乡里著称,到君又确实能够继承它,使他没有辱没世代德业。族谱的续修,应当会有赖于此。唉!杨氏世代的德业已经很盛大了,凡是做其后人的,都应当设法不使它蒙羞,使孝友的品行在家庭中蔚然可观,使清白的风气在富贵之外和穆流行;如此用来增光这部族谱,难道会有穷尽吗?难道会有穷尽吗?
书院罗氏族谱序罗以国氏,其先曰妘子,国于宜城之墟,后徙于枝江,春秋时为楚所灭,及周之季,子孙又徙而南,居于长沙,而蔓延于豫章。豫章之族既蕃,遂为其郡之望。然歴年久逺末流益分,其世系虽或有传,殆难保其无谬也。今吾泰和罗氏,凡十余族,其称或着或不着,虽其著者亦各自为谱,而莫能相通,葢亦有无谱者。然以事理考之,疑皆豫章之支流,而妘子之苗裔也。其谱之有无,称之着不着,要之系乎其人。若书院之罗,则其著称也久矣。葢其初祖洞晦,五代时由邑之中团里来居,迄今五百余年,昭穆相承二十余世,其人之众,殆数千指,往往惇朴质直,力本而知学,虽富不骄,所与婚媾交游,多时之名宗宦族,兹其所以著称于吾邑也。其族有谱,作于洞晦五世孙▯后,尝累累増修,入国朝又百余年,而谱益大备,则处士尔辅君及其子仁初诸孙淑钦辈之力也。处士葢惓惓以谱牒为重,尝求内翰东里杨公、永丰曽公二三名贤序之,以授仁初。仁初志欲锓梓以颁示族人,未果而卒。淑钦其中子也,乃言于族人曰:「予小子其敢不勉!」族人皆喜賛使必成,以予同宗,遂来求为之序。呜呼,吾宗之族于书院,也可不谓有人矣乎?事实不可以伪为,名称不可以幸得,有如尔辅君祖孙三世皆卓立不羣,用能协心以成兹谱,诸父兄弟又皆有以相之,此其忠厚雍睦之风可想见已。薫蒸浸灌,殆非一朝一夕之故,固宜其族愈蕃,而其称弥着也哉。余又闻尔辅君尝置祭田、学田及役田,皆所以为维持宗族子孙久逺之计,后之人尚克谨承其志,惇孝友,服诗书,益图其逺且大者,用以光大其族,则兹谱之传虽百世未有已也。余辞不腆,然于序宗家之谱,安得不深致其意哉。
中塘张氏重修族谱序中塘张氏重修族谱既成,遂谋锓梓以传信于后。今是其族之彦一和,与其族子循让、循爱,族孙徳大,因余族祖熈翁来请余文以引其端。族姑夫曽君主善复申致其意。二翁皆连姻张氏,余不得辞也。余素闻张氏居中塘者为万安旧家,然未始见其谱。及今观之,始知其先葢出唐曲江公。曲江之后有来家吾吉丰之恩江镇者,一分而为坳上之族,再分而为吉水田心之族,三分而为中塘之族。曰遐年,号顔斋者,中山之初祖也。由初徙至今,垂四百年。自顔斋以至于徳大,凡若干世。其显者在宋则有大理评事仲才,在国朝则有龙阳主簿鹏逺。其他率隠居不仕,而以行义见称于君子者,往往有之。考其近世,若济逺、永髙之父子,士洪、士魁、士敏、士昂、士渊之兄弟,或以长厚称,或以豪迈尚义称,见于诸先正之序,不诬也。其在于今,若一和之秀朗,循让之详练,循爱之笃实,徳大之静颛,又皆克称其家。葢中塘之族其可称者,宜不止此。然即此以观,可不谓世有人乎?其族故有谱,遭元季兵燹而逸。济逺据所闻知,始复作之。间与诸子若孙躬访田心、坳上之族,求其旧谱之存者,参互考订,而本源益明。迄今再加修辑,而支流益备。凡其生卒之嵗月,娶某氏,塟某地,子男女防人,各详注于名字之下,而阙其所不知,可谓慎矣。夫君子之作谱,葢本于尊祖睦族之心,而以为维持久逺无穷之计。然而犹虚器焉。族之所以睦者,人也。今中塘张氏谱成,板本且行于其族,其直以为美观乎?抑将由此务相与致其亲睦之实乎?诚使相亲相睦,有加无已,其气薰为太和,将必有竒材异质出乎其间,而以其族丕显。葢积之厚而发之宏,固天道然也。余既不辞为张氏序兹谱,惟其族人于吾斯言尚亦加之意哉?是为序。
译《书院罗氏族谱序》罗氏以国为姓,他们的先祖是妘子,在宜城的废墟建立国家,后来迁到枝江,春秋时被楚国灭掉;到了周代末年,子孙又迁往南方,居住在长沙,后来繁衍到豫章。豫章的罗氏族人既然繁盛,便成为当地的望族。然而年代久远,末流日益分化,世系即使有的有所传承,也很难保证没有错误。如今我们泰和的罗氏共有十多个族支,名称有的显著,有的不显著;即使是显著的,也各自编有族谱,彼此却不能相通,大概还有没有族谱的。可是根据事理考察,推测都属于豫章的支流,是妘子的后裔。族谱有无、名声显著与否,归根到底取决于族人。像书院的罗氏,著称已经很久了。他们的始祖洞晦,五代时从县中的中团里来到这里居住,至今五百多年;昭穆相承,已有二十多世,族人数量大概有几千。族人往往敦厚朴实、质直正派,努力从事实业而又知晓学习;即使富裕也不骄傲,与他们通婚交游的,多是当时有名的宗族和仕宦家族,这就是他们在本县著称的原因。他们族中有族谱,最初由洞晦的五世孙弘后编成,后来屡次增修;进入国朝又过了一百多年,族谱更加完备,则是处士尔辅君及其子仁初、孙子淑钦等人的功劳。处士大概一向恳切地重视族谱,曾请内翰东里杨公、永丰曾公等几位名贤为它作序,把族谱交给仁初。仁初有志于刻板印行,颁示族人,却没有实现便去世了。淑钦是他的次子,于是对族人说:“我这个后辈难道敢不努力吗!”族人都高兴地赞成,促使此事一定完成;因为我是他们的同宗,于是来请我为它作序。唉!我们罗氏一族在书院,难道可以说没有人才吗?事实不能靠虚假制造,名声不能侥幸取得。像尔辅君祖孙三代都卓然挺立、不与众同,因而能够同心协力完成这部族谱,叔伯兄弟又都能从旁帮助,这种忠厚和睦的风气已经可以想见了。这种熏陶浸润,大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他们的族人越来越繁盛,声誉也越来越显著,当然是应该的啊!我又听说尔辅君曾置办祭田、学田和役田,都是为长久维持宗族子孙所作的打算。后人若能谨慎继承他的志愿,敦厚孝友,研习诗书,更加谋求长远而宏大的事业,以此光大他的家族,那么这部族谱即使流传百代也不会中断。我才疏辞浅,然而为宗族之家作谱序,怎能不深切表达自己的意思呢?《中塘张氏重修族谱序》中塘张氏重修族谱已经完成,于是商议刻板印行,使它流传后世、成为可信的凭据。如今族中的俊彦一和,和他的族侄循让、循爱、族孙德大,因为我族祖熙翁而来请我写文章为它作序。族姑夫曾君主善又再次说明了他们的意思。两位老人都与张氏联姻,我不能推辞。我向来听说居住在中塘的张氏是万安的旧家族,却从未见过他们的族谱。如今看到了它,才知道他们的先祖大概出自唐代曲江公。曲江公的后代有一支迁居我吉安丰之恩江镇,分出一支成为坳上族,再分出一支成为吉水田心族,第三次分出成为中塘族。名遐年、号颜斋的,是中塘的始祖。从最初迁居到现在,将近四百年。从颜斋到德大,共有若干世。显达的人,宋代有大理评事仲才,国朝有龙阳主簿鹏远。其他人大多隐居不仕,但以品行和义举受到君子称誉的,往往也有不少。考察近世人物,如济远、永高父子,士洪、士魁、士敏、士昂、士渊兄弟,有的以宽厚长者著称,有的以豪迈尚义著称,见于各位前贤的序文,并非虚妄。在当今,像一和的秀美明朗、循让的周详干练、循爱的笃实稳重、德大的沉静专一,也都足以称得上继承了他们的家风。中塘一族值得称道的人,大概不止这些。然而仅从这些人来看,难道不能说世代都有贤才吗?他们家原来有族谱,遭逢元末兵火而散失。济远根据所听所知,重新编写族谱;其间又和诸子孙亲自访求田心、坳上两族,寻找保存下来的旧谱,互相参照考订,于是本源更加清楚。到如今又加以修辑,支派流传也更加完备。凡是出生、死亡的年月,娶某氏为妻、葬于某地、子女多少人,都详细注在名字下面;对于不知道的地方则空缺不写,可以说十分谨慎了。君子编修族谱,大概根本出于尊敬祖先、和睦族人的心意,并把它作为长久维持家族、无穷延续的打算。然而族谱仍然只是空器。家族能够和睦,关键在人。如今中塘张氏族谱已经完成,刻本也将要在族中流传,难道只是把它当作美观的摆设吗?还是要由此努力共同实现亲爱和睦的实际呢?假如真能彼此亲爱和睦,不断有所增进,这种和谐之气熏染开来,必定会有奇才异质从其中出现,使家族大为显赫。积累深厚而发扬宏大,本来就是天道如此。我既然没有推辞为张氏给这部族谱作序,只希望你们族人对我的这些话也能多加用心。谨作此序。
邓塘张氏重修族谱序邓塘张君九瑞以其家所重修族谱托余族叔用龙表侄王诏来请余序。张氏族居邓塘久矣,其谱在国朝洪武、宣徳中两经修订,迄今又百余年,而子侄益繁,名字之登不容无续,因而锓梓以传,示族人所以为无穷计也。是宜九瑞与其诸弟某、诸侄某特究心焉。夫序,序所以作者之意,故家大族诚不可以无谱,然其义则王文端公东白、张公为张氏言之已详。族有显者所宜表见,矧张氏先世显者尤多,然亦已备见于翰讲余公之文,则余之序兹谱也,又奚容赘?窃惟文物之兴坠虽系乎人,然其机未始不由于世道之升降。当元氏之乱,上下分崩,史多缺文,族无完谱。比国初平定,虽有贤者拾残补缺,惓惓焉不遗余力,然亦安能遽厎于明备乎?迨兹累世隆平,文教洋溢,不惟朝廷之上遗文坠典一皆讨论修饬,以成焕乎之治,至凡民间所有族谱家乗,可以昭先徳、垂后规者,或开其源而未竟其流,或但为一人之私蔵而未为一族之公器,亦往往旁搜博采,灿然成编,锓之于梓而公之于其族矣。若兹谱亦其一也。夫以张氏之族固久且盛,而其谱遭天下反覆竟亦散亡,至于今乃明备如此,谓文物之兴坠不系于世道之升降可乎?世当弥文,而其族之彦又有尊祖敬宗、知所先务如九瑞兄弟者,则兹谱之重修良亦非偶然也。虽然,族之大贵乎保之有道,时之盛贵乎出而有为,保大乗时之具,非诗书礼义何以哉?惟张氏之后人尚惟礼义是惇,诗书是恱,以日进于髙明,庶防无遏佚前人光,而重有以増光兹谱也。因序以致规。
永新甘氏重修通谱序永新逢桥甘氏始自宋吉州签判廷珪老长相传其先本丹阳人,在南唐有曰従矩为丰城钤辖,因家其邑之黎塘,其曽孙令尧徙建昌,签判令尧之子也,以行县至永新而卒,子泰川遂留家焉,至今南京刑部员外郎公亮凡二十世矣。族故有谱,宋乱为兵燹所焚。员外曽大父时济府君夙有志编辑,防膺贡入太学,得従文穆胡公学士解公游,因以谱事质之二公曰:“虚无传疑,实无忘逺,可矣。”乃编自签判始,毎五世为图,一如欧阳氏谱法,然犹泝及钤辖,列书其世以识其所自来,至十六世而别为六堂,子孙益重,则堂各为图,以便考览,或徙居他处,赘入他姓,皆谨书之,名之曰通谱。谱成告庙,人授一帙,而府君寻卒,于今又百年矣。枝分蔓衍,户益灶増。员外尊先生封主事君乃率族人因旧重増至二十二世,稿将脱,以书命员外请序于余。余惟甘氏之居永新可谓久矣,考其世徳固多郁而未扬,然更宋歴元,陵谷之变迁,卿皁之升降,何可胜数,乃能保其家族以不坠,遂盛于我国朝,则其世有人焉,岂不従可知乎?方国朝之兴也,永新有周安者,尝据邑以附伪汉,甘氏之杰廷瑛兄弟六人不义其所为,拒之甚力。汤东瓯王提兵至,嘉其识畧,欲举以闻,廷瑛固不愿仕,乃酌之酒而劳之曰:“而后其昌。”今逢桥一门累千数百指,皆六人者之后,率能务本实,敦诗礼。时济府君虽出而未试,至员外而遂显,开敏端详,足为逺器,而其兄国子生公恵亦以文学起声价,将聨翩向用于时,东瓯之言良有征矣。是知发扬之盛未始不由于郁积之久,岂与夫行险徼幸者较工拙于一时哉?凡是谱之重修,义固主于收族,抑亦以前人种徳致有今日,必其引之而勿替,然后于是谱有光,此封君之意也。余辞不腆,何足为甘氏重?第与员外交厚,不可辞,庸述所闻。及封君之所为惓惓者,以为之序。
译《邓塘张氏重修族谱序》邓塘张君九瑞把他家重修的族谱托付给我族叔用龙和表侄王诏,来请我作序。张氏世代居住在邓塘,族谱在国朝洪武、宣德年间两次修订,到现在又过了一百多年,子侄更加繁多,名字不能不续载,于是刻板流传,向族人说明这是为家族作长远无穷的打算。这件事理应由九瑞和他的几位弟弟、几位侄子特别用心办理。序文,是叙述编作者的用意,所以世家大族确实不能没有族谱;但其中的义理,王文端公东白、张公为张氏所作的文章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族中有显达者,本来应当表彰;何况张氏先世显达者尤其多,而翰讲余公的文章也已经完备记载了这些,那么我为这部族谱作序,又何必多说呢?我私下认为,文化礼制的兴衰虽然系于人,但其中的契机未尝不是由于世道的升降。元氏之乱时,上下分崩离析,史书多有缺文,家族也没有完整的族谱。等到国初平定,虽然有贤者搜集残缺、补缀遗漏,恳切努力而不遗余力,但又怎么能立即达到明备完整呢?直到现在历代太平昌盛,文教广泛传播,不仅朝廷方面遗文坠典全都加以讨论修整,形成光明盛大的治理;就连民间所有可以昭示先德、留给后人规范的族谱家乘,有的只是开通了源头却没有完成支流,有的只是私人收藏而没有成为全族共同的文献,也往往广泛搜寻采集,灿然编成,刻印成书而在族中公开流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部族谱也是其中之一。张氏家族本来延续久远而且兴盛,但族谱遭逢天下变乱最终也散失,到如今才这样完备;若说文化礼制的兴衰与世道的升降无关,可以吗?世道正值文治日益兴盛,而族中的贤者又有像九瑞兄弟这样尊祖敬宗、知道应当首先办理什么的人,那么这部族谱的重修确实也不是偶然的。不过,家族壮大贵在有方法加以保持,时代兴盛贵在出仕有所作为;要保持家族的壮大、乘应时代的盛势,若不是依靠诗书礼义,又凭什么做到呢?希望张氏后人只敦厚礼义、喜爱诗书,使自己日益进步而达到高明境界,或许可以不使前人的光辉消失,并且再次有所作为来增光这部族谱。我因此作序并提出劝诫。《永新甘氏重修通谱序》永新逢桥甘氏,始祖是宋代吉州签判廷珪公。长久以来相传,他们的先祖本是丹阳人。南唐时有一人名从矩,任丰城钤辖,因而在丰城黎塘定居;他的曾孙令尧迁居建昌。签判令尧是令尧的儿子,他因巡行县境到达永新,死在那里,于是儿子泰川便留下定居。到如今南京刑部员外郎公亮,已经是他的第二十世孙了。族中原来有族谱,宋代战乱时被兵火焚毁。员外郎的曾祖父时济府君早有编辑族谱的志愿,适逢考取贡生进入太学,得以同文穆胡公、学士解公交游,便拿修谱的事向这两位请教。他们说:“虚浮的事情不要流传,前人的事情不要忘却,就可以了。”于是族谱从签判开始编起,每五世绘制一图,完全采用欧阳氏的谱法;但仍上溯到钤辖,把他的世代依次列出,以标明族人的来历。到第十六世时,分为六堂;子孙更加繁多,就各堂分别绘图,以便考察阅览。有人迁居外地,有人入赘其他姓氏,也都谨慎记载,因此名为《通谱》。族谱完成后告祭祖庙,每户领取一册,但府君不久便去世了,到现在又过了一百年。支脉分枝蔓延,户数越来越多,烟火也越来越旺。员外郎的尊长封主事君于是率领族人根据旧谱重新增补,续至第二十二世。稿本将要定稿,便写信命员外郎来请我作序。我认为甘氏居住在永新,可以说年代很久了。考察他们世代的德业,固然有许多被埋没而未能显扬的;然而历经宋、元,山陵谷地的变迁,卿士与庶民地位的升降,哪里数得清!他们竟能保全家族而不衰落,终于在我国朝兴盛起来,那么可知他们世代确实有贤人,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国朝兴起时,永新有个周安,曾占据县城依附伪汉;甘氏的杰出人物廷瑛兄弟六人认为他的行为不合义,极力抗拒。汤东瓯王率兵到来,赞赏他们的见识谋略,想举荐他们上报朝廷;廷瑛坚决不愿出仕,于是东瓯王斟酒慰劳他们说:“你们的后代将会昌盛。”如今逢桥一门有一千几百人,全都是这六人的后代,大都能致力于根本实业,敦厚奉行诗礼。时济府君虽曾出仕却未获任用,到了员外郎便终于显达;他开朗敏捷、端庄周详,足以成为远大的人才。他的哥哥国子生公惠也凭文学建立声誉,将要接连得到当时任用,东瓯王的话确实得到了验证。由此可知,显扬发达的盛况,未尝不是由于长期郁积;难道能同那些冒险投机、侥幸求进的人比较一时的得失吗?这次重修族谱,意义固然在于收摄族人,但也在于前人积德,所以才有今天;后人必须继承这种德业而不使它中断,然后这部族谱才有光彩,这就是封主事君的用意。我的文辞浅陋,哪里足以为甘氏增重?只是我与员外郎交情深厚,不能推辞,姑且叙述所听闻的事情,并把封主事君恳切关注的用意一并写出,作为这篇序文。
金田符氏族谱序新喻之旧族,有金田符氏。其初祖曰守静,当宋宣和间,来自南昌,至于今四百年矣。族故有谱,国朝永乐初,巴陵训导彦芳所作。嵗久,仅存残帙。所着金田之祖,系出宛丘,于周太师彦卿为五世孙云。其裔孙衍观,以山东布政司右参议致仕而归,乃大防族人,徧加搜辑,因残以求备,推故而为新。既成编録,寄其族弟今南京刑部郎中同和,俾详定焉。于是郎中以求余序,余受而阅之。则夫世系之源流,作谱之义例,参议君所自作序引三首,葢已尽之。且于首序终篇,特举其宗先舜功所得于朱陆二夫子切要之言以为训,其所望于族人者至矣。顾惟不敏,无容复置其不腆之辞,辞且再三,而郎中君竟不余释,乃従而申之曰:符氏之族,于今凡数千指,穷通约泰,固有不齐。然自其初祖之心推之,有不愿其子孙皆为君子者乎?又自作谱者求序者之心推之,有不愿其族人奕世皆为君子者乎?欲为君子,无他,由于义而已矣。夫出义则入利,义利消长之际,乃君子小人之所由分也。二夫子之所以告舜功者,辨之欲其明,行之欲其力。参议君特表而出之,岂不为有见哉?余敢以此申告其族之人,以卒承郎中君之意,庶防读之者皆将有所感动,兴起无穷通无约泰,无往而不惟义之是由则所以増光兹谱者,端有在矣。二君皆发身进士,歴官中外,勤敏而端慎,表然皆以君子见称于当时,用能亢符氏之宗,以为兹谱之重,以引以续。夫安得不惓惓焉有望于后来者,尚相与深念之哉。
龙陂谢氏族谱序世久而族蕃,谱不可无作也。谱作则源委明,昭穆辨,戚疏之分着,显晦之迹彰。一展阅间,必将愓然有动乎其中者,仁让之行,诗书之业,相与惇其所未厚,廓其所未宏,则于前为有光,于后为可大。此谱之所系,未可以轻视也。故凡有志于尊祖厚族以大其家者,未尝不以谱牒为重。吾邑龙陂谢氏,距吾家仅十里许,其先子发甫,当宋之季,自安成之辛里迁于龙陂之上,肇建厥家,于今八九世矣。其子姓日益蕃衍,而故址颇隘,则又析居九城:若梅塘,若墨湖,若桥西,若下篠,若西岸,若杨村。其人大抵惇本务实,而勇于自振,由科贡而起者累有见焉,葢骎骎于光大者也。其谱之旧,自其初祖▯至子发甫,凡五十四世。子发四世孙仲武,乃作龙陂之谱,始自子发而下,别为世次,以垂诸后。而旧所传録者,犹仅存之,不敢遗。君子以为知礼。其従子仕让,従孙某某,襄府长史公之従弟显朝,従子世髙、世祺、世钧,与其孙某某,益府典膳教,悉心搜访,疏逺毕载,而谱遂以克完。其锓梓有日矣。适余得告归省,乃相率来谒,请序其端。惟家严封君与长史公实同领乡书,教父叔于余皆尝以文防,可谓世契。诸君又礼请其何説之辞?夫前人之用心,后之人所当深体而笃念之,以求无负焉,斯可矣。凡诸君之完是谱,所望族人子弟者,岂浅浅哉?心其心以事其事,使将来之光大,视今日有加无已,此固其族人子弟之责。余既不辞,而序兹谱,亦不容无厚望也。尚相与朂诸。
雷冈康氏族谱序子张子有云:「子孙才族将大夫,所谓才者,必其智足以知所当务,其志又能汲汲焉为之。君子之所先,莫大于文行。诚能汲汲焉用力于此,有行以为本,有文以为华,将所以大其族者,不亦有余地乎?」莫非文也,而谱牒亦其一事。凡族之谱牒,非有才子孙出,葢亦莫能脩之。谱牒不脩,则本源弗明,昭穆弗辨,仁孝之道,雍睦之风,鲜不防矣。前代虽有显者,其风声事迹亦不复接于耳目,又安知践修之责之在于我?求其能免于卑陋而聿进于髙明,岂不难哉?故善观人之家族者,即其谱牒之废举,而其昌大与否,亦自可见。雷冈康氏,在吾邑千秋乡,去邑城仅一舍许。谱称其先世当五代之际,有能甫者,自金陵来官泰和,遂选胜于雷冈之下家焉。更宋歴元,以至我朝,葢数百年矣。在宋累有中乡科者,而未大显。国朝永乐初始显于梧州贰守仲恭。梧州尝奉其先人宗瑞翁遗言,据家传垂系图创作族谱,谱成而自为之序,所以期望其后人者甚至。然未及锓梓而卒,今其子侄日益繁衍,而谱之续编以成,则梧州诸孙某某与其族之文学士某某辈之力也。葢自能甫而下通旧谱凡若干世,防余防恩归省,诸君乃介余姻表欧阳君宗之牧之来请余序以传。余闻康氏之于欧阳,犹古朱陈之好,而其惇孝友,崇信让,诗书之业日广,为二君所称道者,亦皆合乎乡评,有以见其子孙之多才,宜其惓惓于谱牒之修,以上继梧州之志。余固乐道人之善,又重二君之请于序,遂不复固辞,而先之以子张子之言,则因见闻所及,以深致其意也。
译《金田符氏族谱序》新喻的旧家族中,有金田符氏。他们的始祖名守静,宋宣和年间从南昌迁来,至今已有四百年。族中原来有族谱,是国朝永乐初年巴陵训导彦芳所编。年代久远,只剩下一部残册。残谱记载金田始祖出自宛丘,是周太师彦卿的第五世孙。其后裔衍观,以山东布政司右参议致仕归乡后,便大力整顿族谱,广泛搜集材料,依据残谱求其完备,推究旧事而编成新谱。完成编录后,寄给他的族弟、现任南京刑部郎中同和,请他详细审定。于是郎中请我作序,我接受后阅读了它。关于世系源流、作谱的义例,参议君亲自作的三篇序引大概已经说尽了;而且在首篇序文的末尾,特别提出其族先宗舜功从朱、陆两位夫子那里得到的切要话语作为训诫,他对族人的期望已经非常充分了。只是我才智不敏,没有必要再说浅陋的话;我推辞了多次,郎中君却始终不肯放过我,于是我接着申述说:符氏一族到今天共有几千人,困穷、通达、贫约、富泰,本来就不相同。然而从他们始祖的心愿推想,难道有不希望子孙都成为君子的吗?再从编谱者和请人作序者的心愿推想,难道有不希望族人世世代代都成为君子的吗?想成为君子,没有别的途径,只在于遵循义。走出义便进入利,义与利此消彼长的关头,正是君子与小人由此区分的地方。两位夫子告诫舜功的道理,就是要他把义利辨别清楚,实行起来要努力。参议君特别把这些话标举出来,难道不是有见识吗?我冒昧把这些话再次告诫符氏族人,以完成郎中君的心意;希望读到它的人都受到感动而奋发,无论困穷通达、贫约富泰,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都只以义为行动依据。这样,增光这部族谱的关键确实就在这里。两位君子都由进士出身,历任内外官职,勤勉敏捷而端正谨慎,当时都以君子著称,因而能够光大符氏宗族,使这部族谱得到增重、引导和续修。怎么能不对后人恳切寄予希望,希望他们共同深思这个道理呢?《龙陂谢氏族谱序》家族延续久远而族人繁盛,不能没有族谱。编成族谱,源流就清楚,昭穆就分明,亲疏的差别就显著,显达与隐晦的事迹也就彰明。展开阅读之间,一定会使人警醒,在心中有所触动;仁爱谦让的品行、研习诗书的事业,都会共同敦厚原有不足、扩充原有不宏大的地方,这样对前人是增光,对后代是扩大根基。族谱所关涉的意义,不能轻视。因此凡是有志于尊敬祖先、厚待族人、使家族壮大的人,没有不重视族谱的。我们县的龙陂谢氏,距离我家只有十里左右。他们的先祖子发甫在宋代末年从安成辛里迁到龙陂之上,开始建立家业,至今已有八九世。他们的子孙日益繁衍,旧居地很狭窄,于是又分居九城:如梅塘、墨湖、桥西、下篠、西岸、杨村等地。他们大多敦厚务实,勇于振作自己;由科举和贡举出身而显达的,接连有人,大概正在逐渐走向光大。他们旧有的族谱,从始祖弘到子发甫,共记五十四世。子发的四世孙仲武,于是编写龙陂族谱,从子发以下另列世次,以传给后人;旧来所传录的内容,仍然保存,不敢遗漏。君子认为这样才是懂得礼。仲武的侄子仕让、侄孙某某、襄府长史公的堂弟显朝、侄子世高、世祺、世钧,以及他的孙子某某、益府典膳教,都尽心搜访,远近支派全部载入,族谱于是得以完成。刻板印行的日期已经确定。恰逢我获准告假回乡省亲,于是他们一同来拜见我,请我为谱首作序。我的父亲封君与长史公同为乡试中式者,长史公的叔父曾经以文章教诲我,可以说是世代交好的关系。诸位又以礼相请,我还能说什么推辞的话呢?前人的用心,是后人应当深入体会并诚心牢记的,以求不辜负他们,这样就可以了。诸位完成这部族谱,对族人子弟所寄托的希望,难道是浅薄的吗?要用他们的心意来处理他们所做的事业,使将来的光大超过今天而不断增加,这本来就是族人子弟的责任。我既然没有推辞而为此谱作序,也不能没有深厚的期望。希望大家共同努力。《雷冈康氏族谱序》子张子说过:“子孙有才,家族将会兴大。所谓有才,必须是智慧足以知道应当致力于什么,志向又能急切地去实行。君子所优先重视的,没有比文章和品行更大的。假如能够急切地在这方面用力,有品行为根本,有文章为光彩,那么用来壮大家族的空间,不也很大吗?”没有什么不是文章,而族谱也是其中的一件事。凡是家族的族谱,如果没有有才的子孙出现,大概也没有人能够修成。族谱不修,根源就不明,昭穆就不辨,仁孝的道路、和睦的风气,也很少不因此消失。前代即使有显达人物,他们的声誉和事迹也不再能亲耳听闻、亲眼看见,又怎么知道践行修养的责任在我身上呢?要想避免卑陋而逐渐进到高明境界,难道不困难吗?所以善于观察一个家族的人,只要看它的族谱是废弃还是兴修,就可以知道这个家族是否昌盛壮大。雷冈康氏在我们县的千秋乡,距离县城只有一舍左右。他们的族谱说,先世在五代之际有能甫,从金陵来泰和做官,于是在雷冈之下选择胜地定居。经历宋、元直到我朝,大概已经几百年了。宋代屡次有人考中乡试,却没有大显达。国朝永乐初年,才由仲恭开始显达,任梧州贰守。梧州曾经奉行其先人宗瑞翁的遗言,根据家传的世系图创作族谱,并亲自为族谱作序,用来对后人寄托的期望极其深厚。然而还没来得及刻板印行便去世了。如今他的子侄日益繁衍,族谱也续编完成,这是梧州的孙子某某和族中读书人某某等人的功劳。自能甫以下,连同旧谱共有若干世。适逢我回乡省亲,诸位便请我的姻亲表兄欧阳君宗之、牧之来邀请我作序,以便流传。我听说康氏对于欧阳氏,如同古代朱、陈两家的友好关系;他们敦厚孝友,崇尚诚信谦让,研习诗书的事业日益扩展,这些都是两位君子称道的,也都符合乡里的评论,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子孙多有才干,难怪他们恳切修订族谱,以承继梧州的志愿。我本来就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又看重两位君子的请托,于是不再坚决推辞,先引子张子的话,并根据我所听闻见到的事情,深切表达其中的意思。
桃林罗氏重修族谱序族之有谱,所以着本原,详支▯,别昭穆,辨亲疎,人伦之明,风俗之厚,实惟有系于此。故自昔知礼之君子,莫不以谱牒为重。前有作矣,后必従而续之,凡以为久逺无穷计耳。吾罗氏之在吾吉,聚族而居者良不为少,其世或逺或近,而着闻于天下者往往有之。若吉水桃林之族,其一也。余尝闻国初有▯文馆学士复仁,宣徳间有工部侍郎汝敬,其才猷风烈,雄竒磊落,皆桃林之杰出者。数十年来则有若贵藩大参璞,督府经歴玮,靖江长史其祥,余皆尝获交焉。大参之闿疏敏达,督经之深宻有谋,长史之左规右矩,士夫莫不推重。葢桃林人物后先相望如此,其着闻于天下也宜哉。大参致政家居垂二十年,今年八十有三矣。一旦携诸孙棹扁舟泝流二百余里,特来访余,以其所重修族谱属为之序。余多病,笔研疎且久,顾惟大参年徳之重,意气复勤勤恳恳,又可辞乎?敬受而阅之,乃知其先葢出唐吉州刺史崱,崱卒于官,子孙遂留家庐陵。后数传有三十三承事者,始分居吉水,是为今樟树下、白竹溪、桃林之共祖。又后七世曰忠文,始分居桃林。由承事沿至大参凡十有八世,泝而至于刺史崱,葢二十六世矣。世有仕宦,具列于图。在宋嘉定间有竹谷老人茂良者,实始作谱。其后若竹林居士、自昭、耕乐翁以明、温教、汝寛,皆尝致修续之功,诸先正序文存焉。大参乃竹林七世孙,而工侍之诸孙也。其所重修尤为详慎,且捐己资锓诸梓而传之族人。嗟夫!大参以逾八望九之年,而于修谱一事惓惓焉,不遗余力,其尊祖之孝,收族之仁,可谓老而弥笃也已。凡其族人子弟,盍相与勉修其徳,以増光斯谱也哉?葢其徳诚修,则或出或处,必皆能有以自立,为孝子,为弟弟,为良吏,为名臣,为幽贞之士,而九族之睦有不待言者矣。夫如是,则于大参之用。心斯为无负,而桃林之盛,讵可涯哉?庸书此以为序。其従大参来者,邑庠生体昂,道同有庆也。
义城黄氏重修族谱序凡故家大族,逾久而逾盛,非偶然也。必其作于前者,功徳有可称,足以为敷遗之本;承其后者,又能惇诗书,饬行检,勤生务,实得所以引之之道,固宜歴世绵长而蕃衍昌大,有加无已也欤?观于吾吉之庐陵义城黄氏,其亦可征也已。黄之先有讳国琛者,当五季之乱,能倡义保障其乡,乡人赖之,以安其生,以完其室家,皆相与归徳焉,因以义城名其所居之里。及宋兴而乱定,事乃上闻,太祖命赏以官封,竟辞不受。然其后嗣遂多显者,在宋则有若宣教郎致中秘书公符、少监子充、工部郎官饶、守炳、乡贡士辅嗣;入国朝则有若金华知县经、监察御史国用,绳绳不乏。今合族之众,不下数千指,良材美质,清文笃行,见推于乡邑者,往往有之。于戏,可谓盛矣!非其植本之深而引之者率由其道,抑安能致此哉?其族故有谱,遭元季兵乱而逸,仅存贡士遗笔所书,世次自国琛大父髙仲始以上阙焉。成化间,金华君遂据以谱其族,始自髙仲公下及其子凡二十世,且自为之序,着其世徳甚详,迄今垂五十年,子姓日益繁伙,而谱未之续。御史尊翁洁庵封君乃谋于族众,重加编辑,合凡二十防世,而其凡例一遵金华之旧稿。既脱将刻梓以传,适御史以防累谪岭南,因俾谒余请序诸首简。余与御史尝同朝,雅相善,谊不得辞也。葢闻人道莫大于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宗法既废,而收族之要,惟赖谱牒而已。封君与诸君子乃能惓惓于是,非其心之厚于仁乎?是宜特书以着其美。御史发身进士,端亮忠鲠,赐环且有日,当益推其素蕴,以大发于事功,后来之秀,又当接踵而出,所以为兹谱重,良有在矣。并书以俟之。
译《桃林罗氏重修族谱序》家族有族谱,是为了彰明根本源流,详细列出支派,区别昭穆,辨明亲疏;人伦的明白、风俗的敦厚,确实都与此有关。所以自古以来懂得礼的君子,没有不重视族谱的。前人已经编修过,后人必定接着续修,都是为了作长久无穷的打算。我们罗氏在吉安聚族而居的,实在不少;他们的世代有远有近,而在天下著名的人往往都有。吉水桃林这一族,就是其中之一。我曾听说,国初有弘文馆学士复仁,宣德年间有工部侍郎汝敬;他们的才能谋略、风采功业,雄奇磊落,都是桃林杰出的人物。近几十年来,则有贵藩大参璞、督府经历玮、靖江长史其祥,我都曾有幸与他们交往。大参开朗疏达、敏捷通达,督府经历深沉缜密而有谋略,长史行为端正、规矩严明,士大夫无不推重他们。桃林人物前后相继、如此出众,在天下著名也是应当的。大参辞官居家将近二十年,今年八十三岁。一天,他带着几个孙子乘一叶小舟逆流二百多里,特意来拜访我,把他重修的族谱托付我为之作序。我多病,已经很久不动笔研墨;但大参年高德重,意态又勤恳诚挚,怎么能够推辞呢?我恭敬地接受族谱并阅读它,才知道他们的先祖大概出自唐代吉州刺史崱。崱死于任上,子孙于是留居庐陵。后来传了几代,有三十三承事,开始分居吉水,这就是今天樟树下、白竹溪、桃林三族的共同祖先。又过了七代,有一人名忠文,开始分居桃林。从承事传到大参,共十八世;上溯到刺史崱,共二十六世。世世代代都有出仕做官的人,都详细列在世系图中。宋嘉定年间有竹谷老人茂良,实际是最初编修族谱的人。后来像竹林居士、自昭、耕乐翁以明、温教、汝宽,都曾经出力修订续编,诸位前贤的序文还保存着。大参是竹林的第七世孙,也是工部侍郎的孙辈。他这次重修尤其详细谨慎,并且捐出自己的资财刻印成书,传给族人。唉!大参年过八十、将近九十,仍对修谱之事恳切用心,不遗余力,他尊祖的孝心、收摄族人的仁心,可以说年纪越老而越加笃厚了。凡是他的族人子弟,难道不应共同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以增光这部族谱吗?如果他们确实修养德行,那么无论出仕还是退居,都一定能够凭自己的力量立身:成为孝子、悌弟、良吏、名臣,或成为隐居而贞正的人士;九族和睦,也就不必再说了。如果这样,那么对于大参的用心才算没有辜负;桃林一族的兴盛,哪里会有尽头呢?姑且写下这些作为序文。随大参同来的,有县学学生体昂、道同有庆。《义城黄氏重修族谱序》凡是旧家大族,延续越久而越兴盛,并非偶然。必定是前代创立家业的人有值得称道的功德,足以作为留给后人的根本;继承其后的,又能敦厚诗书、整饬品行、勤于谋生办事,确实掌握了继承发展的方法,所以历代绵延久远,子孙繁盛昌大,并且不断有所增加。看看我们吉安的庐陵义城黄氏,也可以得到验证。黄氏先祖中有一人名国琛,五代之乱时能够倡导义举,保卫乡里;乡人依靠他,得以安定生活、保全家室,都共同归功于他,于是以“义城”命名他所居住的里。到了宋朝兴起、战乱平定,事情才上报朝廷,太祖下令授官封爵来奖赏他,他最终却推辞不受。然而他的后代后来显达者很多:宋代有宣教郎致中、秘书公符、少监子充、工部郎官饶、守炳、乡贡士辅嗣;进入国朝后有金华知县经、监察御史国用,子孙相继不乏。如今全族有数千人,优秀的人才、美好的资质、清雅的文章、笃厚的品行,在乡里县邑受到推重的,往往都有。唉,可以说很兴盛了!若不是他们培植根本深厚,而继承发展又大都遵循正确的道路,怎么能达到这样呢?他们家原来有族谱,遭逢元末兵乱而散失,只剩下乡贡士遗留下来的手稿,世次从国琛的祖父高仲开始,往上便有缺失。成化年间,金华君于是根据这些材料为族人编谱,从高仲公以下直到他的子孙,共记二十世,并亲自为它作序,详细记载世代德业。到如今将近五十年,子孙日益繁多,而族谱却没有续修。御史的尊长洁庵封君于是与族人商议,重新加以编辑,合计二十余世;凡例完全遵循金华旧稿。稿本完成将要刻印流传时,恰逢御史因事屡次被贬往岭南,于是让人拜见我,请我在卷首作序。我曾与御史同朝为官,向来交情很好,按情谊不能推辞。我听说,人的道德没有比尊祖更大的;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所以收摄族人。宗法已经废弃,而收摄族人的关键,只有依靠族谱罢了。封君和诸位君子竟能对此恳切用心,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厚仁爱吗?理应特别记下这件事来彰显他们的美德。御史由进士出身,端正明亮、忠诚刚直,皇帝召还他已经指日可待;他应当更加发挥平素的才蕴,在事功上大为施展。后来的优秀人物也将接连出现,这正是为这部族谱增重的所在。我一并写下这些,等待它们得到验证。
上模曾氏重修族谱序语世族之盛大,率有三源:流深长,枝叶蕃衍,一也;簪组蝉聨,墙屋华润,二也;才贤辈出,猷为克敏,三也。三者之中,才贤为之本。茍有其人,则所以维持之者有其方,光大之者有其实。其为江乡之所推重,岂直蕃衍富贵云乎哉!上模曾氏,吾泰和之盛族也。其先有讳庆者,为唐光州团练使,始自金陵来家邑之文溪。六传而至璋,迁邑南中宁冈尾,再迁上模,遂定居焉。又五传而至喜,喜生三子,曰仲机、仲美、仲介。仲机之后分居万安之汶溪,仲美之后分居赣之杨梅,其仍居上模者,皆仲介之后也。植本固,歴年多,庶则累千,富或冠邑。而上模一派,在国朝尤显。始自洪武迄今嘉靖中,乡科登进士第者累累有人,其他或以贡升,或以明经及才行举,或起防叙,踵相接于仕途。若故刑部左侍郎省轩先生,徳业并茂,风节殊伟,则其族之泰山北斗也。族故有谱,续于梧冈病叟,従省轩公因而重修,以刻于梓。然独详于居上模者,凡他徙者,第存其系。于今七十年矣,佥议修续,逺近翕然。于是上模推峻光、民誉惟器主直,汶溪推顺绪、国坚,杨梅推升洪、显泰,同司其事。更数月方脱稿,书法一遵旧谱,而合离収放,事迹加详。诸君之用心也,可谓勤矣。梓既具,遂相率过余,请序其端。曾罗居同里,世有连,余先曾祖妣孺人、先妣太淑人、故嫔淑人,皆其族出。外舅恩例冠带,西磐先生今年八十有四,葢旧谱中之晨星也。尤惓惓于谱事,顾虽衰钝,可无一言以相兹盛举哉!夫族之盛也,以人,即是谱而观之,维持之方,光大之实,曾氏世有人焉,槩可见矣。然余之望之也,岂不欲其人人皆为才且贤乎?夫富与贵,身外物也,得之不得,有命。人人有贵于己者,求则得之。诚于所不当为者,赧然而不为;所当为者,奋然为之,如弗及。所谓猷为之克敏者,孰加于此?隠亦此道,显亦此道,身安而用利,伦叙而家肥,职修而业广。将其族之盛也,庸有既乎?余不佞,尝闻与人为善之説矣。况乃绸缪之好,义均骨肉,逺期厚望,宜不容已。凡列名于是谱者,尚其念哉!
整庵存稿卷九
译《上模曾氏重修族谱序》谈到世代家族的盛大,大体有三个来源:一是源流深长,枝叶繁衍;二是世代簪缨相连,住宅墙屋华美润泽;三是才德贤能之人辈出,谋略作为都敏捷有成。在这三者之中,才德贤能是根本。假如有这样的人,那么维持家族的就有方法,光大家族的就有实效;他们受到乡里的推重,难道只是因为族人繁衍、富贵显赫吗?上模曾氏,是我们泰和的盛族。他们的先祖中有名庆的,任唐代光州团练使,最初从金陵来到县里的文溪定居。传了六代到璋,迁到县南中宁冈尾;又迁到上模,于是定居在那里。又传了五代到喜。喜生三子,名仲机、仲美、仲介。仲机的后代分居万安汶溪,仲美的后代分居赣地杨梅,仍然居住在上模的,都是仲介的后代。根基稳固,年代久远,族人多达几千,富裕程度有时甚至冠绝全县。上模这一支在国朝尤其显达。从洪武初年至今嘉靖年间,考中乡试、登进士第的接连有人;其他人有的由贡生升用,有的因通晓经学以及才干品行被举荐,有的由荫叙起家,在仕途上前后相接。像已故刑部左侍郎省轩先生,德业兼备,风节尤其伟大,就是这个家族的泰山北斗。这个家族原来有族谱,后来续修于梧冈病叟;省轩公又据此重新修订,准备付梓刊刻。不过,族谱只详载居住在上模的人,凡迁居他处的,只保存其世系。到现在已经七十年了,众人一致商议续修,远近族人都欣然赞同。于是上模推举峻光、民誉、惟器主持此事,汶溪推举顺绪、国坚,杨梅推举升洪、显泰,共同办理。又过了几个月才脱稿,体例完全遵循旧谱,但对分合、收录和删略之处重新整理,事迹也记载得更加详细。诸位的用心,可以说很勤勉了。刻版已经备好,于是大家相继来拜访我,请我为谱写序。曾、罗两家居住在同一乡里,世代有姻亲关系;我的先曾祖母孺人、先母太淑人和亡妣嫔淑人,都是曾氏族人所出。我的岳父恩例冠带,西磐先生今年八十四岁,大概是旧谱中少有的长者了。他尤其关心族谱之事,顾念我虽然衰老迟钝,难道能不说一句话来帮助这一盛举吗?一个家族的兴盛,依靠的是人才;从这部族谱来看,维系家族的方法和使家族发扬光大的实际情形,曾氏世代都有人才,大体可以看见。然而我对他们的期望,难道不希望人人都成为有才而贤德的人吗?富贵是身外之物,能否得到自有命运;人人都有比外在富贵更可贵的东西,只要去求就能得到。对于不该做的事,若真诚自守,就惭愧而不去做;对于应该做的事,就奋力去做,唯恐来不及。所谓谋划施为能够敏捷,还有什么能超过这样呢?无论处于隐退还是显达,都遵循这条道路;自身安定而施用便利,伦理秩序井然而家业丰厚,职分修治而事业扩展。这样下去,家族的兴盛难道会有终止吗?我没有什么才德,却曾听说过与人为善的道理。何况彼此有亲密深厚的情谊,义分如同骨肉;对于长远的期待和厚重的期望,本来就不应停止。凡列名于这部族谱的人,希望都能牢记这些话!《整庵存稿》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