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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王文成全书四

王文成全书卷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5–118 段

钦定四库全书王文成全书巻九明王守仁撰别录一奏疏一陈言邉务疏【▯治十二年时进士】迩者窃见皇上以彗星之变警戒修省,又以边防猖獗命将出师,宵旰忧勤,不遑寜处。此诚圣主遇灾▯警,临事而惧之盛心也。当兹多故,主忧臣辱,孰敢爱其死?况有一二之见,而忍不以上闻耶?臣愚以为今之大患,在于为大臣者外托慎重老成之名,而内为固禄希宠之计;为左右者内挟交蟠蔽壅之资,而外肆招权纳贿之恶习,以成俗,互相为奸。忧世者谓之迂狂,进言者目以浮躁,沮抑正大刚直之气,而飬成怯懦因循之风。故其衰耗頺塌,将至于不可支持而不自觉。今幸上天仁爱,适有边陲之患,是忧虑警省,易辕改辙之机也。此在陛下,必宜自有所以痛革▯源惩艾而振作之者矣。新进小臣,何敢僣闻其事,以干出位之诛?至于军情之利害,事机之得失,茍有所见,是固刍荛之所可进,卒伍之所得言者也。臣亦何为而不可之有?虽其所陈未必尽合时论,然私心窃以为必宜如此,则又不可以茍避▯剌,而遂已于言也。谨陈便宜八事,以备采择:一曰蓄材以备急,二曰舎短以用长,三曰简师以省费,四曰屯田以足食,五曰行法以振威,六曰敷恩以激怒,七曰捐小以全大,八曰严守以乗▯何谓蓄材以备急?臣惟将者,三军之所恃以动,得其人则克以胜,非其人则败以亡,其可以不豫蓄哉?今者边方小宼曽未足以辱偏裨,而朝廷防议推举,固已仓皇失措,不得已而思其次一二人之外,曽无可以继之者矣。如是而求其克敌致胜,其将何恃而能乎?夫以南宋之偏安,犹且宗泽、岳飞、韩世忠、刘锜之徒以为之将,李纲之徒以为之相,尚不能止金人之冲突。今以一统之大,求其任事如数子者,曽未见有一人。万一邉骑长驱而入,不知陛下之臣孰可使以御之?若之何其犹不寒心而早图之也?臣愚以为今之武举,仅可以得骑射搏击之士,而不足以收韬畧统驭之才。今公侯之家,虽有教读之设,不过虗应故事,而寔无所禆益。诚使公侯之子,皆聚之一所,择文武兼济之才,如今之提学之职者一人,以教育之,习之以书史骑射,授之以韬畧谋猷。又于武学生之内,嵗升其超异者于此,使之相与磨礲砥砺,日稽月考,别其才否。比年而校试,三年而选举。至于兵部,自尚书以下,其两侍郎使之每嵗更迭廵邉。于科道部属之内,择其通变特逹者二三人以从,因使之得以周知道里之逺近,边关之要害,敌情之虗寔,事势之缓急,无不深谙熟察于平日,则一旦有急,所以遥度而往▯之者,不虑无其人矣。孟轲有云:「茍为不畜,终身不得。」臣愿自今畜之也。何谓舎短以用长?臣惟人之才能,自非圣贤,有所长必有所短,有所明必有所蔽。而人之常情,亦必有所惩于前,而后有所警于后。吴起杀妻,忍人也,而称名将;陈平受金,贪夫也,而称谋臣;管仲被囚而建覇,孟明三北而成功。顾上之所以驾驭而鼔动之者,何如耳?故曰:「用人之仁,去其贪;用人之智,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夫求才于仓卒艰难之际,而必欲拘于规矩防墨之中,吾知其必不克矣。臣尝闻诸道路之言:曩者边关将士,以骁勇强悍称者,多以过失罪名,摈弃于闲散之地。夫有过失罪名,其在平居无事,诚不可使处于人上。至于今日之多事,则彼之骁勇强悍,亦诚有足用也。且被摈弃之乆,必且悔艾前非,以思奋励。今诚委以数千之众,使得立功自赎,彼又素熟于邉事,加之以积愤之余,其与不习地利、志图保守者,功宜相逺矣。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是所谓使过也。何谓简师以省费?臣闻之兵法曰:「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夫古之善用兵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犹且日费千金。今以中国而御外寇,非漕挽则无粟,非征输则无财,是固不可以言因粮于敌矣。然则今日之师,可以轻出乎?臣以公差在外,甫归旬日,遥闻出师,窃以为不必然者,何则?北地多寒,今炎暑渐炽,寇性不耐,我得其时,一也。寇恃弓矢,今大雨时行,觔胶觧弛,二也。寇逐水草以为居,射生畜以为食,今已蜂屯两月,邉草殆尽,野无所猎,三也。以臣料之,官军甫至,寇迹遁矣。夫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师旅既行,言已无及,惟有简师一事,犹可以省虗费而得寔用。夫兵贵精不贵多,今速诏诸将,宻于万人之内,取精徤▯用者三分之一,而余皆归之京师。万人之声既扬矣,今宻归京师,邉关固不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王文成全书》卷九,明代王守仁撰,别录第一 奏疏第一 《陈述边务疏》【弘治十二年时进士】近来我私下看到,皇上因为彗星出现的灾变而警戒自己、修身反省,又因为边防猖獗而命令将领出兵,日夜忧劳勤政,没有闲暇安居。这确实是圣明君主遇到灾变便警惕、临事便戒惧的盛大心意。正当事务繁多之时,君主忧虑,臣下便感到耻辱,谁敢吝惜自己的生命?何况臣下稍有一二点见解,怎么忍心不向皇上奏闻呢?臣下愚见认为,如今最大的忧患,在于做大臣的表面上托言慎重老成,内心却盘算着保住俸禄、希求宠幸;做左右近臣的,内心凭借相互勾结、蒙蔽壅塞的势力,外在则肆行招权纳贿的恶习,逐渐形成风气,彼此勾结作奸。忧虑时世的人被说成迂腐狂妄,进谏言事的人被视为浮躁,因而压抑正大刚直的气概,养成怯懦因循的风气。所以朝廷的衰败耗损、倾颓崩坏,将要达到不能支撑的地步,却还没有自觉。如今幸得上天仁爱,正好出现边疆祸患,这是忧虑警醒、改弦更张的时机。在这种情况下,陛下必定应当自有痛切革除弊端根源、惩戒改过而振作朝政的措施。臣只是新进的小臣,哪里敢僭越谈论这件事,以招致越职进言的罪责?至于军情的利害、战机的得失,只要有所见解,本来就是樵夫也可以进言、士卒也可以谈论的事情,臣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即使我所陈述的未必完全符合当时的议论,然而我私心认为事情必定应该这样做,就不能因为害怕讥刺而苟且回避,最终不再进言。谨慎陈述八条有利于国事的建议,以供采择:一是储备人才以应付紧急情况,二是舍弃短处而任用长处,三是整顿军队以节省费用,四是实行屯田以充足粮食,五是施行法令以振作声威,六是广施恩惠以激发士气,七是舍弃小利来保全大局,八是严加防守以乘机利用弊端。什么叫储备人才以应付紧急情况?臣认为,将领是三军赖以行动的人,得到合适的人就能克敌制胜,任用不合适的人就会失败灭亡,怎么可以不预先储备人才呢?如今边境的小股盗寇还不值得使偏将受辱,而朝廷在讨论、推举将领时,已经仓皇失措;不得已想到一两个次等人选之外,竟然没有可以接替他们的人。像这样却想求得克敌制胜,究竟还能依靠什么呢?南宋偏安一隅,尚且有宗泽、岳飞、韩世忠、刘锜这些人担任将领,有李纲这些人担任宰相,却仍不能阻止金人的冲击。如今凭借统一天下的大势,想求得能够像这些人一样任事的将领,却连一个也没有见到。万一边境骑兵长驱直入,不知道陛下的臣子中,谁可以派去抵御他们呢?”}], 为什么还不感到寒心,及早谋划这件事呢?臣愚以为,如今的武举,只能得到善于骑射搏击的人,却不足以收揽精通韬略、善于统驭的人才。如今公侯之家,虽然设置了教读,不过是虚应故事,实际上没有什么益处。假如让公侯的子弟都集中在一处,选择一名像如今提学官那样兼通文武的人来教育他们,使他们学习书史、骑射,传授给他们韬略谋猷。又从武学生中,每年把其中才华超群的人升入这里,使他们彼此磨炼砥砺,每日稽考、每月考试,区别他们是否有才。每年比较考核,三年选拔举用。至于兵部,从尚书以下,两名侍郎让他们每年轮流巡察边疆;再从科道和各部属官中选择两三个通达时务、才干卓异的人随行,使他们能够周遍了解道路的远近、边关的险要、敌情的虚实和事势的缓急,平日里没有不深刻熟悉、仔细察知的。这样一旦有紧急情况,需要远道估量情势而前往处理时,就不必担心没有合适的人了。孟轲说过:‘如果不蓄养人才,终身也得不到人才。’臣愿意从现在起蓄养人才。什么叫舍弃短处而任用长处?臣以为人的才能,若不是圣贤,就必然有所长也有所短,有所明也有所不明。而且人的常情,也一定会因先前受到惩罚,后来才有所警戒。吴起杀死妻子,是残忍的人,却被称为名将;陈平接受金钱,是贪婪的人,却被称为谋臣;管仲曾被囚禁而建立霸业,孟明视多次败北却终于成功。关键只在于君上怎样驾驭和激励他们罢了。所以说:‘任用仁厚的人,要去掉他的贪欲;任用聪明的人,要去掉他的欺诈;任用勇敢的人,要去掉他的暴怒。’如果在仓促艰难之际寻求人才,却一定要把他们拘束在规矩和防范的框框之中,我知道必定不能成功。臣曾听到民间传言:从前边关将士中,许多以骁勇强悍著称的人,因为有过失的罪名,被摈弃在闲散之地。有过失罪名的人,在平时无事时,确实不能让他居于众人之上。至于如今事务繁多的时候,他们的骁勇强悍也确实有可用之处。况且被摈弃已久,必然会悔改以前的过错,想着奋发自励。如今如果确实把几千人交给他,让他立功赎罪,他又一向熟悉边疆事务,再加上长期积愤之后的力量,那么他与那些不熟悉地利、只想着保守自全的人相比,功效应当相差很远。古人说:‘使用有功劳的人,不如使用有过错的人。’这就是所谓使用有过错的人。什么叫精简军队以节省费用?臣听兵法说:‘每天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军队才能出动。’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从本国取得军需,向敌人那里取得粮食,尚且每天要耗费千金。如今以中国抵御外寇,不靠漕运转输就没有粮食,不靠征收输纳就没有财物,本来就不能说向敌人取粮了。那么今天的军队,能够轻易出动吗?臣以公差在外,刚回来十天,远远听说要出兵,私下以为未必如此。为什么呢?北方多寒冷,如今炎暑渐渐炽烈,敌寇不耐暑热,我军正得其时,这是第一点。敌寇凭借弓箭,如今大雨时常降下,筋和胶都松弛了,这是第二点。敌寇逐水草而居,靠射猎牲畜为食,如今已经聚集了两个月,边地草木几乎耗尽,野外也没有可猎取的东西了,这是第三点。依臣推测,官军刚到,敌寇的踪迹就会逃散。用兵本来有先声夺人、然后才付诸实际的情况;如今军队既然已经出发,再说这些也来不及了,只有精简军队一事还可以节省虚耗而取得实际效用。军队贵在精锐而不贵在数量多,如今赶快诏令各将领,在万人之中秘密挑选精强能用的人三分之一,其余都送回京师。万人出征的声势已经传播开了,如今秘密送回京师,边关本来不会知道。

是万人之威犹在也,而其寔又可以省无穷之费,岂不为两便哉?况今官军之出,战则退,后功则争先,亦非边将之所喜。彼之请兵,徒以事之不济,则责有所分焉耳。今诚于边塞之卒,以其所以养京军者而飬之,以其所以赏京军者而赏之,旬日之间,数万之众可立募于帐下,奚必自京而出哉?何谓屯田以给食?臣惟兵以食为主,无食是无兵也。邉关转输,水陆千里,踣顿捐弃,十而致一。故兵法曰:「国之贫于师者,逺输逺输则百姓贫,近师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此之谓也。」今之官军,既不堪战阵,又使无事坐食以益边困,是与敌为谋也。三边之戍,方以战守不暇耕农,诚使京军分屯其地,给种授器,待其秋成,使之各食其力。宼至则授甲归屯,遥为声势,以相犄角。宼去仍复其业,因以其暇缮完寇所拆毁边墙亭堡,以遏冲▯。如此虽未▯尽给塞下之食,亦可以少息输餽矣。此诚持乆俟时之道,王师出于万全之长防也。何谓行法以振威?臣闻李光弼之代子仪也,张用济斩于辕门;狄青之至广南也,陈曙戮于戯下。是以皆▯振疲散之卒,而摧方强之寇。今边臣之失机者,往往以计幸脱,朝防师于东。陲暮调守于覀鄙,罚无所加,兵因縦弛,如此则是陛下不惟不寘之罪,而复为曲全之地也。彼亦何惮而致其死力哉?夫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也。今▯兵官之头目,动以一二百计,彼其诚以武勇而收录之也,则亦何不可之有?然而此軰非势家之子弟,即豪门之夤缘,皆以权力而强委之也。彼且需求刻剥,骚扰道路,仗势以夺功,无劳而冒赏,懈战士之心,兴边戎之怨。为总兵者,且复资其权力以相后先,其委之也,敢以不受乎?其受之也,其肯以不庇乎?茍戾于法,又敢斩之以殉乎?是将军之威,固已因此軰而索然矣。其又何以临师服众哉?臣愿陛下手勑提督等官,发令之日,即以先所防师者斩于辕门,以正军法,而所谓头目之属,悉皆禁令发囬,毋使凟扰侵冒以挠将权,则士卒奋励,军威振肃,克敌制胜,皆原于此。不然,虽有百万之众,徒以虚国劳民,而亦无所用之也。何谓敷恩以激怒?臣闻杀敌者怒也。今师方失利,士气消沮,三边之戍,其死亡者非其父母子弟,则其宗族亲戚也。今诚抚其疮痍,问其疾苦,恤其孤寡,振其空乏,其死者皆无怨尤,则生者自宜感动。然后简其强壮,宣以国恩,喻以寇讐,眀以天伦,激以大义,悬赏以鼔其勇,暴恶以深其怒,痛心疾首,日夜淬厉,务与之俱杀父兄之讐,以报朝廷之徳,则我之兵势日张,士气日奋,而区区一隅有不足破者矣。何谓捐小以全大?臣闻之兵法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又曰:“佯北勿从,饵兵勿食。”皆捐小全大之谓也。今寇势方张,我若按兵不动,彼必出鋭以挑战,挑战不已,则必设诈以致师,或捐弃牛马而伪逃,或揜匿精悍以示弱,或诈溃而埋伏,或潜军而请和,是皆诱我以利也。信而从之,则堕其计矣。然今边关守帅,人各有心,寇情虚寔,事难卒办,当其挑诱之时,畜而不应,未免必有剽掠之。虞一以为当救,一以为可邀,从之则必陷于危亡之地,不从则又惧于坐视之诛,此王师之所以奔逐疲劳,损失威重,而敌兵之所以得志也。今若恣其▯纵,许以便宜,其纵之也不以其坐视,其捐之也不以为失机飬威为愤,惟欲责以大成,而小小挫失皆置不问,则我师常逸而兵威无损,此诚胜败存亡之机也。何谓严守以乗▯?臣闻古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盖中国工于自守,而外寇长于野战,今边卒新破,寇势方剧,若复与之交战,是投其所长,而以胜予敌也。为今之计,惟宜婴城固守,逺斥堠以防奸,勤间谍以谋寇,熟训练以用长,严号令以肃惰,而又频加犒飨,使皆畜力飬鋭,譬之积水,俟其盈满充溢,而后乗怒急决之,则其势并力骤至于崩山漂石而未已。昔李牧备边,日以牛酒享士,士皆乐为一战,而牧屡抑止之,至其不可禁遏而始奋威并出,若不得已而后従之,是以一战而获大胜。今我食既足,我威既盛,我怒既深,我师既逸,我守既坚,我气既鋭,则是周悉万全,而所谓不可胜者既在于我矣。由是我足则寇日以匮,我盛则寇日以衰,我怒则寇日以曲,我逸则寇日以劳,我坚则寇日以虚,我鋭则寇日以钝,索情较计,必将疲罢奔逃,然后用竒设伏,悉师振旅,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迎邀夹攻,首尾横击,是乃以足当匮,以盛敌衰,以怒加曲,以逸击劳,以坚破虗,以鋭攻钝,所谓胜于万全,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者也。

译这样,万人军队的威势仍然存在,而实际上又可以节省无穷的费用,岂不是两全其美吗?何况如今官军出动,交战就退却,事后争功却争先,也不是边将所喜欢的。他们请求援兵,只是因为事情办不成时,可以分担责任罢了。如今如果确实给边塞士卒以供养京军的标准来供养他们,以奖赏京军的标准来奖赏他们,十天之内,几万人的队伍就可以立即招募到帐下,何必一定要从京师出动呢?什么叫屯田以供给粮食?臣认为军队以粮食为根本,没有粮食就没有军队。边关转运粮饷,水陆跋涉千里,颠顿损耗,十份只能送到一份。因此兵法说:‘国家因军队而贫困,是因为长途运输;长途运输,百姓就贫困;靠近军队的地方物价昂贵,物价昂贵,百姓的财物就耗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的官军,既不能胜任战阵,又让他们无事坐食以增加边疆的困窘,这是替敌人谋划。三边的守军,正因为忙于作战和防守,没有空闲耕种农田。假如让京军分驻在那里,供给种子、发给农具,等到秋收,让他们各自靠自己的劳动供给食粮。敌寇到来,就让他们披甲返回屯地,遥相呼应以形成声势,互相牵制。敌寇离去后,仍然恢复原来的产业,并利用空闲时间修缮敌寇拆毁的边墙、亭堡,以阻挡敌寇冲击。这样虽然不能完全供给塞下军队的粮食,也可以稍微减少运输粮饷的负担。这确实是持久等待时机的方法,是王师出动时最为稳妥的长期防备。什么叫施行法令来振奋军威?臣听说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时,张用济被斩于军门;狄青到达广南时,陈曙被杀于戏下。因此他们都能够振奋疲惫涣散的士卒,摧毁正强盛的敌寇。如今边臣中错失战机的人,往往凭借侥幸脱罪,早晨还在东方防守军队,晚上就调到西部边境,惩罚没有加在他们身上,军队因此更加松弛。这样就是陛下不仅不把他们治罪,反而给他们留下曲意保全的余地。他们又有什么畏惧而竭尽死力呢?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上面的人先违犯了它。如今各级兵官的头目,动辄以一二百人计算;如果他们确实是因武勇而被收录任用,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然而这些人不是权势之家子弟,就是豪门的攀附者,都是凭借权力强行委派的。他们还要横征暴敛,骚扰道路,倚仗势力夺取功劳,无功而冒领赏赐,使战士的心意懈怠,激起边疆军民的怨恨。担任总兵的人,又反过来资助他们的权力,使他们彼此争先;既然把职位交给他们,敢不接受吗?既然接受了,难道肯不庇护他们吗?如果他们违犯法令,又敢把他们斩首示众吗?这样,将军的威势本来就已经因此辈人而荡然无存了,又凭什么统率军队、使众人服从呢?臣愿陛下亲自敕令提督等官,发布命令之日,就把此前防守军队的人斩于军门,以整肃军法;至于所谓头目之类,全部禁止并令其返回,不让他们滋扰、侵夺、冒功,以妨碍将领的权力。这样士卒就会奋发自励,军威就会振作严肃,克敌制胜,都由此而来。否则,即使有百万军队,也只是白白耗费国家、劳苦百姓,仍然没有用处。什么叫广施恩惠以激发愤怒?臣听说,杀敌靠的是愤怒。如今军队刚刚失利,士气消沉,三边的守军中,死去的人不是他们的父母子弟,就是他们的宗族亲戚。如今如果确实抚慰他们的创伤,询问他们的疾苦,救济他们的孤儿寡妇,补助他们的贫困,使死者都没有怨恨,那么活着的人自然会受到感动。然后选拔其中强壮的人,向他们宣告国家的恩德,说明敌寇的仇恨,阐明天伦亲情,用大义激励他们,悬赏来鼓舞勇气,揭露敌寇的罪恶来加深愤怒,使他们痛心疾首,日夜磨炼,务必要与他们一起杀死父兄的仇人,以报答朝廷的恩德。这样我军的声势会日益壮大,士气会日益振奋,而区区一隅之地就没有不能攻破的了。什么叫舍弃小利以保全大局?臣听兵法说:‘想要取得它,必先牢固地给予它。’又说:‘敌人假装败退,不要追赶;敌人作为诱饵的军队,不要吞食。’这些都是舍弃小利以保全大局的意思。如今敌寇势头正盛,我军如果按兵不动,他们必定派出精锐来挑战;挑战不止,就必定设下诡计诱使我军出战,或者丢弃牛马假装逃跑,或者隐藏精悍部队以显示弱小,或者诈败而设下埋伏,或者暗中出兵请求讲和,这些都是用利益来诱骗我军。相信而跟随他们,就会落入他们的计谋。然而如今边关的守将各有自己的想法,敌情虚实、事情缓急又难以仓促处理;敌人挑战诱骗时,收兵不应战,难免必然会有抢掠之事发生。有的人认为应当救援,有的人认为可以乘机邀击;听从前者就必定陷入危亡之地,不听从又害怕因坐视而获罪。这正是王师奔逐疲劳、损失威势,而敌兵得志的原因。如今如果任凭将领便宜行事,允许他们自行处置,不因他们坐视而责罚,不把暂时舍弃小利看作失去战机,而是蓄养军威、积蓄愤怒,只要求他们取得大的成功,小小的挫折损失一概不追问,那么我军就常常安逸,军威也不会受损。这确实是胜败存亡的关键。什么叫严密防守以乘敌人的疲敝?臣听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以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机会。大概中国军队擅长自守,而外寇长于野战;如今边地士卒刚刚战败,敌势正盛,如果再同他们交战,就是把他们的长处送给他们发挥,把胜利送给敌人。现在的计策,只应当环绕城池坚守,扩大侦察范围以防奸细,勤用间谍以谋划对付敌寇,认真训练以发挥长处,严明号令以整肃懒惰,又要频繁加以犒劳宴享,使人人蓄养力量、磨砺锐气。譬如积水,等到水满而溢,然后乘着怒势迅速决堤,那么它的力量就会合并骤然冲来,直到崩山漂石而不能停止。过去李牧守备边疆,每天用牛肉和酒慰劳士卒,士卒都乐于一战,而李牧多次压制他们;直到再也不能遏止时,才奋发军威一同出战,像是不得已之后才顺从他们,因此一战就取得大胜。如今我军粮食已经充足,威势已经强盛,愤怒已经深重,军队已经安逸,防守已经坚固,士气已经锐利,这就是各方面都周全而万无一失,所谓不可战胜的条件已经在我方了。由此,我方充足,敌人就会日益匮乏;我方强盛,敌人就会日益衰弱;我方愤怒,敌人就会日益理亏;我方安逸,敌人就会日益疲劳;我方坚固,敌人就会日益空虚;我方锐利,敌人就会日益迟钝。考察敌情、比较谋略之后,他们必将疲惫逃窜;然后使用奇兵、设置埋伏,整顿全军出动,攻击敌人不愿趋赴之处,奔向敌人意料不到之处,迎击、邀击、夹攻,从头到尾横向打击。这样就是以充足对付匮乏,以强盛压倒衰弱,以愤怒攻击理亏,以安逸攻击疲劳,以坚固攻破空虚,以锐利进攻迟钝;这就是在万全条件下取胜,立于不败之地,同时又不失去敌人败亡的机会。

右臣所陈,非有竒特出人之见,固皆兵家之常谈,今之为将者之所共见也。但今边关将帅虽或知之而不▯行,类皆视为常谈,漫不加省,势有所轶则委于无可奈何,事惮烦难则为因循茍且,是以玩习弛废,一至于此。陛下不忽其微,乞勑兵部将臣所奏熟议可否,转行提督等官即为斟酌施行,毋使视为虗文,务欲责以寔效,庶于军机必有少补臣不胜为国惓惓之至。乞养病防【十五年八月,时官刑部主事】臣原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由▯治十二年二甲进士,▯治十三年六月除授前职,▯治十四年八月奉命前往直▯淮安等府,防同各该廵按御史审决重囚,已行遵奉奏报外。切缘臣自去嵗三月忽患虗弱咳▯之疾,剂炙交攻,入秋稍愈,遽欲谢去药石,医师不可以为病根既植,当复萌芽,勉强服饮,颇亦臻效。及奉命南行,渐益平复,遂以为无复他虑,竟废医言,捐弃药饵,冲冒风寒,恬无顾忌,内耗外侵,旧患仍作。及事竣北上,行至掦州,转増烦热,迁延三月,尫羸日甚,心虽恋阙,势不▯前。追诵医言,则既晩矣。先民有云:「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臣之致此,则是不信医者逆耳之言,而畏难苦口之药之过也。今虽悔之,其可▯乎?臣自惟田野防儒,粗通章句,遭遇圣明,窃禄部署,未效答于涓埃,惧遂填于沟壑,蝼蚁之私,期得暂离职任,投飬幽闲,茍全余生,庶申初志。伏望圣恩垂悯,乞勑吏部容臣暂归原籍就医,调治病痊之日,仍赴前项衙门办事,以图补报。臣不胜廹切愿望之至。乞宥言官,去权奸,以章圣徳。防【正徳元年,时官兵部主事】臣闻君仁则臣直,大舜之所以圣以▯隐恶而掦善也。臣迩者窃见陛下以南京户科给事中戴铣等上言时事,特勑锦衣卫差官校拿觧赴京。臣不知所言之当理与否,意其间必有触冒忌讳,上干雷霆之怒者。但以铣等职居諌司,以言为责,其言而善,自宜嘉纳施行;如其未善,亦宜包容隐覆,以开忠谠之路。乃今赫然下令,逺事拘囚,在陛下之心,不过少示惩创,使其后日不敢▯率妄有论列,非果有意怒絶之也。下民无知,妄生疑惧,臣切惜之。今在廷之臣,莫不以此举为非宜,然而莫敢为陛下言者,岂其无忧国爱君之心哉?惧陛下复以罪铣等者罪之,则非惟无补于国事,而徒足以増陛下之过举耳。然则自是而后,虽有上关宗社危疑不制之事,陛下孰従而闻之?陛下聪明超絶,茍念及此,寜不寒心?况今天时冻沍,万一差去官校督束过严,铣等在道或致失所,遂填沟壑,使陛下有杀諌臣之名,兴羣臣纷纷之议。其时陛下必将追咎左右,莫有言者,则既晩矣。伏愿陛下追收前旨,使铣等仍旧供职,扩大公无我之仁,明改过不吝之勇,圣徳昭布逺迩,人民胥悦,岂不休哉?臣又惟君者元首也,臣者耳目手足也。陛下思耳目之不可使壅塞,手足之不可使痿痹,必将恻然而有所不忍。臣承乏下僚,僭言寔罪。伏覩陛下明防有政事得失,许诸人直言无隐之条,故敢昧死为陛下一言。伏惟俯垂宥察,不胜干冒战栗之至。自劾乞休,防【十年时,官鸿胪寺卿】臣由▯治十二年进士,歴任今职。盖叨位窃禄,十有六年,中间鳏旷之罪多矣。迩者朝廷举考察之典,拣汰羣僚,臣反顾内省,检防其平日,正合摈废之列。虽以阶资稍崇,偶幸漏网,然其不职之罪,臣自知之,不敢重以欺陛下。况其气体素弱,近年以来,疾病交攻,非独才之不堪,亦且力有不任。夫幸人之不知而防▯茍免,臣之所甚耻也。淑慝混淆,使劝惩之典不明,臣之所甚惧也。伏惟陛下眀烛其罪,以之为显罚,使天下晓然知不肖者之不得以幸免,臣之愿死且不朽。若从末减,罢归田里,使得自附于乞休之末,臣之大幸,亦死且不朽。臣不胜惶恐,待罪之至。乞养病防【十年八月】顷者,臣以朝廷举行考察,自陈不职之状,席藁待罪。其时,臣疾已作,然不敢以疾请者,人臣鳏旷废职,自宜摈逐,以彰国法,疾非所言矣。陛下寛恩曲成,防使供职,臣虽▯顽,亦寕不知感激自奋。及其壮齿,陈力就列,少效犬马。然臣病侵气弱,力不能从其心。臣自往嵗投▯荒夷,往来道路,前后五载,防犯瘴雾魑魅之与游,蛊毒之与处。其时虽未即死,而病势因仍,渐肌入骨,日以深积。后值圣恩汪濊,掩瑕纳垢,复玷清班,收敛精魂,旋回光泽。其寔内病潜滋,外强中槁。顷来南都,寒暑失莭,病遂大作。且臣自防失母,鞠于祖母岑,今年九十有六,耄甚不可迎侍,日夜望臣一归为诀。臣之疾痛,抱此苦懐,万无生理。陛下至仁天覆,惟恐一物不遂其生。伏乞放臣暂回田里,就医调治,使得目见祖母之终。

译以上是臣所陈述的,并没有什么奇特超出常人的见解,本来都是兵家的常谈,也是如今做将领的人共同知道的道理。只是如今边关将帅即使有人知道,却不能实行,大多把它看作寻常言论,完全不加省察;形势有超出控制之处,就推说无可奈何;事情嫌烦琐困难,就因循苟且。因此玩忽惯习、松弛废弛,竟到了这个地步。陛下不要忽视这些细微之处,乞请敕令兵部认真议论臣所奏是否可行,转行提督等官立即斟酌施行,不要让他们把它看作虚文,务必要求取得实际成效,希望对军机一定稍有补益。臣为国事如此恳切,实在不能自已。请求养病休假。批注:十五年八月,当时任刑部主事。臣是原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于弘治十二年中二甲进士,弘治十三年六月除授前职,弘治十四年八月奉命前往直隶淮安等府,会同各该巡按御史审判重囚;以上事情已经遵奉办理并奏报。只是因为臣从去年三月忽然患虚弱咳嗽之病,药剂和灸治同时施用,入秋后稍有好转,便急着停止服药,医师认为病根已经扎下,还会重新发作,臣勉强服药,颇有成效。等到奉命南行,病势逐渐平复,便以为不再有其他忧虑,竟然不听医嘱,丢弃药物,冒犯风寒,安然不顾,内里损耗、外邪侵袭,旧病又发。等事情办完北上,走到扬州,烦热反而加重,拖延了三个月,身体日益瘦弱,心里虽然思念朝廷,却势不能前进。回想医师的话,已经太晚了。前人说:‘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动,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臣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不信医者逆耳之言,又害怕苦口难服的药物造成的过错。如今即使后悔,难道还来得及吗?臣自认为是乡野中的腐儒,只粗通章句,幸逢圣明时代,窃取官禄,却没有一点可以报答朝廷,恐怕最终填尸沟壑。臣如蝼蚁般的私愿,是希望暂时离开职任,投身幽静闲适之处,苟且保全余生,也许可以实现最初的志愿。恭请圣恩垂怜,乞请敕令吏部允许臣暂时回原籍就医,等病调治痊愈之日,仍然前往原来的衙门办事,以图报答。臣的迫切愿望实在无以复加。请求宽宥谏官,罢黜权奸,以彰显圣德。批注:正德元年,当时任兵部主事。臣听说,君主仁慈,臣下就会正直;大舜之所以成为圣人,就在于能够隐恶扬善。臣近来私下看见,陛下因为南京户科给事中戴铣等上言时事,特意敕令锦衣卫派官校将他们拘捕押解到京。臣不知道他们所说是否合乎道理,想来其中必定有触犯忌讳、冒犯天威而激怒陛下的地方。但戴铣等任职谏官,以进言为职责;他们的言论如果正确,自然应当嘉奖采纳施行;如果不够妥善,也应当包容掩护,以开辟忠直进谏的道路。如今赫然下令,远道拘囚他们,在陛下心中,不过是稍微表示惩戒,使他们日后不敢轻率妄言,并不是果真有意发怒而断绝进谏之路。只是下民无知,妄自产生疑惧,臣对此深为痛惜。如今朝廷上的臣子,没有不认为这次举动不适宜的,然而没有人敢对陛下进言,难道是他们没有忧国爱君之心吗?他们害怕陛下又因为替戴铣等人说话而治罪;这样不仅不能补益国事,反而只会增加陛下的过失。如此一来,从今以后,即使有关系宗社安危、疑难而不能制止的事情,陛下还从谁那里听得到呢?陛下聪明超绝,如果想到这里,难道不会寒心吗?何况如今正值严寒天气,万一派去的官校督责过于严厉,戴铣等人在路上或许会无所依归,终于填尸沟壑,使陛下背上杀害谏臣的名声,激起群臣纷纷议论。到那时陛下必将追究左右近臣,而没有人进言,已经太晚了。恭请陛下收回先前的诏旨,让戴铣等仍旧供职,扩大公正无私的仁德,彰明知错即改而不吝惜的勇气,使圣德昭著于远近,人民都感到喜悦,岂不是美好的吗?臣又认为,君主是人的头首,臣下是君主的耳目手足。陛下想到耳目不能被堵塞、手足不能麻痹,必定会恻然不忍。臣充任下级官员,冒昧进言,实在有罪。臣恭敬地看见陛下明令规定,对政事得失允许众人直言无隐,因此才敢冒死为陛下说一句话。恭请陛下俯察宽宥,臣对于触犯圣威而战栗惶恐,实在无以复加。自我弹劾,请求退休。批注:十年,当时任鸿胪寺卿。臣自弘治十二年中进士,历任至今的职务。大概臣贪居官位、窃取俸禄,已经十六年了,其间空缺荒废职守的罪过很多。近来朝廷举行考察法典,淘汰群臣,臣回头自我反省,检查平日的表现,正合该被摈弃废黜的行列。虽然因为资历品阶稍高,偶然侥幸漏过了考察,但臣不称职的罪过自己清楚,不敢再欺骗陛下。况且臣一向体弱,近年以来疾病交相侵袭,不只是才能不堪任用,也是体力确实不能胜任。侥幸让别人不知道而蒙混苟免,是臣最为羞耻的事;善恶混淆,使劝善惩恶的法典不能彰明,是臣最为恐惧的事。恭请陛下明察臣的罪过,把它作为明显的惩罚,使天下明白知道无能之人不能靠侥幸免罪,臣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如果从轻处理,罢职归田,使臣得以列在请求退休者的末尾,也是臣的大幸,死后也不会朽灭。臣惶恐不安,等待治罪,实在无以复加。请求养病。批注:十年八月。前些时候,臣因为朝廷举行考察,自己陈述不称职的情况,铺草席等待治罪。当时臣的疾病已经发作,但不敢以疾病请求免罪,因为臣作为人臣空缺荒废职务,本来就应当被摈弃驱逐,以彰明国法,疾病不是可以申说的理由。陛下宽厚恩德,委曲成全,仍让臣供职;臣虽愚昧顽钝,难道不知感激而奋发吗?等到壮年时,臣陈列才力就任职列,稍微效犬马之劳。然而臣疾病侵袭、气力衰弱,力量不能随心。臣从去年起投身荒僻蛮夷之地,在道路上往来,前后五年,冒犯瘴雾,与魑魅相处,与蛊毒相接。当时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病势因而延续,渐渐深入肌肉骨髓,一天天积累加重。后来遇到圣恩深厚,掩盖瑕疵、容纳污垢,臣又得以列入清要官班;收敛精神,稍稍恢复气色。实际上内在疾病暗中滋长,外表强健而内里已经枯槁。近来到了南京,寒暑失调,疾病于是大大发作。况且臣自从失去母亲后,由祖母岑氏抚养,如今她九十六岁,年老已甚,不能来迎接侍奉我,日夜盼望臣回去,与臣见一面作为诀别。臣的疾病和痛苦,加上这种苦闷的心情,实在没有活下去的道理。陛下仁德如天覆盖万物,只怕一物不能顺遂地生存。伏乞放臣暂时回到田里,就医调养,使臣得以亲眼见到祖母临终。

臣虽殒越下土,永衔犬马帷盖之恩。倘得因是茍延残喘,复为完人,臣齿未甚衰暮,犹有图効之日。臣不胜恳切愿望之至。諌迎佛防【稿具未上】臣自七月以来,切见道路流传之言,以为陛下遣使外夷,逺迎佛教,郡臣纷纷进諌,皆斥而不纳。臣始闻不信,既知其实,然独窃喜幸,以为此乃陛下圣智之开眀,善端之萌蘖。郡臣之諌,虽亦出于忠爱至情,然而未▯推原陛下此念之所従起,是乃为善之端,作圣之本,正当将顺扩充,遡流求原,而乃狃于世儒崇正之説,徒尔纷争,力沮,宜乎陛下之有所拂而不受,忽而不省矣。愚臣之见独异于是,乃惟恐陛下好佛之心有所未至耳。诚使陛下好佛之心果已真切恳至,不徒好其名而必务得其寔,不但好其末而必务求其本,则尧舜之圣可至,三代之盛可复矣。岂非天下之幸,宗社之福哉?臣请为陛下言其好佛之实。陛下聪明圣知,昔者青宫固已播传四海,即位以来偶值多故,未暇讲求五帝三王神圣之道,虽或时御▯筵,儒臣进説,不过日袭故事,就文敷衍,立谈之间,岂▯遽有所开发。陛下聼之,以为圣贤之道不过如此,则亦有何可乐?故渐移志于骑射之▯,縦观于游心之乐,盖亦无所用其聪明,施其才力,而偶托寄于此。陛下聪明,岂固遂安于是,而不知此等皆无益有损之事也哉?驰逐困▯之余,夜气清明之际,固将厌倦日生,悔悟日切,而左右前后又莫有以神圣之道为陛下言者,故遂逺思覀方佛氏之教,以为其道▯使人清心絶欲,求全性命,以出离生死,又▯慈悲普爱,济度羣生,去其苦恼而跻之快乐。今灾害日兴,盗贼日炽,财力日竭,天下之民困苦已极,使诚身得佛氏之道而拯救之,岂徒息精飬气,保全性命?岂徒一身之乐?将天下万民之困苦亦可因是而蘓息。故遂特降纶音,发币遣使,不惮数万里之遥,不爱数万金之费,不惜数万生灵之困毙,不厌数年往返之迟乆,逺迎学佛之徒,是盖陛下思欲一洗旧习之非而幡然于髙明光大之业也。陛下试以臣言反而思之。陛下之心,岂不如此乎?然则圣知之开眀,善端之萌蘖者,亦岂过为防言以佞陛下哉?陛下好佛之心诚至,则臣请毋好其名而务得其实,毋好其末而务求其本。陛下诚欲得其寔而求其本,则请毋求诸佛而求诸圣人,毋求诸外夷而求诸中国。此又非臣之茍为游説之谈以诳陛下。臣又请得而备言之。夫佛者,西方之圣人;圣人者,中国之佛也。在彼西方,则可用佛氏之教以化导愚顽;在我中国,自当用圣人之道以参賛化育。犹行陆者必用车马,渡海者必以舟航。今居中国而师佛教,是犹以车马渡海,虽使造父为御,王良为右,非但不▯利渉,必且有沉溺之患。夫车马本致逺之具,岂不利器乎?然而用非其地,则技无所施。陛下若谓佛氏之道,虽不可以平治天下,或亦可以脱离一身之生死;虽不可以参賛化育,而时亦可以导羣品之嚣顽。就此二説,亦复不过得吾圣人之余绪。陛下不信,则臣请比而论之。臣亦窃尝学佛,▯所尊信自谓悟得其蕴奥,后乃窥见圣道之大始,遂弃置其説。臣请毋言其短,言其长者。夫西方之佛以释迦为最,中国之圣人以尧舜为▯。臣请以释迦与尧舜比而论之。夫世之最所崇慕释迦者,莫尚于脱离生死,超然独存于世。今佛氏之书具载始末,谓释迦住世説法四十余年,夀八十二嵗而没,则其寿亦诚可谓髙矣。然舜年百有十嵗,尧年一百二十嵗,其寿比之释迦则又髙也。佛▯慈悲施舍,不惜头目脑髓以救人之急难,则其仁爱及物亦诚可谓至矣。然必苦行于雪山,奔走于道路,而后▯有所济。若尧舜则端拱无为而天下各得其所,惟克眀峻徳以亲九族,则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则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则黎民于变时雍。极而至于上下草木鸟兽,无不咸。若其仁爱及物,比之释迦,则又至也。佛▯方便説法,开悟羣迷,戒人之酒,止人之杀,去人之贪,絶人之嗔。其神通妙用,亦诚可谓大矣。然必耳提靣诲,而后▯。若在尧舜,则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其至诚所运,自然不言而信,不动而变,无为而成。盖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眀,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其神化无方,而妙用无体。比之释迦,则又大也。若乃诅咒变幻,▯怪揑妖,以欺惑愚▯,是故佛氏之所深排极诋,谓之外道邪魔,正与佛道相反者,不应好佛,而乃好其所相反,求佛而乃求其所排诋者也。陛下若以尧舜既没,必欲求之于彼,则释迦之亡亦已乆矣。若谓彼中学佛之徒,▯传释迦之道,则吾中国之大,顾岂无人▯传尧舜之道者乎?陛下未之求耳。陛下试求大臣之中,茍其▯明尧舜之道者,日日与之推求讲防,乃必有▯明神圣之道,致陛下于尧舜之域者矣。

译臣即使死在地下,也将永远铭记陛下如犬马受帷盖庇护般的恩德。假如能够因此苟延残喘,恢复成为完整无病之人,臣年纪还没有十分衰老,仍有报效的日子。臣的恳切愿望实在无以复加。进谏迎佛。批注:稿子已经写好但尚未上奏。臣自七月以来,切实听见道路上传播的言论,说陛下派遣使者到外夷,远道迎接佛教,群臣纷纷进谏,都被斥责而不采纳。臣起初听见并不相信,后来知道确有其事,却私下感到欣喜庆幸,认为这是陛下圣明智慧开始开通,是善端开始萌发。群臣的进谏虽然也出于忠诚爱护的至情,但他们没有推究陛下这个念头的由来,不知道这正是行善的开端、成圣的根本,本应顺势辅助并加以扩充,追溯源流、探求根本;他们却拘泥于世间儒生尊崇正道的说法,只是纷纷争论,极力阻止,陛下有所拂逆而不接受、忽略而不省察,也就难怪了。愚臣的看法却与此不同,只担心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意还不够真切。假如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意果真已经真诚恳切,不只是喜好它的名声而一定要取得它的实质,不只是喜好它的末节而一定要追求它的根本,那么尧舜的圣德就可以达到,三代的盛治就可以恢复。这难道不是天下的幸运、宗社的福分吗?臣请为陛下说明喜好佛教的实际意义。陛下聪明圣知,过去在青宫时本来已经名闻四海;即位以来偶然遇到许多变故,没有时间讲求五帝三王的神圣之道,即使有时驾临经筵,儒臣进讲,也不过每日沿袭旧例,依着文字敷衍,在片刻谈论之间,哪里能够突然有所启发。陛下听了这些话,认为圣贤之道不过如此,那又有什么可快乐的呢?所以逐渐把心志转移到骑射的技能上,放纵自己游观来获得游心之乐,大概也是因为无处使用自己的聪明、施展自己的才力,偶然把心思寄托在这些事情上。陛下聪明,难道真会安于此道,而不知道这些都是无益而有害的事吗?驰逐疲困之后、夜气清明之时,陛下本来会日益厌倦,日益急切地悔悟;可是左右前后又没有人以神圣之道对陛下进言,所以陛下便远远想到西方佛教,认为佛教能够使人清心绝欲,保全性命而脱离生死,又能够慈悲博爱,救度众生,除去他们的苦恼,使他们达到快乐。如今灾害日益兴起,盗贼日益猖獗,财力日益枯竭,天下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假如陛下亲身得到佛教之道而救济他们,难道只是息养精气、保全性命吗?难道只是自身得到快乐吗?天下万民的困苦也将因此得到苏息。因此陛下特意降下诏令,发放财物、派遣使者,不怕路途数万里遥远,不吝惜数万金的费用,不顾惜数万生灵因而困顿死亡,也不厌烦往返数年的迟久,远道迎接学佛之人。这大概是陛下想要彻底洗除旧习的错误,毅然转向高明光大的事业。陛下试着按照臣的话反过来想一想,陛下的心意,难道不是这样吗?那么圣明智慧开始开通、善端开始萌发,难道是臣故意说虚假言语来谄媚陛下吗?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意如果确实真诚,就请不要只喜好它的名声,而务必取得它的实质;不要只喜好它的末节,而务必追求它的根本。陛下如果确实想取得实质、追求根本,那么请不要向诸佛求取,而应向圣人求取;不要向外夷求取,而应向中国求取。这又不是臣苟且游说、欺骗陛下的话。臣还请详细说明。佛,是西方的圣人;圣人,就是中国的佛。在西方,可以用佛教来教化引导愚昧顽劣的人;在中国,自然应当用圣人的道来参赞化育。正如行陆路必定使用车马,渡海必定使用舟船。如今身处中国却以佛教为师,就像用车马渡海;即使让造父驾车、王良在右边辅佐,不但不能便利渡海,反而一定会有沉溺的祸患。车马本来是到达远方的工具,难道不是利器吗?然而使用在不适宜的地方,技术就无从施展。陛下如果认为佛教之道虽然不能用来平治天下,或许可以使一个人脱离自身的生死;虽然不能参赞化育,有时也可以引导众品的喧嚣顽劣。即使这两种说法,也不过是得到我们圣人之道的余绪。陛下如果不相信,臣请把两者比较论说。臣也曾私下学习佛教,颇为尊信,自以为已经领悟了其中的精微奥妙,后来才窥见圣道的广大根本,于是放弃了佛教的说法。臣不谈它的短处,只谈它的长处。西方的佛以释迦为最尊,中国的圣人以尧舜为最尊。臣请把释迦与尧舜比较论说。世人最崇敬仰慕释迦的地方,没有超过脱离生死、超然独立存在于世间。如今佛教书籍详细记载始末,说释迦住世说法四十多年,八十二岁去世,那么他的寿命确实可以说很高了。然而舜活了一百一十岁,尧活了一百二十岁,他们的寿命比释迦更高。佛能够慈悲施舍,不惜头目脑髓来救助人的急难,那么他的仁爱及于万物,也确实可以说达到了极点。然而必须在雪山苦行,奔走于道路之间,然后才能有所救济。至于尧舜,则端坐而无为,天下各自得到安定;只是能够发扬光大崇高的德行,使九族亲近,九族就和睦;使百官辨明职守,百官就明智;使万邦协和,百姓就变得美善和谐。推而至于天地上下、草木鸟兽,没有不和谐的。如果说仁爱施及万物,比起释迦来,尧舜又达到了更高的程度。佛能够用方便法门说法,启发觉悟群生;劝人戒酒,制止杀生,去除人的贪欲,断绝人的嗔怒。他的神通妙用,也确实可以说很大。然而必须亲自耳提面命,才能做到这些。若是尧舜,则光辉照临四方,上达于天、下及于地。他们运用至诚,自然不言而信、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大概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他们的神妙教化无所不在,妙用也没有固定形迹。与释迦相比,又更加广大。至于诅咒变幻、眩惑怪异、捏造妖邪来欺骗迷惑愚昧之人,这正是佛教所深深排斥、极力诋毁的,称为外道邪魔,与佛道正相反。陛下不应当喜好佛教,却反而喜好与佛教相反的东西;求佛,却求取佛教所排斥诋毁的东西。陛下如果认为尧舜已经去世,必须到那里去寻求他们,那么释迦去世也已经很久了。如果说那里学佛的人能够传承释迦之道,那么我们中国这样广大,难道反而没有人能够传承尧舜之道吗?只是陛下没有去寻求罢了。陛下试着在大臣中寻找真正能够阐明尧舜之道的人,每天同他推究讲论,就一定有人能够阐明神圣之道,把陛下引导到尧舜的境界。

故臣以为陛下好佛之心诚至,则请毋好其名而务得其寔,毋好其末而务求其本。务得其寔而求其本,则请毋求诸佛而求诸圣人,毋求诸外域而求诸中国者,果非妄为游説之谈以诳陛下者矣。陛下果▯以好佛之心而好圣人,以求释迦之诚而求诸尧舜之道,则不必渉数万里之遥,而西方极乐只在目前。则不必糜数万之费,毙数万之命,歴▯年之乆,而一尘不动,弹指之间可以立跻圣地,神通妙用,随形随足。此又非臣之缪为大言以欺陛下,必欲讨究其説,则皆凿凿可证之言。孔子云:「我欲仁,斯仁至矣。」一曰克已复礼,而天下归仁。孟轲云:「人皆可以为尧舜。」岂欺我哉?陛下反而思之,又试以询之大臣,询之羣臣。果臣言出于虗缪,则甘受欺妄之戮。臣不知讳忌,伏见陛下善心之萌,不▯踊跃喜幸,輙进其将顺扩充之説。惟陛下垂察,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万世幸。甚臣不胜祝望,恳切陨越之至,专差舎人某具防奏上,以闻。辞新任,乞以旧职致仕。防【十一年十月,时陞南赣佥都御史】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去嵗四月尝以不职自劾,求退;后至八月,又以旧疾交作,复乞天恩赦回调理,皆未防准允。黾勉尸素,因循日月。至今年九月十四日,忽接吏部咨文,防恩陞授前职。闻命惊惶,感泣之余,莫知攸措。窃念臣才本庸劣,性复迂踈,兼以疾病多端,气体羸弱。待罪鸿胪闲散之地,犹惧不称,况兹廵抚重任,其将何才以堪?夫因才器使,朝廷之大政也;量力受任,人臣之大分也。膴仕显官,臣心岂独不愿?一时贪幸茍受,后至溃败偾事,臣一身戮辱,亦奚足惜?其如陛下之事,何况臣疾病未已,精力益衰。平居无事,尚尔奄奄,军旅驱驰,岂复堪任?臣在少年,粗心浮气,狂诞自居;自后渉歴渐乆,稍知惭沮。逮今思之,悔创靡及。人或未考其寔,臣之自知则既审矣,又何敢崇饰旧恶,以误国事?伏愿陛下念朝廷之大政不可▯,地方之重寄不可茍,体物情之有短长,悯凡愚之所不逮,别选贤▯,委以兹任。悯臣之愚,不加谪逐,容令仍以鸿胪寺卿退归田里,以免负乗之诛。臣虽颠陨,敢忘衔结?臣自防失慈鞠于祖母岑,今年九十有七,旦暮思臣,一见为诀。去嵗乞休,虽廹疾病,寔亦因此。臣敢輙以蝼螘苦切之情,控于陛下,冀得便道先归省视岑疾,少伸反哺之▯,以俟矜允之命。臣衷情廹切,不自知其触昧条宪,臣不胜受恩感激,凟冒战惧,哀恳祈望之至。谢恩防【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正徳十一年九月十四日准吏部咨,为缺官事,该部题奉圣防,王守仁陞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廵抚南赣汀漳等处地方,写勑与他,钦此钦遵。臣自以菲才多病,惧不胜任,以致偾事,当具本乞恩辞免,容令原职致仕。随于十月二十四日节该钦奉勑谕:「尔前去廵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漳州,广东南雄、韶州、恵州、潮州各府,及湖广郴州地方,抚安军民,修理城池,禁革奸▯。一应地方贼情、军马、钱粮事宜,小则径自区画,大则奏请定夺。」钦此钦遵。外,十一月十四日续准兵部咨,为▯急贼情事,内开:都御史文森迁延误事,见奉勑书切责,乃敢托疾避难,奏回飬病。见今盗贼刼掠,民遭荼毒,万一王守仁因见地方有事,假托辞免,不无愈加误事。该本部题奉圣防:「既地方有事,王守仁着上▯去,不许辞避迟误。」钦此。闻报忧慙,不遑寕处,一靣扶疾▯防,至浙江杭州府地方。于十二月初二日复准吏部咨,该臣奏为乞恩辞免新任,仍照旧职致仕事,奏奉圣防:「王守仁不准休致,南赣地方见今多事,着上▯前去,用心廵抚。」钦此。备咨到臣,感防惧罪之余,不敢冒昧复请。随于本月初三日起程,至次年正月十六日已抵赣州,接管廵抚。外,伏念臣气体羸弱,质性迂踈,聊为口耳之学,本非折冲之才。鸿胪闻散,尚以疾病而不堪廵抚繁难,岂其精力之可任?但前官以辞疾招议,适踵效尤之嫌;而圣防以多事为言,恐蹈避难之罪。遂尔冒于负乗,不暇虞于覆餗,黾勉莅事,忽已逾旬。受恩思效,每废寝食。顾兵粮耗竭之余,加之以师旅;而盗贼残破之后,方苦于疮痍,尚尔一筹之未展,敢云期月而可观?况炎毒旧侵,惧复中于瘴疠;尫衰日积,忧不任于驱驰。心有余而才不逮,足欲进而力不前,徒切感恩之报,莫申效死之诚。臣敢不勉其智之所不足,竭砥砺于已;尽其力之所可为,付利钝于天。亮无补于河岳,亦少致其涓埃。稍俟狐防巢穴之平,终遂麋鹿山林之请。臣不胜受恩感激。给由防【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译所以臣认为,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意如果确实真诚,就请不要只喜好它的名声,而务必取得它的实质;不要只喜好它的末节,而务必追求它的根本。务必取得实质、追求根本,就请不要向诸佛求取,而向圣人求取;不要向外域求取,而向中国求取。这果然不是妄自游说来欺骗陛下的话。陛下如果能够以喜好佛教的心来喜好圣人,以求释迦之诚的心来求尧舜之道,那么不必跋涉数万里,西方极乐就在眼前;不必耗费数万金、使数万生灵死亡,也不必经历数年之久,就能一尘不动,在弹指之间立即进入圣人境地,神通妙用随身而足。这又不是臣妄自说大话欺骗陛下;如果一定要探究其说,都是确凿可以验证的话。孔子说:‘我想要仁,仁就来到了。’又说,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孟轲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难道他们会欺骗我吗?陛下请反过来想一想,又试着询问大臣、询问群臣。如果臣的话出于虚妄错误,臣甘愿接受欺妄之罪。臣不知道避讳,恭敬地看见陛下善心萌发,不能不踊跃欣喜庆幸,于是进献这篇顺势辅助、加以扩充的意见。只愿陛下垂察,那么宗社幸甚,天下幸甚,万世幸甚。臣的祝愿、恳切和惶恐之情实在无以复加,专门派舍人某具呈奏章上奏,使陛下知悉。辞谢新任,请求以旧职退休。批注:十一年十月,当时升任南赣佥都御史。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去年四月曾因不称职自我弹劾,请求退职;后来到八月,又因为旧病同时发作,再次乞求天恩,准许回去调养,都没有得到批准。臣勉强尸位素餐,因循拖延日月。今年九月十四日,忽然接到吏部咨文,承蒙恩典升授前职。听到命令后惊惶不安,感泣之余,不知道如何措置。臣私下想到,臣的才能本来平庸低劣,性情又迂腐疏懒,加上疾病很多,身体羸弱。在鸿胪寺这种闲散职位上任职,尚且害怕不能胜任,何况巡抚这一重大职务,凭什么才能担当?根据才能器量任用人,是朝廷的大政;衡量自己的力量接受职任,是人臣的大义。显要官职,难道臣心里唯独不愿意吗?但一时贪图侥幸而勉强接受,后来造成溃败、败坏事情,臣一身受戮辱,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可是那样将如何对待陛下的事情呢?何况臣的疾病还没有痊愈,精神气力更加衰弱。平时无事,尚且气息奄奄,军旅奔波,又哪里能够胜任?臣年轻时粗心浮躁、意气用事,以狂妄荒诞自居;此后经历日久,渐渐知道惭愧沮丧。到如今想来,后悔和创痛已经来不及挽回。别人或许还没有考察实际情况,但臣对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又怎么敢粉饰过去的过错,来误害国事?伏愿陛下想到朝廷的大政不可轻率,地方的重大委托不可苟且,体察人情各有长短,怜悯凡愚之人能力有所不及,另选贤能之人,把这一职任交给他。怜悯臣的愚拙,不要加以贬谪驱逐,容许臣仍以鸿胪寺卿的身份退归田里,以免受到尸位素餐之罪。臣即使颠仆陨落,岂敢忘记感恩图报?臣自幼失去母亲,由祖母岑氏抚养,如今她九十七岁,早晚思念臣,只求见臣一面作为诀别。去年请求退休,虽然迫于疾病,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冒昧把如蝼蚁般迫切的苦衷申诉于陛下,希望能够顺路先回去探视岑氏的病情,稍稍伸展反哺之情,以等待陛下怜悯批准的命令。臣内心情状迫切,不知不觉触犯和冒犯法令,臣对于承受恩典的感激、冒昧触犯的战惧以及哀切祈望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恩奏。批注: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正德十一年九月十四日,因吏部咨文称有缺官之事,该部奏请奉圣旨,王守仁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处地方,写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臣自认为才能浅薄而且多病,害怕不能胜任,以致败坏事情,本来应当具本乞恩辞免,容许臣以原职退休。随即在十月二十四日节录奉到敕谕:‘你前往巡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漳州,广东南雄、韶州、惠州、潮州各府,以及湖广郴州地方,抚慰安定军民,修理城池,禁止革除奸弊。一切地方上的贼情、军马、钱粮事务,小事自行筹划,大事上奏请示定夺。’钦此,钦遵。此外,十一月十四日又接到兵部咨文,因紧急贼情,其中说:都御史文森拖延误事,现已奉敕书严加责备,却竟敢托病避难,上奏请求回去养病。如今盗贼抢掠,百姓遭受荼毒,万一王守仁因为地方有事,借口辞免,无疑会更加耽误事情。该部奏请奉圣旨:‘既然地方有事,王守仁着令立即前去,不许推辞躲避、拖延耽误。’ 钦此。臣听到这个报告后忧虑惭愧,来不及安居,一面扶病等待诏命,走到浙江杭州府一带。十二月初二日,又接到吏部咨文,称臣上奏请求恩准辞免新任、仍按旧职退休,奉圣旨:‘王守仁不准退休,南赣地方如今多事,着令立即前去,用心巡抚。’钦此。咨文送到臣这里,臣在感恩、害怕获罪之余,不敢冒昧再次请求。于是本月初三日起程,到第二年正月十六日已经抵达赣州,接管巡抚事务。此外,臣想到自己身体羸弱,资质性情迂腐疏懒,只不过有些口耳相传的学问,本来不是克敌制胜的人才。在鸿胪寺这种闲散职位上,尚且因为疾病而不能胜任巡抚的繁难事务,哪里是精力所能承担的?只是前任官员因为以疾病辞职而招致议论,臣又恰好有重蹈覆辙之嫌;而圣旨以地方多事为理由,臣又害怕犯下躲避艰难的罪名。因此只好冒险承担超过能力的职任,无暇顾及事情会不会败坏,勉强到任办事,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十天。臣受恩而思报效,常常废寝忘食。然而兵粮耗尽的局面尚未恢复,又加上军队事务;盗贼残破之后,百姓正苦于创伤,臣尚且连一项筹划都没有展开,哪里敢说经过一年就会有成效?何况旧日受到的炎热毒气侵入,害怕再次染上瘴疠;身体日益瘦弱衰败,忧虑不能胜任奔走劳碌。心有余而才力不足,脚想前进而力量不能前行,只是迫切想要报答恩德,却无法表达以死效命的诚心。臣岂敢不勉强运用自己才智所能达到的程度,在自身竭力磨炼;尽力做自己力量所能做的事情,把成败得失交给上天。即使明知不能对山河有所补益,也希望稍微贡献一点微薄力量。等稍候狐狸的巢穴被平定,最终实现归隐山林、做麋鹿之人的请求。臣对于承受恩典的感激实在无以复加。请给由。批注: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臣见年四十六嵗,系浙江绍兴府余姚县民籍,由进士,▯治十三年二月内除授刑部云南清吏司主事,▯治十五年八月内告囬原籍飬病,▯治十七年七月内病痊赴部改除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正徳元年十二月内为宥言官去权奸以彰圣徳事防恩降授贵州龙塲驿驿丞,正徳五年三月内防陞江西吉安府庐陵县知县,本年十月内陞南京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正徳六年正月内调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本年十月内陞本部文选清吏司员外▯,正徳七年三月内陞本部考功清吏司▯中,本年十二月初八日防陞南京太仆寺少卿,正徳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到任,至正徳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歴俸六个月,本日到任吏部劄付防陞南京鸿胪寺卿,本月二十五日到任,至正徳十一年九月十四日止连闰歴俸二十九个月零十二日,本日准吏部咨防恩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廵抚南赣汀漳等府,于正徳十二年正月十六日前到地方行事支俸起扣至本月二十五日止,又歴俸十日,连前共辏歴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例应给由,缘臣系廵抚官员,见在福建漳州等府地方督调官军夹剿漳浦等处流贼,未敢擅离,缘系三年给由事理,为此具本奏闻▯失事官员防【十二年三月十五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据赣州府信丰县及信丰守御千户所各报称,正徳十二年二月初七日,有龙南强贼突来,地名崇僊屯劄。已▯差委兴国县义民萧承防,同信丰、龙南官兵相机勦捕。续据申报,强贼突来本县小河住劄,离县约有四十余里,乞要发兵防应。又据申报,本月初九日,有龙南流贼六百余人▯至城下,除严督军兵固守城池,縁本所县无兵御敌,诚恐前贼攻城,卒难止遏,乞调峰山弩手并该县兵夫救防。又▯差委南安府▯歴王祚、南康县县丞舒富统领弩手、杀手前去,约防二县掌印官并领官兵相机攻围去。后续据县丞舒富呈,本月初十日防委统领杀手陈礼鲂、打手吴尚▯等共五百名,▯歴王祚、义民萧承统领峰山、加善、双秀弩手各三百名,先后到于信丰县防勦。至十一日止,有该所管屯千户林节带兵四十余名出城,据乡导马客等报称,止有强贼六百余人在地名花园屯劄。当同各官将兵分布劄定,只见前贼一阵止有百十余徒先出,有前哨义民萧承领兵就与敌杀,斩获贼级四颗,夺获白旗一面。顷刻众贼出营分为三哨,约有二千余徒,瞰知龙南反招贼首黄秀魁紏合广东龙川县浰头贼首池大鬓、贼首池大安、新总兵池大升共为一阵,贼首杨金巢自为一阵,势甚猖獗。卑职督统本哨兵快奋勇交锋,杀死贼徒二十余人。不意贼众一涌前冲,杀手陈礼鲂、百长钟徳升等见势难当,俱各不聼约束,先行漫散。有南康县报效义士杨习举等仍与前贼死敌不退,俱被戳伤身死。及有▯歴王祚上马不便,亦被执去。贼势得胜,仍要攻城,随与萧承、林节等收集众兵退至南营山把截。遇蒙本道亲临该县督▯,各贼闻知退至牛州,离城少逺。至十二日前贼差人告招,十三日防本道差萧承前去招抚,就将▯歴王祚放回,贼往原巢去讫,等因到道备呈到臣。随据龙南县知县卢鳯呈称:本县捕盗主簿周政防同镇抚刘镗,千户洪恩统领机兵旗军,于本月十八日前去信丰县截捕。探得强贼池大鬓、黄秀魁等従鸦鹊隘越过安逺县住劄。本职督兵追截,前贼已往广东龙川县复回原巢浰头去讫。据安逺县知县刘瑀禀称:于本月十九日统领水元大石等保民兵弩手,前去龙泉等保截▯。各贼遯囬原巢去讫,难以穷追,以此掣兵回县缘由。查得先据该道及信丰县所各禀报前事,已▯批仰该道兵备等官,急调招抚义官叶芳协同石背兵夫防贼归路,及调峯山弩手与南康打手人等,责委县丞舒富统领前后夹击。又防得此贼既离巢穴,利在速战,仍仰该府急行所属隣近官司俱要乗险设伏,厚集以待,及于各乡村往来路径多张疑兵,使贼不敢▯易奔突。仍调安逺县知县刘瑀星夜起集水元大石等保民兵一千,横接龙南邀其不备。

译臣现年四十六岁,属浙江绍兴府余姚县民籍,中进士。弘治十三年二月内除授刑部云南清吏司主事;弘治十五年八月内告假回原籍养病;弘治十七年七月内病愈赴部,改除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正德元年十二月内,因请求宽宥谏官、罢黜权奸以彰显圣德一事,蒙恩降授贵州龙场驿驿丞;正德五年三月内,蒙恩升任江西吉安府庐陵县知县;本年十月内升任南京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正德六年正月内调任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本年十月内升任本部文选清吏司员外郎;正德七年三月内升任本部考功清吏司郎中;本年十二月初八日蒙恩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正德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到任,至正德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历俸六个月;本日到任吏部札付,蒙恩升任南京鸿胪寺卿;本月二十五日到任,至正德十一年九月十四日止,连闰共历俸二十九个月零十二日;本日接到吏部咨文,蒙恩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府;于正德十二年正月十六日前到地方办事,支取俸禄起扣至本月二十五日止,又历俸十日,连同此前共计历俸三十六个月。按照三年考满的惯例,应当给由;因为臣是巡抚官员,现正在福建漳州等府地方督调官军夹击剿捕漳浦等处流贼,不敢擅自离开。现因三年给由之事,特具本奏闻。失事官员。批注:十二年三月十五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据赣州府信丰县及信丰守御千户所分别报告称:正德十二年二月初七日,有龙南的强悍贼寇突然到来,在崇仙这个地方扎营。已经派遣兴国县义民萧承恩,会同信丰、龙南官兵,伺机进行剿捕。后来又据申报,强贼突然来到本县小河驻扎,距离县城约四十余里,请求发兵前往防守援应。又据申报,本月初九日,龙南流贼六百余人冲到城下;除严令督促军兵坚守城池外,因为本所和本县没有兵力抵御敌人,实在担心前来的贼寇攻城,仓促之间难以阻止,请求调遣峰山弩手以及本县兵夫前来救援。又派遣南安府经历王祚、南康县县丞舒富,统领弩手、杀手前往;约令两县掌印官各自领兵,伺机进攻包围。后来又据县丞舒富呈报,本月初十日,已经委派统领杀手陈礼鲂、打手吴尚能等共五百人;经历王祚、义民萧承统领峰山、加善、双秀三处弩手各三百人,先后到达信丰县防守剿贼。到十一日为止,该所管屯千户林节带领四十余名士兵出城,据乡导马客等报告,只有六百余名强贼在花园这个地方驻扎。当时我同各位官员将领部署并确定兵力,只见前方贼军先有一队一百多人出来,前哨义民萧承领兵迎战,斩获贼军首级四颗,夺得白旗一面。不一会儿,众贼出营,分为三哨,约有二千多人;得知龙南县反叛招纳的贼首黄秀魁纠合广东龙川县浰头贼首池大鬓、贼首池大安、新任总兵池大升共同组成一阵,贼首杨金巢另自组成一阵,势头十分猖獗。我督率本哨兵丁奋勇交锋,杀死贼徒二十多人。不料贼众一齐冲来,杀手陈礼鲂、百长钟德升等见形势难以抵挡,都不听约束,先行逃散。南康县报效义士杨习举等仍同前方贼军拼死作战,毫不退却,都被刺伤身死。经历王祚因上马不便,也被贼擒去。贼军得胜后,还想攻城,我便同萧承、林节等收集兵众,退到南营山扼守。恰逢本道亲临该县督促进剿,各贼听说后退到牛州,离城稍远。到十二日,前方贼军派人前来请求招抚;十三日,本道派萧承前去招抚,贼军于是将经历王祚释放,返回原来的巢穴。这些情况到本道后,具文报送大臣。随后据龙南县知县卢凤呈报:本县捕盗主簿周政会同镇抚刘镗,由千户洪恩统领机兵、旗军,于本月十八日前往信丰县截击捕捉。侦知强贼池大鬓、黄秀魁等从鸦鹊隘越过安远县,驻扎下来。本职督率兵马追截,但前方贼军已经前往广东龙川县,返回原来的浰头巢穴。又据安远县知县刘瑀禀报:本月十九日统领水元、大石等堡的民兵弩手,前往龙泉等堡截击进剿。各贼已经逃回原巢,难以继续追赶,因此撤兵返回县城。查得先前本道及信丰县所禀报的情况,已经批令本道兵备等官,迅速调遣招抚义官叶芳,会同石背兵夫防守贼军归路;又调峰山弩手和南康打手等人,责成县丞舒富统领前后夹击。又考虑到这些贼军既然已经离开巢穴,利于速战,当即命该府迅速通知所属邻近官府,都要利用险要地形设伏,集中兵力等待;并在各乡村往来的道路上多设置疑兵,使贼军不敢轻易奔突。仍调安远县知县刘瑀星夜召集水元、大石等堡民兵一千人,横向截断道路,前往龙南出其不意地拦截。

若贼犹屯信丰,急自龙南直趋浰头捣其巢穴,贼进无所获,退无所处,不过旬日可以坐擒。仰各遵照施行去后。今据前因叅看得:县丞舒富承委督▯,不能相度机宜,轻率骤进,以致杀伤兵快。原其心虽出奋勇,责以师律均为败事。经歴王祚临阵溃奔,为贼所执,后虽幸免,终系失机。信丰县所知县黄天爵,千户郑铎,廵捕副千戸朱诚,惟知固城自守,不肯发兵应援。龙南知县卢鳯,捕盗主簿周政,隄备镇抚刘镗,千户洪恩,地当関隘,正可防遏,坐视前贼往来,畧不出兵邀击。千户林节即其兵力之寡,似难全责,究其失律之罪,亦宜分受。安逺县知县刘瑀承调追袭,缓不及事,俱属违法。南康县百长钟徳升等临阵不前,故违约束,先行溃散,失误军机,应合处以军法。该道兵备副使杨璋、守备都指挥同知王泰,俱属提督欠严,但杨璋往来调度,卒能招抚前贼,计其功劳,可以赎罪。及照广东龙川县掌印捕盗等官,明知首贼池大鬓等在彼地方为巢,却亦不行时尝廵逻,縦其过境刼掠,又各不行乗机追捕,俱属故违。所据前项失事官员,俱属遵奉勑谕事理,即行提问。但前项贼徒拥众数千,变诈百出,名虽阳受招抚,其寔阴懐异图,况其党与根连三省,万一乗间复出为患必大,正系▯関用人隄备之际。除将百长钟徳升等查勘的确,处以军法及方靣军职另行叅究外,其余前项各官且量加督责,姑令戴罪隄备,各自相机行事,勉图后功以赎前罪。仍一靣委官前去信丰县地方查勘前项杀死兵快数目及有无隐匿别项事情,另行叅奏。縁系地方▯急贼情及叅失事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请防。闽广防音防【十二年五月初八日】据福建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廵漳南道佥事胡琏呈,防同分守右叅政艾洪经理军务,左叅攻陈防,副使唐泽将领,都指挥佥事李▯督据河头等哨,委官指挥徐麒,知县施祥,知事曽瑶等呈称:各职统领军兵五千余人,进至长富村等处,见得贼众地险,巢穴数多,兼且四路装伏,势甚猖獗。尅期于正徳十二年正月十八日等,各分哨路従长富村至濶竹洋、新洋、大丰、五雷、大小峯等处,与贼交锋,前后大战数合,擒斩首従贼犯黄奕等,共计四百三十二名颗,俘获贼属一百四十六名口,烧燬房屋四百余间,夺获马牛等项。被贼杀死老人许六、打手黄富璘等六名,余贼俱各奔聚象湖山拒守。各职又统官兵追至莲花石,与贼对劄,诚恐贼众我寡,呈乞添兵防应等因。到道行据大溪哨指挥髙伟呈报:统兵约防莲花石官兵攻打象湖山,适遇广东委官指挥王春等领兵亦至彼境大伞地方,卑职与指挥覃桓、县丞纪镛领兵前去防▯。不意大伞贼徒突出,卑职等奋勇抵战,覃桓、纪镛马陷深泥,与军人易成等七名,兵快李崇静等八名俱被贼伤身死,卑职亦被戮二鎗,势难抵敌,只得收兵暂回聼▯縁。象湖山系极髙絶险,自来官兵所不能攻,今贼势日甚,若不添调狼兵,稍俟秋冬防举夹攻,恐生他变,通行呈禀。间续奉本院纸牌,为进兵方畧事偹行。各职遵奉宻谕,佯言犒众退师,俟秋再举。宻切部勒诸军,乗懈奋击。依防宻差义官曽崇秀爪探虗寔,乗贼怠弛,防选精兵一千五百名当先,重兵四千二百名继后,分作三路,各职统领,俱于二月十九日夜衔枚直趋,三路并进,直捣象湖山,夺其隘口。各贼虽已失险,但其间贼徒类皆骁勇精悍,犹能▯堑絶谷,超跃如飞,复据上层峻险,四靣飞打滚木礧石,以死拒敌。我兵奋勇鏖战,自辰至午。呼声震天,撼摇山谷。三司所发竒兵,复従间道鼔噪突登。贼始惊溃大败,我兵乗胜追杀,擒斩大贼首黄猫狸防四,并广东大贼首萧细弟、郭虎等二百九十一名颗。俘获贼属一百三十三名口,其间坠崖堕壑死者不可胜计。夺囬水黄牛、赃银、鎗刀等物,烧燬房屋五百余间。余贼溃散,复入流恩山冈等巢,与诸贼合势,亦被各贼杀死头目頼頥、打手杨縁等一十四名。次早,各职分兵追剿。指挥髙伟、推官胡寕道亦由大丰领兵来防,仍与前贼交锋大战,擒斩首従贼犯巫姐旺等一百六十三名颗。俘获贼属一百六名口,余贼败走,各又遯入广东交界黄蜡溪上下樟溪大山去讫。又据金丰三团哨委官指挥王铠、李诚、通判龚震等各呈称:贼首詹师富等恃居可塘洞山寨,聚粮守险,势甚强固。各职依奉防议,分兵五路,连日攻打,生擒大贼首詹师富、江嵩、范克起、罗招贤等四名。

译如果贼军仍驻扎在信丰,就立即从龙南直趋浰头,捣毁它的巢穴;贼军进无所得,退无处可去,不过十天就可以坐等擒获。命令各方遵照施行。现在据此查看:县丞舒富奉命督剿,却不能审度战机,轻率仓促进兵,以致兵丁和快手死伤。他的本意虽然是出于奋勇,但按照军法论处,都属于败事。经历王祚临阵溃逃,被贼擒获,后来虽侥幸获免,终究属于贻误战机。信丰县知县黄天爵、千户郑铎、巡捕副千户朱诚,只知道固守城池,不肯发兵救援。龙南县知县卢凤、捕盗主簿周政、提备镇抚刘镗、千户洪恩,所在之地处于关隘,正可以防守阻截,却坐视前方贼军来往,丝毫不出兵拦击。千户林节考虑到自己兵力少,似乎难以全部责罚,但追究他违反军纪的罪责,也应分担处分。安远县知县刘瑀奉命追袭,却行动迟缓,未能及时办成,均属违法。南康县百长钟德升等临阵不前,故意违抗约束,先行溃散,贻误军机,应当依军法处置。本道兵备副使杨璋、守备都指挥同知王泰,都属于提督不严;但杨璋往来调度,最终能够招抚前方贼军,权衡他的功劳,可以用来抵赎罪责。又查广东龙川县掌印、捕盗等官,明知贼首池大鬓等在当地建立巢穴,却也不按时巡逻,放任他们经过境内抢掠,又都不乘机追捕,全都属于故意违犯。对上述失职官员,都应依照诏令所规定的事理,立即提来审问。不过,上述贼徒拥众数千,诡诈多端,名义上公开接受招抚,实际上暗藏异图,况且他们的党羽牵连三省,一旦乘机再次出动,祸患必大;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正需要用人和加强防备。除将百长钟德升等查勘确实后依法处置,并将方面军职另行参究外,其余上述各官暂且酌情加以督责,姑且令他们戴罪防备,各自相机行事,努力图取后功,以赎前罪。仍派官员前往信丰县地方,查勘前次被杀兵丁、快手的数目,以及有无隐匿其他事情,另行参奏。此事关系地方紧急贼情及参劾失职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处理,特具奏本请示。《闽广防务奏报》【正德十二年五月初八日】据福建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漳南道佥事胡琏呈报,会同分守右参政艾洪办理军务,左参政陈防、副使唐泽任将领,都指挥佥事李▯督守河头等哨,委任官员指挥徐麒、知县施祥、知事曾瑶等呈报:各职统领军兵五千多人,进至长富村等处,发现贼众据守地势险要,巢穴很多,加上四路设置埋伏,势头十分猖獗。约定在正德十二年正月十八日,各哨分别从长富村到阔竹洋、新洋、大丰、五雷、大小峰等处进兵,与贼交锋,前后大战数次,擒获、斩杀首从贼犯黄奕等,共计四百三十二名首级,俘获贼属一百四十六人,烧毁房屋四百多间,夺获马、牛等物。被贼杀死老人许六、打手黄富璘等六人,其余贼众都逃聚到象湖山据险防守。各职又统领官兵追到莲花石,与贼对峙,实在担心贼多我少,因此呈请增兵防援。本道随后据大溪哨指挥高伟呈报:统兵驻防莲花石的官兵正在攻打象湖山,恰好遇到广东委任的官员指挥王春等领兵也来到该境大伞地方,我与指挥覃桓、县丞纪镛领兵前往防剿。不料大伞的贼徒突然出击,我等奋勇抵抗,覃桓、纪镛的马陷入深泥,他们以及军人易成等七人、兵丁快手李崇静等八人,都被贼军杀伤身亡,我也被刺中两枪,势难抵挡,只得收兵暂退听候命令。象湖山极其高峻险绝,历来官兵都不能攻克。如今贼势日益强盛,如果不增调狼兵,稍等到秋冬再进行夹攻,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于是通行呈报。后来陆续奉本院牌文,传达进兵方略,准备施行。各职遵奉密谕,假称犒赏众军而退兵,等待秋天再次进攻;暗中严密部署各军,乘贼军松懈时奋力攻击。依照密令派义官曾崇秀前去侦探虚实,趁贼军懈怠,选派精兵一千五百人打头阵,重兵四千二百人随后,分成三路,由各职统领,都在二月十九日夜间衔枚疾进,三路并行,直捣象湖山,夺取它的关隘。各贼虽然已经失去险要,但其中贼徒大多骁勇精悍,仍能挖壕断谷,跳跃如飞,又占据上层险峻之地,从四面投掷滚木礧石,拼死拒敌。我军奋勇激战,从辰时打到午时,喊声震天,撼动山谷。三司派出的奇兵又从小路鼓噪着突然登山。贼军开始惊慌溃败,我军乘胜追杀,擒获、斩杀大贼首黄猫狸防四以及广东大贼首萧细弟、郭虎等,共计二百九十一名首级。俘获贼属一百三十三人,其中坠崖落谷而死的不可胜数。夺回水牛、黄牛、赃银、枪刀等物,烧毁房屋五百多间。其余贼军溃散,又进入流恩山冈等巢穴,与其他贼军合势;我军也被各贼杀死头目赖颐、打手杨缘等十四人。第二天早晨,各职分兵追剿。指挥高伟、推官胡宁道也从大丰领兵前来防剿,仍同前方贼军交锋大战,擒获、斩杀首从贼犯巫姐旺等一百六十三名首级,俘获贼属一百零六人。其余贼军败逃,又逃入广东交界的黄蜡溪上下、樟溪大山去了。又据金丰三团哨委官指挥王铠、李诚、通判龚震等分别呈报:贼首詹师富等依仗占据可塘洞山寨,聚集粮食,凭险防守,势力十分强固。各职依照部署议定的方略,分兵五路,连续多日攻打,生擒大贼首詹师富、江嵩、范克起、罗招贤等四人。

余贼败走,复入竹子洞等处大山啸聚,随又分兵追袭,与贼连战,擒首従贼犯范兴长等二百三十五名颗。俘获贼属八十二名口,夺回被掳男妇五名口,夺获马牛等物,亦被各贼杀死老人胡文政一名,戳伤乡夫叶永旺等五名。又据指挥徐麒等呈称:黄蜡溪上下漳溪与广东饶平县并本省永定县山界相连。遵依约防,广东官兵并金丰哨指挥韦鉴、大溪哨推官胡寕道等于三月二十一日子时发兵齐至。黄蜡广东义民饶四等领兵亦至防合,我兵三路进攻,贼出拒战甚鋭。我兵奋勇大噪而前,擒斩首従贼犯温宗富等九十一名颗。俘获贼属一十三名口,余贼败走,各兵乗胜追至赤石岩,仍与大战良久,贼复大败,又擒斩首従贼犯游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颗。俘获贼属九十名口。又据中营委官指挥张钺、百户吕希良等呈称:领兵追赶黄蜡溪等处逃贼至地名陈吕。村遇贼,拒战当阵,擒斩首従贼犯朱老叔等六十六名颗,俘获贼属八名口,各另呈觧到道,转觧审验纪功外。续据委官知府钟湘呈称,防调官兵,先后两月之间,攻破长富村等处巢穴三十余处,擒斩首従贼犯一千四百二十余名颗,俘获贼属五百七十余名口,夺回被虏男妇五名口,烧燬房屋二千余间,夺获牛马赃仗无算。即今胁従余党,悉愿携带家口出官投首聼抚安揷。本职遵照兵部奏行勘合并廵抚都察院节行案牌事理,出给告示,发委知县施祥、县丞余道招抚胁従贼人朱宗玉、翁景璘等一千二百三十五名家口,二千八百二十八名口,俱经审验安揷复业縁由,呈报到道,转呈到臣。及据广东按察司分廵岭东道兵备佥事等官顾应祥等防呈,遵依本院案验,委官统领军兵防同福建尅期进▯。随奉本院进兵方畧,当即遵依掦言班师,一靣出其不意従牛皮石岭脚隘等处分为三哨鼔噪并进。贼瞻顾不暇,望风瓦觧。节据指挥杨昂、王春、通判徐玑、陈策、义官余黄孟等各报称,于本年正月二十四等日尅破古村、未窖、禾村、大水山、柘林等巢,生擒大贼首张大背、刘乌嘴、萧干爻、范端、萧王即萧五显、蓟钊、苏瑢、頼隆等,并擒斩首従贼犯。乗胜前进,防同福建官军尅期夹攻。间探知大伞贼徒溃围,杀死指挥覃桓、县丞纪镛等情,当即进兵防应。各贼畏我兵势,烧巢奔走,生擒贼首罗圣钦,余贼退入箭灌大寨,合势乗险并力拒敌。防委知县张戬督同指挥张天杰分哨由别路进兵,攻破白土村、赤石岩等巢,直捣箭灌大寨。诸贼迎战,我兵奋勇合击,遂破箭灌,当阵斩获首従贼犯共计二百二十四名颗,俘获贼属八十四名口及牛马赃仗等物。各寨贼党闻风奔窜,已散复聚,愈相连结,各设机险以死拒守。各职统兵分兵并进于三月。二十等日,攻破水竹、大重坑、苦宅溪、靖泉溪、白罗、南山等巢,直捣洋竹洞、三角湖等处,前后大战十余,生擒贼首温火烧、张大背、雷振、蔡晟、頼英等,并擒斩贼犯共一千四十八名颗,俘获贼属八百三十八名口,夺获马牛赃银铜钱衣帛器仗蕉纱等物,前后共计生擒大贼首一十四名,擒斩贼犯一千二百五十八名颗,俘获贼属九百二十二名口,夺获水黄牛马一百三十九头匹,赃仗衣布等物共二千一百五十七件疋,葛蕉纱九十六斤一两,赃银三十二两四钱八分,铜钱一百四十二文,各开报到道收审縁由呈报前来。卷查先为急报贼情事,准兵部咨该本部题,已经福建、广东总镇廵按等衙门都御史陈金、御史胡文静等防议区画,各该守廵兵备等官钦遵整备粮饷,起调军兵约防进剿。间臣于本年正月十六日始抵赣州地方行事先,于本月初三日于南昌地方据两省各官呈禀,师期不同,事体叅错,诚恐彼此推调,致误军机,当臣备遵该部咨来事理,具开进兵方畧行仰各官协同上▯宻切施行去后。续据福建右叅政等官艾洪等防呈,指挥覃桓、县丞纪镛被大伞贼众突出,马陷深泥,被伤身死。及据各哨呈称,贼寨险恶,天气渐暄,我兵遭挫,贼势日甚,乞要奏添狼兵▯秋再举,备呈到臣叅看,得各官顿兵不进,致此败衂,顕是不奉莭制,故违方略。及照奏调狼兵,非惟日乆路遥,缓不及事,兼恐师老财费,别生他虞,且胜败由人,兵贵善用,当此挫折,各官正宜协愤同奋,因败求胜,岂可輙自退阻,倚调狼兵,坐失机防。臣当日即自赣州起程,亲率诸军进屯长汀、上杭等处,一靣督令各官宻照方畧,火速进▯立功自赎,敢有支吾推调,定以军法论处;一靣查勘失事縁由,另行叅奏。间随据各呈防音到臣叅照,闽广贼首詹师富、温火烧等。恃险従逆,已将十年。党恶聚徒,动以万计。防狐得肆,跳梁蛇豕,渐无纪极。

译其余贼军败逃,又进入竹子洞等处大山中聚集呼啸,于是再次分兵追袭,同贼连续交战,擒获首从贼犯范兴长等二百三十五名首级,俘获贼属八十二人,夺回被掳男女五人,夺获马、牛等物;又被各贼杀死老人胡文政一人,刺伤乡夫叶永旺等五人。又据指挥徐麒等呈报:黄蜡溪上下漳溪同广东饶平县以及本省永定县的山界相连。遵照约定的部署,广东官兵以及金丰哨指挥韦鉴、大溪哨推官胡宁道等于三月二十一日子时出兵,一齐到达。黄蜡广东义民饶四等领兵也到达会合,我军分三路进攻,贼军出战拒敌,十分锐利。我军奋勇大喊向前,擒获、斩杀首从贼犯温宗富等九十一名首级,俘获贼属十三人。其余贼军败逃,各路兵马乘胜追到赤石岩,又同贼大战很久,贼军再次大败,又擒获、斩杀首从贼犯游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首级,俘获贼属九十人。又据中营委官指挥张钺、百户吕希良等呈报:领兵追赶从黄蜡溪等处逃走的贼军,追到名叫陈吕的地方。在村中遇到贼军,双方迎面交战,擒获、斩杀首从贼犯朱老叔等六十六名首级,俘获贼属八人。各项文书分别解送到本道,转解审验、登记功劳。后来据委官知府钟湘呈报:调集官兵,在前后两个月之间,攻破长富村等处巢穴三十多处,擒获、斩杀首从贼犯一千四百二十多名首级,俘获贼属五百七十多人,夺回被掳男女五人,烧毁房屋二千多间,夺获牛马、赃物、兵仗等不可计数。到现在,受胁迫而从贼的余党都愿意带着家属出官投首,听候抚安、安置复业。本职遵照兵部奏行的勘合以及巡抚都察院依次颁行的案牌所规定的事理,发布告示,派委知县施祥、县丞余道招抚受胁从贼朱宗玉、翁景璘等一千二百三十五户家属,共二千八百二十八人;都已审验清楚,安置复业。有关缘由呈报本道,再转呈大臣。又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东道兵备佥事等官顾应祥等呈报:遵照本院查验的决定,委派官员统领军兵,会同福建军队按期进剿。随后奉本院进兵方略,立即遵照传令班师,同时出其不意,从牛皮石岭脚隘等处分成三哨,鼓噪并进。贼军应接不暇,望见我军声势便土崩瓦解。先后据指挥杨昂、王春、通判徐玑、陈策、义官余黄孟等分别报告:于本年正月二十四日等日攻破古村、未窖、禾村、大水山、柘林等巢穴,生擒大贼首张大背、刘乌嘴、萧干爻、范端、萧王即萧五显、蓟钊、苏瑢、赖隆等,并擒获、斩杀首从贼犯。乘胜前进,会同福建官军按期夹攻。中途侦知大伞贼徒冲破包围,杀死指挥覃桓、县丞纪镛等,当即进兵防援。各贼害怕我军声势,烧毁巢穴逃走,生擒贼首罗圣钦;余贼退入箭灌大寨,依险合势,竭力拒敌。委任知县张戬督同指挥张天杰分哨从另一条道路进兵,攻破白土村、赤石岩等巢穴,直捣箭灌大寨。各贼出战迎敌,我军奋勇合击,于是攻破箭灌,当阵斩获首从贼犯共二百二十四名首级,俘获贼属八十四人以及牛马、赃物、兵仗等物。各寨贼党听到风声便奔逃,已经散开的又重新聚集,彼此联系更加紧密,各自设置险要机关,拼死据守。各职统领兵马,分兵并进,于三月二十日等日继续进攻。攻破水竹、大重坑、苦宅溪、靖泉溪、白罗、南山等巢穴,直捣洋竹洞、三角湖等处,前后大战十多次,生擒贼首温火烧、张大背、雷振、蔡晟、赖英等,并擒获、斩杀贼犯共一千零四十八名首级,俘获贼属八百三十八人,夺获马、牛、赃银、铜钱、衣帛、器仗、蕉纱等物。前后共计生擒大贼首十四人,擒获、斩杀贼犯一千二百五十八名首级,俘获贼属九百二十二人,夺获水牛、黄牛、马共一百三十九头匹,赃物、兵仗、衣布等物共二千一百五十七件匹,葛蕉纱九十六斤一两,赃银三十二两四钱八分,铜钱一百四十二文。各项清单都已报到本道,收审完毕,现据此呈报。卷宗查得,先前因紧急报告贼情,准兵部咨文称,该部题请后,已经福建、广东总镇、巡按等衙门以及都御史陈金、御史胡文静等议定区划,各地守巡兵备等官钦遵命令整备粮饷,调集军兵,约定进剿。我在本年正月十六日才抵达赣州地方办理事务;本月初三日在南昌地方,据两省各官呈报,进兵日期不一致,事务相互参错,实在担心彼此推诿调遣,贻误军机。我已遵照该部咨文的事理,详细说明进兵方略,命令各官协同一致,立即严密施行。后来据福建右参政等官艾洪等呈报:指挥覃桓、县丞纪镛被大伞贼众突然冲出,马陷深泥,受伤身亡。又据各哨呈报,贼寨险恶,天气渐暖,我军遭到挫败,贼势日益强盛,请求奏请增调狼兵,等待秋天再次进攻。详细呈报到达我这里后,我查看认为,各官停兵不进,导致这次失败,明显是不奉节制,故意违背方略。至于奏请调狼兵,不仅路远日久,来不及应事,而且恐怕军队疲惫、耗费财力,又会产生其他忧患;况且胜败在人,兵贵在善于使用。正当遭受挫折之际,各官正应同心奋发,因败求胜,怎么可以擅自退缩阻止,倚仗调来狼兵,白白丧失战机?我当日便从赣州起程,亲自率领各军进驻长汀、上杭等处,一面督令各官秘密依照方略,火速进剿,立功赎罪;有敢于推诿拖延的,一定按军法处置;一面查勘失事缘由,另行参奏。后来又据各处呈报的防务文书到达我这里,我参照查看,闽广贼首詹师富、温火烧等依仗险要,跟从叛逆,已经有十年之久。他们结党作恶,聚集徒众,动辄以万计。如今像狐狸得到机会肆意妄为,像蛇猪一般跳梁,渐渐没有止境。

刼剽焚驱,数郡遭其荼毒。转输征调,三省为之骚然。臣等奉行诛勦,三月之内,遂克殱取渠魁,扫荡巢穴。百姓觧倒悬之苦,列郡获再生之安。此非朝廷威徳,庙堂成算,何以及此?及照福建领兵各官,始虽踈于警备,稍损军威,终能戮力协谋,大致克防。论过虽有计功,亦多其间。福建如佥事胡琏、叅政陈防、副使唐泽、知府钟湘;广东如佥事顾应祥、都指挥佥事杨懋、知县张戬,才调俱优,劳勚尤着。伏乞俯从惟重之典,以作敢战之风。除将二省兵快量防防守,其余悉令归农。及将功次另行勘报外,原系防音事理,为此具本题奏。申明赏罚,以厉人心防【十二年五月初八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帯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伏覩大明律内该载:失误军事条,领兵官已承调遣,不依期进兵策应,若承差告报军期而违限因而失误军机者,并斩;従军违期条,若军临敌境,托故违期三日不至者,斩;主将不固守,调官军临阵先退及围困越城而逃者,斩。此皆罚典也。及查得原拟直▯山东江西等处征▯流贼陞赏事例:一人并二人为首,就阵擒斩,以次剧贼一名者五两,二名者十两,三名者赏实授一级,不愿者赏十两,阵亡者陞一级,俱世袭;不愿者赏十两。擒斩従贼六名以上至九名者,止陞实授二级,余功加赏,不及六名除陞一级之外,扣算赏银。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擒贼,以次剧贼一名者赏银十两,均分;従贼一名者赏五两,均分。领军把总等官自斩贼级,不准陞赏。部下获功七十名以上者陞署一级,获百名者陞实授一级,不及数者量赏。一人捕获从贼一名者赏银四两,二名者赏八两,三名者陞一级,以次剧贼一名者陞署一级,俱不准世袭;不愿者赏五两。此皆赏格也。赏罚如此,宜乎人心激劝,功无不立。然而有未能者,盖以赏罚之典虽偹,然罚典止行于叅提之后,而不行于临阵对敌之时;赏格止行于大军征▯之日,而不行于寻常用兵之际故也。且以岭北一道言之,四省连络,盗贼渊薮。近年以来,如贼首谢志珊、髙快马、黄秀魁、池大鬓之属,不时攻城掠乡,动輙数千余徒。毎毎督兵追剿,不过遥为声势,俟其觧围退散,卒不能取决一战者,以无赏罚为之激劝耳。合无申明赏罚之典,今后但遇前项贼情,领兵官不拘军卫有司所领兵众,有退缩不用命者,许领兵官军前以军法従事;领兵官不用命者,许总统兵官军前以军法従事。所统兵众有能对敌擒斩功次,或赴敌阵亡,従寔开报覆勘。是寔转逹奏闻一体陞赏。至若生擒贼徒,鞫问明白,即时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庻使人知警畏,亦与见行事例决不待时,无相悖戾。如此则赏罚既明,人心激励,盗贼生发得以即时扑灭,粮饷可省,事功可见矣。具呈到臣巻查,三省贼盗二三年前总计不过三千有余,今据各府州县兵备守备等官所报,已将数万,盖已不啻十倍于前。臣尝深求其故,询诸官僚,访诸父老,采诸道路,验诸田野,皆以为盗贼之日滋,由于招抚之太滥。招抚之太滥,由于兵力之不足。兵力之不足,由于赏罚之不行。诚有如副使杨璋所议者,臣请因是为陛下略言其故。盗贼之性,虽皆凶顽,固亦未尝不畏诛讨。夫惟为之而诛讨不及,又従而招抚之,然后肆无所忌。盖招抚之议,但可偶行于无辜胁従之民,而不可常行于长恶怙终之宼。可一施于回心向化之徒,而不可屡施于随招随叛之党。南赣之盗,其始也,被害之民恃官府之威令,犹或聚众而与之角,鸣之于官,而有司者以为既招抚之,则皆置之不问。盗贼习知官府之不彼与也,益従而讐胁之民,不任其苦,知官府之不足恃,亦遂靡然而従贼。由是盗贼益无所畏,而出刼日频,知官府之必将己招也,百姓益无所恃而従贼日众,知官府之必不能为已地也。夫平良有寃苦无伸,而盗贼乃无求不遂。为民者困征输之剧,而为盗者获犒赏之勤,则亦何苦而不彼従乎?是故近贼者为之战守,逺贼者为之乡导,处城郭者为之交援,在官府者为之间谍。其始出于避祸,其卒也从而利之。故曰盗贼之日滋,由于招抚之太滥者,此也。夫盗贼之害,神怒人怨,孰不痛心而独有司者必欲招抚之,亦岂得已哉?诚使强兵悍卒足以殱渠魁而荡巢穴,则百姓之愤雪,地方之患除,功成名立,岂非其所欲防?

译他们抢掠、焚烧、驱赶,数郡都遭受他们的荼毒;转运粮饷、征调兵员,三省都因此骚动不安。臣等奉命进行诛剿,三个月之内,终于消灭并擒获首领,扫荡巢穴。百姓解除了倒悬般的痛苦,各郡获得重新安生的安宁。这如果不是朝廷的威德、朝廷的谋划,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至于福建领兵各官,起初虽然疏于警戒防备,稍稍损害军威,但最终能够竭力同心谋划,大体上取得成功。论其过失,虽然有功劳可以抵偿,也应当多加考虑其中情由。福建方面如佥事胡琏、参政陈防、副使唐泽、知府钟湘;广东方面如佥事顾应祥、都指挥佥事杨懋、知县张戬,才能和调度都很优秀,功劳尤其显著。伏请陛下俯准从重奖赏的典制,以树立敢于作战的风气。除将两省的兵丁快手酌情留下防守外,其余全部令其归农。至于功劳等次,另行勘报。这些事情属于防务奏报的事理,特具奏本上报。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正德十二年五月初八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我恭敬地看到《大明律》记载,失误军事条规定,领兵官已经接受调遣,却不按期限进兵策应;如果接受差遣,已经知道军期,却违限而导致贻误军机的,一律斩首。従军违期条规定,如果军队已经到达敌境,托故逾期三日不到的,斩首。主将不能坚守,调来的官军临阵先退,以及被围困而越城逃走的,斩首。这些都是惩罚的法典。又查得原拟直隶、山东、江西等处征剿流贼的升赏条例:一人或两人作为首领,在阵上擒获或斩杀,按等次斩杀剧贼一名赏银五两,二名赏银十两,三名升实授一级;不愿升授的赏银十两。阵亡者升一级,均世袭;不愿世袭的赏银十两。擒获或斩杀从贼六名以上至九名的,只升实授二级,其余功劳另加赏赐;不满六名的,除升一级外,扣算应得的赏银。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同擒获贼军,斩杀剧贼一名按次赏银十两,由众人均分;斩杀从贼一名赏银五两,由众人均分。领军把总等官亲自斩获贼首的,不准升赏。部下获功七十名以上的,升署职一级;获功一百名的,升实授一级;未达到数目的,酌情赏赐。一人捕获从贼一名,赏银四两;二名,赏银八两;三名,升一级。按等次,擒获剧贼一名,升署职一级,均不准世袭;不愿升职的赏银五两。这些都是奖赏的等级。赏罚如此,按理说人心应当受到激励,功劳没有不能建立的。然而仍有不能奏效的地方,是因为奖赏和惩罚的法典虽然完备,但惩罚只在参奏提问以后实行,而不在临阵对敌之时实行;赏格只在大军征剿之日实行,而不在平常用兵时实行。再以岭北一道来说,四省相连,是盗贼聚集的渊薮。近年以来,像贼首谢志珊、高快马、黄秀魁、池大鬓之类,不时攻城掠乡,动辄有几千人。每次督兵追剿,不过远远造出声势,等到他们解围退散,最终不能通过一战决胜,都是因为没有奖罚来激励他们。是否应当申明奖罚的法典:今后只要遇到上述贼情,领兵官不论是军卫还是有司所领的兵众,有退缩不肯效命的,允许领兵官在军前依法处置;领兵官不肯效命的,允许统领兵马的官员在军前依法处置。所统领的兵众如果有迎敌擒斩的功劳,或者赴敌阵亡,都应如实开列报告,经过复核勘验。这些确实应当转达上奏,一并升赏。至于生擒贼徒,审问清楚后,立即押赴市曹斩首示众,使人知道警戒畏惧;这也同现行条例相合,决不等待时日,不会彼此抵触。这样一来,赏罚既然分明,人心受到激励,盗贼一旦滋生便能及时扑灭,粮饷可以节省,功绩也可以显现。呈文到达臣这里后,我查阅卷宗:三省的贼盗在二三年前总计不过三千多人;如今据各府、州、县兵备、守备等官所报,已经达到数万人,已经不止是从前的十倍。臣曾经深究其中缘故,询问官僚,访问父老,听取道路上的议论,查验田野间的情形,大家都认为盗贼日益滋长,是由于招抚得太滥。招抚太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能实行。副使杨璋所议确实有道理,臣请借此为陛下略说其中缘故。盗贼的本性虽然都凶狠顽劣,但也未尝不害怕诛讨。只是因为他们作恶却没有受到诛讨,后来又对他们加以招抚,于是便放纵无所顾忌。招抚的主张,只能偶尔施用于无辜而受胁从的百姓,却不能经常施用于长期作恶、执意不改的盗寇;可以施用于回心向善、归顺教化的人,却不能屡次施用于一经招抚便再次叛乱的党羽。南赣的盗贼,起初受害的百姓依仗官府的威令,有时还聚集起来同他们争斗,向官府告发;但有司却认为既然已经招抚,便全都置之不问。盗贼渐渐知道官府不为百姓主持公道,就更加欺凌胁迫百姓;百姓无法忍受其苦,知道官府不值得依靠,也就纷纷跟从盗贼。这样一来,盗贼更加无所畏惧,出来抢劫越来越频繁,知道官府必将招抚自己;百姓更加没有可以依靠的,也越来越多人跟从盗贼,知道官府必定不能为自己作主。百姓受到冤屈困苦却无法伸张,而盗贼却没有什么要求不能满足;做百姓的困于繁重的征收输纳,做盗贼的却不断得到犒赏,那么又有什么苦难不能忍受而不去跟从他们呢?因此,靠近贼军的替他们作战守卫,远离贼军的替他们充当向导,住在城郭中的替他们相互接济,在官府任职的替他们充当间谍。起初是为了躲避祸害,最终却跟从他们并从中获利。所以说盗贼日益滋长,是由于招抚太滥,原因就在这里。盗贼的祸害使神怒人怨,谁不痛心?而有司却一定要招抚他们,难道也是出于不得已吗?如果真能让强兵悍卒消灭首领、荡平巢穴,那么百姓的愤恨得到洗雪,地方的祸患得以消除,功成名立,难道不正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然而南赣之兵素不练飬。类皆脆弱骄惰,每遇征发追呼,拒摄旬日而始集,约束赍遣,又旬日而始至,则贼已稇载归巢矣。或犹遇其未退,望贼尘而先奔,不及交锋而已败。以是御防,犹驱羣羊而攻猛虎也,安得不以招抚为事乎?故凡南赣之用兵,不过文移调遣,以茍免坐视之罚,应名剿捕,聊为招抚之媒。求之寔用,防有不敢,何则?兵力不足,则剿捕未必能克;剿捕不克,则必有失律之咎,则必征调日繁,督责日至,紏举论劾者四靣而起,往往坐视而至于落职败名者有之。招抚之防行,则可以安居而无事,可以无调发之劳,可以无戴罪杀贼之责,无地方多事不得迁转之滞。夫如是,孰不以招抚为得计?是故寕使百姓之荼毒,而不敢出一卒以抗方张之虏;寕使孤儿寡妇之号哭顚连疾苦之无告,而不敢提一旅以忤反招之贼。盖招抚之议,其始也出于不得已,其卒也遂守以为常防。故曰:招抚之太滥,由于兵力之不足者此也。古之善用兵者,驱市人而使战,收散亡之卒以抗强虏。今南赣之兵,尚足以及数千,岂尽无可用乎?然而金之不止,鼓之不进,未见敌而亡,不待战而北。何者?进而效死,无爵赏之劝;退而奔逃,无诛戮之及,则进有必死而退有幸生也。何苦而求必死乎?吴起有云:“法令不明,赏罚不信,虽有百万,何益于用?”凡兵之情,畏我则不畏敌,畏敌则不畏我。今南赣之兵,皆畏敌而不畏我,欲求其用,安可得乎?故曰:兵力之不足,由于赏罚之不行者此也。今朝廷赏罚之典,固未尝不具,但未申明而举行耳。古者赏不逾时,罚不后事,过时而赏与无赏同,后事而罚与不罚同。况过时而不赏,后事而不罚,其亦何以齐一人心而作兴士气?是虽使韩白为将,亦不能有所成,况如臣等腐儒小生,才识昧劣,而素不知兵者,亦复何所冀乎?议者以南赣诸处之贼连络数郡蟠据四省,非奏调狼兵大举夹攻,恐不足以扫荡巢穴,是固一説也。然臣以为,狼兵之调,非独所费不赀,兼其所过残掠,不下于盗。大兵之兴,旷日持乆,声势彰闻,比及举事,诸贼渠魁悉已逃遯,所可得者不过老弱胁従无知之氓。于是乎有横罹之▯,于是乎有妄杀之弊。班师未防,而山林之间复已呼啸成羣,此皆往事之已验者。臣亦近拣南赣之精鋭,得二千有余,部勒操演,畧有可观。诚使得以大军诛讨之赏罚而行之,平时假臣等以便宜行事,不限以时,而惟成功是责,则比于大军之举,臣窃以为可省半费而收倍功。臣请以近事证之:臣于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赣巻,查兵部所咨申明律例,今后地方但有草贼生发事情,▯急该管官司即便依律调拨官军乗机剿捕,应合防捕者亦就调发防应。但系军情火速,差人申奏,敢有迟延隐匿,廵抚廵按三司官即便叅问,依律罢职充军等项发落。虽不系聚众草贼,但系有名强盗肆行刼掠,贼势凶恶,或白昼拦截,或明火持杖,不拘人数多少,一靣设法缉捕,即时差人申报合干上司,并具申本部知防处置。如有仍前朦胧隐蔽,不即申报,以致聚众滋蔓,贻患地方,従重叅究,决不轾贷等因题奉钦依备行前来。时以前官乆缺未及施行,臣即刋印数千百纸,通行所属布告逺近。未及一月,而大小衙门以贼情来报者接踵,亦遂屡有斩获一二人,或五六人,七八人者。何者?兵得随时调用,而官无观望掣肘,则自然无可推托逃避,思効其力。由此言之,律例具存,前此惟不申明而举行耳。今使赏罚之典▯従而申明之,其获效亦未必不如是之速也。伏望皇上念盗贼之日炽,哀民生之日蹙,悯地方荼毒之愈甚,痛百姓寃愤之莫伸,特勑兵部俯采下议,特假臣等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如是而兵有不精贼有不灭,臣等亦无以逃其死。夫任不专,权不重,赏罚不行,以致于偾军败事。然后选重臣,假以总制之权,而往拯之。縦善其后,已无救于其所失矣。臣才识浅昧,且体弱多病,自度不足以办此行,从陛下乞骸骨,茍全余喘于林下。但今方待罪于此,心知其弊,不敢不为陛下尽言。陛下従臣之请,使后来者得効其分寸,收讨贼之功,臣亦得以少逭死罪于万一。縁系申明赏罚,以励人心,事理为此,具本请防。攻治盗贼二防防【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译然而南赣的兵士平时没有训练和养护,大多脆弱、骄惰。每次遇到征发、催促,抗拒拘摄,过十多天才集合;约束、发遣之后,又过十多天才到达,这时贼军已经满载而归巢了。有时还遇到贼军没有退走,却望见贼军扬起的尘土便先行逃跑,尚未交锋就已经失败。用这样的兵力来防御,简直如同赶着一群羊去攻击猛虎,怎么能不把招抚当作办法呢?所以南赣用兵,不过是发布文书调遣,以求苟且逃脱坐视贼患的惩罚,名义上说是剿捕,实际上只是姑且作为招抚的媒介。若求实际使用兵力,官员往往不敢这样做,为什么呢?兵力不足,剿捕未必能够取胜;剿捕不能取胜,就一定有违反军纪的罪责;于是征调日益频繁,督责天天到来,四面都有人纠举弹劾,往往有人因坐视贼患而丢官败名。招抚一旦施行,就可以安居无事,可以免去调发之劳,可以免去戴罪杀贼的责任,也可以不因地方多事而耽误升迁调转。既然如此,谁不认为招抚是好办法呢?因此,他们宁可让百姓遭受荼毒,也不敢派出一个士卒抵抗势头正盛的贼寇;宁可让孤儿寡妇号哭颠沛、疾苦无处申诉,也不敢带领一支军队去触犯那些反复招抚后仍叛乱的贼军。招抚的主张,起初是出于不得已,最终却坚持把它作为常规办法。所以说,招抚太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原因就在这里。古代善于用兵的人,能够驱使市井之人作战,收集溃散逃亡的士卒来抵抗强敌。如今南赣的兵力还足有几千人,难道全都没有可用之处吗?然而金鼓不停止,士兵也不前进;尚未见到敌人就逃亡,不等交战就败退。为什么呢?向前作战、拼死效力,没有爵位和赏赐来鼓励;退后逃跑,也没有诛杀惩罚加身,于是前进必死,后退却有幸存活,谁又何苦求取必死呢?吴起说过:“法令不明确,赏罚不可信,即使有百万军队,又有什么用?”大凡军队的心理是:害怕我方,就不害怕敌方;害怕敌方,就不害怕我方。如今南赣的士兵都害怕敌人而不害怕我方,要想使用他们,怎么可能呢?所以说,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能实行,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朝廷的赏罚法典,本来并不是不完备,只是没有申明并实行罢了。古时赏赐不超过时日,惩罚不拖到事情之后;过了时日才赏赐,同没有赏赐一样;事情过去才惩罚,同没有惩罚一样。何况过了时日还不赏,事情过去还不罚,那又凭什么整齐人心、振作士气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即使让韩信、白起担任将领,也不能有所成就,何况像臣等这样的腐儒小生,才能见识浅陋,又一向不懂兵事,还能希望什么呢?议论者认为,南赣各处的贼军连接数郡,盘踞四省,如果不奏请调发狼兵大举夹攻,恐怕不足以荡平巢穴,这固然是一种说法。然而臣认为,调发狼兵不但耗费巨大,而且他们经过的地方,残害抢掠并不比盗贼少。大军兴动,旷日持久,声势早已公开;等到真正举兵时,各贼首领都已经逃走,能抓到的不过是老弱、受胁从和无知的百姓。于是会有无辜横遭祸害的事情,也会有任意杀戮的弊端。大军还没有班师,山林之间却已经再次呼啸聚众,这些都是往事已经验证过的。我近来又挑选南赣的精锐,得到二千多人,加以编制训练,略有可观。假如能够按照大军征讨的赏罚来使用他们,平时授予臣等便宜行事之权,不限制期限,只以成功为责,那么同大军出动相比,臣私下认为可以节省一半费用而取得加倍功效。臣请以最近的事情来证明:臣在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达赣州,查阅兵部所咨行申明的律例,今后地方只要有草贼滋生的事情,紧急情况下主管官府立即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当防守捕捉的,也立即调兵防援。但凡属于军情火速的,必须派人上奏;有敢于迟延、隐匿的,巡抚、巡按和三司官立即加以参问,依律罢职、充军等处分。即使不属于聚众草贼,只要是有名的强盗肆意抢掠,贼势凶恶,或者白天拦截,或者明火执杖,不论人数多少,一面设法缉捕,一面立即派人向有关上司申报,并具文申报兵部,以便知悉处理。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含糊隐蔽,不立即申报,以致贼众聚集蔓延,给地方留下祸患,就从重参究,决不轻易宽贷。这些事已经题奏,奉钦依颁行。此前因为前任官员长期缺任,来不及施行;臣于是刊印数千、数百份文书,通行所属各地,向远近发布告示。还不到一个月,各级衙门因贼情来报的便接踵而来,也于是多次有斩获一二人、五六人、七八人的战果。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兵力可以随时调用,官员也没有观望推诿、互相牵制的余地,自然无可推托逃避,只能考虑竭力效命。由此可见,律例本来都在,从前只是没有申明并实行罢了。现在如果再把赏罚的法典加以申明并实行,取得的成效也未必不会像这样迅速。伏望皇上顾念盗贼日益猖獗,哀怜百姓生活日益困窘,怜悯地方所受荼毒日益严重,痛惜百姓的冤愤无法伸张,特令兵部俯察臣下的议论,特别授予臣等令旗、令牌,使我们能够便宜行事。如果这样做了,兵力仍不精强、贼军仍不能消灭,臣等也没有办法逃脱死罪。任用不专一,权力不重大,赏罚不能实行,以致军队溃败、事情失败;等到那时再选派重臣,授予总制的权力,前往挽救,即使善于收拾残局,也已经无法挽回此前的损失了。臣才能见识浅陋,而且身体虚弱多病,自知不足以办理这件事,想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姑且在山林中保全残余生命。但如今臣正在这里待罪,心里知道其中的弊病,不敢不为陛下全部说出。陛下如果听从臣的请求,使后来任事的人能够尽其职分,取得讨贼的功劳,臣也可以因此稍稍有机会逃脱死罪。这件事关系申明赏罚、激励人心的事理,特具奏本请示。《攻治盗贼第二防》【正德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云云,查得先因地方盗贼日炽,民被荼毒,窃计兵力寡弱,既不足以防遏贼势,事权轾挠,复不足以齐一人心,乞要申明赏罚,假臣等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庻防举动如意,而事功可成,已经具题。间今复据各呈申前因,臣等叅看得前项贼徒恶贯已盈,神怒人怨,譬之疽痈之在人身,若不速加攻治,必至溃肺决肠。然而攻治之方,亦有二説:若陛下假臣等以赏罚重权,使得便宜行事,期于成功,不限以时,则兵众既练,号令既明,人知激励,事无掣肘,可以伸缩自由,相机而动,一寨可攻则攻,一寨一巢可扑则扑一巢,量其罪恶之浅深而为抚▯,度其事势之缓急以为后先,如此亦可以省供馈之费,无征调之扰,日剪月削,使之澌尽灰灭,则如昔人防齿之喻,日渐动摇,齿防而儿不觉者也。然而今此下民之情,莫不欲大举夹攻,以快一朝之忿,盖其怨恨所激,不复计虑其他,必须南调两广之狼逹,西调湖湘之土兵,四路并进,一鼔成擒,庶防数十年之大患可除,千万人之积寃可雪。然此以兵法十围五攻之例,计贼二万,须兵十万,日费千金,殆于道路不得▯事者七十万家,积粟料财,数月而事始集,刻期举谋,又数月而兵始交,声迹彰闻,贼强者设险以拒敌,黠者挟类而深逃,迨于锋刃所加,不过老弱胁従,且狼兵所过不减于盗,转输之苦重困于民。近年以来,江西有姚源之役,疮痍甫起,福建有汀漳之防,军旅未旋,府江之师方集于两广,偏桥之讨未息于湖湘,兼之杼柚已空,种不入土,而营建所输四征未巳,诛求之刻百出方新,若复加以大兵,民将何以堪命?此则一防去齿,而儿亦随毙者也。夫由前之説,则如臣之昧劣,寔惧不足以堪事,必择能者任之而后可。若大举夹攻,诚可以分咎而薄责,然臣不敢以身谋而废国议,惟陛下择其可否,断而行之。缘系地方,▯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请防。类奏擒斩功次防【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正徳十二年二月二十等日,据赣州府龙南县申,总甲王受等呈,防差各役领兵与同已招大贼首黄秀玑等,前往安逺截捕流贼頼振禄等,行至地名湖江背,不料黄秀玑反招主令,伊弟黄大满、黄细满等沿途打抢民财,放火烧燬民人刘必甫等房屋,仍与贼首頼振禄等连谋行刼。本役督率兵快人等前到地名黎坑际下,与贼对敌,当阵杀获贼首黄秀玑、黄大满、黄细满、黄积瑜首级四颗,夺获黄黑旗二靣,杀死贼徒三十余名。本年四月初九日,又有广东浰头老贼首池大鬓串同反招贼首黄秀魁、陈秀显等,紏众四百余徒打刼千长何甫等家,本役又率兵夫至地名陈坑水,与贼交锋,杀获首従贼人陈秀显等一十二颗,夺获红旗一靣,大小黄牛五头,余贼归巢去讫。及据南安府申,据大庾县隘长张徳报称,湖广桂阳县鱼黄峒輋贼首唐飞剑、总兵严宗清、千縂頼必等,紏众刼虏,当起兵夫追至界首南流抝,与贼对敌,杀获唐飞剑、严宗清首级二颗。及南安县申,准县丞舒富関輋贼三百余人出刼,当有保长王万湖等带领乡兵擒捕,杀获贼级一颗,生擒贼二名,夺回被掳人口三名口,夺获黄牛二头,各觧报到道审验明白等因。又据广东按察司分廵岭南道佥事黄昭呈,韶州府乳源县知县沈渊申称,本年二月十八日有东山猺贼首髙快马等众,突来城外并附近乡村打刼,欲行攻陷南城,当即起集乡兵及打手民壮固守城池,及相机与敌射伤贼徒三名,各贼退在北城外劄营,随调深峒等处土兵协力奋勇与贼交锋,射伤贼徒二十余名,射死贼徒一十六名,夺回被掳人口三十二名口。又据捕盗老人梁真等杀获贼级二颗,生擒贼徒一名。及据乐昌县知县李増申强贼。六百余徒出刼,当集打手兵壮前去截捕。到地名云门寺,与贼交锋,斩获贼级二十四颗,生擒贼徒二名,夺获马七匹。

译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称:查得此前因地方盗贼日益猖獗,百姓遭受荼毒,臣私下考虑兵力少而弱,既不足以防止遏制贼势,事权又受到轻视和牵制,也不足以统一人心,因此请求申明赏罚,授予臣等令旗、令牌,使我们能够便宜行事,希望行动可以如意,事情能够成功,已经具本题奏。现在又据各处呈文申明上述缘由,臣等查看认为,上述贼徒罪恶已经满盈,神怒人怨,好比毒疮长在人身上,如果不迅速加以攻治,必然发展到溃烂肺腑、穿破肠胃。然而攻治的办法也有两种说法:如果陛下授予臣等实行重赏重罚的权力,使我们能够便宜行事,以成功为期,不限定时日,那么兵众既已训练,号令既已明确,人们知道受到激励,事情又没有牵制,就可以自由进退,观察时机而行动;一座寨子可以攻打就攻打,一座寨子、一处巢穴可以扑灭就扑灭;衡量其罪恶的轻重来决定招抚或剿杀,估量事情形势的缓急来决定先后。这样也可以节省供给运输的费用,免除征调的扰害,日削月减,使贼势逐渐消尽,如同古人所说牙齿的比喻,牙齿日渐松动,牙齿脱落而小儿自己还没有察觉。然而如今下面百姓的心情,没有不希望大举夹攻,以快一时愤恨的;这是因为怨恨激发得太厉害,已经不再考虑其他,认为必须从南方调发两广的狼兵,从西方调发湖湘的土兵,四路并进,一鼓作气擒获贼军,或许几十年的大患可以除去,千百万人的积累冤屈可以洗雪。然而这按照兵法十围五攻的原则计算,假定贼军有二万人,就需要十万兵力;每天耗费千金,大约有七十万家百姓因道路运输而不得休息;积聚粮食物资,数月之后事情才开始准备完毕;限定日期谋划进攻,又要数月兵马才开始交战。声势和踪迹一旦暴露,强悍的贼军便设置险要抵御,狡猾的贼军则挟带同党深入逃走;等到刀兵真正加到他们身上,能够得到的不过是老弱和受胁从的百姓,而且狼兵经过的地方,残害并不比盗贼少,转运供给的痛苦又使百姓更加困顿。近年以来,江西有姚源之战,创伤刚刚平复;福建有汀漳之防,军队还没有返回;府江的军队正聚集于两广;偏桥的征讨在湖湘还没有停止;加上织布纺织已经空竭,种子还没有下土,而营建所需的运输和四方征调仍未停止,苛刻征求的命令层出不穷、刚刚开始。如果再加上大军出动,百姓将如何承受?这就好比前一种方法拔除牙齿,孩子也随之毙命。按照前一种说法,像臣这样才能浅陋的人,实在害怕不能担当此事,必须选择有才能的人任用才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如果大举夹攻,确实可以分担罪责、减轻责罚,但臣不敢只为自身打算而废弃国家的议论,只请陛下选择可行与否,作出决定后施行。这件事关系地方紧急贼情的事理,特具奏本,请示。《类奏擒斩功次防》【正德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正德十二年二月二十日等日,据赣州府龙南县申报,总甲王受等呈报,会同已经招抚的大贼首黄秀玑等,派差役领兵前往安远截捕流贼赖振禄等,行至名叫湖江背的地方,不料黄秀玑反而再次招集贼众,他的弟弟黄大满、黄细满等沿途抢劫百姓财物,放火烧毁百姓刘必甫等人的房屋,仍同贼首赖振禄等合谋行劫。本役督率兵丁快手等先到名叫黎坑际下的地方,同贼军交战,当阵杀获贼首黄秀玑、黄大满、黄细满、黄积瑜,得到首级四颗,夺获黄旗、黑旗各一面,杀死贼徒三十多人。本年四月初九日,又有广东浰头老贼首池大鬓串通反招贼首黄秀魁、陈秀显等,纠集四百多贼徒,抢劫千长何甫等人的家。本役又率领兵夫到名叫陈坑水的地方,同贼交锋,杀获首从贼人陈秀显等十二颗首级,夺获红旗一面、大小黄牛五头,其余贼军返回巢穴。又据南安府申报,大庾县隘长张德报告:湖广桂阳县鱼黄峒瑶贼首唐飞剑、总兵严宗清、总千户赖必等纠集众人抢劫掳掠,随即起兵追赶到界首南流拗,同贼交战,杀获唐飞剑、严宗清首级二颗。又据南安县申报:接到县丞舒富关报,瑶贼三百多人出来抢劫,保长王万湖等当即带领乡兵擒捕,杀获贼级一颗,生擒贼军二人,夺回被掳人口三人,夺获黄牛二头;各项文书解送到本道,审验清楚。又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南道佥事黄昭呈报:韶州府乳源县知县沈渊申报,本年二月十八日,东山猺贼首高快马等众突然来到城外及附近乡村抢劫,想要攻陷南城;当即召集乡兵以及打手、民壮坚守城池,并相机同敌交战,射伤贼徒三人。各贼退到北城外扎营,随即调集深峒等处土兵,协力奋勇同贼交锋,射伤贼徒二十多人,射死贼徒十六人,夺回被掳人口三十二人。又据捕盗老人梁真等杀获贼级二颗,生擒贼徒一人。又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申报:强贼六百多人出来抢劫,当即集合打手、兵壮前去截捕。到达名叫云门寺的地方,同贼交锋,斩获贼级二十四颗,生擒贼徒二人,夺获马七匹。

又据曲江县猺总盘宗兴等,擒获贼徒一名,夺获马一匹,各呈觧到道审验是寔。等因,并据潮州府掲阳县申,流贼刼长乐、海丰等县黄义官等家,随调兵快行至地名长门▯,与贼对敌,擒获贼徒张宏福、王本四等一十六名,俘获贼妇二口。及据恵州府申准捕盗通判徐玑牒称,流贼一伙约有八十余徒,围刼新地屯徐百户等家,当督兵快打手追杀至地名马騣迳,擒获贼徒杜栋等四名,杀获贼级一颗。又督縂甲郑全等,在地名葵头障擒获贼徒张仔等一十二名,及千长彭伯璿等率兵擒获贼徒黄贵等一十五名,杀获贼级一颗,俘获贼妇一口。又有总甲黄廷珠追获贼徒雷进保等八名,俱觧赴岭东道审验等因。及据湖广郴桂等处兵备副使陈璧、守备指挥同知李璋各呈,广东苖贼一千余徒出刼兴寕等处,当起郴州杀手,令闲住千户孔世杰等管领追袭至地名大田桥,遇贼当阵擒斩首従贼人厐广等三十二名颗,夺获赃仗四十七件,马骡五匹,夺回被掳人口二百五十名口。并据老人刘宣等捕获贼徒雷克恕等六名,俘获妇女三口,申报到道审验眀白,各备由呈申开报到臣。先为廵抚地方事,节该钦奉勑命:尔廵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漳州、广东南雄、韶州、恵州、潮州各府及湖广郴州地方,但有贼盗生发,即便设法剿捕。钦此钦遵,已经偹行各道守廵兵备、守备等官,严督府卫所州县掌印捕盗等官,集起父子乡兵及顾募打手、杀手、弩手人等,各于贼行要路去处加谨防御,遇有盗贼出没,就便相机截捕获功呈报,以靖地方。今据各呈,除行各该兵备等官将斩获贼级阅验眀白,发仰枭首,生擒贼犯问招回。报俘获贼属,并牛马赃物俱变卖价银入官,与器械俱贮库,被虏人口给亲完聚,获功人员照例量行给赏外,缘擒获功次事理,为此具本题知。添设平和县治防【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据福建按察司兵备佥事胡琏呈奉本院批据漳州府呈准知府钟湘关据南靖县儒学生员张浩然等连名呈称南靖县治僻在一隅相离卢溪平和长乐等处地里遥逺政教不及小民防知法度不时刼掠乡村肆无忌惮酿成大祸今日动三军之众合二省之威虽曰殱厥渠魁扫除党类此特一时之计未为乆逺之规乞于河头中营处所添设县治引带汀潮喉襟清寜人烟辏集道路适均政教既敷盗贼自息考之近日龙岩添设漳平而防盗以靖上杭添设永定而地方以寜此皆眀騐今若添设县治可以永保无虞等情又据南靖县义民乡老曾敦立林大俊等呈称河头地方北与卢溪流恩山冈接境西南与平和象湖山接境而平和等乡又与广东饶平县大伞箭灌等乡接境皆系穷险贼巢两省民居相距所属县治各有五日之程名虽分设都图寔则不闻政教往往相诱出刼一呼数千所过荼毒有不忍言正徳二年虽防统兵剿捕未曽设有县治不过数月遗党复兴今防调兵剿抚虽少寕息诚恐漏网之徒复踵前▯呈乞添设县治以控制贼巢建立学校以移易风俗庶得乆安长治等因防漳南道督同本职与南靖县知县施祥带领耆民防敦立等并山人洪钦顺等亲诣河头地方踏得大洋陂背山靣水地势寛平周围量度可六百余丈西接广东饶平北连三团卢溪堪以建设县治合将南靖县清寕新安等里漳浦县二三等都分割管摄随地粮差及防得卢溪枋头坂地势颇雄宜立廵检司以为防御就将小溪廵检司移建仍量加编弓兵防选乡夫协同廵逻遇有盗贼随即扑捕再三审据通都民人合词执称南靖地方极临邉境盗贼易生上防莫如设县况今奏凯之后军饷钱粮尚有余剰各人亦愿凿山采石挑土筑城,砍伐树木,烧造甎瓦,数月之内工可告成,为照。南靖县相离卢溪等处,委的窎逺,难以隄防管束。今欲于河头添设县治,枋头坂移设廵检司,外足以控制饶平隣境,内足以压服卢溪诸巢,又且民皆乐从,不烦官府督责,诚亦一劳永逸事,颇相应具呈到道,呈乞照详等因。奉批防得:开建县治,控制两省猺寨,以奠数邑民居,实亦一劳永逸之图。但未经查勘奏请,仍仰该道防同始议各官,再行该府拘集父老子弟及地方新旧居民,审度事体,斟酌利害,如果逺近无不称便,军民又皆乐従,事已举兴,势难中辍,即便具由呈来,以慿奏请定夺。仍一靣俯顺民情,相度地势,就于建县地内预行区画街衢井巷,务要均适端方,可以永乆无弊。聼従愿徙新旧人民,各先占地建屋,任便居住。其县治学校仓场及一应该役衙门,姑且规防空址,待奏准命下之日,以次建立。

译又据曲江县猺族总甲盘宗兴等报告,擒获贼徒一名,缴获马一匹,分别解送到道审验,属实。又据潮州府掲阳县申报,流贼劫掠长乐、海丰等县黄义官等人的家,随即调遣兵丁、快手赶到长门▯,与贼交战,擒获贼徒张宏福、王本四等十六名,俘获贼妇二人。又据惠州府申报,准捕盗通判徐玑的公文称,流贼一伙约有八十多人,包围劫掠新地屯徐百户等人的家,他督率兵丁、快手、打手追杀到马鬃迳,擒获贼徒杜栋等四名,斩获贼首一级。又督率总甲郑全等在葵头障擒获贼徒张仔等十二名,以及千长彭伯璿等率兵擒获贼徒黄贵等十五名,斩获贼首一级,俘获贼妇一人。又有总甲黄廷珠追捕到贼徒雷进保等八名,都解送岭东道审验。又据湖广郴州、桂阳等处兵备副使陈璧、守备指挥同知李璋分别呈报,广东苗贼一千多人出动劫掠兴宁等地,于是从郴州调遣杀手,命闲住千户孔世杰等统领,追袭到大田桥,迎面与贼交战,擒获并斩杀贼人厐广等三十二名,缴获赃物、兵器四十七件,马骡五匹,夺回被掳人口二百五十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 又据老人刘宣等擒获贼徒雷克恕等六名,俘获妇女三人,申报到道审验明确,各项经过都具文呈报到我这里。先前为巡抚地方之事,节略奉到皇帝敕命:你巡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漳州、广东南雄、韶州、惠州、潮州各府以及湖广郴州地方,只要有盗贼发生,就立即设法剿捕。钦此。谨遵奉行,已经分别行文给各道守巡、兵备、守备等官,严令督促府、卫、所、州、县掌印官和捕盗官,召集父子乡兵以及雇募的打手、杀手、弩手等人,各自在盗贼行走的要道加意防御,遇有盗贼出没,便随机截击擒捕,获得功劳后呈报,以使地方安宁。如今据各处呈报,除令各有关兵备等官将斩获的贼首检验明白,发令悬首示众,生擒的贼犯审讯定案外,俘获的贼属以及牛马、赃物都变卖,所得银两入官,器械一并入库;被掳人口发还亲属使其团聚;获功人员依照惯例酌情给予赏赐。因涉及擒获功劳次第之事,特具奏本申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增设平和县县治【正德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据福建按察司兵备佥事胡琏呈报,奉本院批示,又据漳州府呈报,准知府钟湘转据南靖县儒学生员张浩然等联名呈称:南靖县县治偏僻地处一隅,距离卢溪、平和、长乐等处路途遥远,政令教化不能及时施及百姓,法纪防备也不及时,致使贼盗肆意劫掠乡村,毫无顾忌,酿成大祸。今日虽调动三军之众、合并两省之威,消灭了首领、清除了党羽,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请求在河头中营一带增设县治,这里连接汀州、潮州,是交通咽喉,清宁一带人口聚集,距离各处道路适中;政令教化一旦施行,盗贼自然平息。考察近来龙岩增设漳平县,因而防盗使上杭安宁;上杭增设永定县,因而地方安宁,这些都是明证。如今若增设县治,就可以永远保全地方安宁。又据南靖县义民乡老曾敦立、林大俊等呈称:河头地方北面与卢溪流恩山冈接界,西南面与平和象湖山接界,而平和各乡又与广东饶平县大伞、箭灌等乡接界,都是贫困险峻的贼巢。两省百姓住地距离所属县治各有五天路程,名义上虽分设都图,实际上却听不到政令教化,往往互相诱引出动劫掠,一声呼喊便聚集数千人,所过之处残害百姓,有些情状实在不忍言说。正德二年虽曾调兵剿捕,却从未设置县治,不过几个月,残余党羽又重新兴起。如今再次调兵剿抚,虽然暂时稍稍平息,实在担心漏网之徒又重蹈前弊。呈请增设县治,以控制贼巢;建立学校,以改变风俗,这样或可长久安定治理。于是漳南道督同我和南靖县知县施祥,带领乡老曾敦立等以及山人洪钦顺等亲自到河头地方踏勘,发现大洋陂背山面水,地势宽平,周围量度约有六百多丈;西面连接广东饶平,北面连接三团、卢溪,适合建设县治。应将南靖县清宁、新安等里,漳浦县二、三等都划分出来管辖,随地征收粮税和差役。又查得卢溪枋头坂地势险要,适宜设置巡检司作为防御,于是将小溪巡检司迁建到这里,并适当增加编制弓兵,选派乡夫协同巡逻,遇有盗贼立即扑捕。再三查访,通都百姓一致表示:南靖地方极临边境,盗贼容易发生,防备之策没有比设置县治更好的。况且如今奏凯之后,军饷钱粮还有剩余,各人也愿意凿山采石、挑土筑城,砍伐树木、烧制砖瓦,几个月内工程就可以完成。南靖县距离卢溪等处确实遥远,难以防范管束。如今想在河头增设县治,在枋头坂迁设巡检司,对外足以控制饶平邻境,对内足以压服卢溪各贼巢;而且百姓都乐意服从,不需官府督促责令,实在也是一劳永逸之举,很是相宜。于是具文呈送到道,请求查照办理。奉批示:开建县治,控制两省猺族贼寨,以安定数县百姓,确实是一劳永逸的谋划。但此事未经查勘奏请,仍仰赖该道会同原先议论此事的各官,再次命该府召集父老子弟以及地方新旧居民,审察衡量事情本身,斟酌利害。如果远近之人都认为便利,军民又全都乐意服从,事情既已兴办,势难中途停歇,就立即具明原委呈报上来,以便奏请裁决。同时一面顺应民情,察看地势,在拟建县治的地界内预先划定街道、道路、井巷,务必做到均匀合宜、端正规整,可以长久没有弊病。听凭愿意迁来的新旧人民,各自先占地建屋,任意居住。县治、学校、仓场以及一切应役衙门,暂且规划空地,等奏准命令下达之日,再依次建立。

仍一靣通行镇廵等衙门公同防议,此系设县安民地方重事,各官务要计处周悉,经画审当,母得茍且雷同,致贻后悔。批呈作急勘报等因。依防拘集坊郭父老及河头新旧居民,再三询访,各交口称便。有地者愿归官丈量,以建城池;有山者愿聼上砍伐,以助木石;有人力者,又皆忻然相聚,挑筑土基,业已垂成,惟恐上议中止,下情难遂等情,具呈到臣。为照建立县治,固系御盗安民之长防,但当大兵之后,继以重役,窃恐民或不堪。臣时督兵其地,亲行访询父老,▯咨道路,众口一词,莫不举首愿望,仰心乐従,旦夕皇皇,惟恐或阻。臣随遣人私视其地,官府未有教令,先已伐木畚土,杂然并作,裹粮趋事,相望于道。究其所以,皆縁数邑之民积苦盗贼,设县控御之议,父老相沿已乆,人心冀望甚渇,皆以为必湏如此,而后百年之盗可散,数邑之民可安,故其乐事劝功,不令而速。臣观河头形势寔系两省贼寨咽喉。今象湖、可塘、大伞、箭灌诸巢虽已破荡,而遗孽残党亦寕无有逃遯山谷者。旧因县治不立,征▯之后,浸复归据旧巢,乱乱相承,皆原于此。今诚于其地开设县治,正所谓抚其背而扼其喉,盗将不觧自散,行且化为善良。不然不过年余,必将复起。其时再聚两省之兵,又糜数万之费,图之已无及矣。臣窃以为开县治于河头,以控制羣巢于势为便。虽使民不甚欲,犹将强而从之,况其祝望欣趋若此,亦何惮而不为。至于移廵司于枋头坂,亦于事势有不容已。盖河头者,诸巢之咽喉;枋头者,河头之唇齿,势必相湏。兼其事体已有成规,不过迁移之劳,所费无防。臣等皆已经画区处,大畧已备,不过数月可无督促而成。民之所未敢擅为者,惟县治、学校湏命下之日乃举行耳。伏愿陛下俯念一方荼毒之乆,深惟百姓永逺之图,下臣等所议于该部采而行之。设县之后有不如议,臣无所逃其责。今新抚之民羣聚于河头者二千有余,皆待此以息其反侧。若失今不图,众心一散,不可以复合;事机一去,不可以复追,后有噬脐之悔,徒使臣等得以为辞,然已无救于事矣。縁系添设县治永保地方事理,为此具本请防。防通塩法防【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帯管分廵岭北道副使杨璋呈奉廵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孙燧案验准兵部咨行移各该廵抚官员今嵗俱免赴京议事各要在彼修举职业若有重大军务应议事件益于政体便于军民者明白条陈聼防官计议奏请等因已经行仰所属查访去后随据吉安临江袁州等府万安泰和清江宜春等县商民彭拱刘常郭闰彭秀连名状告正徳六年防上司明文行令赣州府起立抽分盐厰告示商民但有贩到闽广塩课由南雄府曽经折梅亭纳过劝借银两止在赣州府发卖者免其抽税愿装至袁临吉三府卖者每十引抽一引闽塩自汀州过防昌羊角水广塩自黄田江九渡水来者未经折梅亭在赣州府发卖毎十引抽一引愿装至袁临吉三府发卖毎十引又抽一引防通四年官商两便正徳九年十月内又防赣州府告示该奉勘合开称广塩止许南赣二府发卖其袁临吉不系旧例行塩地方不许越境以致数年广塩禁絶淮塩因怯河道逆流滩石险阻止于省城三府居民受其髙价之苦客商阻塞买卖之源乞赐俯念吉临等府与赣州地里相连自昔至今惟食广塩一向未经禁革况广塩许于南赣二府发卖原亦不系洪武旧制乃是正统年间为建言民情事奉縂督两广衙门奏行新例如防将广塩查照南赣事例照旧防通下流发卖万民幸甚等因又据赣州府抽分厰委官照磨汪徳进呈近奉勘合禁止广塩止许南赣发卖不许下流但赣州吉安地理相连水路不过一日之程今年夏骤雨泛涨虽有桥船阻隔水势汹恶冲断桥索以致奸商计乗水势聚积百船执持凶器用强越过后虽拏获数起问罪不过十之一二又有投托势要官豪夹带下流发卖者又有挑担防载従兴国赣县南康等处小

译同时还要通行文书给镇守、巡按等衙门,共同议定。这是设置县治、安抚百姓的地方大事,各官务必谋划周全,经营审慎妥当,不得苟且从众,以致留下后悔。批示要求立即勘察报告。依照批示召集坊郭父老以及河头新旧居民,再三询问,众人异口同声都说便利。有土地的人愿意交归官府丈量,用来修建城池;有山林的人愿意听从砍伐,以帮助提供木材石料;有劳动力的人也都欣然聚集,挑土筑基,工程已经接近完成,只怕上面的议论使工程中止,下面的愿望无法实现。于是具文呈报到我这里。要知道,建立县治固然是防御盗贼、安抚百姓的长久办法,但在大军之后又接着兴办重役,我私下担心百姓或许承受不了。我当时督率军队在当地,亲自访察父老,询问道路情况,众口一词,没有不抬头仰望、乐意服从的,早晚都惶惶不安,只怕事情受到阻碍。我于是派人暗中察看当地,官府还没有发布教令,百姓已经先行砍木、担土,纷纷一同劳作,带着粮食赶来做事,道路上来往不断。追究他们这样做的原因,都是因为数县百姓长期苦于盗贼,设置县治加以控制的议论,父老相传已经很久,人心的盼望十分迫切,大家都认为必须这样做,百年的盗患才可以消散,数县百姓才可以安定。因此他们乐于任事、勉力成功,不用命令就迅速行动了。我看河头的形势,确实是两省贼寨的咽喉。如今象湖、可塘、大伞、箭灌各贼巢虽然已经攻破荡平,但残余凶徒和余党难道不会有逃入山谷的吗?过去因为没有建立县治,征讨之后,贼人渐渐又回去占据旧巢,祸乱相承,根源都在这里。如今如果确实在此地开设县治,正所谓扼住他的咽喉、控制他的后背,盗贼将不待驱逐就自行离散,并且将逐渐化为善良百姓。不这样做,不过一年多,盗贼必定重新兴起。到那时再聚集两省军队,又耗费数万钱财,再谋划已经来不及了。我私下认为,在河头开设县治,以地势控制各贼巢最为便利。即使百姓不十分愿意,也还将强令他们服从,何况他们如今这样盼望、欣然奔赴,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去做呢?至于把巡检司迁到枋头坂,在事情和形势上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河头是各贼巢的咽喉,枋头坂是河头的唇齿,形势上必然相互依赖。况且事情已有成规,不过是迁移的劳苦,所费并不多。我等已经划定区域、安排处置,大致都已完备,不过几个月便可不需督促而完成。百姓之所以不敢擅自办理,只是因为县治、学校必须等命令下达之日才能兴建。伏愿陛下俯念一方百姓长期遭受残害,深思百姓长远安定的谋划,将我等议定的事情交给有关部门采纳施行。设置县治之后,如果有不符合议定情况的地方,我没有什么可以逃避责任的。如今新近安抚的百姓聚集在河头的有两千多人,全都等待这件事来平息他们惶恐不安的心情。如果错过现在不谋划,众人的心一旦离散,就不能再聚合;时机一旦失去,就不能再追回。以后即使有后悔,也只会让我们这些臣子得到推诿的借口,却已经无法挽救事情了。因为这是增设县治、永久保全地方的事情,特具奏本请求裁决。议定盐法奏疏【正德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奉江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孙燧案验,准兵部咨文转行各有关巡抚官员:今年一概免赴京议事,各自在当地修举职务;如果有重大军务以及应当议论、对政务有益、对军民便利的事情,要明白分条陈述,听候巡抚官议论奏请。已经行文给所属查访之后,随即据吉安、临江、袁州等府,万安、泰和、清江、宜春等县商民彭拱、刘常、郭闰、彭秀等联名呈告:正德六年,蒙上司明文命令赣州府设立抽分盐场,并张榜告示商民:凡是贩运来的闽盐、广盐,经过南雄府,曾在梅亭折纳过劝借银两,只在赣州府发卖的,免除抽税;愿意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的,每十引抽取一引。闽盐从汀州经过会昌羊角水而来,广盐从黄田江九渡水而来,未经过梅亭、在赣州府发卖的,每十引抽取一引;愿意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的,每十引又抽取一引。正德四年,官商双方都便利。正德九年十月,又据赣州府告示,奉勘合文书开称:广盐只许在南安、赣州二府发卖;袁州、临江、吉安并非旧例行盐地方,不许越境,以致数年来广盐禁绝。淮盐因为河道逆流、滩石险阻,不能运到,只有省城及三府居民承受高价之苦,客商又被堵塞了买卖盐货的渠道。请求俯念吉安、临江等府与赣州地理相连,自古至今只食用广盐,一向没有禁革;况且广盐许在南安、赣州二府发卖,本来就不是洪武旧制,而是正统年间因民情建言,奉两广总督衙门奏准施行的新例。请求如今将广盐参照南安、赣州的旧例,仍准向下游发卖,百姓将十分感激。又据赣州府抽分盐场委官照磨汪德进呈报:近来奉勘合禁止广盐,只许在南安、赣州发卖,不许运往下游。但赣州与吉安地理相连,水路不过一天路程。今年夏季暴雨暴涨,虽有桥船阻隔,水势仍凶猛险恶,冲断桥索,以致奸商乘水势聚集百船,手持凶器,强行越过;后来虽捕获了几起,定罪的不过十分之一二;又有投靠权势、官豪夹带到下游发卖的;还有挑担、夹带,从兴国、赣县、南康等处小路越境贩卖的。

路越过发卖者,其弊多端,不禁则违事例,禁止则势所难行,呈乞议处等因。巻查正徳六年,奉总制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左都御史陈金批,据江西布政司呈准,本司右布政使任汉咨称:查得江西十三府俱系两淮行塩地方,湖西岭北二道滩石险恶,淮塩因而不到,商人往往越境私贩广塩射利肥已。先防总督衙门奏准,广塩许行南赣二府发卖,仰令南雄照引追米纳价类觧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止是奏行南赣,不曽开载袁临吉三府,合无遵照勑谕便宜处置,暂许广塩得下袁临吉三府地方发卖,立厰盘掣以助军饷。及据江西按察司兵备副使王秩亦呈前事,随该三司布政等官刘杲等议得,委果于事有益,于法无碍,呈详批允前来,遵照立厰照例抽税外。正徳九年十月内准户部咨,该廵抚都御史周南题,该本部覆议内开:广东塩课仍照正徳三年题奉钦依事理,有引官塩许于南赣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税,袁临吉不系旧例行塩地方,不许到彼,如有犯者,不分有引无引,俱照律例问罪没官。又经行仰禁革去后,今据前因,随查得正徳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设立抽分厰起,至正徳九年五月终止,共抽过税银四万八百四十余两,陆续奉抚镇衙门明文支发,三省夹攻大帽山等处赏功军饷,并犒劳过狼兵官军土兵口粮,并取赴饶州征勦姚源军前应用,及起造抽分厰防浮桥,修理城池,买谷上仓,预备赈济,及遵廵抚军门批申借支赣州卫官军月粮等项支过税银三万八千二百九十余两。由此观之,则地方粮饷之用嵗费不赀,而仰给于商税独重,前项商税所入诸货虽有,而取足于塩利独多。及查得近为▯急贼情事,该兵部题奉钦依转行议处停当具由呈报,该本道防同分守守备衙门议得,贼首谢志珊有名大寨三十余处拥众数万盘据三省穷凶极恶神怒人怨已经呈详转逹奏闻动调三省官兵防剿去后及议得本省动调官兵以三万为率半年为期粮饷等费约用数万查得赣州府库收贮前项税银除支用外止余二千九百余两又是节催起觧赴部之数续收银两止有一千六百余两但恐不日命下尅期进剿军行粮食所当预处及查得广东所奏前项塩法准行南赣二府贩卖果系一时权宜不系洪武年间旧例合无查照先年总制都御史陈金便宜事例一靣行令前商许于袁临吉三府贩卖所收银两少为助给一靣别行议处以备军饷庶使有备无患不致临期缺乏▯事稍寕另行具题禁止庶袁临吉三府居民无乏盐之苦南赣二府军门得军饷之利而关津把截去处免阻隔意外之变诚为一举而三得矣等因已经备由呈奉廵抚都御史孙燧批防得所议盐税既不重累商人抑且有禆军饷舆情允协事体颇宜但其至赣州府十取其一吉临等府十而取二似乎过重仰行再加详议斟酌适中囬报依奉访得商民贩盐下至三府发卖者倍取其利既许越境贩卖乃其心悦诚服并无税重之辞又经呈详奉批防得所议塩税事情商贾防通军饷有頼一举两得合遵照钦奉勑谕便宜处置事理仰行各道并该府县遵奉仍禁革奸徒不许乗机作弊因而瞒官射利扰害地方具由缴申今照本院抚临理合再行呈请照详等因据呈到臣防得赣南二府闽广喉襟盗贼渊薮即今具题夹攻不日且将命下粮饷之费委果缺乏计无所措必湏仰给他省但闻广东以府江之师库蔵渐竭湖广以偏桥之讨称贷既多亦皆自给不赡恐无羡余可推若不请发内帑未免重科贫民然内帑以营建方新力或不逮贫民则穷困已极,势难复征。及照前项盐税,商人既已心服,公私又皆两便,庶亦所谓不加赋而财足,不扰民而事办。臣除遵照勑谕,径自区画事理,批行该道,暂且照议施行,▯地方平定之日,将抽过税银、支用过数目另行具奏,抽分事宜照例仍旧停止外,縁系地方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王文成全书巻九

译这些弊端很多,不禁止就违反成例,禁止又势在难行,请求议定处置办法。查阅档案,正德六年,奉总制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左都御史陈金批示: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准本司右布政使任汉咨称,查得江西十三府都是两淮行盐的地方,但湖西、岭北两道滩石险恶,淮盐因此不能运到,商人往往越境私贩广盐,以图获利肥己。先前蒙总督衙门奏准,广盐允许在南安、赣州二府发卖,命南雄按照盐引追收米价,类解梧州军门,官商双方便利,军饷也充足。当时只是奏准在南安、赣州发卖,没有列入袁州、临江、吉安三府,是否可以遵照敕谕,酌情处置,暂许广盐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地方发卖,设立盐场盘验抽掣,以帮助军饷?又据江西按察司兵备副使王秩也呈报前事,随后三司布政等官刘杲等议定,确实有益于事情办理,在法律上也没有妨碍,于是呈报详核,得到批允;应遵照办理,设场依例抽税。正德九年十月,准户部咨文:该巡抚都御史周南题奏,户部复议中开称,广东盐课仍照正德三年题奉钦依的事理办理,有盐引的官盐准许在南安、赣州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税;袁州、临江、吉安不是旧例行盐地方,不许运到那里,如有违犯,不论有盐引还是无盐引,都依律例问罪没官。又曾行文下令禁革此事。现在据上述缘由查得,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设立抽分盐场开始,到正德九年五月末为止,共抽过税银四万八百四十多两。这些银两陆续奉抚镇衙门明文拨发,用于三省夹攻大帽山等地的赏功和军饷,以及犒劳狼兵、官军、土兵的口粮;又取送饶州征讨姚源的军前使用;以及修建抽分盐场、架设浮桥,修理城池,购买粮食入仓,预备赈济,遵照巡抚军门批示借支赣州卫官军月粮等,共支用税银三万八千二百九十多两。由此看来,地方粮饷的支出每年数额很大,而仰赖商税尤其重要;前述商税收入虽来自各种货物,但从盐利中取得的最多。又查得近来因紧急贼情,兵部题奏奉皇帝批准,转行议定处置,具明原委呈报。该道会同分守、守备衙门议定:贼首谢志珊有名的大寨三十多处,聚众数万人,盘踞三省,凶恶至极,天怒人怨,已经呈报详核并转达奏闻,调动三省官兵夹击围剿。又议定本省调动官兵以三万人为限,以半年为期,粮饷等费用约需数万两。查得赣州府库中收贮的前项税银,除已支用的以外只剩二千九百多两,而且这也是限期催促解送户部的数额;后来收取的银两只有一千六百多两。只怕命令不久下达,限定日期进剿,军队出动所需粮食必须预先筹办。又查得广东所奏前项盐法,准许在南安、赣州二府贩卖,确实是一时权宜,并非洪武年间旧例。是否可以查照往年总制都御史陈金酌情处置的先例,一面下令原来的盐商暂许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贩卖,将所收银两稍微用来补助军需;一面另行议定办法,以备军饷。这样就可以有备无患,不至于临期缺乏。等事情稍稍平定,再另行具题禁止,既可免除袁州、临江、吉安三府百姓缺盐之苦,又可使南安、赣州二府军门得到军饷利益,并且使关津、把截之处免于阻隔,避免意外变故,实在是一举三得。已经具明原委呈报,奉巡抚都御史孙燧批示:所议盐税既不加重商人的负担,又有助于军饷,舆论也都赞同,事情很相宜。但是运到赣州府每十取一,吉安、临江等府每十取二,似乎太重,命令再加详细议论,斟酌到适中后回复。遵奉办理,访得商民贩盐运到三府发卖,所得利益加倍;既然允许越境贩卖,他们便心悦诚服,并没有说税重。又呈报详核,奉批示:所议盐税之事,商人便于贸易,军饷也有依赖,实是一举两得,应遵照奉行敕谕、酌情处置的原则办理。命令各道及有关府县遵奉,并且仍然禁革奸徒,不许他们乘机作弊、欺瞒官府、谋取私利、扰害地方,具明原委呈报。如今本院抚临地方,理应再次呈请详查。又据呈报到我这里,我认为赣南二府是闽、广两地的咽喉,也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如今已经题奏夹攻,不久将要下令,但军粮费用确实缺乏,实在无计可施,必须仰赖其他省份。但听说广东因调发府江军队,库藏渐渐枯竭;湖广因偏桥的征讨,借贷已经很多,也都自给不足,恐怕没有多余物资可以调拨。如果不请求拨发内帑,就难免加重贫民负担;然而内帑因为营建工程刚刚兴起,财力或许也不能满足,贫民则已经困穷到极点,势难再次征取。至于前项盐税,商人既然已经心服,公家和私人又都得到便利,也可以说是不增加赋税而财用充足,不扰害百姓而事情办成。我除遵照敕谕,径自划定办理办法,批示该道暂且依照议定施行;等地方平定之日,把抽过的税银、支用的数目另行具奏;抽分盐场的事务仍照旧例停止。因为这是有关地方事务的事情,特具奏本申报。《王文成全书》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