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王文成全书卷十明王守仁撰别録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王文成全书》卷十，明代王守仁撰，《别录》二。奏议、防务奏疏二。议论三省夹击剿贼和筹措兵粮的奏疏【正德十二年七月初五日】。接到兵部咨文，文中说：职方清吏司案呈，奉兵部送来的兵科抄件，湖广地方巡抚兼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秦金上奏说：臣与巡按御史王度共同商议，并督同都、布、按三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文恭、左布政使周季凤、副使恽巍等议定，查得湖广郴州、桂阳等处所属地方，与广东乐昌、江西上犹等县的猺贼暗中相互联络。那里有名的贼首龚福全、高仲仁、李斌、厐文亮、蓝友贵等，向来依仗巢穴险固，聚众抢劫。前些年出兵征剿各贼，仍有漏网未被消灭的，终于使祸患延续到今天。臣等仰体皇上的仁爱生民之心，设法招抚处置，希望谋求地方安定，以成就止息战争的武功。无奈他们像犬羊一样的性情，反复欺诈而没有一定；像豺狼一样的心肠，贪婪吞噬而不知满足。表面上虽然听从招安，暗地里却肆意作恶。如今竟然攻打县城堡寨，侵犯官府，杀害官员，凶恶到了极点，神人共同愤怒。虽然各路官兵已经擒获、斩杀了若干人，使他们稍稍畏惧而退回巢穴，但由于其族类众多，出没行踪仍然难以预料。如果不是三省合兵，大张旗鼓地施行上天的讨伐，罪恶终究不能彻底消灭，疆域又怎能得到安宁？根据各位官员的奏呈，都请求大举进剿。臣等再三筹划，并非敢于轻率地挑起战端，只是审察时势、权衡形势，确实有不能停止的理由。况且他们的巢穴很多，贼党也多，东边追赶便向西逃窜，这里出现便在那里藏匿，必须调发本省土官、汉官军、民兵、杀手等共三万余人，分设哨道，限定日期进剿。两广和南赣仍须各自调发官军、狼兵，进行拦截夹击，协助完成大事。臣等计算兵粮数目重大，安排处置十分困难；加上本省兵灾荒歉接连发生，财力匮乏，前面所需的钱粮必须预先筹划。现将应调土官、汉官军的数目、粮饷供给办法以及作战方略逐项开列上奏。兵部复议说：边疆之外的军事权力，贵在专一委任；征伐之事，最忌讳从远方遥相控制。如今郴州、桂阳猺贼的祸害日益严重，既然湖广镇守、巡抚及三司官员奏议认为出兵已不可停止，就应限定日期进剿。朝廷如果又犹豫不决，反复往来奏议，必然耽误事情。不过七月出兵时天气还很炎热，而且现在五月将到中旬，三省约定的奏议期限过于急迫，因此再请敕令两广总督等官、左都御史陈金等，以及敕令巡抚南赣左佥都御史王守仁，各自按照议定的事理，敬谨遵行敕令中应办事项，不许违期误事。并改议在九月中旬集合齐备后出兵，这样或许三省路途遥远，也不至于耽误约定的奏议。本年五月十一日，少保兼太子太保、本部尚书王琼等具题，奉皇帝钦准，兵部咨文送到臣处。除敬谨遵行外，臣又查阅案卷。此前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湖广郴桂兵备副使陈璧以及广东韶州府分别呈报了前项事情。臣考察认为，前面贼人的罪恶已经积累到极点，天怒人怨，天子的讨伐势在必行。但是近年以来，江西有桃源之战，百姓的创伤才刚刚恢复；福建有汀州、漳州的防务，军队尚未回来；府江的军队正在两广集结，偏桥的讨伐在湖湘还没有停止。如果再接着发动大军，只怕百姓承受不了。是否可以申明赏罚，容臣等从容设法筹划。至于再次约定三省同时出兵夹击的事情，臣已经从两方面陈述，写成本章上奏请示了。如今接到前项因由，则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秦金所奏的夹击事宜，既然已经奉有成命。臣谨将南赣二府筹办兵粮的事项开列上报。由于事情关系地方紧急贼情，特具本请求裁决。现逐项开列如下。一、南安府所属大庾、南康、上犹三县，各有贼寇巢穴，彼此联络盘踞，人数达数千。西面连接湖广桂阳等县，南面连接广东韶州府乐昌等县。三省夹攻，必须由湖广从桂阳、桂东等处进兵，广东从乐昌县进兵；在南安方面，则必须由三县同时进兵。赣州府所属地区中，只有龙南县有贼巢，与广东惠州府龙川县的浰头接境。浰头是大贼池大鬓等人的巢穴，有数千人，比其他贼寇势力尤其猖獗。此前两次夹攻，都被他们漏网逃脱。龙南虽然有几股贼徒，较容易消灭，但他们借助浰头的兵力作为声援，进攻龙南就逃入浰头，官兵退去便又出来作乱。因此必须由广东兵从龙川进攻，赣州兵从龙南进攻，才可以使他们无处逃窜。一、上犹县距离龙南县约四百里，两处进兵，必须在同一时间同时发动，才可避免贼寇惊逃溃散的祸患。大略计算，也需要用兵一万二千人。现在拟调南康、上犹二县机兵、打手一千二百人，大庾县机兵、打手一千二百人；赣州府所属各县，除石城县外，宁都、信丰二县的机兵、打手各一千人，其余七县的机兵、打手三千人；龙泉县机兵、打手一千人；安远县招安的义民叶芳、老人梅南春等，龙南县招安的新民王受、谢钺等，共调兵二千人；汀州府上杭县打手一千人，潮州府程乡县打手一千人，共凑足一万二千人。但是广东、湖广两省的兵，都是狼兵、土兵中的精悍之众，贼人一向畏惧，势必会偏向江西逃窜。江西的兵恐怕怯懦，望见贼人便溃逃，这是他们一向的习惯。如今拟调的都是新近招募、尚未训练的人，如果严格依军法处置，或许能够使人心统一，事情也就可以成功。

译一、兵员一万二千余人，每人每天供应米三升，每天共需米三百七十余石；隔日折合发给银一分五厘，每天共需银一百八十余两。按六个月计算，约需米三万三千余石、银二万余两。统领哨队、统兵的旗牌等官员以及使客所需的廪给，还有奖赏功劳、犒劳用的牛酒、银牌、花红、鱼盐、火药等费用，约需银二万余两。前后两项合计，约需银五万两。两府的商税银自从集合兵员以来每天都有支出，目前存银只有四千余两。两府以及赣县、大庾、南康、上犹四县的积谷，估计约有七八万石，但是储藏积压年久，恐怕来不及舂米，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目。现有银两不够支用，本想另行筹措，但恐怕缓不济急。查得江西布政司以及各府、县没有别的积蓄，只有应解往南京的折粮银两尚存库中未解，以及各种纸米、赃罚银两。是否可以行文巡抚江西都御史孙燧，转行布政司，并通知各府，按照数目借给使用；等事情平定以后，或者从以后抽取的商税中拨还，或者开中盐引，另行筹划，奏请补还，这样或许能够有所帮助。一、本省应由巡按御史随军记录功劳、管理钱粮，以及统兵、领哨的官员，除本省三司的分守、分巡、兵备、守备官员和南赣二府官员临时确定任用外，访得九江府知府汪赖、吉安府知府伍文定、汀州府知府唐淳、惠州府知府陈祥，都才识干练通达；程乡县知县张戬、抚州府东乡县知县黄堂、建昌府新城县知县黄文鸑、袁州府萍乡县知县高桂、吉安府龙泉县知县陈允谐，都有才名，也都能够领兵。等命令下达后，听凭臣等选取任用。臣等私下考虑，出兵日期已经迫近，从今年七月上旬到九月中旬，只有两个月左右；所需的前项钱粮、器械以及拟调的兵丁、快手和应当委任的官员等，全都还没有筹办好。而且事情涉及各省，道路相距近的要半个月，远的要一个多月，万一各官中有人违抗、推托，不肯遵守约束，到临期误了事情，罪责将归于谁？请求按照湖广巡抚都御史秦金所奏、兵部题准的事理，各官中若有敢于抗拒违令、延误误事者，准许臣等立即依军法处置，或许可以使人警惧，事情也容易办成。南赣擒获、斩杀贼人的功劳次第奏疏【十二年七月初五日】。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据统兵等官、南安府知府季斆呈报并解送：生擒大贼首一名陈曰能，随从贼徒林杲等二十七名，斩获首级十六颗，俘获贼属男女十三人，以及马、牛等物，并开列说：攻破禾沙坑、船坑、石圳、上龙、狐狸、朱雀、黄石等七处贼巢，烧死贼徒不计其数，并烧毁房屋、禾仓三百余间。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并解送：生擒大贼首一名钟明贵，随从贼徒曾能志等二十一名，斩获首级四十五颗，杀死但未取得首级的贼徒一百一十七名，俘获贼属男女十六人，以及牛、马、驴等物，并开列说：攻破石路坑、白水峒、杞州坑、旱坑、茶潭、竹潭、皮袍、樟木坑等八处贼巢，烧死贼徒三百四十六名，并烧毁房屋、禾仓四百七十余间。赣县义官萧庾呈报并解送：生擒大贼首一名唐洪，随从贼徒蒲仁祥等六名，斩获首级并射死贼徒一百三十八名，烧毁贼巢房屋、禾仓一百二十间，以及俘获牛、羊、器械等物，并开列说：攻破长龙、鸡湖、杨梅、新溪等四处贼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口〕 各种事情的缘由都已送到岭北道，随即据统兵官员以及乡间向导等分别呈报说：自本年正月本院巡抚到任以来，便招募士兵、训练卒伍。各贼探知消息后，把家属、妇女和财物都分别寄放在山寨、林木茂密的地方；那些精壮贼徒白天下山耕作，夜间各自逃回山寨。依照本院的方略，于六月二十日子时，各哨按期进剿。每个巢穴只留下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看守，官兵一举火，奋力攻击，他们全都惊慌溃散；其中有的被弩箭射伤，立即身死，坠落深岩。又据县丞舒富、义官萧庾分别回呈：只有上犹县白水峒、石路坑两处巢穴，以及南康县鸡湖一处巢穴地势险峻，巢内贼属很多，被官兵从四面放火进攻，贼人无路可逃，烧死的很多；天亮后查看，只剩下骸骨，头面被烧死，无法辨认，因此难以取得首级，缘由如此。查照此前关于紧急贼情的公文，据上犹县申报：四月间，山寨巢穴的贼徒不断掳掠耕牛和人口，请求派兵追剿，乡民才稍稍能够播种插秧；如今早谷将要成熟，各巢贼徒又时常修整战具、出动抢劫，请求设法防遏，使百姓能够收割，勉强维持生计，缘由如此。又据县丞舒富及南安府呈报，大庾县申报的也是同一事情。本道查得，上犹县附近的巢穴有旱坑、茶潭、杞州坑、樟木坑、石路坑、白水峒、竹潭、川防、阴木潭等；南安县有长龙、鸡湖、杨梅、新溪等；大庾县有狐狸坑、船坑、禾沙坑、石圳、上龙、朱雀、黄石坑等。人数多的有三五百人，少的有七八十人。是否可以把本院选集的士兵交给官员统领，分别前往各处剿灭、遏制，缘由如此。此事已经呈报并奉本院批示，批示说：这些贼人的名号日益僭越，恶毒也日益放纵增长；如果果真让他们实现奸谋，乘虚进入广东，造成的祸害关系重大。除秘密通知南韶等府分兵防守截击外，命该道立即编组各军，确定哨队、分派任务；仍秘密召集各巢穴附近受过其害、熟知情况而可以充当乡间向导的人前来，分别引领各路官兵。出城时不得张扬。如今正值换班之月，就让他们都以轮换下班为名，白天潜伏、夜间行进，限定日期分别抵达指定地点，趁贼人没有防备，同时发动攻击。分领各官务必严守秘密、奋勇作战，竭尽忠诚以不负委托；如果有人推诿奸滑而耽误事情，以及军士中有人敢于迟到或退缩的，一律依军法处置，绝不轻易宽赦。

译本道还要亲自率领重兵随后继续进攻，秘密驻扎在贼巢的要害处，视时机接应，以防意外。一切军事机宜都必须谨慎、秘密而周详；还要严格查缉各军所俘获的真正贼徒，不许滥捕良民，缘由如此。臣遵奉命令，统领各军限定日期进剿，并加强防备遏制。如今据回呈前项事项，合并查得各哨共计生擒大贼首三名、首领以下贼徒五十四名，斩获首级六十八颗，杀死、射死贼徒二百四十余名，烧死贼徒二百余名，攻破巢穴一十九处，烧毁房屋、禾仓八百九十余间，俘获贼属男女二十九人，牛、黄牛、马、骡、羊共一百四十四头匹只。据各处领兵官员所报，擒获、斩杀的贼人数量固然不多，但巢穴已经空了，没有地方栖身；积聚的粮物已经烧毁，也没有东西可以供给。即使他们聚集在横水、桶冈的大巢中，将来人多粮少，再大举夹攻，也已经容易得多，缘由如此。转呈到臣处，臣又查阅案卷。此前据副使杨璋呈报，据南安府以及上犹等县、县丞舒富分别呈报，访得大贼首谢志珊号称征南王，纠集大贼首钟明贵、萧规模、陈曰能、唐洪、刘允昌等，约定与乐昌的高快马等贼整修战具，并制造吕公车，想先攻破南康县。听说广东官兵全部调去征剿府江，便要乘虚进入广东，缘由如此。此事已经批示命令该道编组各军，斟酌各贼巢的强弱，分派并确定哨队，选派有谋略、勇敢的属官统领军队；秘密召集熟知情况的向导引路，白天潜伏、夜间行军，限定六月二十日子时进入各个贼巢，同时举火，合力奋击，务必使贼人不留余孽。事情办理之后，如今据前项情形复核查验，得知上述贼巢果然几乎全部荡平，积蓄也果然全部焚毁。虽然报送的战功数目较少，实际被杀伤、烧死的却很多，贼人猖獗炽盛的势头稍稍受挫，叛乱的谋划暂时受到阻止。百姓得以收获秋粮，地方也因此暂时安宁。这全都是遵照兵部申明的律例事理、仰仗天威以及官兵效命的结果，并不是臣的智谋所能达到的。臣只想到，南赣的士兵素来没有得到训练和养育，见到贼人便逃跑是他们通常的状态。如今各位官员竟能夜间进入贼巢，奋勇追击，在其他地方或许还不算特别的功劳，但在南赣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再考察副使杨璋筹划安排、协助治理的功劳，比各位官员所受的劳苦更多。如今三省夹攻的日期已经临近，伏乞皇上特别加以奖励，以培植奋勇作战的风气，或许也可为日后大举进剿作准备，使臣等能够激励人心。除对获功人员酌量加以犒赏，生擒的贼徒交付监候审决，首级枭首示众，俘获的贼属交给有关部门收养，牛马由有关部门领管；对有功的士兵和人员，查验审定确实，造册上报缴纳之外，因这是关于斩获功劳次第的事情，特具本上奏告知。议论三省夹击剿贼的方略奏疏【十二年九月十五日】。据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臣查验案卷：接到兵部咨文，文中说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为紧急贼情事，备文筹划兵粮，约定三省将上犹县等处贼巢限定在九月中旬进剿，缘由如此。臣遵照办理，随即将本道兵粮事项列报本院，由本院转达上奏，听候裁定。随后据南安府上犹、大庾等县申报，各县乡民的早谷将要成熟，各巢山寨的贼徒正在修整战具，准备出动抢劫。又据南康县县丞舒富访得，大贼首谢志珊号称征南王，纠集桶冈等巢的贼首钟明贵等，约同广东大贼首高快马等大肆修整战具和吕公车，想先攻破南康县；听说广东官兵都被调去府江，便要乘虚进入广东流窜抢劫，请求及早进行扑剿，缘由如此。此事已经呈报本院，本院秘密接受方略并下令办理，委派知府季斆、县丞舒富等领兵分路进剿，共生擒大贼首陈曰能等三名、首领以下贼徒五十四名，斩获贼首级六十八颗，杀死、射死贼徒二百四十余名，烧死贼徒二百余名，攻破巢穴一十九处，烧毁房屋、禾仓八百九十余间，俘获贼属二十九人，牛、马、羊、骡共一百四十四头匹，已经全部呈报。又担心本院判断贼寇一定会乘隙再次出动，于是派知府季斆、指挥来春等统率军队驻扎南安，指挥姚玺、县丞舒富统率军队驻扎上犹，指挥谢昶、千户林节统率军队驻扎南康，各自在险要处往来防守、剿捕。到七月二十五日，贼首谢志珊果然又率领一千五百多名贼徒攻打南安府城，各官督率军队迎战，生擒贼犯杨銮等七人，斩获首级四十五颗，贼众大败而逃。八月二十五日，贼首谢志珊又率领二千多名贼徒再次攻打南安府城，各官督率军队迎战，生擒贼犯龙正等四十二人，斩获首级一百五十七颗，贼军又大败而逃。如今贼势稍稍受挫，如果乘此机会防守并直捣他们的巢穴，十天到一个月之间可以希望将其扫荡。但听说湖广的军队已经集结，而广东因为从府江撤军不久，又要调集狼兵，尚无确定日期。我谨按地图考察，江西南安有上犹、大庾、桶冈等贼巢，与湖广桂东、桂阳接壤，对这些地方进行夹攻，应当由江西和湖广协同防守进剿；广东只在仁化县的险要处设防截击，不参加夹攻。赣州龙南有浰头贼巢，与广东龙川接壤，对这里夹攻，应当由江西和广东协同防守进剿，湖广不参加。广东乐昌、乳源的贼巢与湖广宜章县接壤；惠州的贼巢与湖广临武县接壤；仁化县的贼巢与湖广桂阳县接壤；对这些地方夹攻，应当由湖广、广东两省协同防守进剿，江西只在大庾县的险要处设防截击，不参加夹攻。名义上虽然是三省大举进剿，实际上各有先后次序，彼此并不妨碍。如果不察看这一点，非要等三省军队全部集结后再进剿，就会使军队长期疲劳、钱财耗费，造成的危害不小。因此应将上述事宜告知三省，约定按照次序逐步进剿，这样军力不会耗尽，粮饷也可以节省。此事呈报到我这里，我认为三省夹攻，必定需要彼此约定日期，同时一齐行动，这才是通常的办法。然而用兵没有固定的形势，谋略贵在顺应时机；如果形势因地形不同而有利或不利，就应当量力乘机行事。三省贼巢绵延千里，虽然声势彼此相连，但其中也有种类的区别和地域的隔阂，有利时便争相趋赴，遇到祸患却互不顾惜，这是他们的习性。如果三省军队确实都已齐备，约定同时进军，难道不是很好吗？

译只是如今广东的狼兵刚从府江撤军回来，如果要再次调集，恐怕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办到的。两省军队既然已经集结，长久停留却不进军，贼人必定更加惊疑；其中凶悍的会突围奔逃，狡猾的会潜逃，军队疲劳、钱财耗费，意外的祸患也会乘隙而起，即使有智谋的人也难以善后。如果先集合湖广、江西的军队，合力进剿上犹等处的贼寇，等这边事情办完，广东的军队也将集结完毕；然后再集合湖广、广东的军队，合力进剿乐昌等处，等事情办完，江西的军队也可以稍稍休整；再集合广东、江西的军队，合力进剿龙川。当军队合力进攻上犹时，暂且派人假装招抚乐昌一带的贼寇，以安定他们的心。他们看见广东还没有准备好，湖广的军队又没有来援助自己，只求侥幸苟延旦夕之命，必定不敢越境援助上犹。等上犹已经攻下，湖广军队转移来与广东军队会合，乐昌的贼寇就势单力孤，两省军队力量更加集中，进剿也更加容易。这时龙川贼巢相距遥远，自以为彼此风马牛不相及；他们看见江西的军队又撤走了，必定毫不怀疑。等到撤军之日，出其不意地回军合击，没有不能成功的。臣私下认为，应当根据地势的便利安排先后次序，采取合击办法。除臣遵照兵部咨文所称、奉圣旨防守并征剿盗贼之外，也听凭情势适宜地筹划施行。有关上述事宜，已经移文告知广东、湖广总督、巡抚等官，请他们相机行事。此事关系地方紧急贼情，因此具本上奏说明。更换敕书谢恩疏【十二年九月十五日】近日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兵部审议臣的奏疏后覆奏，节录奉到圣旨：‘王守仁，着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换给敕书。’钦此。咨文送到臣这里，本年九月十一日又节录奉到敕谕：‘江西南安、赣州地方，与福建汀州、漳州二府，广东南雄、韶州、潮州、惠州四府，以及湖广郴州、桂阳县接壤，山岭相连，其间盗贼不时发生，向东追捕就向西逃窜，向南搜捕就向北奔逃，这是因为地域分属各省，事务没有统一管辖，彼此推诿调遣，难以处置。先前曾设置一名都御史巡抚上述地方，令其督剿盗贼，但责任不专一，大多因循苟且，不能申明赏罚来激励人心，以致盗贼越来越多，地方遭受祸害。如今因你所奏及该部覆奏的事理，特意改命你提督军务，抚慰安定军民，修缮城池，禁止革除奸弊。一切军马、钱粮事务，都听凭你便宜筹划，以充足军饷。只要有盗贼发生，立即设法调兵剿杀，不许沿袭旧日弊端，以招抚为名反而重使百姓受害。所管领的军士、快手以及各级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期、逗留、退缩，都听凭依军法处置。’ 生擒盗贼，审讯问明情况后，也听凭就地斩首示众。斩获的贼人首级，命令各有关兵备、守巡官立即登记查验清楚，备文送江西按察司造册上奏，以便查核、升迁、赏赐和激励。钦此。’以上都谨敬遵行。臣私下想到，臣以平庸之才错误地承担了重大使命，为了逃避罪责，深究祸患的根源，才知道盗贼日益猖獗，是由于招抚过于泛滥；招抚过于泛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明。臣冒昧忘却僭越之罪，斗胆为陛下陈述大概，其实是言语超过了自己的能力，所请也非臣的职分，正担心刑戮和羞辱降临。陛下特意采纳兵部的意见，不但没有加以责罚，反而全部予以施行；不但全部予以施行，又以隆重的新任命加于臣身。这大概是委曲地接受臣试行的请求，不忍因为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敕谕宣布之日，百姓挤满街道，惊惧地改变了看法和心意，认为圣天子明察万里，能够洞察幽微，占卜群臣谋划无不成功，知道国家的谋议有人主持；没有谁不警醒振作，勉强止息暴行，奸诈者止息奸计，怯懦者想要奋发，勇敢者想要效法前人、奋勇向前，三军的士气自然加倍，群盗的谋划自然受阻。这正是所谓在朝廷上运筹谋划，就能使远方蛮貊震服。如果辜负了君主的言语而不报答，是有志之士所感到羞耻的；承受宠荣却不顾念报效，是自爱的人不肯做的事。臣本来确实浅陋低劣，难道宁可像草木一样没有知觉，也不思竭尽力量报答知遇之恩吗？虽然臣的才力有难以勉强之处，但蝼蚁一般的诚心决意竭尽自身力量。虽然胜负利钝无法预先看清，但狐兔藏身的洞穴终究应当扫平。臣感恩激切至极，实在难以承受。交收旗牌谢恩疏【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接到工部咨文，称该部题奏：查得兵部咨文说，都御史王守仁奉敕提督军务，按例应当发给旗牌，以振作军威。既然查有先例，又奉圣旨，是否应当由本部收取内库所发旗牌八面副，令原任百户尹麟前去交给本官，供其督军使用；务必加意爱惜，不得轻率损坏。等交到之后，先将收领日期、字号径自上奏，以备查考。等因。具题后奉圣旨批准，钦此钦遵。咨文送到臣这里。于是本年九月十六日，据百户尹麟携带令牌、令旗八副到来；除按照数目收领，调度军马使用，并务必爱惜、不敢轻率损坏之外，因这是交收旗牌之事，现将收领日期、缘由及字号开列具本上奏说明。议南赣商税疏【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译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呈报，奉巡抚江西地方右副都御史孙燧查验，备文通知各道兵备等官：凡有重大的地方军务，确实有益于政体、便利军民，并且确属应当议处的事项，就应立即分条呈报，以凭施行。等因。随即据南安府呈送本年春季分折梅亭抽分商税的循环文簿。查该府编造的册籍中，某日共抽税银若干，却没有开列某商人携带某货物若干、抽取税银若干，其中不免有任意虚报的弊端。又看到一个季度的总数比原先少了许多，原因大概是抽分官员只是典史、仓官、义民等人，他们不顾名节，只贪图贪污；加上官职卑微，人们轻视他们，以致过往客商有的假称权贵而强行免税，有的买通、请求官吏而带税通过，还有店主、牙人串通客商买通书手，少报多写、将有说成无，奸弊多种多样。查阅案卷，前项抽分制度由巡抚都御史金泽创立，一方面用来补助大庾县过山夫役，另一方面用来接济赣州军饷，题奏奉圣旨批准施行，已经很多年了。又查得赣州龟角尾设立抽分厂，是总制都御史陈金提出的，从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到九年七月底止，共抽取商税银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六两六钱三分七毫五忽。本省大帽山、姚源、华林盗贼四处大举夹攻，所有军饷都依赖这里供给，从未奏请动用内库积蓄，也未向小民摊派钱财；由此看来，商税对地方的益处很多。至于赣州的税，正德十一年给事中黄重上奏说，广东货物从南雄经过南安折梅亭，已经征过两次税，赣州的税不免重复，已经勘查清楚并停止。赣河的税，近来又大举夹攻，军饷的供给全靠折梅亭的税；如今收入如此之少，不但对军饷没有帮助，实际上只是资助奸邪。于是会同分守左参议黄宏商议，认为应当把南安的税移到龟角尾抽分；那里既有分巡道监督，又有巡抚统辖，访察较多，奸弊自然会少。至于大庾县雇夫的银两，应当命令该县每季携带加盖印信的领状到道署，请批后到赣州府支领；支用完毕，查核账目后准许再次支领。这样不但大庾县过岭的夫役不会缺少，而且军饷的用途也大为增加。有关意见应当就此案呈报详议。等因。据呈文送到臣这里，臣查得南安、赣州二府的商税，都是为了供给军饷、宽裕民力而设置的。折梅亭的税，名义上虽是用于夫役，实际上是用来供给军饷。龟角尾的税，事情虽然重在供给军饷，但也能宽裕民力。两种税看似是两件事，实际上是殊途同归。只是折梅亭已经抽分，龟角尾却不再征收，难免有税收脱漏的弊端；如果折梅亭已经抽分，龟角尾又再次征收，也难免造成货物滞留的扰累。况且监察官员相距遥远，胥吏奸猾便能够肆意侵吞；头绪既多，彼此便能够容纳奸弊。如果革除折梅亭的抽分，把税收统一归到龟角尾征收，那么事务归于一处，奸弊自然消除。不但有利于军饷，而且便利客商。因为征收地点的分合虽然不同，但对于商税的制度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在转移征收地点之间，对百姓和商人的利害关系却相差很多。除臣谨遵前此奉到的敕谕，一切军马、钱粮事务都听凭便宜筹划之外，现将副使杨璋等人的意见命令有关府遵照查办施行。因这是地方事务，特具本上奏说明。升迁赏赐谢恩疏【正德十二年十月初【缺日】】节录奉到敕书：你上奏说，福建兵备佥事等官胡琏等统领军队，分别分派哨路，于今年正月十八日等日期，先后攻破长富村、象湖山、可塘洞等处巢穴，擒获、斩杀首领和随从贼人共一千四百二十九名颗。又广东兵备佥事等官顾应祥等统领军队，分哨并进，于今年正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克古村、箭灌、水竹等寨，斩获贼级一千二百七十二名颗，各自俘获贼属，夺回人口、牲畜和器械等。多数贼寇的祸害已经铲除，良民得以安居。这都是因为你严格申明号令，处置得当，以致各有关官员奉行既定谋划，取得这样的成功。奏报送来，朕心中嘉许欣悦。除有功的官军、民快等人等待查勘后升迁赏赐之外，升你的俸禄一级，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仍降敕书奖励你，希望你更加竭尽心力，大展才略，修明武备，多方筹划，务必使四省交界地区数年聚集的贼党全部抚剿消灭，使地方永远获得安定，这才符合朕委任你的本意，不要因这点成绩便习惯安逸、立即产生懈怠玩忽，以致发生其他祸患。’ 谨敬遵行。臣想，赏赐施及微小的功劳，有功的人就会更加受到勉励；刑罚施行到亲近之人身上，有罪的人就会更加警戒。近来闽、广的军队幸而取得成功，其中的方略由兵部议定，成算出自朝廷，将士听命在于各位将领，合力奋战则有赖士卒。臣不过是严格申明号令，分布督促而已，曾有什么功劳，却竟敢冒领这样的褒奖和赏赐，增加禄秩，赐给金帛？臣实在惭愧、流汗、惶恐至极。然而臣曾经上奏申明赏罚，也曾请求陛下俯从最为慎重的赏罚典制，以养成勇于任事、敢于奋勇的风气。臣的功劳恐怕免不了获罪，而陛下委曲地听从兵部的意见，特意赐下优厚恩典，这正是所谓赏赐施及微小功劳，是要用来激励有功之人。古人说过：‘死马尚且要用五百金购买，千里马就会到来了。’臣岂敢害怕因冒领赏赐而获罪，姑且谦让推辞，反而辜负陛下鼓励振兴人才的盛大心意吗？接受诏命之后，感动与畏惧交集，发誓竭尽犬马之力，来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臣受恩感激至极，实在难以言表。横水、桶冈防守事宜【十二年闰十二月初二日】

译据江西布政司、按察司巡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左参议黄宏呈报：第一哨统兵赣州府知府邢珣呈报，督同兴国县典史区澄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磨刀坑等巢，十一月初一日等日期攻破桶冈洞等巢，二十三日在上新地寨防兵击贼，共十四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雷鸣聪、蓝文亨、梁伯安等六名颗，贼徒王礼生等二百四十一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二百五十七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一百七十七间，以及夺得马、牛、赃物、兵器等。第二哨统兵福建汀州府知府唐淳呈报，督同上杭县县丞陈秉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左溪等巢，十一月初一日等日期攻破十八磊等巢，共十二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蓝天凤、蓝八苏、景祥等四名颗，贼徒廖欧保等二百六十四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五百四十四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七百一十二间，以及夺获马、牛、器械、赃银等。第三哨统兵南安府知府季斆呈报，督同同知朱宪、推官徐文英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稳下等巢，十二月初三日在朱雀坑等巢击贼，共八处，生擒大贼首高文辉、何文秀等五名，擒获、斩杀贼徒杨礼等三百六十一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一百七十一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五百七十八间，夺获牛、马、赃物、兵器等；此前又在七月二十五日等日期，贼众两次攻打本府城池，统领本营官兵，会同指挥来春、冯翔与贼交战，本职部下官兵舍人共擒获、斩杀贼徒龙正等一百三名颗，来春部下官兵擒获、斩杀贼徒王伯崇等二十五名颗，冯翔部下官兵擒获、斩杀贼徒刘保等二百三十五名颗。第四哨统兵江西【缺字】都指挥佥事许清开列称，督领千户林节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鸡湖等巢，共九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唐洪、刘允昌、叶志亮、谭祐、李斌等共十名颗，贼徒王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一百三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二百间，以及夺获牛、马、赃物、兵器等。第五哨统兵守备南赣二府地方，按照都指挥的体制行事，指挥使郏文呈报，督领安远县义官唐廷华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狮子寨等巢；二十三日在上新地寨防兵击贼，斩获首贼蓝文昭等三名颗，擒获、斩杀贼徒许受仔等一百六十六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九十八名口，烧毁贼巢房屋四百一十二间，以及夺获牛、马、器械等。第六哨统兵赣州卫指挥余恩呈报，统领龙南县新民王受等军队，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长流坑等巢，共五处，擒获、斩杀大贼首陈贵诚、薛文高、刘必深三名颗，贼徒郭彦秀等一百七十七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九十九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五百一十七间，以及夺获马、驴、器械、赃银等。第七哨统兵宁都县知县王天与呈报，督同典史梁仪等官兵，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樟木坑等巢，共【缺字】处，擒获、斩杀大贼首邓崇泰、王孔洪等八名颗，擒获、斩杀贼徒陈荣汉等一百三十九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二百七十五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一百六间，以及夺获牛、马、赃物等。第八哨统兵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统领上犹县义官胡述等军队，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箬坑等巢，共五处，擒获、斩杀贼徒康仲荣等四百一十九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一百八十三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九百九十三间，以及夺获牛、马、赃银等；此前九月二十一日，大贼首谢志田等攻打白面寨，随即督令寨长廖惟道等擒获、斩杀首领和随从贼徒谢志田等三十五名颗。第九哨统兵广东潮州府程乡县知县张戬呈报，统领本县新民等军队，于十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破祀州坑等巢，十一月初一日等日期攻破西山界、桶冈等巢，共九处，擒获、斩杀大贼首萧贵富、钟得昌等六名颗，贼徒何景聪等二百五十七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一百五十七名口，以及夺获牛、马、器械、赃银等。第十哨统兵吉安府知府伍文定呈报，统领庐陵县等官兵刘显等，于本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破寨下等巢，十一月初一日等日期攻破上池等巢，二十日在稳下等巢击贼，共十二处，擒获、斩杀大贼首谢志珊、叶三等二十名颗，贼徒王福儿等二百三十八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二百八十四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一百三十三间，以及夺获赃物、兵器等。

译中营随征【原文此处有缺损】等官推官危受、指挥谢昶等分别呈报：提督军门亲自统率各职官等军队，于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长龙、横水大巢及庵背等巢，共七处，生擒大贼首萧贵模等十四名，擒获、斩杀贼徒萧容等四百六十五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二百四十八名口，烧毁贼巢房屋二百零二间，以及夺获牛、马、金银、赃物、兵器等，各项呈报到道。查得先前因地方紧急贼情，奉提督军门查验，备文通知本道筹划军粮，约定三省官兵限期进剿上犹等处贼巢，另请奏请裁夺。本年六月初五日，据大庾、上犹等县申报，又据南康县县丞舒富呈称，大贼首谢志珊号称征南王，纠集桶冈等巢贼首钟明贵等，约同广东大贼首高快马等大修战具，并制造吕公车，想要先攻破南康县，再乘虚进入广东，请求早日捕剿。于是备文呈报本院，派委知府季斆等分兵剿捕，已经将战功呈报上奏。又经本院派委知府季斆、指挥来春、姚玺、谢昶、冯翔、县丞舒富、千户林节各自在险要处防遏，擒获、斩杀的功次都发交本道登记查验，解送本院斩首示众。于是本道会同分守【原文此处有缺损】参议黄宏商议认为，江西地方只有桶冈一处应当与湖广约定夹攻，龙川一县应当与广东约定夹攻；其余三县腹地的贼寇不时冲击奔突，难以遏止，应当按次序逐步剿捕。于是具文呈报本院，并移文广东、湖广镇守、巡抚衙门，约定按次序进攻剿捕。随后奉本院命令，分定哨路，指授方略，令知府邢珣等限期进剿，备文通知各道不得妨碍职事，仍按旧例在军前登记、查验、参赞。遵命催促各营官兵进攻之后，现将前述情况呈报如下：除将擒获、斩杀的贼徒首级分类送巡按衙门审查、登记、查验清楚，生擒者仍解送提督军门处决，贼级照例斩首示众，被掳人口交还亲属使其团聚，贼属男女以及牛、马、骡变卖所得银两收存，等待赏功使用，器械和赃物全部发交赣县库房收贮之外，各官议定：上犹等县、横水等巢的大贼首谢志珊、谢志田、谢志富、谢志海、萧贵模、萧贵富、徐华、谭曰志、雷俊臣；桶冈的大贼首蓝天凤、蓝八苏、蓝文昭、胡观、雷明聪、蓝文亨；鸡湖的大贼首唐洪；新溪的大贼首刘允昌；杨梅的大贼首叶志亮；左溪的大贼首薛文高、高诵、冯祥；朱雀坑的大贼首何文秀；下关的大贼首苏景祥；义安的大贼首高文辉；密溪的大贼首高玉瑄；康永三、丝茅坝的大贼首唐曰富、刘必深；长河坝的大贼首蔡积富、叶三梅；伏坑的大贼首陈贵诚；鳖坑的大贼首蓝通海；赤坑的大贼首谭曰荣；双坝的大贼首谭祐、李斌等，顽固凶狠，倚仗险要地形作恶，僭越自称王号，伪称总兵，聚集党徒数千人，在三省肆意流毒，攻打围困南安、南康府县城池，杀害千户、主簿等官员，流窜劫掠湖广桂阳、郴县、宜章以及吉安府龙泉、万安、泰和、永新等县的百姓和子女，将他们掳作奴婢或杀戮；房屋仓廪被他们焚烧，道路田地被他们阻塞、荒废、侵占，达到千万顷；赋税和屯粮因他们而使军民负担赔纳，达到千万石。其中大贼首谢志珊、蓝天凤又各自自称是盘皇的子孙，收藏流传下来的宝印和画像，蛊惑群贼，使他们全部归于自己的约束；像他们这些妖狐、酷鼠之类，本来就知道绝无成就，但推究他们像野猪、长蛇一样的贪暴之心，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姚源的王浩、八华林的胡雪二、东乡的徐仰四、建昌的徐九龄。这些人同样是贼首，但奸诈雄悍却远不如他们。如今首领已经被斩杀，巢穴已经荡平，擒获、斩杀的很多，俘获的也已尽数，数十年的祸患已经消除，三省的冤愤顿时得到平息。这全都仰赖朝廷怜悯地方遭受荼毒，大举出动征讨的王师，也仰赖提督军门指授成算、号令严明、亲临督阵、身先士卒，以致各哨官兵听命作战，争先舍生冲向敌阵，终于达到这样的功效。拟将此事按照案卷呈报详议施行。等呈文送到臣这里，臣查得先前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兵部覆议，请求敕令南赣等处都御史暂以提督军务的名义行事，发给旗牌使用，以振作军威；一切军马、钱粮事务，径自便宜筹划；文职五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径自捉拿审问发落。如遇盗贼进入辖境，立即调兵剿杀，不许沿袭旧日弊端，以招抚反而重新给百姓造成祸患。所部官军如果在军前违期、逗留、退缩，都听凭依军法处置。题奏后奉圣旨：‘是，着王守仁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换给敕书，其余事宜各依拟定施行。’钦此。又因地方有紧急贼情，接到兵部咨文，查得你奏报的攻治盗贼两条意见，应当行文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面申明赏罚的事理，便宜行事，以期成功，不限`以时`等因。题奏后奉圣旨：‘是，关于申明赏罚的事宜，也一并让王守仁知道。’钦此。又接到兵部咨文，湖广巡抚都御史秦金题奏，兵部覆奏认为，郴州、桂阳等处与广东、江西所辖的猺峒相距很近、彼此连通，如果没有三省军队夹攻，贼寇必定逃散。应当请敕两广及南赣总督、巡抚等官会同办理，限期进兵。节录奉到圣旨：‘是，全部依照所议施行。’钦此。又据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奏请，会同湖广、江西抚镇等官，各自酌量调发军队，约定日期夹攻。兵部覆题后奉圣旨：‘是，南赣地方的贼情，只照你部原先拟定的事宜，着都御史王守仁自行酌量调遣官军，设法剿捕。’

译如果遇到应当与江西、两广巡抚、总督等官会同调兵征剿的情况，听凭根据时宜议定施行。钦此。后来又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臣上奏筹划南赣二府兵粮事务以及需要本省巡按御史登记功劳的缘由，兵部覆题后奉圣旨：‘是，全部依照所议施行。’钦此。以上各项都谨敬遵行，陆续备文送到臣这里；臣也已经通知江西、广东、湖广各道兵备、守巡等官一体谨遵，调取官军、兵快，限期夹攻。又咨文通知江西巡抚都御史孙燧，并转行巡按御史屠侨查照。后来据领兵县丞舒富等呈报，各山寨贼首听说湖广土兵将要到来，便聚集众人据险，四处杀掠，势焰一天比一天猖獗，请求紧急处置。呈文到臣这里后，臣将进兵的机宜督同兵备副使杨璋、分守参议黄宏以及统兵知府邢珣等官共同议定：桶冈、横水、左溪的贼寇荼毒三省，祸患虽然相同，形势却各有不同。从湖广方面说，桶冈各巢是贼寇的咽喉，横水、左溪各巢是其腹心；从江西方面说，横水、左溪各巢是贼寇的腹心，桶冈各巢是其羽翼。如今不先除掉横水、左溪腹心之患，却想与湖广夹攻桶冈，把军队推进到两个贼巢之间，腹背受敌，形势必定不利。现在议论此事的人纷纷都认为必须先攻打桶冈，而湖广约定的日期是在十一月初一日。贼人看见我军尚未集结，出兵日期又还很远，并且认为我们必定先攻桶冈，势必会观望等待而没有防备。如今如果出其不意，迅速进兵攻击，就可以取得成功。攻破横水、左溪后，再移兵逼近桶冈，形势如破竹，没有不成功的。于是臣等决定先攻横水、左溪，秘密而周密地分派哨路：令都指挥佥事许清率一千多兵，从南康县所溪进入；知府邢珣率一千多兵，从上犹县石人坑进入；知县王天与率一千多兵，从上犹县白面进入，命令他们都进攻横水。令守备指挥郏文率一千多兵，从大庾县义安进入；知府唐淳率一千多兵，从大庾县聂都进入；知府季斆率一千多兵，从大庾县稳下进入；县丞舒富率一千多兵，从上犹县金坑进入，命令他们都进攻左溪。知府伍文定、知县张戬等候各路军队集结后，命令他们也从上犹、南康分路进入，以遏制贼人的奔突。臣也亲自率领一千多兵，从南康进军驻扎到坪，约定直捣横水，与各路军队会合；又令兵备副使杨璋、分守【原文此处有缺损】参议黄宏监督各营官兵往来供应粮饷，以督促后续行动。部署确定后，便在十月初七日夜间各哨一齐出发。初九日，臣的军队到达南康；初十日，进军驻扎到坪，派遣间谍分四路侦察，都说各贼没有料到官兵突然进军，各个巢穴都鸣锣聚众，往来呼喊奔走，摆出分头抵御的样子，形势十分慌乱。然而各处险隘都已经设置了滚木、礧石，估计此时贼人已经占据险要，形势上还不能接近。臣的军队便乘夜前进。十一日，军粮尚未送到，在距离贼巢三十里处停下，派人砍伐树木立栅，挖沟设立土堆，显示出长期驻扎的形势。夜里派报效听选官雷济、义民萧庾分别率领乡兵以及善于登山的樵夫等四百人，各给一面旗，携带铳炮、钩【原文作‘钩防’，字有疑】等器械，让他们从小路攀登悬崖峭壁上山，分别排列在远近各座最高山顶上窥察贼情，张立旗帜，焚烧茅草设置数千个灶，估计我军将要到达时，遇到险情便鸣炮、举火相互呼应。十二日早晨，臣的军队进至十八面隘，贼人正占据险要迎战，忽然听到远近山顶炮声如雷，烟火四起；我军又呼喊着奋勇逼近，铳箭一齐发射，贼人全都惊慌溃散、失去措手，以为我军已经全部进入并攻破了他们的巢穴，于是放弃险要退走。臣预先派遣千户陈伟、高睿分别率领几十名壮士，沿着山崖攀登上去夺取贼人的险要，全部发动滚木、礧石，我军乘势迅速推进，呼喊声震动天地。指挥谢昶、冯廷瑞率军从小路先行进入，全部焚毁贼巢；贼人退走后无处凭据，于是大败奔溃。随即攻破长龙巢、十八面隘巢、先鹅头巢、狗脚岭巢、庵背巢、白蓝横水大巢。此前大贼首谢志珊、萧贵模等都因为横水处在众多险要之中，倚仗它作为坚固屏障；听到官兵四面进攻，仓促分兵扼守险要，奋力出战。到这时，他们看见横水烟火蔽天，铳炮声震撼山谷，也都失去凭借，放弃险要逃走；各哨官兵趁势而入，都奋勇奋力作战。知府邢珣于是攻破磨刀坑巢、荼坑巢、荼潭巢；知县王天与攻破樟木坑巢、石王巢；都指挥许清攻破鸡湖巢、新溪巢、杨梅巢，都到达横水。知府唐淳攻破羊牯脑巢、上关巢、下关巢、左溪大巢；守备指挥郏文攻破狮寨巢、义安巢、苦竹坑巢；指挥余恩攻破长流坑巢、牛角窟巢、鳖坑巢。县丞舒富攻破箬坑巢、赤坑巢、竹坝巢；知府季斆攻破上西【原文作‘上西▯’，后一字有疑】巢、狐狸坑巢、铅厂巢，都到达左溪。守巡各官也随后督率军队到达。这一天擒获、斩杀首领和随从贼人，俘获贼属男女，夺回被掳人口、牛马、赃物、兵器等很多；其余贼人相互践踏，坠崖填谷而死的多得无法计算。当时，贼人进出的道路全都砍断山崖、砍倒树木，设置陷阱、埋下竹签，无法通行；我军昼夜涉过深涧、踩过丛生荆棘，遇到险峻绝壁，就把绳子挂在崖树上，鱼贯而上，像猿猴一样攀援而下，往往失足坠入深谷，幸而没有死亡，经过数日才得以走出。各路军队到达横水、左溪后都十分疲惫，已经不能再驱逐贼人；天色已晚，于是下令收兵驻扎。第二天大雾下雨，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连续数日都没有放晴，于是命令各营休兵慰劳将士，同时派几十名乡间向导分头侦察溃逃贼人的去向，以及未被攻破的巢穴的动静。十五日得到各乡导的报告，说各贼分别布阵，预先在各山绝险的崖壁上修筑栅寨，作为退守的打算；有的又聚集到尚未攻破的巢穴中，都没有料到我军突然进入，来不及搬运粮食。

译如果把兵力分散四面追击，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擒获。臣等私下估计，湖广两路夹攻定在十一月初一，期限已经越来越近。这里到桶冈还有一百多里，山路险峻，三天才能到达。如果在这里围攻贼人不能取胜，又调兵去桶冈，兵力分散而处处都要防备，前后顾虑，这不是好的计策。于是命令各营都分兵为奇兵、正兵两路，一路进攻正面，一路袭击后方，冒着浓雾快速前进，分头猛烈攻击。十六日，知府邢珣攻破旱坑巢、窎井巢；知府季斆、守备指挥郏文攻破穏下巢、李家巢。十七日，知府唐淳攻破丝茅坝巢。十八日，都指挥许清攻破朱雀坑巢、村头坑巢、黄竹防巢、观音山巢。十九日，指挥余恩攻破梅伏坑巢、石头坑巢。二十日，知府邢珣又攻破白封龙巢、芒背巢；知县王天与攻破黄泥坑巢、大富湾巢。二十二日，县丞舒富攻破白水洞巢；当天，知府伍文定、知县张戬所率的军队也到达。二十四日，知府伍文定攻破寨下巢；知县张戬攻破杞州坑巢。二十五日，知县张戬又攻破朱坑巢；知府伍文定攻破杨家山巢。二十六日，知府季斆又攻破李坑巢；都指挥许清又攻破川防巢。二十七日，守备指挥郏文又攻破长河洞巢。接连几天，各军擒获、斩杀贼人的首领和部众，并俘获贼属男女，夺回被掳人口、牛马以及赃物兵器很多。当天，各营官兵请求乘胜进攻桶冈。臣再次商议：桶冈有天险，四面都是高达万仞的青色峭壁，中间盘踞方圆一百多里，群峰直插云天，深林和断绝的山谷中不见日月。那里出产旱谷、薯蓣之类，足以供给荒年食粮。过去也曾经两面夹攻，困守数月，却不能俘获其中一名士卒，最后只得以招抚为名撤兵。等到询问熟悉道路的乡民，才知道能够进入桶冈的道路只有鎻匙龙、葫芦洞、茶坑十八磊、新地五处，但那里都要架设栈道、攀越深谷，沿着悬空的绝壁向上，贼人只需派几个人坐在山崖顶上，就能滚落礧石，不用持兵器也能抵御我军。只有上章这一条路稍微平坦，但深入湖广，绕道而行，半个月才能到达湖广；兵力既然从那里进入，我军又要再走一遍，这都不方便。如今横水、左溪的残余贼人都已经逃入其中，同患难而结成一势共同防守，那里必定是力善战者聚集之处；地势险要，而其粮食储备有限。如今我想乘着全胜的锐气，兼程三日，长驱一百多里去争取战机；他们如果据险抵抗而不出战，我军停顿在幽深山谷的底部，就会成为所谓强弩之末，连鲁地的薄绢也射不穿。现在如果把军队移驻近处，休整军队、养精蓄锐，振扬军威，先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一定会害怕而请求投降。即使有不肯服从的人，也可以乘其犹豫之际袭击他们，这样才可以取得成功。于是派遣一向同贼人有往来的戴罪义官李正岩、医官刘福泰赦免其罪，并释放所俘获的桶冈贼人钟景，让他们在二十八日夜间攀越绝壁进入桶冈，约定初一日早晨让贼人在鎻匙龙投降。贼人正在极度恐惧之中，见三人到来，都很高兴，于是召集众人商议防守；但横水、左溪逃入的贼人果然坚持不肯前往，又犹豫不决，来不及设防。臣派县丞舒富率数百人驻屯鎻匙龙，催促他们出降；又派知府邢珣进入茶坑，知府伍文定进入西山界，知府唐淳进入十八磊，知县张戬进入葫芦洞，都在三十日夜间到达各自分配的地方，却遇到大雨不能前进。初一日早晨，冒雨迅速登山，大贼首领蓝天鳯正到鎻匙龙聚众商议，听说各路兵马已经进入险地，众贼都惊愕散乱，但仍驱赶一千多名男女部众，占据内部的隘口和隔水的绝壁列阵抵抗。知府邢珣的军队渡水后从正面进攻，张戬的军队冲击其右侧，伍文定的军队从张戬右边的悬崖上下来，绕到贼人侧面攻击。贼人不能支撑，一边交战一边退却。到了中午雨停，各军擂鼓振奋向前，于是贼人败逃。县丞舒富、知县王天与所率的军队听说前山的军队已经进入，也从鎻匙龙一同登山；各军乘胜擒斩贼人，追赶逃往十八磊的贼人。知府唐淳的军队又列成严整阵势迎击贼人，贼人再次败退，但天色已晚，仍然扼守险要相持。第二天早晨，各军再次合兵攻击，激战很久，贼人终于大败。知府邢珣攻破桶冈大巢、梅伏巢、乌池巢；知县张戬攻破西山界巢、鎻匙龙巢、黄竹坑巢；知府唐淳攻破十八磊巢；知府伍文定攻破鐡木里巢、土池巢、葫芦洞巢；知县王天与攻破员分巢、背水坑巢；县丞舒富攻破大王岭巢，擒获、斩杀贼人首领和部众。所斩获的贼级以及俘获的贼属男女，夺回的被掳人口、牛马、赃物兵器很多。贼人的大势虽然已经失败，但结阵分路逃走的仍然很多。当天听说湖广土兵将要到来，臣派知府邢珣驻屯葫芦洞，知府唐淳驻屯十八磊，知府伍文定驻屯大水，守备指挥郏文驻屯下新地，知县张戬驻屯磜头，县丞舒富驻屯茶坑，指挥姚玺、知县王天与驻屯板岭；又派副使杨璋巡视磜头、茶坑各营，监督进退，以便接续粮饷。又派知府季斆分兵驻屯聂都，防备贼人向南逃窜。都指挥许清留驻横水，指挥余恩留驻左溪，防备腹地和核心地区遗漏的贼人。又让▯议黄宏留驻南安，供应粮饷，作为聂都的后援。臣也亲自率领帐下军队驻屯茶寮，使各营分兵与湖广军队相互防守，夹击逃贼。初五日，知府邢珣又攻破上新地巢、中新地巢、下新地巢。初七日，知府唐淳又攻破杉木防巢、原陂巢、木里巢。十一日，知县张戬攻破板岭巢、天台庵巢。十三日，又攻破东桃坑巢、龙背巢。接连几天，各军擒获、斩杀、俘获的贼人很多；其中在岩谷溪壑之内，因饥饿、疾病而跌倒死亡的人，多得无法计数。于是桶冈的贼人几乎全部被消灭。臣趁着空闲亲自巡视察看地势，依托险要修筑关隘，派数百名士卒砍伐树木、搭设栈道、凿山开路。又派典史梁仪率数百名士卒察看横水，创建修筑周长一千多丈的土城，也设置关隘来夺取其险要。臣等商议请求在此地建立县治，以控制三省的各族猺人，防止他们往来，这件事正在筹划。十六日，据防遏推官徐文英呈报，广东鱼黄等巢被湖广军队攻破，贼党男女一千多人突围逃往鸡湖、新地、穏下、朱雀坑等处。

译臣又派知府季斆分兵赶赴朱雀坑等处，知府伍文定赶赴穏下、鸡湖等处，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邢珣赶赴上新等处，各自相机迅速剿灭。二十日，知府伍文定的军队在稳下寨、西峯寨、苦竹坑寨、长河防巢、黎坑巢攻击贼人。二十三日，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邢珣在上新地巢攻击贼人，知府伍文定又在鸡湖巢追击。十二月初三日，知府季斆在朱雀坑寨、狐狸坑巢攻击贼人，擒获、斩杀贼人首领和部众，俘获贼属，夺得赃物兵器很多。于是逃窜的贼人开始全部被消灭；然而湖广二省的军队正在会合，虽然近境的贼人已经全部扫荡，仍不能保证远处突奔而来的贼患一定不会发生。于是留下二千多名防兵，分驻茶寮、横水等关隘；到本月初九日撤军回到近县之地，使疲劳的军队休息，等候两省夹攻将贼人彻底消灭，然后再班师。两个月内，总计捣毁贼巢八十多处，擒斩大贼首谢志珊、蓝天鳯等八十六名颗，斩获从贼首级三千一百六十八名颗，俘获贼属二千三百三十六名颗，夺回被掳男女八十三名口，牛、马、骡六百八只匹，赃物兵器二千一百三十一件，金银一百一十三两八钱一分。总计首领、部众、贼属、牛马、赃物兵器，共八千五百二十五名、颗、口、只、件；都已经下令转送到记录功劳的官员那里审验登记完毕。现在呈报上述经过并说明：大贼首领蓝天鳯、谢志珊等盘踞千里，荼毒数郡，僭称王号，图谋不轨，酿成祸害、滋长恶行，已经有数十多年；而他们暴虐气焰的炽盛、毒害流布的惨烈，也已经有好几年了。此前也曾夹击围剿，却不能损伤他们一根毫毛；屡次加以招抚，反而足以助长他们的桀骜。如今驱使士卒不过一万多人，费用不满三万，两个月之间俘获六千多人，攻破贼巢八十四处，首恶伏诛，贼人没有遗留。这难道是臣等比前人贤能吗？这全是仰赖朝廷威德广被，朝廷谋划处置得当：既授予臣等赏罚之权，又专门交给臣等提督军务的责任，所以臣等能够自由斟酌，行动都能如愿；奉行既定谋略办事，依照方略指挥，将士有听命效力的美德，进退也没有受到牵制的忧虑。那么这次追捕获得野兽的功劳，实在是由于朝廷发号施令、指示方略的功劳；臣等偶然承受任用，又怎么敢冒领不是自己的功绩呢？谋划在帷幄之中决定，胜利在千里之外取得；命令从朝廷发出，威势在百蛮之外施行。臣等敢于替朝廷和国家说，朝廷的谋划有人应当庆贺；同时也庆幸自己遭逢此事，能够勉强免于覆餗之诛。至于监军副使杨璋、▯议黄宏领兵，都指挥佥事许清、都指挥使行事、指挥使郏文，知府邢珣、季斆、伍文定、唐淳，知县王天与、张戬，指挥余恩、冯翔，县丞舒富，随征叅谋等官，指挥谢昶、冯廷瑞、姚玺、明徳，同知朱宪，推官危夀、徐文英，知县陈允谐、黄文鸑、宋瑢、陆璥，千户陈伟、髙睿，以上各□，有的负责监军督饷，有的领兵随征，全都深入经历危险，充分尝尽艰难，各自尽了勤苦之力，共同成就了克敌制胜的功劳，都应当加以甄别记录，以激励将来。伏愿皇上普遍彰明朝廷的重大奖赏，同时收录军队中微小的劳绩；激励劝勉一旦施行，功劳和功绩就会更加集中，自然能够使盗贼平息、百姓安居，那么地方幸甚，臣等也幸甚。建立崇义县县治防【十二年闰十二月初五日】据江西廵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左叅议黄宏呈报：据南安府知府季斆呈报，所属致仕省祭义官监生杨仲贵等呈称：上犹等县的横水、左溪、长流、桶冈、关田、鸡湖等处贼巢，共有八十多处，处在三县之间，东西南北相距三百多里，号令不能到达，人迹很少到达。起初这些輋贼原本是从广东流徙而来，先前奉巡抚都御史金泽的命令安置在这里，不过是砍山耕种谋生。年深日久，人口日益繁衍，党羽逐渐增多，居民遭到他们杀戮，田地被他们占据。又暗中招引万安、龙泉等县逃避差役的流民，以及各种工匠技艺和靠防食为生的人，混杂居住在其中，分群结党，动辄以万计。开始逐渐劫掠乡村，后来竟然攻打劫掠郡县。近年以来肆无忌惮，于是设置总兵，僭称王号，罪恶已经满盈，神人共同愤怒。如今幸而上奏请求征剿，本院亲自率领各路军队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首恶，妖邪气焰因此扫荡，地方因此彻底安宁。三县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经访查得知，各县流来的贼人自听到夹攻的消息后，陆续逃出的很多；但恐怕大军撤退以后，仍免不了重新聚集为患。三县【缺二行十二字】现在既然要举办公共大事，就必须顺应民情；经过战争以后，尤其应当加以存恤。请该道会同分守等官，再次拘集地方父老子弟，从多方面询问访察，必须等到各县人民踊跃鼓舞、争先趋赴办事，然后再兴工。这样才可以使事情兴办时，百姓有主动前来效力的美德；工程完成后，百姓能够共同享受安乐。仍将此事呈报抚按等衙门共同商议施行。依照奉行的批示，会同叅议黄宏遵照批呈的事项，先在横水设置关隘，防备意外。及至通知该府再次拘集询问之后，随即据府、县分别申报，已经拘集父老到官，他们都异口同声地欢欣鼓舞、愿意趋赴办事，没有民情不便等情由，详细呈报到道；复查没有不同，转呈到臣。会同巡抚江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燧、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商议：照上述地方的大贼既然已经平定扫荡，后患应当预先防备。如今商议建立县治以及巡司等衙门，是吸取过去教训、考虑将来，防止事变由小变大，实在都是地方最重要的计策。又查得横水议建县治的地方，原来属于上犹县崇义里，因地名而命名县名也相合。恳请皇上怜悯地方屡遭荼毒，敕令有关部门顺从民情，从长计议，尽早赐予施行，并将儒学、巡司等衙门一并选任官员，铸造发给印信。这样，三省的残余贼人就有可以控制的地方，不敢聚集；三省的奸民就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不敢逃亡；把盗贼强梁出没的地区变成礼义文明之地，使地方长久安定、国家长久治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王文成全书》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