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斋集卷十

译题写在扇子上赠给张天爵。海昌城头，筑城事务散发堂帖，忽然催促帘外的官员；姑且转向文场，办完清闲的公务。四郊烽火正平安无事。和谢太守诗二首。老夫在三茅山看月，山风露气高寒，两鬓已经斑白。早晨偶然随着云水出行，不知不觉间，佩玉声已来到柴门关前。翠竹青梧倚着屋旁的山。秋寒之中日影西下，苔痕斑斑。道人白天静坐，心境如水。只有清风，替他掩上门关。题《细鱼图》。是谁剪取胥江一尺高的波涛，仍把波面分成闪亮的银刀？这些细鳞小鱼难道不是神物，风雨还会随着蜃气升高。郑静思小像。青山绿水就是江南；仙鹤翩翩，头发只簪一支簪子。看着万重琼台也不厌倦，却来到海上远望晴日下的山岚。题张师夔《春江听雨图》。云拥抱着乱山，山拥抱着屋舍；天空浮着野外的水，水面又仿佛浮着天空。听说江头多风雨，蓬船底下的高士自在地睡着。寄赠颜经略羊酥。三山五月仍然清冷，新滴的羊酥冻得像玉盘。有什么风流之物可以与它相称？只有兔毫笔蘸水写成的龙图。题倪中凯《春山访隐》。海上的青山正面，是什么人把它描绘下来？晨日照耀着仙掌，晓云像舞动的衣裳。春天竹林中的村舍之人，仿佛处在晋代的桃源；世间仍有秦兵，尘土正满眼。不要嫌惜往来频繁。在圣泉祈雨并题诗二首。清晨骑着几匹马从远林出来，青山难道不能隔绝灾气？灵泉长久卓立，穿过云层的锡杖仿佛仍在；近寺之处还留有遍地黄金般的佛光。古殿中鼪鼯窥视荔枝，空庭里鳷鹊飞下榕树的阴影。坐在这里，烦闷暑气全都消尽；再倚着长松，解开衣襟。蒌蒿花盛开，红色布满庭院。四周山色到了傍晚，格外青翠。斋堂分来香气，吃着积松花做成的饭。坐对着珠函和贝叶经，即使劫火也不能焚毁。唐代刻经留在圣泉，尤其成为福州的灵瑞。什么时候才能把天瓢里的雨洒下来，使清晨以来的老眼顿时清醒？秋日在城南怀念张师夔令尹。阊阖风吹来，东海边钓龙山下，万家一片秋日荒凉。祠堂边槲树叶飞落，黄雀在野水旁，荷花浸着白鸥。面对酒杯，徒然惭愧自己像犀首那样饮酒；迁家之后，浑似马援久留。忽然忆起旧游时的张公子，双溪月满之夜，他在舟中吹笛。即景写事，依次用李景仪治书的韵。杨仆乘船归来，百越平定的捷报和书信如今令人欣喜传出。瓯宁秋高，剑气冲上南斗；天近北溟，诏书的声音震动四方。万里声名传扬而双鬓已白，百年文物如一条青毡。珠玉般的诗文忽然落向三山，谁还能作歌作诗来继承鲁坰？赠给相里山人。七闽山色映着清晨，接连天际万里，东洋海水相连。想借长风骑在仙鹤背上，却来到平地观看牛眠之地。锄开云雾已经种下三株树，驾着山谷却徒然留下九曲船。谁说蓬莱瀛洲相距遥远？书卷之中还有玉堂仙人。题子固所收藏的鲜于氏墨迹。自从昭陵收藏墨迹以来，谁还能在书法名家中更加超群？忽然传来河朔专擅行草书法，不让吴兴在隶书变化上独占其长。黄鹄在深夜随着落月飞行，白鹅在秋寒中化作孤云。幸而有张公子的风流，白色蚕茧纸上的题封可与王羲之相比。在香严寺饮酒，依次用李治书的韵三首。门前老树高达百尺，分给禅房一段清幽。座上姑且吟唱《鹦鹉赋》，酒杯前不要听鹧鸪声。正惭愧自己想隐居却并非真隐，又笑自己逃避名声反而得到了名声。放眼万里乾坤，正等待甘霖；还不能让贤臣像莘野的伊尹那样隐卧。先生坐对梅花树，品格风致本来就同样清雅。仙使已经传来青鸟的书信，吴姬徒然唱着箫声。诗豪李太白确实无人能敌，老懒的贺知章却白白获得了名声。试听这高声吟咏，有谁能与之相似？一时的清兴归于钧衡之臣。越王城西，莫山如紫色的螺，女矶头江水清澈。笑着饮酒还没有尽兴，酒席间兴致正浓；醉后归来，佩玉和车马声仍然停留。自然因为鸥鹭知道我的心事，于是允许渔夫樵夫知道我的姓名。吟成新诗仍把它收入衣袖，今天又见到匡衡使人欢笑。在燕潜春楼，依次用廉院使的韵。海上三山青翠，幸而小楼分得一半清闲。云树幽深，庭中桂树下同下棋直到傍晚。花落在瓶中梅上，饮酒熏得头巾斜戴。姑且说自己习惯懒散，若有求奇好问之客来访，仍欢迎他勤于来往。只怕明天乘木筏离去，把芝田和野鹤群都抛在身后。晚归香严寺二首。乌石山前，白石堤边。独自骑着瘦马，进入寺院。天气寒冷，古屋里松鼠出没；日暮空庭，竹鸡鸣叫。树木衰老，根穿墙壁，墙上的苔画荒残，梁栋上的墨迹脱落。题诗倚着栏杆，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深黑。隐约一盏孤灯，照过殿西。身体清闲，暂住城西寺院，到处的青山都像故乡。拿酒徒然怀念年少时的欢乐，题诗还笑自己老来狂放。海风中等待船只，盼望防风和榔树的消息；溪雨里煎茶，飘着橄榄的香气。圣主正需要贤才，才会下诏征召；我不应当像冯唐一样白发老去。城西晚步。桃花杏花灿烂地红着，半山岩上的斜阳照满林间的风。青云中的游子歌唱三叠曲，白发仙人饮了一杯酒。道路上战乱不断，使我思念故国；漂泊江湖，手持书剑，感到自己像蓬草一样飘零。既然无才，已经料定会成为樗栎之材，姑且拿着长锄到碧海之东。游玄沙途中骑马偶然写成。十里青山在马上观看，东风拂面，仍带着寒意。偶然随着芳草来到僧寺，却笑飞花落在客人的马鞍上。东野先生正在载酒而来，西都博士也正整理衣冠准备出仕。不要怜惜我白发之身远在江湖，姑且为诸位尽情欢乐。秋日移居永源寺，已经超过一个月。临别时，赠给浩无涯和尚。尘世茫茫，浩大得如海而没有边际。观看大海也真是奇异啊！赤龙涌起太阳，仿佛从水底升出；白马驾着潮水，仿佛从天上奔来。北风吹来化作雨，鬓发也如染上白雪；大地震动，千山雷鸣。凤凰池边百花灿烂，玻璃盆里青山高耸。挽悼朱郎中的夫人。江上，西风吹过白雪般的山头，衰草在黄昏中含怨。朱储都说她是陶家的母亲，原来韩姞竟是魏国的孙女。绿绮琴弦空自悲鸣，愁苦的海上只剩紫箫声。散落的鸳鸯，来日太史会把她写入彤管；更有恩封，光耀大里门。题仲穆山水画。翡翠般的山崖，黄金般的山坡，白云重重叠叠，仿佛曾经背负着仙人。琴童子坐在松林间，束带的仙人骑马经过。高阁半入云天，宝月般的瀑布飞流千尺，写入银河。王孙已经老去，但丹青仍在，转而更觉得其中风流意气浓厚。荆门闸。长堤遥遥延伸，巨石高峻。两耳听着波涛，枕上总是声声不断。半夜敲响钲，风吹满树；五更提起船板，雪花落入河中。船上滩时沉重，需要千头牛的力量；顺水下行则轻快，一只鸟也能飞过。想知道漕运的艰难，谁能想出好办法？只有马侯祠宇，依着坡冈高处。李都事荣寿堂。初任绣衣官，成为幕府中的宾客。诏令允许疏封并及二亲，在御前赐予鸠杖，颁发白玉鱼轩。花下随朱轮出行，郡君得到请封；贤如康靖的司马，也增加官职并劝说舍人。哪里比得上一门全享长寿福泽，白发之人一同谢受新颁的恩宠诏章。试院夜坐。满地松树的阴影翠色欲流，明月偏偏懂得妒忌清幽。桦木灯照着夜色，官员分别值守各署；苇帘透入寒意，客人拥裘而坐。院中传来报更声，铃声细碎；门前等候天亮，鞋履声渐渐密集。紫烟吹散，蓬莱仿佛近在眼前，谁能先得到仙壶中的第一筹？缙云道中【当时孙网之同行，王子充约定同行但尚未到】。五门宫阙环拥着官署。诏令允许乘风而行，观看海涛。诗赋掷地有声，却常惭愧不如孙绰；登楼远望，又想起仲宣的豪情。梯田中稻禾丛聚，像披着黄龙铠甲；阁道旁松树森然，如翠凤羽毛。不要笑江南行客路途遥远，抬头偏偏看见太阳的光华高照。泉州道中。千山落日映着北面的丹霞，万里孤城临着南面的白水。玉碗中的霜气寒冷，紫色甘蔗凝结其中；金丸般的露水温润，黄柑已经成熟。海商到岸，才封闭船舶；番国来朝天子，也赐给车马。满市都是珠玉，醉中歌舞；人人都为此沉醉不醒。题张平章凝香阁。

译严整的城池控制着东南，排列的防卫环护着华美楼阁。阳光照入幽深的内室，芳香清丽，长日不尽。幽深的帷帐带着锁，曲折地拂过罗衣长袖。又因疏雨暂留，忽然随着防风的水沟流走。闲坐饮酒，胸襟受到洗涤，正可借此增益美德。开门便见湖水碧绿，一座座远山从水上显现。飞鸿不可攀取，浩荡的清气横贯宇宙。寄题谷叟庄。群山从东南连绵而起，逼近大海，形势更加辽远。丹霞山高耸如华盖，灵异的风声携带着光景。绝深的山谷中烟雾藤萝蔓延，白昼也何其深冷。仿佛有人身在空谷，曲折地远离尘俗之境。浮云般的富贵官位都已舍弃，高尚的志向仍如箕山、颍水。心意舒适，精神更加超脱；领悟了义理，内心自然省察。日暮时吟咏《梁父吟》，又整理了一下白发。题倪元镇小景。高松半已朽成木筏，细竹杂乱如荆棘；远近峰峦隐约可见，凄惨黯淡，带着古朴的色调。幽居坐落在林下，只能远望，不能到达。赠贯朽石 我的身体像朽石，石头虽朽而我的身体不朽。雨水洒落，龙纹斑驳；风吹过，仿佛狮子怒吼。清凉从玉几间生起，香花落入金罍酒中。盘腿默默相对，因此借以保养眉寿。风雨中为张道亨佥宪送别 空山本来就寂静空旷，何况又连日下雨。清晨起床，打开门，随意站在东廊下。风吹橄榄树，青色的果子落在门前。只能用湿柴烧饭，早饭已经拖到午饭时分。端上来的是美味的咸菜，并不是因为厌弃精美的肉食。彼此相知，到了岁末还能数得上几个，寥寥可数。你要离去，不能挽留；云气正聚集在南浦。《玄石歌》，依彦昭佥宪的韵作 女娲亲手炼成五色石，补缀龙角。争斗的人并不知道它，泗水之滨的风把它卷入英韶之乐。九奏乐章功成，万人的力量使它清峻超拔。一旦沾染越江尘土，岁月蹉跎，竟有谁来为它拂拭？秋日的茎梗上露水寒冷，侵蚀着生铜；天柱间云气收敛，玄石倚着苍翠的石壁。什么人能为你除去妖异的黑色？使你终于得以跋涉万里，与我相随。无诸试剑之山徒然高耸，螺女学舞也只是姿态参差。嵌空的岩石泄下雨水，黑如浓墨；霹雳忽然响起，像一条孤独的螭龙盘旋。深夜星斗散落如雪，清晨太阳还没有挂上扶桑树梢。世间顽劣的矿石到处都是，草根般零落之物哪里值得记取？瓦砾不能混同于珍贵的琼瑶，宗庙之中另有璠璵这样的美玉。使君知晓你的价值，已经为你作歌；如雕如鹗横空飞翔，可见其高远的志向。青天之下五岭秀丽如芙蓉，暂且向三山观赏空濛的苍翠。和李经略寄给廉院使的诗韵 今天早晨想要分别，却又重新留下。战乱的尘烟浩荡无边，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海天相接万里，风浪宽阔。我却又想起骑马登上高丘，白了头发，难道还希望为世所用吗？高门大宅中，蜂群般喧闹。虞江虽然少有橘树千头，陶家却还有咸菜百瓮。羡慕你慷慨而且真情深厚，一根丝线在你看来仿佛重于九鼎。明天买酒再相约，共坐在西楼听雨声。和达道夫寄给李经略的诗韵 银鞍白马，江南使者散去，仿佛五彩祥云铺满大地。来到门前下马观看，吹箫并捋着胡须，另有一番腾跃飞驰的志向。海波浩浩，山势高耸。白日里湘妃为你而起，黄龙背着贡米上朝天子。百万都城百姓全都欢喜。老夫白发如雪，双目昏花，做事乖戾失常，世人见了都惊愕。谁能顾念我，而心意最为真诚？沙头停着一叶小舟，鸥鹭与它亲近。和李治书游玄沙寺 建山从北面耸起，青翠重叠；晴空之下，仿佛两条蛟龙直冲而下。山石如玉雕成，直入肺腑；烟霭层层重叠。这里本来就是从身毒飞来的山峰，黄金铺地，贝阙高耸。树木有万年之枝，也有千岁的松树；又有像茅容一样的野客。宝剑出匣，光芒如芙蓉。上方传来笙磬声，下方响起钟声。桃花随流水，春水融融；太阳升高，青骢马随我而来。星斗错落，胸中仿佛铺展锦绣；惭愧我漂泊江海，如浮萍断梗。题《牧牛渡水图》孩子骑牛，孩子骑牛。雨中牛渡过河，走在河流中央。一头牛带着小牛，来到沙洲边。沙洲泥深，淹没了牛脚；河中央浪高，拍打着牛腹。长绳坠在手中，衣服裹着身体。前面的牛抬起身子，回头看时，后面的牛俯伏着。牛背倾斜，行动不能自如。谁说它安稳得能胜过万斛大船？等孩子渡过险处，走上平地，画图忽然落在东海之滨。东海之滨，那个放牛的孩子后来做了鲁国的封侯。《吴水谣》吴地的水啊，有鲂鱼有鲤鱼。虽然有鲂鱼鲤鱼，吃起来却不鲜美。哪里是说不美，不如我的漪湖清澈而流速快。吴地的池塘啊，有蒲草有荷花。虽然有蒲草荷花，吃起来却不佳。不如我的漪湖安静而没有波浪。吴地的田野啊，黍和稻子很多。虽然黍稻很多，吃了却没有补益。哪里是说没有补益，不如我的漪水宽阔而肥美。漪水的北岸啊，姑山的南面，水势又浩荡啊，更加阻隔而深寒。雨声飕飕啊，白日里云气纷纷。我遥望却看不见啊，实在使我内心忧劳。《北堂诗》序 北堂，是我的表兄李庭玉侍奉双亲的厅堂；我的先人给它命名，邓公邓善之为它题字，龚公子敬又为它作了记。李泾是望族，世道变乱之中，恰逢庭玉的父亲南翔甫娶了我的姑母。姑母品行贤淑，善于经营积蓄，夫妻共同扶持家业，家道于是重新振兴，便谋划迁居宣城西面。不久南翔去世，庭玉更加经营建置房屋、园林和池塘，务求极其高大华美，而北堂尤其胜过其他建筑。他每天早晚定省，妇人恭顺，子女孝敬，用来供奉饮食，都在这座堂中；每逢岁时祝寿，老少全都聚集，五彩衣裳斑斓，酒杯和食器交错，也一定在这座堂中。我以子侄的礼数，多次得以排列在堂下行拜礼，在堂上饮酒。当时宣城称道故家文物盛盛，大家都把李家推为首位。后来过了六七年，我游历京师回来，庭玉已经去世；又过了一年，我的姑母也去世了。等我登上这座堂哭吊他们，看到邓公的题字，邓公也已经去世；读龚公的记文，龚公也已经去世。想到姑母的容貌，追思父亲所题的匾额，我心中的感慨凄怆，该是怎样呢！一天，庭玉的儿子岳带着一卷诗来请求说：“人事变迁，而这座堂还在；早晨出门，晚上归来，悲伤难以承受。希望您替它加以修缮，使先人的恩泽得以保存，先生能够勉强记述此事吗？” 唉！在渭阳送别舅父时，见舅父如同见母亲；北堂的名称，使人想起姑母如同想起父亲。连杯圈这样的遗物都不肯丢弃，还要追思手泽，何况是这座堂呢？况且世上的子孙不能守住祖业的很多，如今你不但能够守业，又加以修缮，难道可以没有一篇记文吗？这也不只是为了安慰你，实在也是用来安慰我对亲人的思念。

译《陆氏世系表》序 江东宪史陆仲贤甫给我看了一部族谱。它仿效司马迁年表的体例编排昭穆次序，纲目清楚，亲疏全部记录，远近都能看见，算起来已经到六十二世了。我读完后，没有一次不感叹陆氏世德流传得久远。先王制定礼制，以丧服来联系亲属，到了五世便停止，并不是要人把同姓之人当作路人，只是为亲疏制定适中的制度罢了。中世以后，出了五世便连吉庆也不互相庆贺，凶事也不互相吊问，把同姓之人看得与路人没有区别，于是离先王的本意越来越远。当时如果族谱确实完备，后代按谱寻求，某人是谁的后代，某人又是谁的后代，一定会警醒地反省说：‘我如今千万人共同拥有的这具身体，最初也只是一个人的身体。’孝悌之心就会油然而生，只是蒙昧的人不知道这一点。如今仲贤甫急切地把修谱作为要务，他大概是懂得这个道理吧？族谱称，陆氏在吴郡的支派出自汉代太中大夫陆贾；唐末战乱时，有人全族迁居杭州，钱氏想任用他们，于是又迁家到山阴居住。四明一支，也出自山阴。陆氏历代人才辈出，如吴大将军陆逊、大司马陆抗、平原内史陆机、清河内史陆云、唐国子博士陆德明、丞相兖国文贞公陆象先、宣城公陆贽、吴郡公陆扆，以及宋尚书左丞楚国公陆佃、文安公陆九渊、待制国史陆湄、南国伯陆游；他们的文学事业前后辉映。我的仲甫编写这部族谱，不只是为了使凡属陆姓的人都产生孝悌之心，其中一定还会有能够继承祖先事业、奋发兴起的人。古语说：‘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百世祭祀。’我在陆氏身上看到了证明。送族人贡宜仲回丹阳序 至正二年春二月，族人宜仲从溧水上游带着族谱来拜见我，说：‘将要考订我的祖先源流，并收录尚未续上的支系。’师泰恭敬地接过族谱合起来阅读，发现先世出自大名满城，后来南迁到曲阿的柳墅和宣城的南湖；两地世代次序和行辈都十分相合。于是召集合族之人，叙述这件事的缘由。第二天，便拜谒我族始祖武德公之墓，以及我的鲁大父侍郎府君、大父大监府君、先考集贤府君的墓，并祭告他们。事情完毕后，宜仲请我作序，以便告别。师泰听说：‘天下凡是受赐姓、命名氏族的人，没有不以圣贤之后为根本的；宗族关系即使疏远，也没有不是由一人的身世推原出来的。’所以君子要考订自己的出处、收录失续的支系，必须先知道姓，才能考察氏；知道氏，才能论定宗族。如果违背这个次序，那么嫡庶不明，昭穆失序，即使每天忧惧不安地寻求合族，也必如积水流入断绝的港汊，怎能通达支流而穷究源头呢？然而姓、氏、宗族的讹误，从姬周末年起就已经不能避免，何况历代越来越久远，又有因官职、因赐姓、因封邑、因才能、因所乘之物、因字形省略、因读音相近而形成的种种错乱，其弊端哪里说得尽呢？哪里敢仅凭相近之处，强行改正而说成同族呢？只有我们贡氏，是从黎阳公的字而得姓；汉代御史大夫贡禹更使这一姓氏著名。一千七百年来，本来从未有过像前面所说的那类错乱。而且柳墅、南湖两支的祖先从大名渡江南迁，对宜仲和师泰来说都是七世祖，二位祖先的行辈次序也相合。唉！不妄自牵引已经遥远的世系，也不遗漏自己荒疏不明的部分，使人都因此生起不敢忘祖的念头，这大概就是可以做到的吧？宜仲的心意，确实有值得取法之处。宣城贡师泰序 《云溪庵记》吴淞江上游、三泾的交汇处，有位高上人，割除茅草、架起木料，作为自己的栖身处，题匾称为“云溪”。门外没有篱笆墙垣，房屋也没有用砖石砌饰；引潮水作为池塘，四周环绕竹木。池塘上整治园圃，种植蔬菜瓜果。外面是平整的田地和广阔的原野，优良谷物一望无际。东南面架了一座桥，用来渡送来往的人，过后便拆除。高上人早晚都在这里饮食休息，土床木榻，仿佛打算终老于此。我从千山乘船沿江而来，因朋友吴景文一同到云溪。高上人说：‘我起初在禅林受学，游方于尘世之外，很幸运能承受大师的教诲。听说我今年七十九岁，而这座屋子建成也将近四十年了。回头想来，我所信奉的佛才是真佛，又何必执着忙碌地去求佛呢？我姑且拂石下棋，坐在树下饮酒。棋罢酒酣，便悠然散步，陶然高歌，安然躺卧，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远，也不知日月往来、寒暑更替。客人也能和我一同享受这种快乐吗？’我当时忧患很多，又多病，不知如何回答；过了很久才勉强起身，坐在溪水西南的石头上。只见数十条大鱼在松树、竹子、枇杷树的树荫下浮游。把果品食物投给它们，水波便翻涌，泡沫喷溅，几乎飞到座席之间。我心中非常快乐，却还不足以真正了解高上人的快乐。于是我们相视一笑，告辞离去。《游千山记》我来到机山已经一个多月，平日总是郁郁不乐；即使随意行走，放眼观看，也来不及穷尽它的高峻、深邃、幽静和旷远。一天，我乘小船沿溪向东约二里，看到连绵的山冈高高耸立，直向饮溪延伸，又昂首拱起；山间神祠佛寺如锦绣般分布，山顶还有浮图高高耸立。询问后，才知道那是千山。登上山四面眺望，整个吴地的胜景几乎没有遗漏。当地人周彦英住在山脚，听说我来了，便派儿子跟随我同行。又向东走三里，稍稍转向西面，在圆脩寺留宿。寺外有数万竿大竹，刚进入曲折小巷，寒冷的翠色便落到人的衣服上，寒意逼人，无法久留。寺后有高大的厅堂和层叠的轩廊，被嵌空的山崖阻隔，周围又有高大的树林；杂树茂密，藤萝交错缠结。每当风从山下回旋，灌入草木丛中，鸟鳞虫羽便纷纷耸动，间隙中的光影参差错落，仿佛鸾鸟天鹅飞举、蛟龙腾跃。鸟类多有鹧鸪、鹊、鴶鵴、窃脂；又有一种像乌鸦的异鸟，通体纯黑而体形很小，整天在窗户之间飞鸣，仿佛在与人同享快乐。当时我正因热病而多心悸，也被这种景象洗涤得心神清爽。寺院原是曹宣慰创建的；宣慰以输粟万石取得官职，后来家道败落，子孙便把寺院归还给郡中，据郡人姚氏说是这样。

译《归隐庵记》云间处士吴崇谦，世代居住在支县芦城，后来从芦城迁到郡城南面，长久以来闷闷不乐，后来又迁到三泾口，自号小村，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一天，他从泾水向北走约二里，回头看见草木茂盛，旁边有许多空闲田地，便打算再次迁居。路上看见一只黄鼠直立着拱手，第二天出来时又是这样，第三天仍然如此。处士说：‘这东西像是在迎接我，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大概终身要隐居在这里了。’他在屋后更加种植花木果树，屋外有重重溪水阻隔；溪水外几十步，有一座隆起的沙丘，像晒腹的龟；大竹多达万竿，森然挺立，如同绿色的玉石。处士每次经过，总要整天流连才离去。偶尔看见野鸡在竹林间鸣叫，彼此相向而驯顺；不久又有两只兔子在他面前跳跃伏卧。于是他感慨说：‘当初决定宅址时，黄鼠向我拱手；如今野鸡和兔子又出现了，难道是上天在告示我吗？野鸡至死不改其性，是士人节操的征兆；兔子穴居隐藏，是营建菟裘以养老的预兆。’于是建造四楹房屋，题匾为“归隐”，并对他的儿子野说：‘我的寿命应当是四百七十甲子，明年我将死；死后一定葬在这里。’到了期限，处士去世，野谨慎地选择日期安葬了他。十二年后，我客居吴淞江上，野暗中哭泣着请求说：‘我的先世从大梁随从来到永嘉，传到第四代忠训，来到芦城；又传三代，才到我的先君。先父一生共迁居四次，最后终于住在这里；“归隐”这块匾额，是他的手泽。先生能赐下一句话吗？’我听说吴氏的先祖出自姬姓，自泰伯让国后来到吴地，于是便以国名为氏；到了延陵季子，又重新修养让国的德行。天下后世听到他的风范，尚且会超然生出遗世绝俗的意趣，何况作为他的子孙呢？处士倜傥有气概，喜欢救济他人的急难，曾说要开凿江道引潮灌溉数万顷田地，邑人都很感戴他。如今他留给后人的，是希望他们能够吃到柔秔香稻、甘瓜甜芋以及美蔬珍果做成的食物；居住有高堂深屋、凉轩暖馆，以及纹管漪簟般的舒适；读书有六经诸史、《浮图》《老子》以及医卜等各种技艺、百家之言；又有雁、凫、兔、雉、鱼、鳖、鲟鳣，供他们射猎垂钓。他的心愿也是想让后人靠自己的劳动生活，不要用阿谀柔顺、迎合他人的方式，辱没我隐居而留下的德行。野字景文，慷慨崇尚义气，自严陵回来后，就不喜欢做官，难道是要仰慕季子的高风，继承先父的志向吗？不过，隐居并不是君子出于无奈之外的选择；迫不得已而隐居，是可以的；不该隐居却隐居，别人恐怕会认为我是矫饰。古代有两个隐士，一个住在北海之滨，一个住在东海之滨；他们出仕或退隐、困穷或通达虽不相同，但作为世间教化所重视的榜样，却没有不同。景文离东海并不远。将来或许有人乘坐四马之车，载着价值千金的璧玉，到他的庐舍来聘请他；那时也应当审视时势，决定进退。不要只推托说：‘我归隐罢了。’这样或许才可以称为真正继承先志的大事。我把这些话一并写下，作为劝勉。

译《尚贤斋记》我客居吴淞江上，结识了吴景文。景文的儿子克潜，对我尤其厚待。在荒村野水之滨，只要心中不快，他就拿着手杖来往相伴。父子二人用来慰藉我穷困、忧愁和羁旅之苦，已经很久了。一天，克潜请求说：‘很幸运有堂屋奉养父亲，有居处供父亲安闲休息，可是作为礼宾场所的西厢却很不相称。我要开辟屋子南面，使它通达明亮；堵塞北面，使屋内幽静安宁；又疏通东西两面，使早晚出入都方便。给它题匾“尚贤”，希望贤者能够来到这里，借此寄托我崇敬尊奉的心意，也乐意把善道教导给我。先生能屈尊为它作记吗？’我说：‘凡是你所请求的，都是你已经知道的，我还有什么可说？不过，难道不能略有一点心得，帮助你求学问道吗？’我私下听说，“尚贤”这个说法，曾经见载于《易传》。它立论取义虽然不同，但尊崇德行、推重善道却没有不同。《大有》卦上九爻说：‘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因此尊尚贤者。’处在崇高富有的极点，却能谦下地听从有位之贤人，固然可见上九谦退而不居功；但不知道它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实际上是因为六五虚心居中而诚信顺从。《大畜》卦六五爻说：“刚健者居上而尊尚贤人，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正之道。”以笃实光明的德行，却能对外尊重没有官位的贤人，固然可见六五借助他人来成就善行；但不知道它所以如此，实际上是因为上九刚健而能自我节制。六五虚心居中、诚信顺从，所以能听从他人的贤能，贤人的帮助日益增多；上九刚健而能自我节制，所以不夸耀自己的贤能，自身的贤德日益修养增进。不是深通《易》理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不过，世上有的人或许也尊尚贤人，但贤人最终却不能得到，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甘美鲜食不合口味吗？柔美艳丽的容色不能悦目吗？幽微美妙的声音不能入耳吗？宫室车马的供奉不足以使身体便利、心情愉快吗？贤人本来就不会为了这些而来。贤人不为这些，那么尊敬奉养贤人的办法，也一定有其道理。《诗经》说：“黑衣穿着合宜啊，破了我又替他改做啊。”又说：“内心把他珍藏，哪一天能忘记他？”喜爱贤人必须像这样，然后才可以称得上真正“尚贤”。否则表面上虽然热闹地相互招引追逐，内心实际上乖戾不合，贤人又有谁愿意乐意地把善道告诉他呢？克潜回去把这些话告诉景文，于是将它刻在屋檐横木之间，作为《尚贤斋记》。《记河豚》河豚产在江海岸边，正值春天时潜伏游动在水底，气势盛而容易发怒，遇到东西便冲撞，腹部圆鼓得像鼓一样。渔人察知它所在的地方，沉下铁锥或木桩，捶打水底靠近它；它便仰浮在水面，于是用网捕取，煮成羹，味道极其鲜美。用来做鱼脍、鱼干也都可以。有人说暮春柳花飞舞时，鱼才开始长得肥大，大概不是这样。出咸水的河豚肥得早，这里说的是淡水鱼。然而这种鱼形状很丑，皮上像刺猬，牙齿密列，腹部鼓胀，尾巴短；而且性情有毒，能够杀人。所以人们虽然喜爱它，却总是疑惧，不敢食用。往年我客居江阴，见河豚上市时，居民争相买来，不论肝、卵、肠、胃，全都混在一起吃，而且不断互相馈赠。近来松江人也非常嗜食河豚，像江阴人一样；这两地的人最擅长烹制河豚。可是询问他们，间或也有人因此丧命。大体说来，这种鱼有三种：大的叫青郎君，小的叫班儿，都可以食用；只有河豚之名被载入传记。河豚又有三种颜色：浅黑而没有杂斑的最好，褐色带黑斑的次之，花纹像涂朱砂的有剧毒。它的眼睛、眼睛周围和脊血能立即杀人，必须剜除。鱼腴白得像脂肪，俗称“西施乳”。肝脏大而像野鸭大雁的也有毒；但鱼的鲜肥滋味正在这里，若把它去掉，鱼肉便没有味道了。准备食用时，应剖开鱼身，浸在新水中，使血液洗净，像浮玉一样洁白，然后才放入锅中。也可以熬出鱼油，与鱼肉混合食用而把残渣丢弃。鱼卵细小如粟，用酒浇泡一夜，便会大得像弹丸，能够使人的腹部胀裂而死，食用者都应丢弃。只有江阴人吃得很多，却面不改色。询问他们，并没有别的方法，只是把鱼煮熟罢了。世间传说荻笋、蒿芽、菘菜能够去毒，所以厨师先在锅底铺菜，再铺肝，接着铺肉，最后又在上面盖菜，加入姜、桂皮和各种调料煮熟。若生吃，则层层放胡椒和浓醋，像通常做鱼脍那样，这并不是好办法。从前讲究养生的君子，因为这种鱼有害，往往作诗作文相互告诫。可是后人好像全不知道，因食用它而伤生的人仍然接连不断。唉，口腹的欲望竟这样迷惑人吗？我如今详细记录这些，并不是为了夸耀它的滋味，只是想到驼峰、熊掌、猩唇、燕髀等奇珍，错过时令尚且要舍弃不食，何况这种腥秽而能毒害人的东西呢？君子能够谨慎对待那些珍味，却有时不能忍住对这种鱼的欲望，甚至有宁可拿性命换一死的说法，也实在可悲。因此写下此记作为戒诫。《三真观碑》三真观在长兴州四安镇石涧山山麓，距镇西北约二里。高林深池，左右相连。当地人周贵谦和弟弟进元、善信，最初创建了这座观。中殿供奉真武神像，以及真武之父明真、母亲琼真的神像。祠祀礼法十分谨慎完备。后来的汉天师听说后嘉奖此事，因神与父母合为三位，奉祀神灵的兄弟也正好三人，便题写了如今的观名。称贵谦为通真明悟守道法师，进元为清真守素明道法师，善信为凝真守一崇道法师。法师的祖先在宋代曾多次考中进士。到了法师逐渐衰落的时候，便勉强以耕田谋生，家用又重新充足。后来他说：‘何必这样喧扰劳苦我的身体呢？’于是把全部家产捐作道观，穿草衣，吃草木，断绝五味，与仙人隐士在其中徜徉栖息。他的弟子后来每日也越来越多。法师羽化后，明远清逸宏教法师继承了他。教门中的高士陈守中又实际继承了明远。于是扩大疆界，增加田产，增高门窗，扩建房屋；又在正殿左廊建造一座同样的四楹殿宇，祭祀东岳；右廊也如此，祭祀三官。祠中绘有天神地祇、群物伏卫以及鱼龙飞走、各种怪异形状的神像。

译撞钟击鼓，笙磬相互应答；道人头簪如星，披帔如霞，环佩铿锵作响。祈福禳灾的人奔走往来，神人与人和谐相应，于是境内水旱、疾病和瘟疫的灾苦更加减少。我听说真武，是北方黑灵玄天之神。他所对应的星宿是虚、危，形象是龟蛇。危宿上高旁低，形状像伞盖，所以像龟；虚宿上下如同连珠，所以像蛇。合二宿之名，称为玄武。玄武七宿，实际主管过失、行刑、增年延德之事，列在四司之中，也载于六宗。自古以来，祠官方士往往首先奉祀它。宋代为了避祖先名讳，把“玄”改为“真”，此后“真武”的称号便流行开来。如今又因神有父母而都称“真”，难道是世间传袭已久，道书也传袭下来的吗？不过，把三者合为一体，是太极的真实；由一而分为三，是人性的真实。能够不使这种真实流失，不也是长生久视之道吗？如果如此，那么道观名为“三真”，又有什么可疑的？何况我大元在朔漠开创基业，水德之符自有渊源；它主祀北方玄武之神，难道也不是有所本源吗？元统甲戌年，我任江浙相府掾，驿行经过吴兴，偶然到山中拜访陈君，见他神完气和，议论洒脱，已经暗暗感到惊异。等见到他的弟子费惟正、潘元德、张君自成、李君致坚和众弟子彼此作揖谦让、进退有礼，各自都尽职尽责。这以后我才知道陈君的贤能，果然有办法使众人信服他。第二天，众人一同上前说：‘道观最初创建于至元庚寅年，在延祐戊午年受到优厚赏赐，到现在共四十五年，规制和仪文大概已经稍有完备。只是始终没有记文，冒昧请求您写下它，使之流传久远。’我当时虽然坚决推辞，心里却已经答应了。分别后十年，南北相隔越来越远，而陈君的请求更加殷切。至正甲申年夏，我将赴任理刑，考察道路经过镇上，陈君迎上来笑着拱手说：‘磨好的石碑等候您的文章已经很久了。’我惭愧得无言以对，退下后便在船中写下这篇记文的缘由，并赠诗三章，让人歌唱以取悦神灵：‘神灵来临啊，身形盘曲修长而光明啊；前后仪仗庄严肃穆啊，来自上帝之前。阅览光阴景象啊，使百姓没有过错。神灵驻留啊，旗帜沉黑，云气昏暗啊，四方凝结。披散头发，手持宝剑啊，以威势和力量镇服。享用众多祭品啊，笾豆陈列合乎礼法。神灵返回啊，旗帜参差；祭享诚意相通啊，玄妙之境和谐欢乐。将要撤去祭品啊，仍回头顾念功烈。升腾上下啊，降下的福禄极其普遍。’ 我编纂《玩斋集》已经完毕，贡生钦搜寻我的破旧箱笼，又找到先生遗稿数纸，杂有诗文共八十一首。一天，他拿来给我，我读后喜爱不舍。于是重新校订，刻在书卷之后。另有《幽怀赋》一首，词意很不相同，归还给贡钦，让他自行抄录收入家集。贡钦和贡武都是郡学学生，跟随我学习《诗经》。贡武已经在壬午年乡试中被荐举，贡钦等待以后参加考试。贡氏世代都不缺少人才。甲申年良月某日，性又题记。《玩斋集拾遗》

译钦定《四库全书》《玩斋集附录》年谱 大德二年戊戌年，当时成宗在位。贡公于这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出生在宣城南湖。大德三年己亥 大德四年庚子 大德五年辛丑 大德六年壬寅 大德七年癸卯 大德八年甲辰 大德九年乙巳 大德十年丙午 大德十一年丁未，贡公十岁。至大元年戊申 至大二年己酉 至大三年庚戌 至大四年辛亥 皇庆元年壬子，武宗即位。皇庆二年癸丑，随父亲到江西任提学，在草庐吴先生堂试中取得第一名。延祐元年甲寅，仁宗即位。延祐二年乙卯 延祐三年丙辰，娶宁国路总管的女儿张氏为妻。延祐四年丁巳，贡公二十岁。延祐五年戊午，进入太学，从宣城进入京城。延祐六年己未 延祐七年庚申 至治元年辛酉，英宗即位。至治二年壬戌 至治三年癸亥 泰定元年甲子，在晋王府中参加江浙乡试。泰定二年乙丑 泰定三年丙寅 泰定四年丁卯，贡公三十岁。天历元年戊辰，明宗即位。贡公改治《诗经》，被选为国子监太和州判官，但没有赴任，便从京城回到宣城。天历二年己巳，遭逢母亲去世，服丧。至顺元年庚午，宁宗即位。至顺二年辛未，授任歙县县丞，但未赴任。至顺三年壬申，被征召为江浙行省属官。元统元年癸酉，托欢皇帝即位。元统二年甲戌，弃官。中书省下檄文给行省，不准任用本部门属下的士人为属官；又要求江南三省官员对调，贡公不从，上书丞相，辞职不再做官。至元元年乙亥 至元二年丙子 至元三年丁丑，授任翰林应奉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因兄长已经在翰林任职，便辞避南归，奉养母亲。贡公四十岁。至元四年戊寅，修葺爱日亭。至元五年己卯，遭逢父亲去世，服丧。至元六年庚辰 至正元年，卒巳为蚓窍鷃适粟中春等所以图宴息，至正二年壬午。至正三年癸未 至正四年甲申，授任绍兴推官。到任后，主持江浙地区的考试。至正五年乙酉。至正六年丙戌。至正七年丁亥，被召任翰林应奉，奉命编纂《辽史》《金史》《宋史》。这年公五十岁。至正八年戊子，升任授经郎，兼任经筵译文官。至正九年己丑，升任翰林待制，奉命兼任经筵官，进入经筵讲经，阐明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皇上很高兴，赏赐十分丰厚。至正十年庚寅，改任国子司业，削减司业的俸禄，并节省日常供给和浮费，积累资财，扩建学舍六十间以及诸生的住宿处。至正十一年辛卯四月，奉诏不拘泥于南方士人的身份限制，提拔为吏部郎中。三天以后，授任监察御史，分巡东道。至正十二年壬辰，奉诏再次任命为吏部侍郎。至正十三年癸巳冬，调任兵部侍郎，以兵部侍郎的身份按次巡行口北十三站；当地豪贵都受到震慑而服从，贫民得以苏息，百姓拥路拜迎，甚至遮断道路，于是作《榆林有感诗》。至正十四年甲午八月，任庸田使，实行和籴二百万石，以供给军需。至正十五年乙未正月，任江西廉访副使，尚未赴任便升任福建廉访使。六月到任，十月任礼部尚书，取道经过建宁。十一月任平江路总管，十二月二十八日到任。至正十六年丙申正月三十日，平江城被张氏攻陷。公抱着官印求死而未能如愿，作《幽怀赋》来表明自己的心志。隐居在吴淞江上，主持钓台山。吴景文年长于公，公改姓名为端木氏，号戾契子、喌喌翁。至正十七年丁酉八月，随身护送官印交纳到浙省。十月，丞相达公九成根据实际情况任命他为两浙转运使，他隐居在杭州西山。公这年六十岁。至正十八年戊戌八月，升任江浙防政，居住在杭州，建造备万斋。至正十九年己亥正月，任户部尚书，奉诏运送福建的粮食，皇太子亲书“务本”二字赐给他。赴福建的道路阻塞，二月，迁居海宁北郭。当时鐩得以列名为弟子员；后来八月，从海宁乘船渡海到达福建，而家眷仍像原来一样寄居。冬天，正逢军队进入境内，鐩备船迎接夫人和家眷，经过家乡后留居东野草堂。至正二十年庚子九月，任秘书监卿，返回京师。公寄居福建香严寺，建造高风台。至正二十一年辛丑，公寄居在福建。至正二十二年壬寅，公六十五岁。七月七日，从福建回到旧居，命名当地为“小桃源”。冬十月十日，死于住所。至正二十三年癸卯，这年春天，鐩划出土地来安葬公，实际日期是闰三月三日。福建士人因此扩建高风台，改建先生祠，以延续祭祀。

译纪年录。公姓贡，名师泰，字泰甫，号玩斋，是宁国路宣城县人。先世居住在大名开州长垣县的蒲城。七世祖是宋武德大夫、都总军将使贡文显，随从皇帝车驾南渡，于是居住在秣陵，后来迁到宣城，择地居住在南湖。六世祖贡贤，任尚书省评事。五世祖名之琳，任承信郎。四世祖名大用，任朝奉大夫。曾祖名应霆，前元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祖父士濬，屡次追赠太中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先因他的儿子贡奎任集贤学士，追赠为大监，奉诏命儒臣程公雪楼为他撰文。贡奎字仲章，号云林先生，历任官职至翰林学士，奉诏葬在宣城的生田里，谥文靖侯，去世时六十一岁。伯庸马公曾为他铭文。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师谦，次子师泰，就是公。延祐年间，云林公以翰林待制身份任职，便让公跟随学习于国子监。当时雪楼程公、草庐吴公于翚、鲁公伯生、虞公元功、欧阳公相继任监官。公与诸公交游，受到涵养浸润，所得益处很深。泰定初年，考中江浙乡试。天历年间出仕，任太和州判官，尚未赴任，便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授任歙县县丞，尚未赴任，便被征召为江浙省属官。至元年间，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遭逢母丧。至正四年，任绍兴路推官，凡是审理判决的案件，大多得到平反，豪强奸猾之徒都收敛了手脚。朝廷大臣有人推荐公，说他的治理是江浙第一，于是再次召入朝廷任翰林应奉。从此任经筵赞读、国子司业，转任吏部郎中。十三日，授任监察御史；南方士人进入御史台任职，从公开始。不久任吏部侍郎。至正十三年，改任兵部侍郎，按次巡察北口十三站。那里豪贵很多，往往凭借势力压制贫民。公到任那天，致力于平衡马政，不顾权要，因此诽谤议论沸腾。执政者想把他的官职降调，公泰然处之，作《榆林有感》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而驿户却送行拜迎，遮断道路。执政者察知此事，提拔他为都庸使者，持节到江浙和籴二百万石，事情办成而百姓没有受到扰害。至正十五年春，任江西廉访副使，尚未赴任，调任福建廉访使。十月，提拔为礼部尚书，改任平江路总管。上任一个多月，张士诚率高邮军队到来，城池陷落，属官溃散，公独自抱着官印，隐居在吴淞江，主持钓台山，住在长吴景文家，改姓名为端木氏，作《幽怀赋》来表明自己的心志。至正十六年八月，浙省丞相达公九成起用他说：“你守卫平江时，任官还不到三十天，人心尚未归附；况且掌握军队、抵御祸患，自有省臣在，并不是你的过错。”随即根据实际情况授予公两浙运使之职。他上任以后，商人在市亭庆贺，百姓在田野庆贺，奸诈贪婪者受到震慑，盐法畅通流行。因此丞相更加敬重他。第二年升任江浙防政。至正十九年正月，朝廷任命为户部尚书，奉诏转运福建、两广的粮食。海上有警，他留居海宁，与诸生谢肃、刘中、朱鐩等讲明道义，清晨和月夜，时常弹琴赋诗来排遣忧愤。八月，从海宁渡海到达福建，转运粮食到京师，而家眷仍留在原来的住所。冬天，正逢军队进入境内，鐩备船迎接夫人和家眷，经过家乡后终于使他们得到安顿。至正二十年九月，朝廷以秘书监卿的身份召他回京，但道路阻塞，公寄居香严寺，与经略李公景仪唱和诗歌来排遣兴致，建造高风台来娱悦心情。至正二十二年夏五月，从福建乘船回到海宁旧居，命名当地为小桃源。正当他拄杖游览、留情于山水之间时，瘴疠发作，最终因病不起，享年六十五岁。娶宁国路总管的女儿张氏，封为广陵郡夫人。有三个儿子：长子昱，任枢密院掾史；次子晟、旻，都早逝。有一个女儿，名耆轩，嫁给海宁州判官张肃。孙子四人：宗尧、宗禹、庆童、定童，都还年幼。女孙名靓中。公的病已经很重，召来弟子谢肃、朱鐩，对他们说：“我一生苦心立志、勉励操行，只求内心无愧罢了；如果不托付给文字，那么当世善于著述的君子便没有什么可以取证的了。你们还请摘取我的大概事迹，以符合我的志愿。”鐩既遵照遗命办理了安葬，天色已晚，最终没有完成。谢肃当时正在东齐游宦，也没有时间顾及。只有鐩隐伏于田野之间，能够亲近公的儿子昱，所以得以详细了解公的始末。然而公的功名事业，人人都知道，姑且叙述这些事情，以等待太史氏采择。门人朱鐩撰。《玩斋集》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