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清江贝先生诗集》（明）贝琼撰 目录 第一卷　五言古诗（一） 第二卷　五言古诗（二） 第三卷　七言古诗（一） 第四卷　七言古诗（二） 第五卷　七言律诗（一） 第六卷　七言律诗（二） 第七卷　五言律诗 第八卷　五言长律 第九卷　七言绝句 第十卷　赋 《清江贝先生诗集》第一卷 五言古诗（一） ◆五言古诗（一） 杂诗 《真真曲》饮酒 乌龙井 十月十六日凤皇山晚归 白水村 九日游鹰窠山 两河兴起战事，京师缺粮，户部尚书曹德基公出使三吴，于是记述这件事。送金子厚回杭州 赠迮元霖 耕乐轩 泮池荷花 戏赠李焕章 吃糟蟛蚏 乙巳年除夕 题尚北海的听雨轩 檇李郭宗夏兄弟五人，彼此友爱尤其深厚。后来遇到兵乱，兄弟各自流散在东西各处。宗夏思念他们，创作《五雁图》，并作诗一首。依张希载《雨中书怀》的韵作诗 凌霄花 丙午年七夕 读书堆 登积庆寺阁 名都篇 兰 对月怀念邵篔谷 怀念夏士文 郊外居住 送潘时雍回钱唐 题诚道原所绘《潇湘八景》丙午年冬十一月，我到亭林躲避战乱。第二年春天，寄居在扬溪邵篔谷家。四月一日，乡兵又大举兴起，全境的人像鸟惊、麋鹿逃窜一样，不知道逃往哪里。我也离开那里跟随他们，局势平定后才返回，于是写下这首抒怀诗。走出璜溪 回到崇德西曹村 迁居 立秋日 夏夜 丁未年端午 答客诗一首 题绿绮轩 仲冬在秋泾客舍 皂林驿 春日在沧洲宴饮诗一首（并序） 游仙诗三首 丁一寉诗 采芝生诗三首 题夏颐贞的西畴草堂 ○杂诗 我听说度朔山上有蟠桃，为什么长得如此郁郁葱葱？千年才开一次花，结成果实又要等到哪一天？吃了它据说可以不死，容貌丰润却反而变成枯槁的形质；跨上仙鹤凌驾九天，将与五条龙匹敌。想来不是广成子那样的人，想等待长生又怎么能确定呢？祖龙吞并了天下，却没有工夫谈论黄帝、虞舜，只顾再次寻求神仙。他入海窥探方壶仙山，在阜乡亭置酒，起身后竟忘了故都，只空留下赤玉鞋。安期生如今究竟还在不在呢？种桑养春蚕，桑叶多么茂盛鲜嫩；种瓜等待秋天采摘，瓜蔓多么绵延茂密。春秋两季各有收获，在田野里仍然可以得到快乐。你看金日磾、张安世的宅第，如今荒草深深，成了狐兔的住处。不要计较谁是谁非，看看云彩，倚着高阁吧。龙门山上的大树多么高大，郁郁葱葱直上参天；根株难道不牢固吗？小草却还缠绕着它。蓐收带来了肃杀的秋天，凄清的风露令人寒冷。病叶摇摇欲坠，北来的鸟也已经迁徙。早晨盛开的花到了晚上便凋落，含泪遮掩，又还能说什么呢？整装之后将要到哪里去？到龙门访寻遗迹，正赶上良辰，置酒辞别亲戚。路途遥远，越过千里，人马都疲惫了；登上险峻的道路，大江又无法渡过。上天正好把南北阻隔，我惆怅地掉转车驾，离去而往山村暂居。春山经过一场雨，百草全都纵横生长。百草不能走出山中，山里的人却远行了；带着金钱告别妻子，为求俸禄辞别父兄。寒来暑往忽然已经变换，燕赵相隔千里路程。龙门山能够冲碎舟船，风浪又怎么可以争胜？把性命看得如鸿毛般轻，只苦苦为朝夕生计奔忙。面对山中的野草感到惭愧，它们还在林下茂盛地生长。薛公尚未罢相时，宾客争相依附；一旦偶然失意，门前便听不到佩戴珠履的宾客声了。贵贱既然如此反复，又何必谈论死生？秋燕辞别空屋，春蝶依恋残花。盈亏确实是事物的规律，聚散也属于人情。通达之士甘愿忍受寂寞，努力耕作以谢绝华美的冠缨。大道尊贵，岂会留恋俸禄；心志高远，又有谁希求名声？腐鼠不是我的食物，朱凤只在适当的时机鸣叫。悠然生出高远的遐想，鼎食厚禄越发显得轻贱。○《真真曲》姚文公任承旨时，一天在玉堂宴集，歌舞伎乐全部演奏。有个叫真真的女子，唱的是南方曲调。姚文公疑惑，便询问她。她哭着回答：“我是建宁人，是西山先生的后裔。父亲在济宁掌管钱粮仓库，因为犯了盗用县官财物的罪，只好卖掉我来赔偿，于是我流落到倡家。”姚文公怜悯她，派使者向丞相三宝奴说明此事，为她注销乐籍；又对翰林属官王棣说：“你没有妻子，就把这个女子嫁给你。我就是她的父亲，嫁妆钱财都由公家出。”王棣，字棣华，后来官至翰林待制。唉，凭西山先生贤德的子孙，家道衰落大概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然而她起初受辱，最终得到矫正，这也许就是天意。篔谷在《笔谈》中记载了这件事，我于是作四十二韵诗；诗中沉郁凄婉，也足以完整概括事情的大意了。竟然断然被弃置在道路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长久的和乐？像折断羽毛一样离开炎洲，再也不能栖息梧桐。请你暂且不要饮酒，听我唱这首懊憹歌。从前在全盛时期，冠盖人物纷纷相随。在易水之上游乐，意气像天山一样雄壮。亲手用金刀切割鲜肉，酒中盛着浓郁的葡萄酒。座中有一位如春枝般的美人，秀美姿色无可匹敌。刘碧玉体态娉婷，商玲珑姿态绰约，头戴宝髻和金雀钗，已经使燕赵美人相形失色。有人听出她操南方音调，却不懂得唱北方曲。贵客惊讶又疑惑，起初并不知道她的姓名。询问之下，她惭愧又哭泣，于是起身陈述始末：我叫立本，是建宁女子，远祖是西山翁。父母生下我时，说我是西王母的童女。梨花把院落封锁，燕子从帘栊间窥看。父亲迢迢赴任北方，南归时山水重重阻隔。侵贷国库财物本有刑罚，桎梏加在父亲身上；他卖女儿来赎罪，使白璧沉入泥中。我被秋娘教习歌舞，声价压倒新丰女子，永远成为倡家妇，便归属于梨园乐工。对镜梳理新妆，吹箫与小红合奏；身居十二楼，多次进入明光宫。多少年身在京华，门外常有青骢马嘶鸣。自伤命薄，失路后随秋风中的蓬草飘荡；还不如孟光相貌丑陋，却还能嫁给梁鸿。客人听后连连叹息：祖先的德业难道还没有发扬吗？黄叶忽然变绿，世事变化为何这样匆忙。有客人为缇萦的遭遇而悲伤，却没有人怜惜蔡邕。于是派使者向丞相说明，请求削去乐籍，使她回归旧日宗族。小史三十多人，你不要怨恨司马相如当年的困穷。把她配给你，让她主持家务；今夜就看你迎娶佳妇。鸳鸯并立在玉树旁，鹦鹉从金笼中飞出。银甲不再整治，红牙板也不再使用；亲自提瓮汲水，粗葛布也足以御寒过冬。这样应当不是去侍奉羊侃，却很像归附建封。琵琶声使商妇感伤，年老后仍然东西漂泊；崔徽怨恨憔悴，只能徒然为自己描绘容貌。她像章台的柳树依依不舍，落絮随春而无踪。小妾怨恨地题写驿壁，最终竟和琼奴有同样的遭遇。时世多有困顿坎坷，事情有时也会欣然逢遇。哪里知道从百尺深井中，忽然登上群玉山峰？请问促成这件事的是谁？是内相姚文公。○饮酒

译六龙驾着太阳奔驰，早晚之间百川的水也不会向西倒流。所以陶渊明、阮籍一类人落魄失意，只把饮酒当作事情；应当尽情享受活着的快乐，不要替死去的人悲哀。试问东方朔，桃花如今开了几次？秦始皇和汉武帝求仙，也实在荒唐啊！弱水有三万里，哪里能登上蓬莱？姑且和你一同享乐，随意坐在青苔上吧。坐着看万古长存的月亮，因而想到万古以来的人。万古的人都已见不到了，万古的月亮却始终常新。拿着酒劝我的影子，便可以凑成主人和宾客。利剑斩不断愁绪，火药又怎么能显神通？南阮和这个阮氏，一个富有，一个贫穷。最后白骨都化为泥土，只有碧草徒然在春天生长。酒喝尽了，月亮将要落下，放声狂歌惊动四邻。○乌龙井 我曾饮用乌龙泉水，因为喜爱乌龙井，不辞登高下坡的劳苦，迢迢翻越南岭。山石散布，像驼马成群；树木盘结，像龙蛇长瘿。于是坐在泉上的亭子里，姑且观看自己的影子。年代久远，蝌蚪文字已经磨灭；早晨井边也不再有汲水的辘轳声。我徘徊不忍离去，胜景的意味已经领会于心。约定等到春意深浓时，带客人来这里煮茶。○十月十六日凤皇山晚归 村中昏黑，害怕突然遇到老虎，姑且还是回到柴门。风吹树林，月亮还没有出来，栖宿的鸟儿争相喧叫。浮云忽聚忽散，万丈高空中飞出一只金色的圆盆。天空深远澄澈，月光和云气彼此吞吐。我行走时月亮也跟随着，这副身体也同样没有根基。试着寻求不死之药，飞升长存。老妻有一斗酒，洗好酒杯摆在前轩。斟酒消解我的忧愁，世间万事全都忘记，不再言说。○白水村 早晨从白水村出发，风帆健劲如马；行人互有先后，飞鸟纷纷上下。白云从远山上升起，青天映入平野。隐约在林木之外，看见佛寺的幡幢。河边有四五户人家，仍然是共同祭祀鸡豚的村社。我来这里游赏也已经多次，举杯时心中仍无法尽情抒写。想去访问桃花源，却悠然惭愧于那位渔人。○九日游鹰窠山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月九日，出门时道路洁净没有泥。地处偏僻，实在十分险绝；有座山像会稽山。宾客随后纷纷而来，仆人各自带着行装。海上吹来天风，我的马骄健而嘶鸣。坡地曲折穿出险路，沿着幽深曲折的小溪前行。先登上郯家岭，才觉得华盖山低矮。同行作诗的有四五人，又寄居在千层山栖息。中午敲响那里的门，不担心被苍耳草迷住。想俯身栖息在鹘鸟巢旁，向上攀登万丈高梯，难道只是害怕猛虎吗？仿佛听见天鸡的叫声。大家在修竹林中宴饮，夕阳还在西方。彼此相看姑且一笑，只因四郊到处都是战鼓声。○两河兴起战事，京师缺粮，户部尚书曹德基公出使三吴，于是记述这件事。东南地区实在是天下的粮仓，每年漕运三百万石；龙城仓中粮食堆积，甚至红腐，虎贲军士也已老少相杂。灿然的储积，谁知十五年都无法解除危机？战马造成动乱，人们采集野草作食物；屯聚之众形成叛乱。直到如今两河之地，僵尸堆成京观；诸侯进献土产的道路断绝。君王忧虑深切，通宵达旦；尚书奉命出外宣示诏旨，跋山涉水也不畏惧。国家没有足够维持九年的储蓄，志士常常为此痛切叹息。我独自在空山中抱病卧床，没有书信托付飞鸟传递；半夜遥望使者之星，却被迢迢银河阻隔。○送金子厚回杭州 老朋友金子厚年过四十仍然困顿失意，驾一叶小舟逆着江涛而上，到黄山脚下拜访我。我惭愧自己年老贫穷，经过整个春天，蚕只是徒然被我缚着；羡慕你有神仙般的姿态，翩翩如九皋之鹤。你不上书求荐，也暂且卖壶公的药；高高地俯视万物之外，尊崇道义而轻视卿相。你在山中留了十天，排遣穷困，慰藉离群的孤独；我们联句作诗，写出险奇的语句，饮酒笑谈，十分畅快。东风吹碎河冰，半夜里归去的念头生起；鹅黄色催促柳条抽发，椒红色的梅花萼也可折取。再次相逢还没有日期，惜别之情颇为难受。你我都应谨慎对待出仕和退隐；即使只有一瓢饮，也不应改变自己的快乐。南飞的大雁正来，希望你有书信托它带来。○赠迮元霖 迮先生本来就长期贫困，每天作诗，早晨还忍着饥饿；破旧的皮衣打了上百个补丁，却只觉得诗写得更加奇峭。诗声铿锵，像敲击天球，并没有写成秋虫般的悲鸣。唉！懂得欣赏他的人已经死去，全国竟没有人了解他。你摇橹驶过洞庭湖，远远经过三高祠。我没有一斗酒，来替你舒展双眉。天地宇宙并非不大，可是环顾四周，你将到哪里去呢？夕阳落下，暮山变黑，百鸟争着栖在寒枝上。翩翩的五色凤凰，寂寞地垂下双翅。圣人坐在明光宫，等待你前来呈现祥瑞。○耕乐轩 有位隐士住在东海之滨，安于时命，经营耕作和开凿，有田一百多亩，大家一起治理贫瘠的土地。我的庄稼几乎没过牛腹，我的书挂在牛角上。三洲雷声响起，两处田地也得到雨水。既然耕种就必有收获，吹箫祭祀田神，拿猪祭祀也不算菲薄。先交纳县官的租税，然后尽情歌唱，显出真正的快乐。江南的风景本来不同，何况赋税又如此繁重；连云的桑柘树都被砍尽，池台也全都零落，仍然担心兵乱没有停止。远近都没有土著居民，金子生长之地成了虎豹群聚之所，哪里忍心厌弃粗茶淡饭呢？○泮池荷花 荷花生长在泮池之中，云影覆盖着明亮的镜面；浓密的清风激荡水面，回旋的芳香使浊水变清。它聚集奇妙的资质，凝成碧色，经过早晨的雨水洗涤；嫣红的花朵沉醉在落日中。有时折下花茎，牵出丝缕；食用薏米时便摘取莲实。它仿佛能在南浦泛舟所见，却料想不是东林的同类。○戏赠李焕章 善于赌博却不能取胜，枭善于射箭，正射中靶心。到了此时感慨衰败凋谢，世道正变得局促艰难。皎洁的明月珠，怎么能同鱼目混在一起？○吃糟蟛蚏 江乡盛产鱼类，也夹杂着一种体小而披甲的水物。天晴时它们爬过白沙，月暗时从沧海而来。徒然可怜北方客人对此感到疑惑，却还是被南方老人捕捉。刀斧不足以使油脂充满瓶罐，于是它们一同被捕获而失去性命。酒泉流满全族，糟丘便拿这些作肉酱。你们可怜自己的生命，吃掉你们难道有罪吗？○乙巳年除夕 春风从什么地方吹来？庭院里的草忽然已经变绿。并不惋惜流年奔驰，只因想到自己这个远行千里的客人。管仲、诸葛亮建立功名，孔子、颜回充满道德。低头徘徊，违背了平生愿望；照镜子时，两鬓已经斑白。高堂之上连夜摆开筵席，新酿的酒像琥珀。得失能同谁谈论？放声高歌，尽情度过今夜。○题尚北海听雨轩 海门飞来的雨聚集在高楼栋梁间，留下清润的余韵；斜斜侵入空旷的墙壁，远远流入平阔的大江。檐前的花朵早晨纷乱地滴雨，庭院里的树叶夜间一同鸣响。清凉使人想到苏道暍，滋润又令人喜爱洗濯园中的花朵。朦胧的空中尽是暮色，萧瑟之声自然繁密。飞车阻挡了来客，只有我独坐，承受深深的情怀。○檇李郭宗夏兄弟五人，友爱尤其深厚。后来遇到兵乱，兄弟各自流散在东西各处。宗夏思念他们，创作《五雁图》，作诗一首。五只大雁多么翩翩？一起在清池边饮水觅食。中途迷失了道路，饥寒之中彼此不能相知。从前像八条龙一样聚集，如今却成为四只鸟分离。猛烈的风从广漠之地吹来，十月里百草凋衰。天空高远而羽翼短小，苦苦承受胡鹰欺凌。上林苑难道不广大吗？只是想到你们何时归来。管叔、蔡叔散布流言，竟使君臣互相猜疑。京城中周公杀死大叔，寤生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淮南王吟唱一尺布的歌，千年之后仍有余悲。东阿王苦于不被容纳，七步之内吟咏《煮豆燃箕》。骨肉竟变成虎狼，所争的不过毫厘。我观看《五雁图》，用来续写《鹡鸰诗》。○依张希载《雨中书怀》的韵作诗 夏雨灌满百川，高岸又变成深谷；层层低垂的云缓缓掠过，汩汩的瀑布飞快流泻。〔原文有多处字句疑误〕，飞翔的鹳鸟仰首哀诉，病中的鸿雁和远行的征夫都在路上，年轻的妻妾扰乱了心曲。更加希望若木的光芒照到这里，〔末句文字残缺〕。○凌霄花

译椿树多么高大挺立？相传已经有五百年。凌霄花也散发芳香，灼灼的芍药借它增添光彩。感念那一寸长的幼苗，攀附在千尺高的大树上。同心相契，并非异族；借助高树的羽翼，一朝之间便能凌云。朱红的花朵映耀白日，翠绿的花穗牵动清风。缠绵相依，欣喜有所凭托；柔弱清静，不显妖媚。只是坐着忧愁节序变换，容色也会一同凋零。○丙午年七夕 〔首句疑有缺误〕，不再有求取俸禄之情，也不愿再受羁绊。记得七夕曝晒衣服，初秋早早置酒，陶然享受佳节。歌女没有二八少女，舞姿滋味也只献上清洁的水中珍味。轻薄的绢衣害怕迅疾的风，明亮的烛火压过初升的月亮。林中鸟鸣叫着飞去，黑色的蝉声凄切而更加哽咽。主客姑且相互交谈，儿女徒然感伤离别。长久守候着牵牛、织女双星，直到更漏结束，银河隐没。芳香的燕酒助兴，清静的夜里放声高歌，却悲叹年华将暮。故国山河遥远，异乡的边防侦骑接连不断。兄弟之间形成离散，宾客也只是暂时周旋。想到旷达的情怀容易融洽，思归之情却更加绵长。群星稀疏，尚未完全出现；金色的月波淡淡，刚刚显出弦月。拿着燃尽的灰烬和残蜡，繁密的管乐声吹起了最后的宴席。再次相会又要经过一年，举杯共饮，大家都无法入睡。○读书堆 把船停泊在亭林湖，面对突兀耸立的佛寺；这里是当年读书的地方，如今只听鸟雀在秋风中鸣叫。向前看有两座金山，在波涛中起伏飞舞。想到这一筐土的力量，竟能与千仞高山相配。恐怕其中还藏有文字，半夜会飞起白虹。荒诞啊，这些梦中的话，姑且拿来欺哄儿童。我也有嗜书的癖好，五经读到老还没有通晓。若能筑成草堂，便应当作两个希冯那样的人。○登积庆寺阁 层层高楼多么巍峨啊，金碧辉煌，突兀耸立。俯视可见百里之外，山势断续，平野开阔，青天向东南倾斜。霸气忽然已经消散。回想皇庆初年，天下已经同走一条道路。看着这片芦苇丛中，荒坟竟造成宫观楼阙。我来到这里正逢丧乱，仿佛大业末年。奔逃虽然艰苦，登高远眺也颇觉愉悦。看不见居庸关，只见太华山如发丝般遥远。故乡如今怎么样了？道路险阻，又逢霜雪。苍茫暮色中白日将尽，我目送归鸟消失。○名都篇 赵、魏是天下的枢纽，来往相从的多是贵游子弟；一旦起家便做到二千石的官职，结交宾客足以压倒五侯。光彩声势惊动外戚亲里，豪迈意气震动天下。东城踢球结束，便在西第设宴留客。把海里的水都倒来给我饮，把山一样的肉堆来给我享用。献上楚地美人的妙舞，排列齐地乐工的清歌。共同举杯祝颂三次长寿，只愿快乐延续千秋。福气满盈便知道有所戒惧，恩宠达到极点又怕招来祸患。○兰 兰花一丛多么青翠？罗列生长，布满泽地。〔“阿那风”等句文字疑有脱误〕，叶子翻动，枝叶繁茂；露水滋润花房，芳香而洁净。终究要自己保持光荣，〔中间数句疑有脱误〕，不要被时俗改变。到了岁暮，也只能同荆棘一道。○对月怀邵篔谷 带上酒，到东园游玩。月神望舒已经缺损，催促入席时酒杯还没有空。两艘船，你在夜里出发；东西相隔，只能遥遥相望。又面对三五之夜的月亮，台阶前明亮的月色盈满，窗下红花却已凋谢。同袍如今身处异县，思念随着回旋的风凝结。异县相隔并不在千里之外，却遥远得仿佛胡地与越地。吴地的歌曲有谁应和？楚地的曲调也因悲哀而自行停歇。想到人这一生只是过客，世事艰难，真怕被羁绊束缚。荣华不过一朝的露水，采摘秀美花草也足以令人喜悦。归来后洗濯于清江流水之中，幽静地栖居，以保全芳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怀念夏士文 过去乘楼船向西行驶，霜降以后百草凋零。日月运行得多么迅疾啊！你出行忽然已经过了很久，众多草木有荣有枯，山谷中鸟儿啼鸣，而且悲叹豺虎阻塞道路。郁结的思绪使我劳苦，我从早晨想到夜晚，想来并不是因为口渴或饥饿。行人从吴门出发，消息哪里能够知道？姑且再来安慰自己的私情，哪里敢谈论是非！可惜我没有六翮能够飞翔，思念你何时才能归来？云中有黄鹄，衔着书信向东南飞去。郊居 笔直的木材厌恶被制作成车轮，疲弱的马思念卷起旗帜奔行。既然没有才能匡救时局，处在困窘中也就少有悔恨。采集诗歌来鉴察兴亡，研读《易》来明白进退。永远怀念嵇康、阮籍的放达，甘愿像长沮、桀溺那样相对而居。送潘时雍归钱唐 海上州县的战事还没有平息，公子如今要到哪里去？为你斟上葡萄酒，请听我唱一曲《白苎》。回想从前来到黄湾，才开始做你的诸生老师。我这老朽如伏胜一般充当说客，实在惭愧不能像张仪那样。风雨之夜我们同床而卧，手持蜡烛听新诗。诗声铿锵如金石，实在足以使我开怀。我们同住在石壁之下，北斗的斗柄忽然已经转了三次。抛开势利交往，所珍重的是彼此都不怀疑。长久以来怀念地主的恩情，也有思念莼菜鲈鱼的心情。捆起书籍向钱唐去，恭敬地作揖，从此告辞。钱唐确实是都会，西湖是天下奇景。朱红楼阁相对而起，楼上有众多蛾眉美人。她们穿着羽衣，姿态多么轻盈；少女的肌肤如冰雪一般。楼前有五陵少年，骑马并行，金鞭低垂。酒兴正浓时又奏起音乐，只可惜白天飞快流逝。近来接连遭逢凋零丧亡，已经比不上全盛之时。空山中凤凰飞去，月黑之夜狐狸哀号。春风吹过行宫殿宇，碧草生长在荒废的台基上。什么时候能跟随你游览，观看潮涛并以酒祭祀伍子胥？辛苦地研习《太玄》，反而白白受到廉颇、蔺相如的讥笑。你确实具备济世之才，如今正是腾达之时。既然已经遇到匠石这样的知音，才能大小都可随意施展。你可以从容面对宰相，纵论国家安危。难道没有一尺长的鞭子吗？盗贼不足以受鞭笞。天空中羽毛飞得急，水干了船桨行动迟缓。临别路口再次挥泪，中年人最伤感于离别。题诚道原《潇湘八景》潇湘夜雨 洞庭秋月 渔村夕照 江天暮雪 平沙落雁 山市晴岚 远浦归帆 烟寺晚钟 潇湘夜雨 江面空阔的夜色，究竟怎样？急骤的雨洒落千里，江水涨到黄陵庙。云气遮暗苍梧旷野，仿佛湘灵前来鼓瑟。把船移近渔舟，却再也见不到重华，竹子上泪痕仿佛写满了哀思。洞庭秋月 轩辕已经升天，弓剑却留在人间。只剩下万古不变的月亮，长久照耀着洞庭秋色。君山上的云气消散，水面与天光连成一片。不要让金虾蟆逃回千文湫。渔村夕照 羲和忽然隐没在西方，田间小路上散落着余晖。澄澈的江面飞过两只鸟，远处山峰被半轮月色照明。荒野店舍升起一缕孤烟，归来的人为什么这样迟？我羡慕那些遗弃荣华的父老，他们年老头白，却没有什么可悲伤的。江天暮雪 层层云气升起，北岸水洲上的万物都融入混沌之中。轻雪散漫地飞舞，低低回旋着追逐强劲的风。思念群兽却没有牧人，马匹失去同伴，只有南征的大雁。一个白发老人泛舟独自垂钓。平沙落雁 群雁飞来，到了衡阳，也如同万里远行的客人。日暮时在空中徘徊，想要离去却饥饿得没有食物。芦苇遮暗了水洲，惊急的风吹动疲倦的翅膀。上林苑还要等到春天才能归去，哪里愿意落入罗网？山市晴岚 山色像洗净的新黛，及时雨没有下满一个早晨。太阳运行迟缓，笼罩在薄雾之中；天空近处弥漫着微微的云气。茅屋仍然若隐若现，金色和翠色的山峰高耸入云。前面的山峰恐怕没有道路，却有行人走过险峻的桥。远浦归帆 楚地的客人从天边出发，扬帆驶入三湘。回头看青山已经遥远，转眼间船已经过涔阳。傍晚的树木何等清晰，归乡的思绪浩荡无边。永远惭愧自己不能像江上的鸥鸟那样，与渔父彼此相忘。烟寺晚钟 清越的钟声仿佛蒲牢发出，夜里撞击着海底的鲸鱼。海鲸哪里会有意志？蒲牢本来并不会发声。这两种东西偶然相遇，竟使百里之内都受到惊动。高僧刚从入定中醒来，月亮已经升起，空山一片明亮。丙午年冬十一月，在亭林躲避战乱。第二年春天，我寄居在扬溪邵篔谷家。四月一日，乡兵又大举兴起，全境的人像鸟兽受惊一样逃散，不知道要逃到哪里。我也离开那里跟随众人，事情平定后才返回，于是写下感怀诗。

译茫茫一片新战场，白草丛生，四面望去都迷惘；烽火连接到石门。我归去也没有道路，困在车辙中的鱼已经很久；受惊的鸟雀徒然绕着树飞。故乡如今怎么样了？我还在思念从前读书的地方。近来听说那里遭到杀戮，哪里还能有亲人可以依附？晨风吹着它向西南而去。走出璜溪 我白发之年还从事章句之学，却没有登上金马门；空有虚名反而成为负累，于是屈身接受三次征聘，烦劳于一瓢饮食。虽然屡屡贫困，五鼎之食却不是我所存心追求的。我愿和田父交游，在溪水南面的村庄选择住所；霜寒时收取柿子和栗子，日暮时收取鸡和豚。走吧，顺从本性而行，就能与巢父、许由谈论了。归崇德西曹村 田间老人欢喜我归来，把茅屋借给我居住。屋子靠着石头，横跨流水；夏日的树木环绕四角，风中的蝉从早到晚喧叫，也有安巢的乌鸦。看到这些，我感到欣然。停下车驾，歌咏唐尧、虞舜，把自己寄托在天地四方之中，哪里不是我的屋舍？荒唐啊，百年人生不过是过客，却要用千金营造一处住所。迁居 我贫穷而没有固定住所，一年要迁徙三四次，破屋仅仅能够遮蔽席子。这样对我来说已经算宽裕了。南邻车马盛多，北里夸耀华美衣裳；高楼直出云雨，住在那里的人个个仿佛神仙，哪里不如玉台上的秀美景色？四时都可游玩盘桓，只是想到自己要守着贫困的居所，离开吧，那里并不是我所安居的地方。立秋日 树叶落下，天气才开始进入秋天。阴阳一气自然回旋交薄，郁积的暑热转变为凄厉，衰老的草木独自最先觉察。流云遮蔽白日，傍晚时风雨兴起。所欣慰的是同受一场灌溉，流水分成百道落入园中的葵菜，终于得到滋润，可以供我饮酒。白发的西邻老翁来访，安慰漂泊的我，送给我两斛酒。面对这些我心中颇感惭愧，放声高歌喝尽您带来的酒，任凭别人讥笑我像徐邈一样。夏夜 畏惧暑热，夜里屡屡起身。飞虫也纷纷扑动。玉宇空旷，没有邻近之物；银河阻隔了牛郎织女。顾念身处这炎热的朱明之中，哀悼那已经失去的青春。旧日相知的人已经逝去，新的欢会又遥远难以实现。暑气炽烈如焚，惊惕之心因此恐惧。害怕霜雪交加先到，使蒲柳般的身体容易衰败。徘徊不能入睡，坐着等待东方的太阳升起。丁未年重午 世道混乱，没有安定的住所，全家长久奔走在路上。山中的蝉才开始鸣叫，海燕不时成双飞去。已经感叹朱门虽然并非看不见，龙舟渡水、采药求长寿又怎么能够做到？斟酒姑且自我排遣，四季很快交替，百年人生同样只是寄居。白日漫长，坐在临风的屋檐下，再读《离骚赋》。答客一首 获取俸禄并非我的本性，我只适合归隐南山；却连粗茶淡饭也不能天天吃饱，只能慷慨地独自吟唱。有客人对我说，应当随世俗一起随波逐流。商君震动七国，季子用兵于三河；而我区区只守着章句之学，白了头仍一事无成。想到这些便发出三声叹息，但我所喜爱的东西确实已经很多。潜水的鱼害怕钓钩和诱饵，飞鸟忧惧罗网。乘坐四马高车不是不荣耀，但违背自己的本心又该怎么办？题绿绮轩 弹奏朱丝弦琴，歌唱《白雪》；白鹤起舞，姿态婆娑。仍然听得到《广陵散》，也不废弃《懊憹歌》。风吹来，茂盛花树摇动；月落下，洞庭水波荡漾。已经很久见不到古人，又怎能知道古人的深意有多深？仲冬秋泾客舍 水干涸了，天气开始寒冷，清爽的寒气侵入薄薄的葛衣。空旷的树林里没有繁茂的树木，盐碱地上草也全都变白，各自纷纷谋求生存。驱马前行不能停息，唉，我又算是什么人呢？凄惨地长久行走在道路旁，饥寒总是纠缠不休，难道不厌倦所经历的一切吗？北风从广漠吹来，车夫和随从全都面无血色，只能徘徊回望。白日忽然隐没在西方，山川茫茫无边，沿着曲折水道前行还没有到尽头。野外的兽类寻找同伴，结伴向南而去；鸟儿有谁能独自无情？还是归回山中的住所吧。皂林驿 早晨从白水村出发，傍晚住宿在皂林驿。水中腥气太重，马不能饮水；树林昏暗，只有归巢的鸟羽掠过。这里从前是交战之地，白骨堆积如山。如今万家灶火都已夷平，风亭却重新装饰得焕然一新。居民仍然四散，父老们为旧日遗迹悲伤。圆圆的关山月，夜里随着南征的旅客同行。春日宴沧洲诗一首【并引】岁在着雍涒滩，春季三月一日，筠谷高士召集宾客，按兄弟辈分相序，饮宴于沧洲一带。平池涌起翠色，高阁引来青山。圆月悬在中天，繁茂树荫回环聚合。微风从远处吹来，幽香袭人。清美的酒盛在壶中，美味菜肴已经陈列。引用《蟋蟀》诗来讽劝节俭，赞美《伐木》诗中寻求朋友的情意。宴饮终了仍忘记疲倦，换了座位又再次饮酒。芦笳声间或响起，和朱凤的鸣声相应。舞袖双双回旋，轻盈得像受惊而欲飞的鸿雁。唉！兰亭、金谷的聚会，哪里能够长久？沧海流沙，战乱仍未平息。既然怨恨神仙之说没有应验，就应当把旷达看作高尚。于是缀成新篇，用来记载这次高雅的集会。诗如下：天空辽阔，没有一片云停留；山色明净，像洗过的新黛。朋友们趁休假往来，在沧洲设酒相会。柔嫩的草叶翠绿可供坐卧，杂花中红色的还没有凋尽。酒杯一杯接一杯，我毫不推辞；拿着蜡烛，回来仍彼此相对。清越的琴声加快，奏出哀切的声调；神秘的舞蹈展现出修长优美的姿态。兰亭聚会如今已经过去，金谷旧游只能徒增感慨。天地造化终究会有尽头，四季哪里还能重新获得？忧郁地直到归去，任凭别人讥笑我醉倒在车上。游仙诗三首 巍峨的阆风台，高层楼阁直逼青天。宇宙元气存在于太初，三座神山建立起高耸的标志。天风托举芝草华盖，仙曲与《箫韶》相和。左手携带赤斧游行，右边驾御山图。早晨朝见上帝，向他点头致意。元君以目光许我富贵，我便在那里脱下鞋子，纵情长歌。方寸之田何其广大，宽广得环绕九野；超然凌驾于昆仑之上，银河在夜里向西倾泻。高高耸立在尘世之外，日月反而都在它的下方。神官役使鬼工，楼台宫观借丹青装饰；勾陈、玄武守卫着这神明居所。麻姑经历千次霜降，难道就是得道之人吗？没有看见大海三次干涸，只是白发徒然满把。景风吹拂玄圃，朦胧的琼花在美丽的天空中开放。上月夜里在九成台设宴，盘中陈列五色灵芝，用紫霞杯斟酒。皇帝的车驾哪里值得尊贵？秦始皇的政治也荒唐啊！浩然之气独自在胸中存在，万物才刚刚孕育成形。纷纷扰扰的人生如梦，如同玄驹一闪而过，生死越发令人悲哀。丁一鹤诗 大道如今已经荒芜，游谈之士纷纷说着琐碎空话。韩非不得善终，商鞅最终招致祸患。伟大啊，那超越世俗的高士，在青山左边筑屋居住。近年来颇能领悟大道，已经觉得当初的心愿得以实现。早晨漱饮玉池中的津液，夜晚守护金鼎中的丹火。驾驭元气超越六合，万物本来都如虫蛹一般。采芝生诗三首

译功名不可以依仗，利禄常常带来过失。全天下的人纷纷如蚂蚁聚集，唯独那个人忽然像鸿雁高飞。十年不出门户，结交绮里季和东园公。金色灵芝开出九朵花，灿烂地生长在石头之间。朝阳晒干夜里的露水，光彩多么鲜明。采摘它来备作服食，借此超脱尘世，希望成为神仙。永远辞别城市中人，抖净衣裳登上百尺高峰。黄帝、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只能放纵心志，独自超然物外。不停地采啊采，我们一起登上高丘。它可以填补我的空虚，哪里是五鼎之食所能相比？难道还懂得大道吗？姑且跟随方士一游。只是听说甘泉宫有产物，又要进入蓬莱寻求仙药。白日忽然已经暮了，悲凉的风吹来，正值肃杀的秋天。不如那幽居的人，不怀抱忧虑天下的心。推崇巢父的清节，以素朴之心追随许由。背负着官府文书前行，几乎要僵倒；苍蝇即使死了，仍然聚集；飞向烛火的夜蛾被焚烧。猩猩喜爱酒，因而流泪；所以我想要远行，只是托付的道路正险阻难行。哪里希望得到百金的赏赐，难道羡慕千户的封邑？我永远只想追随自己的志愿，鹪鹩也只需要一粒食物。有才能确实反而成为负累，没有欲望又有什么可以进入心中？韩信、彭越苦于没有觉悟，羞于和只知执着匹夫之勇的人相同。商山如今寂寥，高尚的风范遥远而难以企及。题夏颐贞西畴草堂 九座山中只有凤凰山突兀高耸，酒器中的卣山忽然截断，眼前顿成平野。四条水流向东南，海潮日夜涌来，新沙逐渐形成旧日的洲渚。喜爱这险绝的境地，于是便和长沮交游。蒺藜苦苦长满道路，大家一起开辟西边的田地。这里的风俗类似桃花源，没有历法，也不知春秋更替。风寒时禾黍成熟，桑树和柘树都很茂密。土芝颇能补益元气，玉延也足以作为美味。往来的都是年高老人，请见时不必拜谒王侯。四季共同相守，千年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是那万里之外的旅客，为什么日暮时还没有停步？骑上老虎就不能下来，只好穿着短衣回去喂牛。《清江贝先生诗集》卷之一 ●《清江贝先生诗集》卷之二 五言古诗（二） ◆五言古诗（二） 读史五首 己酉年初度日书怀 初夏郊居二首 久客始归，寄居井西旧宅，抒发感怀一首。晨起在殳山所作 钱彦彬抄录诗作，因而写赋一首 对酒怀念邵文博，拟孟郊诗一首 早春 拟作《出塞曲》赴召，留诗告别诸位朋友 送吴浚仲 六月十五日夜坐明德堂一首 走出都门一首，寄给主事张孟兼 辛亥年初度日偶然写成 题盛苍崖所画的雁 独自饮酒 初冬一首 孤松 壬子年秋七月一日，和郭文伯饮酒，进入朱弘道的竹所。这天下大雨，仿作苏州诗一首。拟孟郊诗一首 送钱公择回象山 题听雪斋，拟孟郊诗一首 梦游澄林 杨贞妇王氏诗（并引） 送王公勉赴沁水任教谕 题金德俊的葵轩 礼部员外郎张惟中在七月十二日傍晚归来，作诗押韵。知情者从尚书牛公以下，共有若干人。汉代歌谣和魏代诗体彼此各不相同。善于描写事物的诗篇往往过于华丽，切实表达志向的诗篇又怕流于直露。惟中退朝用餐之际，随意写成篇章，而且没有因私情而忘记公事。情感与景物都充分显现，因此我把它续在众人作品之后。只是我的乐器不足以和空桑之音相谐。秋日感怀 题画竹 送黄仲箎赴任檇李 依张师广助教登两花台诗的韵写一首》题朱孟辩的《层峦图》送盛孔赴任淄川县丞二首 题上虞柳机仲的朝晖轩 雨中随意抒兴 临川饶孟持所居的西轩旁，有他已故祖父栽种的一株杏树，至今已有百年。幸而没有在战火中被砍伐，于是在树旁筑亭，命名为“杏庭”。宋景濂作赋，我作诗一首。拟古诗 晚眺 古意三首 六月二日到达临淮，夜里住在方丈敏东轩。送张思广回平阳 分题送友，题目是忠孝庙 池河驿 大枪岭 滁阳驿 《猛虎行》《李氏三节妇行》（并序） 四月十日，我的儿子翱■〈肃羽〉来到凤阳，留住一个月后送他回去，于是让他早些在殳山脚下营建草堂，作为休息居住的地方。述说心怀 ○读史五首 我怜悯闵仲叔，他起初征召时，既欢喜又害怕；等到他拜见司徒，这种欢喜和害怕也都消失了。劳苦并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虚名又怎能误导他呢？出仕或退隐何必多说！等到递上弹劾自己的奏章时，天已经晚了。周爕长久不肯出仕，身体屈居而名声却四处传播。玄纁之礼一旦送到，全族人便更加劝他出仕。哪里知道修道之人的出仕和退处也各有时机？他慨然走到半途返回，独自守在东冈陂。东汉有许多隐逸之士，长久栖居山林；怀璧、法真也逃避名声，哪里屑于三公的职位？捕蝉要在明火旁，求取贤士应当致力于德行。这种道理如今怎样了？那样的人又怎能辨识？樊英、杭高的节操，连万乘之主也不能使他们屈服，还专门设坛来见他们。哪里像壸山隐士那样，光禄的官位已经很高，却终于没有匡救时局的办法，于是引起了张楷的讥讽，还要等到黄琼出仕。五侯混浊，四海清白；太阳渐渐沉落，光辉使处士更加痛切。忧国之言徒然成为彼此争论是非的材料。郭泰不与世俗完全隔绝，申屠能看清时机，朱鳯飞翔到千仞高处，百代之后仍令人仰慕。○巳酉年初度日书怀 我的一生如同小草，本来希望长成百尺栋梁；勉强借着外来的土壤栽植，却苦于被秋风摧折。徒然惭愧已经超过五十岁，何况又经历了元朝、明朝两次灾难。白发已经无法改变，春天忽然又回来了；没有忘记把药包整理好，却几度见到桃花卷曲开放。残存的书册遮掩着黄石，空屋里长出了青苔。老朋友姑且一起被世人抛弃，不肖之人又有谁来哀怜？最终归隐葛洪井，哪里还会上凤皇台？衰败和荣盛都不要议论，等着月亮出来，斟饮金杯。○初夏郊居二首 勉强学习，不知不觉已经老了；独居生活，常常很少欢乐。我发誓将遵从自己的爱好，只是山河阻隔而且绵延，风雨交加，令人凄清。四月的秋浦仍然寒冷，晚上睡下却不能睡到天明，太阳升高了还没有吃饭。想到这些，又能把责任归咎于谁呢？通达与困厄本来就各有偏向；只希望没有外患。趁着力气还在耕作，也许还能遇到丰年。仲夏时节，桑扈鸟鸣叫，天气清爽，天空更加高远。新田已经可以停泊，南风吹拂着好禾苗；田间老人起身彼此告诫，希望共同辛劳于春耕。丰年大概可以指望，不要让蔓草杂乱地滋长。可叹我失意失路已久，终于辜负了那个人的邀请；屡遭贫困也是理所当然的，什么时候才能在东皋耕作呢？○久客始归，寄居在井西旧宅，述怀一首。在路上每天都想着归去，已经厌倦了风吹水阻的艰难。经过石门店时，欣喜地看见西南的山，想起我当初离开家乡，忽忽已经三十年。儿童都已变成老人，这里的邻居也没有一个留存。田间道路已经分不清东西，显贵宅第只剩下空荡荡的毁坏墙垣。秋风吹落古树，方池里的夏莲仍然茂盛。忽然惊觉世事已经变换，难道只有神仙才会遭逢这种变化吗？井西宅萧瑟冷落，白天只有高卧酣眠。所欣慰的是没有什么牵挂羁绊，贫贱又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呢？○早晨兴起，在殳山作诗 夜雨打在四面屋檐上，我整夜坐着等待扶桑升起。天空高远，没有一点尘滓；初升的阳光正温暖和煦。黄鹂聚集在经霜的树上，白雁飞到寒冷的门边。所欣慰的是居处幽静，已经忘却了奔走应酬的烦扰。时常有道人屈驾来访，有时也遇到田父交谈。可悲啊，战乱离散之后，如今还有多少衣冠人物留存？赋税征敛一天比一天急迫，哪里还能有桃花源？我在绝境边缘结茅而居，学着公孙牧猪。○钱彦彬抄录诗作，赋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