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王惺所集》，明代王以悟编。题辞。语录。序。编纂者姓氏。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第七卷。第八卷。第九卷。第十卷。集后。《王惺所先生集》题辞。这是惺所王先生的学术绪论。万历癸巳年，我与惺所同乡，选读潜心于圣贤大业，深入研习古道，追随濂洛诸贤，超越见闻形骸之外，彼此十分契合。我年幼读书时，听过先人的遗训，只是探寻洙泗之学还没有深入其源头，像面向大海而望洋兴叹，希望早晚有一天能够遇到明师。及至见到惺所，才猛然醒悟，自觉过去所学全非，想把他的学说作为渡向玄理的筏子，并且认为名理全在其中。十二年后，我主持士高等科考试，出任邢台县令；我因公经过那里，邑人纷纷称赞县令贤能，把他比作中牟令鲁恭、单父宰宓子贱。我私下想：他正从经生学业中脱身，怎么能通达国体，使百姓如此歌颂呢？等到我们在道旁席地而坐，叙说旧事，才发现彼此心神契合、理解独到；他能够阐发前人没有阐发的道理，于是亲手编成一册给我看。我才力浅薄，实在不能胜任评论，但惺所总把我的话视为椒兰之香，并不弃置。惺所家居弘农，自月川、西川二位先生倡明大道以后，又有云浦孟先生相助，阐发弘扬其学说。三位先生所作，统一圣人真传，成为后进的楷模，大家都以实学实行为根本。惺所能够承继他们的学脉，一洗近世空寂支离的陋习。他还在生员时期，名声便已传遍海内；对书无所不读，对天下事无所不究；乡里、国家以及天下士人，无不与他交游。即使像我这样不肖的人，也有幸得到他的印可。如今读他的文集，才知道所谓道学不明，往往是轻视亲身实践，认为躬行没有奇特之处；上等的沉溺于训诂，以辅翼道统为借口；下等的则借文人的身份谈论玄虚精妙，自列于儒林而求名于后世。这些都是吾道的蛀虫。要承继圣贤、启迪后学，只有依靠亲身实行此道的人。这样的宗旨，自博约之后，实在不常见。惺所对于性命之学，不只是知道，确实还亲身实行，因此从不自立门户；他把洒扫应对看作神化之功，把簿书米盐看作与身心无关的微末尘滓，把一切事情都视作学问的材料；推而至于牵引万物、覆盖六合，也都不离日常饮食起居，坐间筹策，无不如此。《礼记》说，文章应有君子的言辞，实质应有君子的德行；这正可以用来评论惺所。三门山像砥柱一样，阻挡百川向东流；惺所生于当地，山川灵气孕育了他，精神学力大概也与三门山相似。然而他的师友熏陶也不可说没有来源。因此，他随事作文章，墨迹流传，意旨相合；作品纷繁满家，却不假雕琢，皆以真实体认为根本，使天下人明白看见这面道统的旗帜。他亲身实行，在圣门中大概差不多可以称为有成了吧。如今天下异学纷纷兴起，好比群鼎并据，想要统一十分困难。至于端正人心、平息邪说，惺所固然没有什么话可说。我将拭目以待，看惺所最终会取得怎样的成就。赐进士第、翰林院检讨、记注起居、编纂六曹章奏、眉山年弟王毓宗拜撰。《惺所王先生语录》序。从前孔夫子忧虑学问无人讲明，这正是后世学者的起点；然而他讲学，不过是不厌其烦地迁善改过，以求修养自己的德性。言语诚信、行为谨慎、以乐相继，便可忘却年齿；颜回不懈怠，曾子努力实行，都是从真实处打基础，难道只是区区口耳之学吗？《中庸》所谓衣锦尚絅，可以通达天道；日日更新，才可以更新天命；“于缉熙敬止”，都不离仁敬孝慈。若没有真实功夫，便属于虚夸，如同捕风镂尘，费尽奇巧，终究没有丝毫功效。所以，学问不讲明，怎么能够入门归宗？不修养而只听道理，也终日指着燕地说越地，坐在斗室里罢了。孔门首先求仁，圣贤问答没有一句涉及恍惚幻妙之说；最深奥的宗旨莫过于克己复礼，而具体实行只在视、听、言、动之间。不在真实处修证，就不是孔子所谓的道，也不是孔子所谓的学。如今沉溺于华美辞章、世俗牵缠的人，本来不值得议论；即使那些知道向学的人，也往往把结社当作高尚，把讲学当作门面，聚居交谈，结交众人，已经把道理说破了，何况交游之中又产生无数歧路！内心不能常存惺惺，功夫不能日日更新，学问就被蛀蚀了。众人还诋毁他们说：那些讲学的人竟然如此，这不是陷于不仁的极点吗？孔子又将忧虑什么呢？我国初年，理学大兴，月川曹先生挺身而出，爱好古道，努力实践，实际承继邹鲁濂洛之传。此后西川尤先生、云浦孟先生相继而起，都以亲身实践、笃实地开导后人为务，成为山斗、洛阳般的人物。惺所向云浦先生执弟子礼，领悟尤其深刻；他内心真实，做事实在，亲身修养而不懈怠，努力追踪古人。我不才，想借助高明的榜样，使教化之风吹遍河东、汝南；如今惺所适逢时机而出，将要为吾道顺风一呼，挽救世教的颓败，使余波不止流及河、汝。幸而得到惺所的若干警策名言，逐字体会，探究根本道理，开启关锁，恳切不倦，务求崇尚实践，确实是学问入门和究竟的第一义。恶念与过失都能更新，声色欲望完全融化，无不从这里充实扩展而来。《易》不是说过吗？履行诚信，思考顺理，脚踏实地地实行，默默体会而与天地、人性、天命贯通，这才是一贯的学问。惺所游学虎围而归，倡立鼎新会，以巩固同志。如今在天下倡道，扶持世人，范围比一乡广大，素来有与人共同立身、共同通达的志向。我为吾道庆幸，尤其劝告同志：应以真实的心去实行，不要只说“弟子不能学”便自以为已经真正修养了。苏岭山人陈大道撰。序。张孔训。林宗甫。李虞夔。《常惺惺所稿》序。学问没有实践，好比在脂上作画、在冰上雕刻，即使耗费时间、损伤精力，也没有益处；文章不能承载道理，好比春花和海枣，即使锦绣般铺陈、凌云般高妙，也没有用处。所以有心于学问的人，才会有真实心得；有真实心得的人，才会有发自内心的言语，怎么可以欺骗呢？《常惺惺所稿》是我的老师惺所王先生所写的文章，以及老师与朋友、弟子的问答语录。为什么以“惺惺所”为名？因为老师自从跟随尤、孟两位先生讲学以后，便把读书处题作“惺惺所”，自号“惺惺主人”，取“常惺惺”的方法作为不违背仁德的功夫；他的学问用力处正在这里，所以我们记录他的稿本，也以此为名。我跟随先生多年，亲眼见他实行“惺惺”功夫也多年。正因为常存惺惺之心，所以不去掉虚伪而归于真诚，不撤除蒙蔽而达到明察，不戒除放纵而自然敬慎，不警惕懈怠而自然勤勉，不战胜私欲而归于公正。凡一切事务、伦理常情，根源在天性、关系到职分的地方，先生都任其自然，好像迫于不得不如此，却没有丝毫安排布置，也没有丝毫越轨遗漏，这都是“惺惺”功夫的成效。因此，笔舌所及，无不从惺惺之中流出；如树木有根，不只是枝叶争艳；如水流有源有委，不只是以波涛显奇。称作“以心学为心得，以心得为心声”，确实如此吗？我们若由先生的心声来体会先生的心学，一旦有所得，这部书不只是通向觉悟之路的金绳、渡过迷惘之川的宝筏了。若只从语言文字上求取，世上从事语言文字的人难道还少吗？我曾冒昧地比拟先生的学问说：主人翁在家中照管一家事务，自然能够照管得当；又冒昧地比拟先生的文章说：自家屋里的人说自家屋里的话，自然说得恰当。这话虽浅俗，但我的见识就是如此，谨以此请教同道。雒阳张孔训叩首书。《常惺惺所稿》序。

译我年轻时在白云山中读书，就听说召南有一位王惺所先生，天性空灵，文辞灿烂；每次诵读他所作的历试文章，心中都暗自向往。万历癸巳年，我奉命选拔各地廪生到六馆学习。我与惺所一同被肖岩邹老师选拔，因而逐渐了解他的为人，原来他是纯厚笃行的君子。他的道理本于天人，学问讲性命；所谓善于谈论德行，不正是这样吗？我更加私心归依他。进入长安以后，我和张见室、年□同住在柏林寺，早晚切磋；他教诲谆谆，探溯濂洛之源，发掘伊洛之秘，我也恍然有所心得。他又替我引见，使我拜谒云浦孟老师。当时春风和煦，霁月澄明，我几乎得以探问学道的门径；这正是孟先生立人达人之雅意，也是大道为公的极致。此后我考中贤书，惺所不久也成为进士；在京城相见时，兰茫之香浮动，怎奈后来仕宦分处南北，仕途升降，从此只能徒然悬念，踪迹疏离，转眼已有十多个春秋。今年我们各自处于空谷寂寥之中，忽然听到跫然足声，原来是公使者端然拿着《常惺惺所稿》给我看。我接受后读完，书中名理名言启发后学，一片热诚；反复推究大旨，总归是在洙泗源头早早寻得活水，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志在仁；实践真修而不夸耀口才，这就是孔子所说的躬行；把权宜工具视作无用，斥责虚幻为空谈，踏踏实实地实行。至于“常惺惺”的本体，难道不正是不断修明而不昏暗，并使明德明明白白地推及天下，不停留于至善吗？白鹿、鹅湖两家的藩篱，可以立即剖析；德性、问学等各种争论，也可以消解。先生对后学的功劳太深了。我如迷失山径，内心蓬乱，望见先生远远超尘，岂止只能望其项背？但我一念不忍自弃的心，终究不敢背离大冶；现仅以这几句朴拙的话标明心意，幸望先生怜悯并教诲我。天启三年闰十月吉日，刑部山东清吏司主事、汝上年万夏禹英、林宗甫顿首拜序。《常惺惺所稿》序。我家距离分陕不过一衣带水，分陕有我的老师王惺所先生。他在弱冠时便立志学习圣贤之学，后来听到云浦孟先生在雒涧倡导道学，便背着书箱前去依从。孟先生为他改旧字为“幼真”，并为此作说，又亲手题写他的书斋为“常惺惺所”。从此以后，他由诸生而成为贡生、被选拔，登第做官，直到告老归乡，所到之处居住的书斋都仿照这个名字，以寄托观省之意。因此，同门张君敏孟等辑录他的著作，付梓刊行，便命名为《常惺惺所稿》。全稿共十卷：一、二卷为序，三卷为记，四卷为奏疏，五至八卷为状志、表传、赞、祭文、杂著，九卷为日录，十卷为问答、散言，最后以各体诗结卷。眉山王公、光化陈公，以及雒阳汝上张、夏两位公，各自为它作序。近来我才得到并读完，因而感叹说：先生所学以求仁为根本，以主敬为功夫，辅翼往圣、启发后人的内容，稿中全都具备了，各篇序言也颇能阐明，我不必再重复他们的说法。只是世上那些把讲学作为口实的人，不是说学问如刻脂镂冰，便说它像尘饭土羹、□火，认为是空谈而毫无实用。我私下看先生在邢襄任县令时所作的《谕士》《谕俗》诸约，以及《先贤村》《霍路村》等诗，难道是厌弃民事吗？他在郎署上奏议处禁卫、严禁异端等疏，难道是不通达时务吗？后来参与审究凌应登、张差两案，二人都是当时使人缄口结舌之事，而先生直言不讳；这难道又是观望首鼠、两面逢迎的人吗？他居乡时，不闭门自重而拒绝私下询问，也不远离公府而拒绝私下拜谒；从口中说出的全是有滋味的言语，从身上表现出的全是合于规矩的行为，使轻薄者归于厚重，使放荡者改变偏邪。缙绅士大夫既一向仰慕先生，即使市侩、里胥，直到田夫野老，也都能举出先生来互相称赞谈论。这种实际作用，比先生宦游之日更加深厚，究竟有没有实用呢？当世以正学著称的，常常称赞新建王公。我平日常说：即使不论他当日车载丸物、移风化俗的功业，单是缚取汀漳山寇、攻破田州土夷、擒获江藩叛王，王先生已经生前解除了“空谈无用”的讥评。不过，即使汀漳、田州、江藩的这些功勋，与新建相比也只是枝叶。我不自量，仍想拿先生在邢襄和郎署所表现的功业来…… 为先生增添泰山、华山的高度，增加河海的深度，并且想替先生鸣不平，那就成为多余的赘疣、并生的拇指了，也不是先生的本意。古虞门人李虞夔叩首撰。编纂者姓氏。《王惺所先生集》。分陕门人张而讷辑录。雒阳张孔训编次。友人高维岳订正。儿子尔存、尔含、尔循校刻。孙子得自、证自、简自、□自、静自、诚自、明自重刊。第一卷：序。《月川曹先生年谱》序。《重刻〈拟学小记〉》序。《云浦孟先生语录》序。《云浦孟先生年谱》序。《月川曹先生录粹》序。《日省录》序。《鼎新会簿》序。《丘氏克终会约》序。《重刊〈云浦孟先生语录〉》序。《郑伯子制义》序。赠学训姚先生序。《王惺所先生文集》第一卷：序。《月川曹先生年谱》序。所谓道，是在天地形成之前就产生天地、产生人类，并成为三才之一的。人的身体不过是□□□□之躯，却承担着参赞天地的责任。儒家并不是故意说大话，把一切说得□□□□殊异而道理却归于一，功效虽远而实行却近，用处虽广而本体却实。因此，它的奥妙在中和，发端于夫妇关系，分散表现于子、臣、弟、友之间，施行于九经□重，最终达到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总而言之，它是实心、实理、实事、实效，即使想暂时停歇、放下担子也做不到。自从静坐、超悟之说兴起，有人便说儒释大同，往往崇尚虚无来求见本性。他们的剖析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然而最后仍像捕风捉影，茫然没有归宿；甚至有人舍弃立足根本而谈权变，既已流失正道，又有什么必要旁征博引，却妄称“我只是任由本性发展”呢？他们在乡里惊骇，在仕途获谪，在当时喧哗，在身后遭疑，难道都是人情嫉妒修养吗？恐怕也是空谈胜过实际，而真实功夫有所未到。我的朋友张有孚已经为月川先生编成年谱，将要付梓流传，向我索序。我是先生的同乡，而且与先生世代相交，了解先生最深，所以冒昧在卷首说几句，使考察先生年谱的人知道：先生究竟是崇尚虚无，还是具有真实的内心和实际功效；究竟是捕风捉影、空谈而遗弃□，还是不停歇、不卸担，能够无愧于三才。一个人的品德真伪、学术淳厚或浮薄、道统正邪，打开年谱一看就知道了。《重刻〈拟学小记〉》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