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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王惺所集十一

王惺所先生集卷之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2–52 段

人不我信只是自反自修久之自然感动若因而生厌薄之心便非万物一体之意 君子求诸巳感动与否我弗之知也

温故者飬吾之良知知新者生生而不息也日新之谓盛德故可师 先师觧师字不可易

【卷之九/ 问答 】

答吴坚白

答吴坚白

问人心上有天常使心在天上涵养纔是

天人一理心即天也日用间但从一念良知见得是处便行不是处便止常常如此便是涵养便是心常在天上若云常使心在天上反多了一层且天是甚么亦何由把捉得住

问论人者不在于容貌謦欬只当于隐微中求之

隐微中如何求得论人详治巳即疏其几只在湏臾间岂可放过若在人者亦不必深求也

外心言道者即幻妄也就不是道外道言心者即血肉也就不是心

宇宙间何者非道小德川流大德敦化说幻妄不得吾人之心一点虚明自一理浑然泛应曲当曲当处莫非道也此原是天地万物皆备于我其实一理也虽欲外之得乎

人心思虑未起时就是个混沌景象学者宜于此处着力研几 混沌处如何着力

为学之道只是以圣贤之心觉我之心

亦是以我之心觉圣贤之心

【卷之九/ 散言 】

王惺所先生文集卷之九   散言

势既不能行而徒口头不决有所蔽也

静则明动则昏静则定动则扰盖由未能常在必有事上做工夫心随境转将动静分作两项了

以占之吉凶求福而免祸是易徼幸之资也失圣人教人悔过迁善意矣

孔子五十而知天命造化在我矣非闻见亦非测度也中康曰知天地之化育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皆是如此

中行独复复于中也从道所以从中也

莫非命也。凡日用间、出往游衍。皆是帝则顺之即正。若参以人为生些机械行险徼幸便是岩墙便是桎梏。有许多不自在处

西铭一篇发挥大孝最尽 君子感人必有一叚真精神命脉不言而自契处不徒在区区讲论间也 当下是实功若忽忽过去便是忘便是湏臾离道便非一贯之学

举业太苦是心有所逐非自得工夫 过生于忽略恶成于多欲

戏言戏动细检在酒中居多不可不慎

权字甚不可错认了 性气一分未平便是学问一分未得力处 托词应酬世套今人习为当然恐不免流于术数为害微而大不可不点检

人之望我者重我反自轻是为不称始之所期者大终复渐俗是为不力 学问起头湏从规矩中来若说圆和便恐放了 先生尝曰从来羞恶之心最重

学问、只是当下。若说等到几时。便是支吾眼前便是退缩不力处 脾胃不和。由饮食失节。饮食失节。由学问无功。 心常存则气自住养生即在此。

道理不外于人情。尽道理不外于平情 古今学术所以不同处古人是尽性今人是务名

人苟实心要做好人湏将一切俗情超然□脱光光凈凈方是入圣根基若拖泥带水终不济事

凡事湏随时审理决之于巳勿屡屡向人甲可乙否反复其说徒乱听耳

我强曰宏山先生论一本二本直透性原而接孔孟之旨余体验之夷子爱无差等施由亲始之见固差而阳明根本枝叶之谕亦未免毫厘之错何也天之生人只有一本一本者何曰性也性何也仁义礼智信是也人秉此性遇亲则爱遇长则敬遇君则忠遇友则信皆一性之运用此之谓一本也右曰孝弟为本而忠君信友仁民爱物皆由此出则是二本之说矣岂生人之理哉愚谓性犹根本也爱敬忠信犹枝叶也实一本也非有二也阳明根本枝叶之论似无毫厘之错焉

道理同出而异名故曰一致而百虑殊途而同归譬之宝珠自其光茔而言谓之明自其滚转而言谓之圆自其不垢而言谓之□□絜自其皓素而言谓之白总之一珠而巳

胡敬斋曰无事时不教心空有事时不教心乱夫不教心空可将一中字以着之乎不教心乱可勉强以制之乎此处最要理会

古人画卜诸妻子。夜卜诸梦寐。此处最宜体验。方是切实之学

人识得学问头脑又肯时时保任则言语自然简静气象自不粗俗作事自不匆忙乃为得力处

日用之事皆吾事有所厌于此。必有牵于彼。不惟事每停阁则情亦隔□人与巳两失之莫如审其大小。轻重。缓急。当先者先之。不可兼者姑实以告之。次策举□地何等自在此便是物来顺应处。

为学无主意。临事、便脚忙手乱。

学不明乎善。举念即差。

俗情淡得一分。便是学问长进一分。

人日间无事此身便无着落便要出门闲立或访人说闲话还是不知静坐趣味此处无味于道理安能会得心神何由安摄事业何由远大只是混过一生儿曹思之惜之

人平日读举业玩弄既熟容易混过若一反而思之如读孟子齐人处室一章何肯甘心非夫读箪食豆羔□火生死嘑蹴一章一切爱恋何事不可巳可惜只空讲说过去了

孟子之言最痛切人如爱桐梓求鸡犬舍梧槚养樲棘之类

闲谭学者大病不独放心且虚度时日旷废事业不可不戒

学在自信即如笃信古人之言。亦是与自心有契悟处。故能信得。如不能信、则虽读书万卷。亦谈丛而巳。何益之有。

信。之一字。是学者紧要关头。透得此关。便无驻足处。不然、混混逐逐。终日无自在时。可惜枉过一生。

朝闻夕死生顺殁宁暇中时一自证学问便□□絜凈专一决无随俗混过之理

译别人不信任我,只须反省自己、修养自己;时间久了,自然会感动别人。如果因此产生厌恶、鄙薄之心,便不是把万物看作一体的意思。君子只求之于自己;至于能否感动别人,我不知道,也不去管。温习旧知,是培养我的良知;知道新理,是使生命生生不息。每天更新,就叫盛大的德,所以能够成为老师。先师解释“师”字的意思不可更改。【卷之九/问答】答吴坚白 答吴坚白 问:人的心中有天理,常常使心处在天理之中涵养,才是对的吗?天与人是一个道理,心就是天。日常生活中,只须从一念良知上体察,认为对的就去做,认为不对的就停止;常常如此,就是涵养,就是使心常在天理之中。如果说要常常使心处在天上,反而多了一层;况且天究竟是什么,又从哪里能够把握住呢?问:评论一个人,不能只看容貌和咳嗽谈笑,应当在隐微之处去寻求吗?隐微之处怎样寻求?谈论别人,不如详细治理自己;人的念头只在极短的时间内显现,哪里可以放过?至于别人,也不必深究。把心排除在道之外来谈道,那就是虚幻妄诞;把道排除在心之外来谈心,那只是血肉之心,也就不是心了。宇宙之间,什么不是道?小德如河流般流行,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说它是虚幻妄诞,便不能认识我们的心;一点虚明之心,本来就是一个浑然的道理,广泛应接而处处恰当,凡是恰当之处无不属于道。这原本就是天地万物都具备于我,实在只是一个道理。即使想把它排除在外,又能做到吗?人的思虑尚未兴起时,就是一片混沌的景象。求学的人应该在这里用力,探究事物的几微。问:处在混沌之中,怎样用力?求学的方法,只是用圣贤的心来觉悟我的心。也就是用我的心去觉悟圣贤的心。【卷之九/散言】《王惺所先生文集》卷之九 散言 形势既然不能实行,却只在口头上反复不决,是因为有所蒙蔽。静时便明,动时便昏;静时便安定,动时便扰乱。这是因为还不能常常在“一定有所作为”上用功,心随着环境转动,把动和静分成两件事了。借占卜的吉凶来求福免祸,是把《易》当作侥幸求利的工具,失去了圣人教人悔过迁善的本意。孔子五十岁而知天命,是造化已经在我,并不是靠听闻见识,也不是靠推测度量。中康说“知天地之化育”,《易》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都是这个意思。“中行独复”,是复归于中;遵从道,就是遵从中道。没有什么不是命。日常生活中,出行、游玩、闲适自得,都属于上帝的法则;顺应它就是正道。如果掺杂人为的机巧,去冒险、侥幸求利,便如同站在危墙之下,便如同戴上枷锁,有许多不自在的地方。《西铭》一篇,把大孝阐发得最为完备。君子感动别人,必定有一段真实的精神和命脉,在不必言说之处自然契合,不只是停留在琐碎的讲论之间。眼前当下就是实在的功夫;如果匆匆忽略过去,便是忘失,便是片刻离开道,也就不是一贯的学问。科举应试的功业太苦,是因为心有所追逐,不是自得的功夫。过错产生于疏忽,恶行形成于欲望过多。戏谑的言语和轻浮的举动,仔细检查起来,大多发生在饮酒之中,不可不谨慎。“权”字千万不能错认。一分性情脾气尚未平和,就是一分学问尚未真正得力。用托词来应酬,迎合世俗套式,今人已经习惯以为当然,恐怕不免流于权术,危害虽细微却会逐渐扩大,不可不时时检点。别人对我的期望很高,我反而自我轻视,这是辜负了他们;开始时所期望的很大,最终又渐渐流于庸俗,这是没有力量。学问的起步,必须从规矩中来;如果只说圆融和顺,恐怕就放纵了自己。先生曾说:“一向以羞恶之心最为重要。” 学问,只在当下。如果说要等到某个时候,便是在推诿;眼前当下就是退缩、没有力量的地方。脾胃不和,是由于饮食没有节制;饮食没有节制,是由于学问没有功效。心常常存养,气自然安定;养生就在这里。道理不在人的情理之外;穷尽道理,也不在平正人情之外。古今学术不同的地方,在于古人是尽其本性,今人是追求名声。一个人如果真心想做个好人,就必须把一切世俗情念超然摆脱,做到光明、洁净、毫无牵挂,这才是进入圣贤境界的根基;如果拖泥带水,终究不能成功。凡事都必须随时审察其中的道理,在自己心中作出决定,不要反复向别人询问这个可以、那个不行,反复说明自己的意见,白白扰乱别人的听闻。我强说:“宏山先生论一本、二本,直透性命的根源而接续孔孟的旨意。我亲自体会,夷子所说的‘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固然有差错,而阳明关于根本枝叶的比喻似乎也不免差之毫厘,为什么呢?上天生人,只有一个根本。这个根本是什么?就是性。性是什么?就是仁、义、礼、智、信。人禀受这种性,遇到亲人便爱,遇到长者便敬,遇到君主便忠,遇到朋友便信,这都是同一性在运用,这叫一本。有人说孝悌是根本,而忠君、信友、仁民、爱物都由此产生,这便是二本的说法,难道是生人的道理吗?我认为,性如同根本,爱、敬、忠、信如同枝叶,实在只有一个根本,并不是两个。阳明关于根本枝叶的论说,似乎没有丝毫错误。” 道理同出而名称不同,所以说“万物虽有百种思虑,最终归于一致;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同归一处”。譬如宝珠,从它有光彩来说叫作明,从它滚动旋转来说叫作圆,从它不受污垢来说叫作□□洁,从它洁白明亮来说叫作白;总之只是一颗珠子罢了。胡敬斋说:“没有事情时,不要让心空虚;有事情时,不要让心纷乱。”那么,不让心空虚,能否用一个“中”字来落实呢?不让心纷乱,能否靠勉强压制来做到呢?这里最需要体会。古人白天在妻子儿女面前考察自己,夜里在梦寐中考察自己。这里最应该亲自体验,才是切实的学问。一个人认识了学问的根本,又肯时时保持担当,那么说话自然简洁安静,气象自然不会粗俗,做事自然不会匆忙,这才是学问得力的地方。日常生活中的事情都是我的事情。如果对眼前这件事感到厌烦,必定是被另一件事牵引;不但事情常常停滞,感情也会隔阂,人与自己两方面都失去。不如审察事情的大小、轻重、缓急,应该先做的就先做,不能同时做的暂且如实说明。其次再举□地,何等自在;这就是事物来到便顺应它的境界。求学没有主见,遇到事情便手忙脚乱。学习如果不能明白什么是善,一动念头就会错。世俗情念淡薄一分,就是学问长进一分。人白天没有事情时,这个身体便无所安置,于是想出门闲站,或者找人说闲话;这还是不知道静坐的趣味。对道理在这里没有兴趣,怎么能够体会心神?心神又从哪里得到安定收摄?事业又怎么能够远大?不过是混过一生罢了。年轻人想到这里,实在可惜。人平日把科举文章读得熟、玩弄得惯,容易混过去;如果反过来认真思考,如同读《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一章,怎么肯甘心?又如读“箪食豆羹”“蹴尔而与之”以及生死呼喊的一章,一切爱恋有什么不能停止?可惜只是空口讲说,便过去了。孟子的话最为痛切:人如果爱护桐、梓,却要求鸡狗;舍弃梧、槚,反而去培植樲、棘之类。闲谈是求学者的大病,不仅会使心放失,还会白白耗费时日、荒废事业,不可不戒。学问在于相信自己。即使笃信古人的话,也是因为它和自己的内心有契合、领悟之处,所以才能真正相信。如果不能相信,那么即使读了万卷书,也不过是谈论丛杂见闻罢了,有什么益处呢?“信”这个字,是求学者最要紧的关口。能够通过这个关口,便没有停步的地方;否则便混混沌沌、逐逐奔走,整天没有自在的时候,可惜白白度过一生。早晨听闻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人生也顺遂,死也安宁,哪有闲暇中途自行验证学问?一旦验证,便□□洁净、专一,决没有随俗混日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