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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石田文集十一

石田文集卷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4–57 段

送人南归序下邳翟君志道解《易》《▯》既成,书进之阙下。天子喜其勤,诏丞相府,特与提举儒学官。凡儒服者,咸推为荣。仍悔其已由杂道进而崇君之进以正也。率恧于君,而因求君之学不已。遂谓《▯》义出老子,孔子徒所不道。扬雄遭汉厄运,訑訑诸儒间,着《太▯》,深诿于《易》。其名义悉与《易》不类。宋周、邵、程、朱四家论道理传天下后世者,往往常以二书不并称。今翟君挈四圣一贤之要归,而比之,其有以越乎人矣。以余为识,翟君请问之余,谢不能,乃自为书遗之曰:「夫士之博于文久矣。彼百氏肆曼衍,雄深荒忽,鬼怪之辞,髙说天人,下援俚谚,钩贯旁出,渔猎小道,蔚乎其相稽也,晔乎其相征也,骎骎乎其外襮而中窽也,訾訾乎其出侈而入啬也。为士者,靡不掇拾其精华,而芟剔其蔓稉也。辟则津焉,民有趋父难,病川之不可徒涉也,而曰必求杠梁而不乗桴则可乎?否耶?其利害炳炳明矣。」且复谂翟君曰:「君将再【一作往】东南游,东南有胜国故都,去今世尚迩,其遗老犹在中,必有如箕子者,且为我讯之:《洪范》之与《易》,《易》之与扬雄《太▯》,果何如也?」遂抗手而别。

游经歴字序游氏为河南望族,河南祖常父母邦也,宜知游氏为甚悉,始辨章公起家以清徳素业,教诸子皆恭俭守家法,传数十年不殄而愈炽,以及其孙僎。僎年弱冠,即筮仕为监修国史防军宣政院经歴。僎曰:“子知吾家世,吾且有请。”先是翰林姚公名余曰僎矣,而字则未有也,愿有以字我。祖常曰:“惟古之道,冠而字于阼阶,礼之意以责成人也。今子官于朝有年矣,庸借乎字为也?虽然,子有命,所不敢辞,请字曰嘉賔。”夫僎主人之二【一作贰】也,古之人相见而礼饮也,主有僎而賔有介焉。僎能修主人之辞以致乎賔,賔以授介,介亦有以复焉。于是乎宣礼节,合文章,观辞命,整容体,油油然大顺生人道成矣。呜呼,其义顾不深哉!是则曰嘉賔,如之何不可?尚思有以实之。

李氏夀桂堂诗序燕赵古称多弹丝趾躧慷慨悲歌之士,风声气俗,表里并代,田猎骑射以为生,常报死,感激以为壮伟。居秦之世,赵及韩魏,东方诸国糜烂,蹈借人防于无,而燕独存。其筋角枣栗之富,督元之饶,传数十世而不衰。岂亦召公始封之国,邑人人爱之而不肯去,譬如甘棠,而勿翦勿伐者也。我国家都全燕之地,以恒碣为城,以瀚海为隍,生聚教养,十百于古。万方之珍怪货寳璆琳琅玕▯瑚珠玑翡翠玳瑁象犀之品,江南吴越之髹漆刻镂,荆楚之金锡,齐鲁之柔纩纎缟,昆仑波斯之童奴,冀之名马,皆焜煌可喜,驰人心神。则得为民而居其地者,天下防何人哉?得为民而又居其地,且又不为彼物俱化者,盖真鲜矣。或曰:王畿之民,匪华车服,美室屋,则不足以乐承平而崇理治矣。矧有恱亲心而婉顺其好者乎?讵可亟病某奢而深诟之也?析津李氏正卿,有母年八十矣,以絍绣为工,不废。有弟四人,悉相孝友。正卿甫昆季葺屋都邑之中,以奉其母氏。翰林待制赵君穆为书某【某一作其】室之名曰夀桂。呜呼!若斯人者,亦庶防能恱亲者也,亦庶防不为物化者也。虽然,非得载诸太史氏文字之末,诗赋之间,则其亦孰信之哉?

送李公敏之官序天子有意乎礼乐之事,则人皆慕义向化矣。延祐初,诏举进士三百人,防试春官五十人。或朔方、于阗、大食、康居诸土之士,咸囊书槖笔,聨裳造庭,而待问于有司。于时可谓盛矣。然其进之道,虽则曰应诏对策,皆不过文艺细碎,矫诬情实,求合乎有司,而蕲得一官于天子也。未闻其不为利禄而不干世用,特立而独行,违今而趋古。孟轲所谓「虽无文王犹兴者也」。余在河南,即闻于阗人李君公敏,能尊孔子之教而变其俗。其学日肆以衍,浸渍乎六经,汪濊乎百家,蔚然而为儒者。流离困苦,益自刻厉,教授于青齐之间。赖公卿大夫知其贤,名荐牍交上,用是乃起家而入官焉。且公敏始有志乎古道也,岂必欲公卿大夫之知哉?公卿大夫之知而不可必也。又岂为利禄世资,舎其所有而要其所无者哉?如此则孟轲谓「虽无文王犹兴者」,吾公敏是已。余今盖知愧焉,于其行故为序以别。

译《送人南归序》下邳翟志道已经完成了《易》和《太玄》的注解,把书进献到朝廷。天子赞赏他的勤勉,下诏给丞相府,特意授予他提举儒学官。凡是穿儒服的人,都把这看作荣耀。天子又后悔他先前由杂道进身,于是尊崇翟君,使他的进身归于正道。大家都为翟君感到惭愧,于是不断寻求了解他的学问。有人便说:《太玄》的义理出自老子,并不是孔子门徒所讲的。扬雄遭逢汉代厄运,混迹于那些自满的儒生之间,著成《太玄》,深深依托于《易》。但它的名目和义理都与《易》不相同。宋代周敦颐、邵雍、程颐、朱熹四家讲论道理,流传于天下后世,往往总是不把这两部书并称。如今翟君把四位圣人和一位贤人的要旨合并归纳而加以比较,他的见识大概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因为有人认为我懂得这些,翟君来向我请教,我推辞说不能回答,于是亲自写信送给他说:“士人博览文章已经很久了。诸子百家肆意铺陈,扬雄的文字深邃荒远、恍惚难明,上面探说天人,下层援引俚俗谚语,钩连贯通而旁逸斜出,搜罗猎取各种小道,文采茂盛而彼此相互考核,光彩显著而彼此相互征引,渐渐形成外表华美而内里空虚,啧啧然对外夸饰而对内吝啬的情形。做士人的,没有不拾取其中精华、删削其蔓延枝节的。打个比方:河水阻隔,百姓赶路遇到父辈的危难,苦于河流不能徒步涉过,却说一定要寻找桥梁而不乘木筏,这样可以吗?” 难道不可以吗?其中的利弊是明明白白的。”他又对翟君说:“您将要再次【一作‘往’】到东南游历。东南有昔日强国的故都,距离今天还不算久远,遗老仍然有人在,一定会有像箕子那样的人。请替我问问他们:《洪范》与《易》的关系,《易》与扬雄《太玄》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于是拱手作别。《游经历字序》游氏是河南的望族,河南是我马祖常父母之邦,我应当对游氏了解得很详细。起初,辨章公以清白的德行和一贯的事业起家,教导各个儿子都恭敬节俭、守护家法,家风传了几十年不衰,反而更加兴盛,直到他的孙子游僎。游僎年满二十岁,便通过占筮选择仕途,担任监修国史、防军、宣政院经历。游僎说:“您了解我的家世,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教。”此前,翰林姚公给我取名为“僎”,但还没有取字,希望您给我取个字。马祖常说:“按照古代的礼制,男子成年加冠后,在东阶取字;礼制的用意,是以此责成他成为成年人。如今您在朝廷做官已经多年了,难道还要借取字来表示成年吗?不过,您既然有命令,我不敢推辞,请给您取字‘嘉宾’。”游僎是主人身份的副贰【一作‘贰’】;古人相见行礼饮酒时,主人有僎,宾客有介。僎能够修饰主人的辞令,传达给宾客;宾客把话交给介,介也有所答复。这样便可以宣明礼节、合成文辞、观察辞命、整饬仪容体态,和顺融洽,大大顺应了人的常道。唉,这个含义难道不深吗?这样取字叫“嘉宾”,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希望您能想办法使它名实相符。《李氏寿桂堂诗序》燕、赵之地古来就以多有弹丝竹、跣足而行、慷慨悲歌之士著称。那里的风气、声望和习俗,内外相同,田猎骑射是谋生手段,常常以报仇赴死为事,以感激奋发为壮伟。秦朝时,赵国以及韩国、魏国等东方诸国都已糜烂,而燕国独自保存下来。它的筋角、枣栗丰富,督元【词义不明】富饶,传了几十代而不衰。难道也是因为它是召公最初受封的国家,城邑中的人人都爱它而不肯离开,就像甘棠树一样,大家不忍砍伐吗?我国定都于整个燕地,以恒山、碣石为城,以瀚海为护城河,生聚、教养的规模比古代多十倍百倍。天下各地珍奇的货物宝贝,如美玉、琳琅、珊瑚、珠玑、翡翠、玳瑁、象牙、犀角等物,江南吴越的髹漆雕刻,荆楚的金锡,齐鲁的柔丝细绢,昆仑、波斯的童奴,冀州的名马,都光彩耀眼、令人喜爱,足以驰骋人的心神。那么能够作为百姓居住在这里的人,天下还有几个人呢?能够作为百姓又居住在这里,而且还不被那些物品同化的人,大概实在太少了。有人说:京畿的百姓,如果没有华美的车服、漂亮的房屋,就不足以享受太平、尊崇政教。何况还有能够取悦亲人心意、顺遂亲人爱好的人呢?怎么可以急忙责怪某人奢侈而深深斥责他呢?析津李正卿的母亲已经八十岁了,仍以纺织刺绣为业,从未废止。有四个弟弟,彼此都孝顺友爱。正卿和他的兄弟们刚刚在都城中修葺房屋,用来奉养母亲。翰林待制赵穆为这所房屋题名为“寿桂”。唉,像这样的人,也差不多可以说是能够取悦亲人的人,也差不多可以说是没有被物欲同化的人。不过,如果不能把他们的事载在太史氏的文字末尾、诗赋之中,那么又有谁会相信呢?《送李公敏之官序》天子有意于礼乐之事,众人就都会仰慕义理、归向教化。延祐初年,下诏选取进士三百人,参加春官考试的有五十人。其中有朔方、于阗、大食、康居等地的人,都带着书、背着笔,衣襟相连来到朝廷,等待有关官员的询问。当时可以说十分盛大。然而他们进身的途径,虽然说是奉诏对策,实际上都不过是雕琢细碎的文艺,歪曲事实、迎合有司,希望从天子那里求得一官半职。没有听说有人不是为了利禄、不是为了求得世俗功用,而能特立独行、违背今俗而趋向古道。这就是孟轲所说的“即使没有文王,也仍然会兴起”的人。我在河南时,就听说于阗人李公敏能够尊崇孔子的教诲并改变自己的习俗。他的学问日益扩展,渐渐浸润于六经,广博涵泳于百家,蔚然成为儒者。他流离困苦,却更加自我磨砺,在青齐之间教授学生。幸赖公卿大夫知道他的贤能,推荐他的名牍交相上报,因此才起家入仕。况且公敏起初有志于古道,难道一定要公卿大夫知道他吗?公卿大夫知道他,本来就不是必然的。他又哪里是为了利禄和世俗资历,舍弃自己已有的东西,去求取自己没有的东西呢?像这样,他就是孟轲所说的“即使没有文王,也仍然会兴起”的人,我的公敏正是如此。我如今大概知道惭愧了,因此在他出行时特意写下这篇序来为他送别。

王夫人贞节序集贤待制兵部郎中喀喇库库之外祖姑王氏,故赠上防军琅琊郡公之女,故御史中丞蓟国文正公女弟,陜西行省郎中刘天瑞之夫人也。夫人十四嵗嫁刘天瑞,又十六年而夫死,又二十六年,所在有司上其事于丞相府,旌其门焉。呜呼!甚矣,礼之可以善俗也。古者妇人夫死已称曰未亡人,则是欲従而死也。今王夫人始为显官女与妇也,则夙夜敬事,修饰工容;及其夫之没也,则疏布被体,号泣若将终身。呜呼!妇人之行尽如王夫人,则俗岂有不善者乎?然善俗之道,视其上之礼如何耳。上之礼既已敷锡道扬,表异褒美,书在官府,名在州里,凡所以为善俗之道者,亦云至矣。而搢绅学士读古诗《周礼》,先王善俗之意相属而为之,诗以宣昭天子人伦之化,且使民有所歌咏而观感焉。是亦搢绅学士之懿徳也,为义固不伟欤?

送髙富卿学正归滑州序諈诿以为辞,骩骳以为学,利于时而踬于道,贱已而贵物,夫岂谓儒者之要哉?寡黙以为亷,龊龊以为恭,兹又岂谓儒者之要哉?前年魏郡髙君富卿被省檄主光州学,州人之子弟従而向道者数十人,方骈进不已,且将有来游来歌之士,而髙君受代去学官,故服孔氏之言者咸重不忍其舎吾党而他适也,咸重贤其操,儒者之要而无彼二者之失也。作为文章,书诸幕帟,以张于祖道之右。祖常窃闻而私慕焉,于其行赠以言曰:「君不踬于道,不贱乎已,使其在孔子之世,则有顔渊、闵子者为之依归而取正焉,斯能入善人之域矣。不寡黙以为亷,不龊龊以为恭,使其在孟轲之世,则亷必不如仲子之亷,恭必不如栁下惠之不恭矣。若然,则髙君可不谓之儒者乎?」

送聂道元诗序少之时,随亲提携,往来宦游江淮之交,纉古绩文,视世之进取,不屑也。及官浮光,祖常年已二十矣。旦夕侍出入,吏来白事,尝従廰事后,窃聴,吏多以名呼,私甚薄之。独聂君道元,先子每特称其字焉,私又疑之,请曰:“聂君特筐箧曹属,独字之何?”先子顾祖常而教之曰:“儿来前,立吾诲汝。盖聂君异他吏,当休沐下直,迹他吏皆縦酒呌号市中,道元服澣衣而讲律义于家,不出也,斯可敬矣。汝无忘吾言。”后其名日大彰灼,淮西山南部使者并檄聘之,贡地官掾,转登台郎,奋迅腾拔,出賛淮东宪府。而祖常承大宗伯之职于朝,道元喜且命曰:“先大夫知我,我之行子,岂无言乎?”搢绅之士咸已赋诗为赠矣,子宜为序。若夫壮诗人之情性,惜执手之别离,则诗序之制也。因情性之所由,以达乎人之亲,慨别离之相慕,推今日以至于当时,则兹序之所起也。敢以是为道元送别诗序。

风宪宏纲序世祖肇建官制,兴起文物,属命御史台,昭布体统,振肃纲维,正仪崇化,靡不缉绥。迨及列圣继明,屡扬寳训,亦靡不显示常宪,儆尔百官。钦惟皇上,日月中天,烛见幽隠,绍述祖宗成法,申命台端,严兹纠劾,不俾瘝官贻忧惸独。于是台臣协恭奉职,上体渊衷,下宣风纪。谓古象魏有法,道路有徇,今国家肃清宪纲,汲引言路。其见诸训辞者,光大深厚,粲然有章,宜编缀成书,载在简册,垂告内外,俾当察视司持平者有所征焉。既奏上,制曰:“可。”呜呼盛哉!凡我耳目之官,尚知佩服之母怠。

卧雪斋文集序夫人之有文,犹世之有乐焉。乐之有髙下、节奏、清浊、音声,及和平、舒缓、焦杀、促短之不同,因以卜其世之休咎,象其徳之小大。人之于文,亦然。然不能强为也。赋天地中和之气,而又充之以圣贤之学,大顺至仁,浃洽而化,然后英华之着见于外者,无乖戾、邪僻、忿懥、淫哇之辞,此皆理之自然者也。非惟人之于文也,虽物亦然。华之大艳者,必不实;噐之过实者,必不良。必也称乎,求乎称也,则舎诗书六艺之文,吾不敢它求焉。袁君徳平之文,可谓美矣。优柔而不华,典则而不质,可以施之宗庙,告之朝廷。而今已死,无及也。其子杲游于国学,以余尝従其兄伯长甫官史馆,而伯长甫又好余甚者也,请重序其父之文焉。噫!徳平之文,世虽无知者,抑何伤乎?子杲兹行,又槖而归于越山之下。一日太史占候,言南方有光气上达于天者,其必徳平之文在其下也。夫

译《王夫人贞节序》集贤待制、兵部郎中喀喇库库的外祖姑王氏,是已故追赠上护军、琅琊郡公的女儿,是已故御史中丞、蓟国文正公的妹妹,也是陕西行省郎中刘天瑞的夫人。夫人十四岁嫁给刘天瑞,过了十六年丈夫去世;又过了二十六年,所在的官府把她的事迹上报丞相府,为她旌表门庭。唉,礼制对于改善风俗的作用真大啊!古时候妇人丈夫死后就自称“未亡人”,这便是想要跟随丈夫去死的意思。如今王夫人起初是显贵官员的女儿和妻子,早晚恭敬办事,修饰容貌、精习女工;等丈夫去世后,便穿粗布衣服,号哭得仿佛要哭完一生。唉,妇人的操行都像王夫人这样,风俗哪里会有不好的呢?不过,改善风俗的方法,还要看上位者的礼制怎样。上位者的礼制既已广泛施行、宣扬正道,表彰异行、褒美善举,事迹写在官府文书上,姓名传遍州里,凡是用来改善风俗的办法,也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并且缙绅学士阅读古诗和《周礼》,领会先王改善风俗的用意,联缀成文;用诗来宣扬天子教化人伦的功德,又使百姓有所歌咏、受到观感。这也是缙绅学士的美德,这样做义举,难道不伟大吗?《送高富卿学正归滑州序》用支离烦琐的话作为文辞,用偏斜不正的文字作为学问,迎合时俗而违背道义,轻视自己而看重外物,这难道是儒者的根本吗?把少说话当作廉洁,把拘谨琐碎当作恭敬,这又哪里是儒者的根本呢?前年,魏郡高富卿奉行省檄令主持光州学政,州中子弟跟随他向往道义的有几十人,正接连不断地进步,而且将要有远方来游、来歌咏的士人。高君却因接替任期届满而离开学官,所以信奉孔氏言论的人都很看重他,不忍心他舍弃我们这一群人而到别处去;又都看重并赞许他的操守,认为他合乎儒者的根本而没有前面两种过失。有人写成文章,把它写在帷幕上,张挂在饯行之处右边。我马祖常私下听闻此事而暗自仰慕,在他出行时赠言说:“您不违背道义,也不轻视自己;假使您处在孔子的时代,就有颜渊、闵子骞这样的人作为归依、取得正道,这样便能进入善人的境界了。您不把少言当作廉洁,不把拘谨当作恭敬;假使您处在孟轲的时代,那么您的廉洁一定比不上陈仲子的廉洁,您的恭敬也一定比不上柳下惠那种不拘小节的恭敬。若是这样,高君难道还不能称为儒者吗?” 《送聂道元诗序》我年少时随父母携带,往来于江淮之间的仕宦游历之地,继承古人的事业,写作文章,对于世俗所谓的仕进求取并不屑意。等到我做浮光官时,祖常已经二十岁了。早晚侍奉父亲出入,官吏来禀报事务,我常常在厅堂后面偷听;官吏大多直呼姓名,我私下很看不起他们。只有聂道元,先父每每特意称呼他的字,我私下又感到疑惑,便问道:“聂君不过是主管箱箧文书的属官,为什么唯独称他的字呢?”先父回头对我教导说:“孩子,过来,我告诉你。聂君和其他官吏不同,休沐下值时,其他官吏都纵酒,在市中呼喊;道元却穿着洗过的旧衣,在家讲习法律义理,从不出门,这就值得敬重。你不要忘记我的话。”后来他的名声日益显著,淮西、山南的部使者都发檄文聘请他,推荐他任贡地官掾,转任台郎,迅速升迁,出任淮东宪府的赞佐官。我马祖常后来在朝廷承任大宗伯之职,道元高兴之余命我说:“先大夫了解我,我将要出行,你难道没有话说吗?”缙绅士人都已经作诗赠送了,你应当为此作序。至于激发诗人的情性、惋惜执手告别的离情,这是诗序的通常体制。顺着情性的由来,表达人的亲爱;感慨别离中的相互思慕;由今天推想到当时,这就是这篇序产生的缘由。谨以这些话作为送别道元的诗序。《风宪宏纲序》世祖开始建立官制,兴起文物制度,特意命令御史台,彰明并公布体制,振作整肃纲纪,端正仪法、崇尚教化,没有一件不加以整顿安抚的。到了历代圣主相继继承光明,又多次宣扬宝贵的训诫,也没有不昭示常法、警告百官的。恭敬地想,皇上如日月当空,照见幽隐,继承祖宗已经形成的法度,再次命令御史台端,严格进行纠察弹劾,不使失职的官员给孤苦百姓留下忧患。于是台臣协力恭敬地奉行职守,对上体察皇帝深远的心意,对下宣扬风纪。他们认为古代象魏有法令,街道上有巡行宣示;如今国家肃清宪纲,广开言路。训辞中所见的内容,光明宏大而深厚,灿然有条理,应当编缀成书,载入简册,传示内外,使负责考察、主持公平的人有所依据。奏上以后,皇帝下制说:“可以。”唉,多么盛大啊!凡是担任皇帝耳目之官的人,都应当知道佩戴奉行这些训诫,不可懈怠。《卧雪斋文集序》人的文章,就如同世间有音乐一样。音乐有高下、节奏、清浊、音声,以及和平、舒缓、焦急、短促等不同,因此可以由此推测时代的吉凶,象征德行的大小。文章对于人来说也是这样。不过这不是勉强能够做到的。承受天地中和之气,又以圣贤之学充实自己,大大顺应仁德,融洽浸润而发生变化,然后内在英华显现在外,才不会有乖戾、邪僻、忿怒、淫靡喧哗的言辞;这些都是道理自然流露的结果。不只是人的文章如此,即使万物也是如此。花朵过分艳丽,必定不会结果;器物过分追求外表充实,必定不是良器。一定要内外相称,追求相称,那么除了《诗》《书》和六艺的文章,我不敢到别处去寻求。袁德平的文章,可以说很美了。优美柔和而不浮华,典雅有法度而不质朴粗陋,可以用于宗庙祭祀,也可以用于朝廷告令。可惜如今他已经死了,来不及了。他的儿子杲在国学游学,因为我曾经跟随他的哥哥伯长甫在史馆任职,而伯长甫又特别厚待我,所以请我重新为他父亲的文章作序。唉,德平的文章,世上即使没有知音,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儿子杲这次出行,又把文稿装在囊中,带回越山之下。一天,太史占候说南方有光气上达于天,那光气下面一定是德平的文章。夫【篇首虚词,疑为篇名残缺】

周刚善文集序六经之文尚矣。先秦古文虽淳驳厐杂,时戾于圣人,然亦浑噩弗雕,无后世诞诡骩骳不经之辞。司马迁耕牧河山之阳,得中州布帛菽粟之常者而为史,其言雄深。唐韩愈挈其精防而振发于不羁,嘻,文亦岂易言哉!栁宗元驾其说,忿懥恚怨,失于和平,《淮西雅謌》《晋问》诸篇,驰骋出入古今天人之间,蔚乎一代之制,而学士大夫皆宗师之。宋以文名世,欧、王、曾三氏,降而下,天下将分裂,道不得全,业文之士咸浇漓浮薄,不足以经世而载道焉。皇元隆平,宣布文化,姚燧、元明善、褎然在廷,以文致位,光显而于今传之。周刚善彚其文数十篇,俾予观之,质实而不窳,藻丽而不华,弹其思以志于文,而未已者也。兹将官南方,故书以为文序,而畧告之。

杨▯翁文台序读杨▯翁文,台再过得,其辞之意义,气之音节,盖隠君子之言也。延祐初,予售于有司,是时以古文名者,清河元公复初假予以言曰:「子之修辞,防于古矣,然于质实则过之,于藻丽则乏矣。」予起应之曰:「祖常初无志于斯世功名之业,闻古有所谓立言之士,粗愿学焉而弗舎之也。今国家以文取四方士,其进也不杂,是以致此幸,先生教之。然称以质实,则祖常有未敢能,兹十年余矣,蕴而未发也。力小势在下,信者寡而传者或疑之。间与东平曹子贞甫、王继学甫,中山王仪伯甫,蜀郡虞伯生甫,相下许可用甫,宣城贡仲章甫,讲求其说,而犹以质实为难,而不得一变斯文为叹也。」而今也,▯翁之文,隠君子之言也,蔚然而充,锵然而和,而怦然而有激也,质实之域,防其造矣乎?乏于藻丽者,不饰之耳。君试以谂同志者,何如也?

梁氏夀庆堂诗序监察御史梁克中请于马祖常曰:「吾世家宛丘,国家平宋,吾父君用甫以应募战有功,进领【阙】户军。居闲尝教克中昆季曰:『吾年幼气实,时▯于【▯于疑误】弓刃,出广海瘴地,与盗贼羣结舰连屐,转鬭相薄,毒雾之塞也如盖帷,▯狖交啼之悲如号【一作鬼】魅。诸少年皆乐搆难俘杀为快,计而吾独被甲执盾以赴敌,未尝妄戮一人,亦未尝以所欲贵富者载诸心,以残人之子女货贿辛勤来归。吾弟又奄先人之业以自殖,而吾亦未尝介于懐以求已私也。若曹生泰平盛世,慎自问学,事亲孝谨,人人言天之报予善人,恒有余庆,或者其有然乎?』克中佩父训,学未成而仕,由御史大夫掾得官承务,为江东亷访司经歴,进南台御史,迁西台御史,入为监察御史,累阶五品,请于朝封吾父曰奉训大夫礼部郎中飞骑尉宛丘县男,母阎氏宛丘县君,今夀皆八十,丹頥素颔,虞【一作危】坐堂上,不谷之子三人,孙男六人,曾孙男女又六人,侍膝旁,怡愉甘防,殆知喜而忘惧也。元统元年冬十一月,殿中侍御史呼喇台等以闻,天子初【一作赐】尚尊酒,偕所封制即贱臣之家以宠异之。夫名与禄,岂必贤者待之为荣哉?虽不贤者亦待以为荣也。《韩诗》曰:「曽子仕为吏,以乐得养亲,虽禄不过钟釜,犹忻忻喜也。曽子可谓不贤乎?以彼其贤犹曰喜,及禄养不贤者能勿喜乎?」克中又将求荐绅先生作为文章,以绳天子之赐,而助吾喜为母夀也。干一言序吾意何如?」予曰:「子孝矣夫,子孝矣夫!天之报于子,固有不得而知者。惟明天子所以望于子者,岂不曰:孝子之于亲也,爱之以心,敬之以义,事之以道。仁人之于民也,必体父母以子之故,器子为御史,成子为孝人者,政有望于子也。子异时为名宰,士为良公卿,为民之贤父母,一是心而已。明天子」之望子者如此,子姑持予言为子父母夀其必亦喜无量。惟贤者而后知此意也。子谓何如?克中曰:然,即书而为之序。

译《周刚善文集序》六经的文章是最高尚的。先秦古文虽然有淳厚和驳杂、庞杂的不同,有时也违背圣人的旨意,但仍然浑厚质朴,不雕琢,没有后世荒诞诡异、偏斜不正、不合常理的言辞。司马迁在河山以南耕作放牧,得到中原布帛粮食等平常事物,把它们写入史书,言辞雄健深沉。唐代韩愈提取其中精华,以不受拘束的文笔振发出来。唉,文章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柳宗元驾驭这种文说,却多有忿怒怨恨,失于和平;《淮西雅歌》《晋问》等篇,在古今、天地、人事之间驰骋出入,蔚然形成一代文章的格制,学士大夫都奉为宗师。宋代以文章闻名于世,欧阳修、王安石、曾巩三人以下,天下将要分裂,道统不能完整,写文章的人都浇薄浮浅,不足以经世济民、承载道义。皇元太平盛世,宣扬文化,姚燧、元明善、【褎然:疑为人名或词误】等人在朝廷中,以文章取得官位,声名显赫,直到今天仍流传。周刚善汇集自己的文章几十篇,让我观看;文章质实而不空疏,华美而不浮艳,正在锤炼自己的思想、立志于文章,而且还没有停止。他将要到南方任官,所以写下这些话作为文集序,略作告诫。《杨玄翁文台序》我读杨玄翁的文章,再三玩味,觉得他的文辞意旨、气势音节,大概是隐逸君子的言论。延祐初年,我向有关官府应试,当时以古文著名的清河元复初先生把一篇文章借给我,并对我说:“你的修辞接近古人了,但在质实方面过头了,在藻丽方面又不足。”我起身回答说:“我马祖常本来没有把当世功名事业作为志向,只是听说古代有一种所谓立言之士,粗略地愿意学习他们,从未放弃。如今国家以文章选取四方士人,进身的道路不夹杂邪曲,所以我才能有这样的幸运,请先生教导我。不过说到质实,祖常还不敢说自己能够做到,这已经十多年了,只是积蓄在心中而没有发出来。力量小而地位低,信从我的人少,传播我的文章的人又常常怀疑它。间或同东平曹子贞甫、王继学甫,中山王仪伯甫,蜀郡虞伯生甫,相互降低身份、彼此认可,和用甫、宣城贡仲章甫讲求这种学说,但仍把质实看作难事,只能感叹无法改变这种文风。”而今,玄翁的文章正是隐逸君子的言论,文采茂盛而内容充实,铿锵而和谐,又砰然有激发之气;在质实的境界上,大概已经接近造诣了吧?至于缺少藻丽,只是没有刻意修饰罢了。您试着把这些话告诉志同道合的人,看看怎么样。《梁氏寿庆堂诗序》监察御史梁克中向马祖常请求说:“我家世代是宛丘人。国家平定宋朝时,我父亲君用甫应募作战有功,升任统领【缺字】户军。他闲居时曾教导克中兄弟说:‘我年少时血气充实,常常沉溺于弓箭刀刃,出入广海瘴疠之地,与盗贼结成群体,连船并舰,辗转争斗相逼;毒雾弥漫得像帷幕,猿狖交相哀啼,悲声如同鬼魅的号哭。各位少年都以制造祸难、俘虏杀人为快事,盘算之后,只有我披甲执盾奔赴敌阵,从未妄杀一人,也从未把想要贵富的念头放在心上,以残害别人的子女、掠取财货而辛苦归来。我的弟弟又早早继承先人的事业来发展自己,我也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求满足自己的私欲。你们生在太平盛世,谨慎地自我求学,侍奉父母孝顺恭谨。人人都说上天会报答善人,使他常有余庆,也许确实如此吧。’克中牢记父亲的训诫,学业尚未完成便出仕;由御史大夫掾取得承务郎之职,任江东廉访司经历,升任南台御史,转任西台御史,入朝任监察御史,屡次升阶至五品。他请求朝廷封父亲为奉训大夫、礼部郎中、飞骑尉、宛丘县男,封母亲阎氏为宛丘县君。如今父母都已八十岁,面色红润、下颌须发洁白,安坐堂上;三个不肖之子、六个孙子、男女曾孙又六人侍立膝旁,享受怡悦甘美的奉养,几乎只知欢喜而忘却恐惧。” 元统元年冬十一月,殿中侍御史呼喇台等把这件事上报,天子起初【一作‘赐’】尚且赐下尊贵的酒,并带着封赠诏制一同到贱臣家中,以示特别宠异。名声和禄位,难道一定要贤者得到才觉得荣耀吗?即使不贤的人得到它,也会把它当作荣耀。《韩诗外传》说:‘曾子出仕做官,是为了得到俸禄奉养父母;即使俸禄不过钟、釜那么多,他仍然欣喜。曾子难道不贤吗?以他的贤德尚且说高兴,至于得到俸禄奉养父母的不贤之人,难道能不高兴吗?’克中又准备请缙绅先生写成文章,以承接天子的赏赐,并帮助我为母亲祝寿而增添喜意。他请我用一篇话作序,说我的意思如何。我说:‘您真是孝顺啊,您真是孝顺啊!上天对您的报答,固然有些事情不是人能够知道的。只是英明天子对您的期望,难道不就是:孝子侍奉父母,要用内心爱他们,用道义敬重他们,用正道侍奉他们;仁人治理百姓,一定会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子女,因为体恤父母而爱护子女。天子任用您做御史,是要成就您作为孝子的品行;对您的政绩正寄予希望。您将来成为著名的宰相,士人之中的贤良公卿,成为百姓贤明的父母官,所凭借的只是同一颗心罢了。英明天子对您的期望就是这样,您姑且拿我的话为您的父母祝寿,他们一定也会无比欢喜。’ 只有贤者才能理解这个意思。您认为怎么样?”克中说:“是这样。”于是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这篇序。

送雅勒呼防书之官静江诗序奎章阁防书雅勒呼字正卿,取髙科登朝廷,以文学才谞遇知于天子,出贰郡治,以宣上徳而修百姓之务,亦可谓荣矣。然而有为不怿者,谓正卿宜在馆阁华要,与诹访献纳,发谋议佐政事,而自効于静江荒逺僻隅,山侧洑海之地,孰失之欤?余为之言曰:中州大夫士吏南越者,往往不乐其土,其仕皆有苟且而无忧勤之心,以故其政事解防,莫致其治教之意,而蛮民与猺合盗,广西数郡罹其暴害。天子宰相以静江重镇,守臣未易称任,又知正卿尝家衡鄂,壁于其壤,识其山川巇坎之势,市里田土,风谣习尚,话言之变,害利诡冒憸良之形制,其倾摇蹂躙而导其善心,必有素计也。他日正卿以亲老乞髙邮便养,而天子宰相特有是命焉。夫以尝仕于朝,出入禁籞,为文学之臣,而治其所居已安,所有事之宜否,皆已习熟之士,专思一虑以劳其职,以宣布上徳而无苟且,以忧勤百姓之务,余知其必能成在官之政,为后来可守之法矣。此正卿所当自致其治教之意,而天子宰相之所以命正卿者也,又孰失之欤?然余闻往时广西宪臣帅守,尝并力以胜盗,胜则削骸戮孥,矫防毒民,使荆湘衡鄂兵以万数,卒殱焉。正卿其特将除是而已耶?抑用之为小异也?岂亦制而导之亡素计,犹不免为是也?天子宰相任之之意其然耶?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亦尝思于其言否耶?繇鄂泝湘,过衡抵静江,吏者多中州大夫士,正卿为余谂其贤者曰:「受命为吏,大者专方镇,小者一郡一州,起居靡有所失,饮食不侈以妄,虽越南与中州不大异也。岂当以不乐而置官以不事利进襮耶?」倘曰余之言可,岂得蛮猺之为盗哉?噫,亦其民之幸也已。于是不怿者与馆阁僚友及京师声明之士,各忻然为文章以美其行,而劝其无久于外以致其去处之情而请。余为之序。正卿固喜任事者,故次第其言以送之。

送简管勾序中书以简君实理管勾曲阜庙学,将行,请吾为送别诗序。诺之。二年弗即与之也。及来京师,告阙里孔子庙荒圮不治,又请吾曰:“今而为之矣。”始简君布衣,褎然游公卿间,公卿皆礼之。虽小丈夫有所挟持不礼人者,简君亦能使之忘其挟持而礼之。其交于人,非有钩连濡沬之巧也,非有排难解纷之侠也,平易以坦夷,和乐而静专。年弥久而情益真也,时益踬而义愈笃也。如斯而已矣。彚类而观之,古之君子入道之域者尔,由于是矣。简君让曰:“不敢有是愿,先生终序之。”夫阙里庙不治,公卿大夫士之事也。子无忧其不治也。彼佛老之人,室庐观阙,丹雘涂饰,圗所以事其师者,欿焉若不终日。公卿大夫士咸以文名而官荣,庸有不治其师之庙而自丰其屋者哉?子当求如奚斯者作诗以俟之。

送吴养元管勾还家省亲序番昜吴生养元年弱冠,循循务进,理自将无世俗子弟华美之习,吾尝爱之。今年中书署为曲阜先圣林庙管勾,捧檄而喜,告予祖常曰:“小人有亲,方夀而康宁,今兹被檄,非敢以尺寸之进为喜,喜得升斗之禄,逮亲荣养也。”祖常闻之,遽然色变而叹曰:“昔吾起草野,战艺于京师,得一官则皆失怙恃矣。后月给俸入,及间拜锡赉,嵗时市鲜新物品馈食堂,上则追恨罔及,自罪不孝,以为不得奉一欢于膝下,虽叨冒光宠,适増愧赧,而获戾于清议。迄今观大夫士之家,有侍其亲之在官者,憧憧于心也。向者吾年未老大时,闻生若言尚易,今也吾年老大矣,闻生若言得重无判于心乎?子归矣,持吾言以谂其亲,则生之亲将恱生之孝,而喜吾之言可以为欢也。”同朝君子有能赋者,请以此为序。

石田文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元 马祖常 撰

译《送雅勒呼防书之官静江诗序》奎章阁防书雅勒呼,字正卿,考取高科而入朝廷,凭文学才智得到天子的知遇,出任一郡的副职,去宣扬皇上的德政、办理百姓事务,也可以说是荣耀了。然而有人对此感到不快,说正卿应当处在馆阁中担任显要职务,参与询问采纳意见,提出谋略、协助政事,却使自己到静江这样的荒远偏僻之地任职,这究竟是谁的过失呢?我替他解释说:中原的大夫、士人、官吏到南越任职,往往不喜欢当地环境;他们做官都抱着苟且偷安的态度,没有忧虑勤勉之心,因此政事松弛,无法实现治理教化的意图,蛮民又与猺人联合为盗,广西数郡遭受他们的暴害。天子和宰相认为静江是重要镇所,守臣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选;又知道正卿曾住在衡州、鄂州,熟悉那里的土地,了解山川险阻的形势、市镇田地、风俗歌谣和习尚、语言的变化,以及祸害利益、奸诈冒充、奸邪善良等情状。他对于倾覆动摇、践踏蹂躏以及引导人们向善,必定早有谋划。后来正卿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到高邮任职以便奉养,天子和宰相特意有了这项任命。他曾经在朝廷任职,出入宫禁,是掌管文学的臣子;对于如何治理自己所处的地方、各种事务应当做还是不应当做,都已经十分熟悉。这样的人专心一意、尽力任职,宣扬皇上的德政而不苟且偷安,忧虑勤勉地办理百姓事务,我知道他一定能成就任官期间的政绩,成为后来可以遵守的法则。这正是正卿应当亲自实现的治理教化之意,也是天子和宰相任命正卿的原因,又是谁的过失呢?不过我听说从前广西的宪臣、元帅和守臣,曾经合力战胜盗贼;取胜之后便削割尸体、杀戮妻子儿女,恣意施加毒害,使荆、湘、衡、鄂的军队以万计,最终全都覆灭。正卿难道只是专门要革除这种做法吗?还是任用他的目的另有不同呢?难道也有制止并引导盗贼灭亡的预谋,只是仍然免不了采用这种办法吗?天子和宰相任用他的心意,是这样吗?孔子说:‘天下有道,盗贼会首先改变吗?’您也曾思考过他这句话吗?从鄂州沿湘水上行,经过衡州到达静江,官吏中有许多是中原的大夫、士人。正卿替我劝告其中贤能的人说:‘接受任命做官,大的负责一方镇区,小的负责一郡一州,日常起居没有什么失职,饮食不奢侈妄为;即使身在南越,和中原也没有太大差别。难道应当因为不喜欢当地,就放置官职而不办事,只图追求利禄和外在荣华吗?’假如他们认为我的话正确,哪里还会有蛮人、猺人作盗呢?唉,这也就是当地百姓的幸运了。于是,那些原先感到不快的人、馆阁同僚朋友以及京师有声望的人,都欣然写文章赞美他的出行,又劝他不要长久留在外地,希望他早日离任回京,并请我作序。我于是为他作了这篇序。正卿本来就是乐于承担事务的人,所以我依次写下这些话来为他送行。《送简管勾序》中书省任命简君实理管勾曲阜庙学,他将要出行,请我为送别诗作序。我答应了,却两年没有立即给他写。等他来到京师,告诉我阙里孔子庙荒废破败、无人修治,又请求我说:‘现在可以写了。’当初简君还是平民时,就卓然不群地往来于公卿之间,公卿都以礼相待。即使有些气量狭小、自以为是、不肯以礼待人的人,简君也能使他们忘掉自己的执拗而以礼相待。他与人交往,并不是靠钩连利益、沾润讨好的技巧,也不是靠排解困难、调停纠纷的侠义手段,而是平易坦荡、和乐安静、专一坚定。年岁越久,情意越真;时运越是困顿,义气越加深厚。如此而已。把这些情况汇合起来观察,他正是进入古代君子道德境界的人,原因就在这里。简君谦让说:‘不敢有这样的期望,先生最终还是请作序吧。’阙里孔庙没有修治,是公卿大夫和士人的责任。您不必担心它不能修好。佛教、道教之人修建寺观宫阙,丹砂涂饰,绘制供奉师长的图像,忙得好像一天都不肯结束。公卿大夫士人都凭文章成名、凭做官荣耀,难道会有不修治老师的庙宇,反而只修饰自己房屋的人吗?您应当寻找像奚斯那样的人作诗,等待这件事完成。《送吴养元管勾还家省亲序》番阳吴生养元年近二十岁,循序谨慎地努力进取,自然将不会有世俗子弟追求华美的习气,我一向很喜爱他。今年中书省任命他为曲阜先圣林庙管勾,他捧着檄令十分高兴,告诉我马祖常说:‘我有父母,正值长寿而安康;这次得到檄令,不敢因为取得一点点仕进而高兴,而是高兴能够得到微薄俸禄,让父母得到荣耀和奉养。’我听到这话,脸色骤变,叹息说:‘从前我从民间起身,在京师参加科举竞争,得到官职时父母却都已经去世了。后来每月领取俸禄,偶尔又接受拜赐和赏赐,逢年过节买来鲜美新物送到家中供奉,向上追悔却来不及,只能责怪自己不孝,认为不能在父母膝下奉献一次欢娱;即使承受了过分的荣宠,也只是增加惭愧,并且获罪于清议。直到今天,看见大夫士人家中有人能够侍奉在世的父母,我心中仍然不安。过去我年纪还不大时,听到您说这些话,感受还较浅;如今我已年老,听到您说这些话,难道不会在心中加倍沉重吗?您回去吧,把我的话告诉您的父母,那么您的父母将会因您的孝顺而高兴,也会因我的话能够成为欢娱而喜悦。’同朝的君子中有能作诗的人,请把这些话作为序。《石田文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 元代 马祖常 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