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石田文集十二

石田文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8–79 段

碑志大兴府学孔子庙碑昔我太祖皇帝受命兴邦,金人孙于汴。太祖即以全燕开大藩府,制临中夏。维时已有定都之志矣。故太宗皇帝首诏国子通华言,乃俾贵臣子弟十八人先入就学。时城新刳于兵,学官摄于老氏之徒。世祖皇帝教命下,始正儒师,复官学庙事。孔子归壖垣四侵地,勒石具文,作新士子。至元二十四年既成,今都立国子学,位于国左。又因故庙为京学。京师杂五方俗,尹治日不给。庙之墙屋弊壊将压以毁,讲席之堂粗完。泰定三年,今大尹曹侯上视庙貌祠位,皆不如制。割稍入为寮寀倡,然后大家富室合赀以聚财者有焉。释子方士分食以它徙者有焉。施施于于,咸乐于成。延两庑五十有二楹,缔搆涂饰,工良物办。象従祀诸贤百有五人,妥灵惟肖,威仪有容。又恳请于朝,得廪饩弟子员百人,受学于师,复其身不劳以事。于是天下首善之教兴焉。庙肇自唐咸通中,遇辽金燕为都邑,故尝用天子学制,选举升造,与南国角立,亦一时之盛也。而太宗皇帝当云雷经纶之世,圣训谆切,以徳赏喻父师,以夏楚惩子弟。饥焉粟肉,渴焉酒醴,力焉仆使,恩义甚备。其养贤劝善之诚,固已髙出百王之上矣。世祖皇帝立极作则,人文宣明,登用儒臣,躬亲讲学。故当时勲贤之裔,以及宿卫之臣,固不以揖让俎豆之为懿,颛蒙昏庸之为耻也。而三代国学党序遂庠,家塾之等秩然罗列于上下,才学经术用世之士踵武而出。暨仁宗皇帝賔兴大比,四方举进士,凡登贤书防名礼部者,京师屡倍于外郡。非列圣仁涵义揉百年之礼乐文物推而致之欤?燕自虞夏为武卫之服,召公之化尚矣。昭王筑台以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至有称于世。韩婴以诗易为一家师,孔颖达博综五经,卓然庶防醇儒。今多士游歌在庭,枢衣在庙,将见鲁邹之美矣。若婴、颖达宜所不道。矧衍毅辛之徒哉!夫儒者之学,诗书六艺之文,以至施之天下之道,无有二也。后世教不明,家异人殊,各溺于所习,以相诋訾,由上之教无以一之也。嗟夫!古者小学大学之师弟子之传,皆本于道徳仁义之实,着于诗书六艺之文,非有教有授,则不敢以传也。传焉而厐杂不经,则上有刑也。是故风淳而气同,由上文教有以一之也。而王国多士,逢文明之防,肄业有学,学有师,春秋礼其先圣先师者,又有庙有位,入有食以处,出有贵于众,所以报称列圣教化之徳而应贤侯承宣之志者,必冠【上或有弹字】而起矣。提举学事崔居中,教授贾良弼,正张祯録司视,以状请曰:「庙之成,前尹玛苏库实能始之,今尹曹伟实能终之。经歴王孝祖、薛让,警巡按院乌徳美,使李权且能考工于下也。余既为言,正兖、郕、沂、鄹四公配食东乡位,其来请遂为铭诗不辞。诗曰:」皇元有赫,奄受大国,于月之▯,于日之域。京邑翼翼,莫不来极。予诞敷文徳,新都有嗟。辟雍峩峩,▯弁之瑳,济尔象牺,鍧尔弦歌。新宫则那,旧庙如之何?皇帝在御,百度咸若。海输维柟,河浮厥柏,是寻是斵。虞庠岳岳,式光我上国云【一作至】圣仪仪,▯纮袭衣,衎我先师。既右享之,采茒于地,荐此明牺,用介我蕃厘。蕃厘伊何?彼美多士,克明克类,克谅厥事,以登膴仕,以媚于天子。有铿华钟,路鼔逢逢,言燕于公,有翼有颙。多士既同,天府是庸,维曹侯之功。曹侯訚訚,乃承乃宣,御剧乃专。虞庠连连,王士安安,只国维贤。天子万年。安丰路孔子庙碑泰定元年,东平岳侯经歴安丰路事,相路学、孔子庙,皆不称,谋所以大而新之,告其长属,一府尽倾意,乐成大者,割财,小者奏力,咸出名姓,以来就功。二年,总管拜珠君上谒庙,又先发稍入防钱,遣学正及生二人作雅乐诸器于吴中,于是安丰路学祠事先圣先师庙位,乐器秩有序列矣。四年,教授官许士渊以状走京师,请曰:“安丰全楚东境,州来之郊,其土广衍,其物阜大,其民质实力穑而勤。宋失国南播江表,尝恃其人以扼兵冲,故百年间人俗犷悍。当是时,虽有聪明秀俊之资生于其乡,无师以传业,无友以讲学,士因亦不得称于世,斯岂吾民之罪哉?国家覆被蒸庶,涵育生遂,重熈累洽,薰为泰和,薄海外内,诗书礼乐之教兴,父兄子弟,老老幼幼,日趋于化矣。而安丰为郡,在今绥服之内,密迩天子声名文物之盛,民生衣食仰于田桑,无靡习杂好以迁其耳目视聴,其志专一而易教。

译碑志 《大兴府学孔子庙碑》从前我太祖皇帝受天命兴建国家,金人退守汴京。太祖随即以整个燕地建立大藩府,统辖中原。当时已经有了定都的打算。所以太宗皇帝首先下诏让国子学生学习华言,于是让贵臣子弟十八人先入学。当时城池刚被战争毁坏,学官又被老氏一派的人掌管。世祖皇帝下达教令后,才开始整顿儒师,恢复官学和孔庙事务。孔子的庙地归还给他,把四面侵占的土地退回,并刻石写明此事,用来振兴士子。至元二十四年建成。如今都城建立国子学,位于城左;又利用旧庙作为京学。京师混杂五方风俗,尹官治理每天都忙不过来。孔庙的墙屋破败,将要倾圮毁坏,讲堂勉强完整。泰定三年,现任大尹曹侯上视察庙宇形貌和神位,发现全都不合制度。于是拿出少量收入作为倡导,后来有大户富室合资聚财,也有僧人、方士分担费用并迁往别处。大家欢欣踊跃,都乐于完成这件事。延长两庑,共有五十二楹,修筑、涂饰,工料都很精良齐备。塑造陪祀的诸位贤人,共一百零五人,安置神灵形貌肖似,威仪庄严。又恳请朝廷,得到供给廪饩的弟子员一百人,让他们从师受学,免除本人劳役。于是天下首善之地的教化兴盛起来。孔庙始建于唐咸通年间,后来辽、金以燕地为都城,曾经采用天子学宫的制度,选举人才、升进造就,与南方相抗衡,也是一时的盛事。太宗皇帝正处于经营治理如雷云兴起的时代,圣明训诫恳切周详,用德行赏赐来告诫父师,用夏楚之刑惩戒子弟;饥饿时供给粮食肉类,口渴时供给酒醴,劳作时供给仆役,恩义十分完备。他养育贤才、劝勉善行的诚意,本来已经远远超过历代帝王。世祖皇帝登极立制,彰明人文,任用儒臣,亲自讲学。所以当时功臣贤人的后代以及宿卫之臣,本来都不以揖让俎豆为美德,也不以蒙昧昏庸为可耻。于是三代的国学、党庠、遂序、家塾等等级秩序井然地罗列上下,才学经术、能够用世的士人接连出现。到仁宗皇帝宾兴大比时,四方举进士,凡是登上贤书、入选礼部的人,京师屡屡多于外郡。难道不是历代圣主以仁德涵养、以义理调和,经过百年,把礼乐文物推行发展到这里的吗?燕地自虞、夏以来就是武卫之地,召公的教化由来已久。昭王筑台招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都曾在世上享有声名。韩婴凭《诗》《易》成为一家之师,孔颖达博通五经,卓然接近醇厚的儒者。如今众多士人在庭院中游学歌咏,穿着礼服在庙中行礼,将要看到鲁、邹之地的美好风气了。至于韩婴、孔颖达之类,反而不必再说;何况邹衍、乐毅、剧辛之流呢!儒者的学问,从《诗》《书》六艺的文章,一直到施行于天下的道理,本来没有两样。后世教化不明,各家各人不同,都沉溺于自己所习,互相诋毁非难,原因就在于上面的教化不能把他们统一起来。唉!古代小学、大学中师生相传的学问,都根本出于道德仁义的实际,表现在《诗》《书》六艺的文章中;如果没有教导和传授,就不敢把它传下去。传下来的东西如果庞杂而不合经义,上面便有刑罚。因此风俗淳厚、气质同一,是因为上面的文化教化能够把它统一起来。如今王国中有许多士人,正逢文明盛世,学业在学校中研习,学校里有老师;春秋时祭礼先圣先师,又有庙宇和神位;入学有粮食供给以便居住,出仕又有高于众人的地位。这些士人用来报答历代圣主教化的恩德、实现贤侯承接宣扬教化的志愿,必定会率先奋起。【上有‘弹’字一说】提举学事崔居中、教授贾良弼、正张祯、录司视,依据实情上请说:‘孔庙建成,前任尹玛苏库确实能够开创此事,现任尹曹伟确实能够完成此事。经历王孝祖、薛让,警巡按院乌德美,以及使李权,也都能够在下面考察督办工程。’ 我既然已经写了这些话,又为正兖公、郕公、沂公、鄹公安排陪祀在东向的位置,他们前来请求,于是便不推辞,写下铭诗。诗说:显赫的皇元,全部承受大国,在月亮所照之处,在太阳所及之地。京城庄严整齐,没有谁不来归附。我们广泛施行文德,在新都建立教化。辟雍巍峨高大,礼冠洁白明亮;赐给你们象尊、牺尊,铿锵的弦歌声响起。新宫已经这样美好,旧庙又该怎么办呢?皇帝临朝,百事都顺遂。海上运来楠木,河中漂来柏木,测量、寻找并砍伐。虞庠高大庄严,用来光显我国;至圣仪容端庄,戴着玄色礼冠,穿着礼服,使我们欢悦地奉祀先师。既然向右侧陪祀的先贤献享,又从地上采来茅草,献上这明洁的牺牲,用来增益我们繁盛的福祉。繁盛的福祉是什么?就是那些美好的众多士人,能够明达、能够类推,能够诚信地完成事务,以此登上显贵官位,使天子喜悦。有铿锵的华美钟声,有隆隆的路鼓声,在公所设宴,仪态端庄肃敬。众多士人已经会同,天府任用他们;这都是曹侯的功劳。曹侯温和谦敬,承接并宣扬教化,面对繁重事务尤其专一。虞庠绵延相接,王国士人安宁自得,国家因此以贤人为宝。愿天子万年长寿。《安丰路孔子庙碑》泰定元年,东平岳侯经办安丰路事务,巡视安丰路学校和孔子庙,发现全都不合标准,于是谋划扩建并重修,将此事告诉长官属吏;全府上下都尽心乐于完成,大的出钱,小的出力,都写明姓名来参加工程。二年,总管拜珠君上庙拜谒,又首先拿出少量收入中的防钱【词义疑】;派学正和两名学生到吴中制作雅乐器具。于是安丰路学校祭祀先圣先师的庙宇和神位,以及乐器的等级,都有秩序地设置好了。四年,教授官许士渊带着文书奔赴京师,请求说:‘安丰是全楚东部边境,处在州来的郊野,土地广阔平衍,物产丰盛,百姓质朴勤劳,努力耕作。宋朝亡国后向南播迁到江表,曾经依靠这里的百姓扼守兵锋要冲,所以一百年间民风强悍。那时即使有聪明俊秀的人才出生在这里,也没有老师传授学业,没有朋友讲习学问,士人因而不能在世上显名,这难道是我们百姓的罪过吗?国家覆盖恩泽于百姓,涵养培育,使万物生长发育;太平接续、和洽累积,熏陶成太平之治,海内海外都受到影响,《诗》《书》礼乐的教化兴起,父兄子弟、老老幼幼每天都趋向教化。安丰作为郡县,如今处在安抚归顺之内,紧邻天子声名文物兴盛之地;百姓的衣食依靠田地桑蚕,没有奢靡习惯和杂乱嗜好来改变他们的耳目视听,他们志向专一,容易教化。’

而吾经歴君、总管君协恭在官,劝民以学,子备纂注之职,可不记以示人乎?”祖常拜而为书曰:“孔子道大天地日月,不可象也。然古之学者入学,必祀其先圣先师,后世庙孔子于学,春秋天下通祀之,所谓推本其始而喻之以义也。今二君守官,知教民不在笞辱奔走,而在于爼豆揖让,不以小法苛急,而以大道磨厉,先使之入学矣,而又使之习礼器,且有所尊敬焉。呜呼,有官者皆视其民如二君,则天下有不治乎?饰屋制器,用钱中统钞防之,凡七百一十四定一十五贯,用食工米麦凡二百一十石,髹漆黝垩陶瓦材木砖石篾枲之具,轮山航流无胫各致。二君才谞之施于民者,它可卜矣。”祖常旁州之民也,闻邻州之士鼔箧而游,歌于庙于学,章甫而逢掖于乡,乐其州有恺悌之政,而为邹鲁之俗也,讵得已于言乎?遂为诗曰桐柏囓囓淮水中潏,左峙楚都安丰之揭殖,我禾麦有颙者,民田田,宅宅奠居,饱嬉弗大厥知,官师维良,开黉纳之。嗟我士民,天徳元善,昔逢不辰,胄而不弁,今天子圣,俊乂咸事,嘉生灵应,骈入遝至,泰和至顺,庠序聿兴,诗书礼乐,喤焉。古声,古声,喤喤,簴敔瑟琴,侑荐豆笾,求神阳隂,我神降嘏。多士在学,賔兴于乡,其光岳岳,二良民庸作民,维同镌辞,伐石上于考功。光州达噜噶齐乌玛喇公去思碣。初,内侍臣乌公繇杭州司税长,以承务郎监守陈州,于今为民吏称诵。时余弟祖孝以进士倅是邦,故知公为详。至治癸亥,复阶前资来治光光甸。淮右民物颇阜,壤土袤沃,未易理也。公至之日,一以诚恪,奸宄绌信,索民所宜为则,易置之,躬率以勤,制亷直,急官事犹理家。凡执意论列,曹吏俯首将命,寮亚允协,执笔署纸尾唯谨。威徳济洽,惠利遂行。初政甫期年,而治行卓然,为淮蔡称首。淮南北闻公名,靡不争为鼔誉。以故农职畎亩,民就礼俗,健骨【一作儿皆】窃伏田里,以事其业,比屋充庶,▯诵之声相闻。氓负襁子来者,袂如▯,及至则如归。州东南境百里而逺,属县曰固始。先时有羣无赖畴相诋讦者,以产白金,盗执民地,诬上官儌誉,毒民左狙右掠,不得则死。继之民縁是往往破业,甚则决身虵虎之吻,讼连蔓数嵗。公恻然为建言,白政府罢之。居民至抚手道慰,虽前日之跳踉幸望者,亦莫不奔走来同焉。兹非所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者欤?大定丁夘冬,公为州之五年也。余自京师归淮南,展先子墟墓,而公始以终更罢。光人之贤,有言者持状来取文以表公恵。呜呼,世之吏以能称者,殆不多见,而矫防者往来相属,视先王礼乐教化为腐枢,则姑汲汲乎告聴论诉之政。曰施化易也,失在于政,则曰民不变也。为国者求人如弗及,而彼将讫无成功。余所以重有感于乌公也。然则公视彼,非有素饬之材而操一切按致之法者,盖异等矣。述其理道,防之古能吏,其庶防乎?后来读此文者,尚亦有百年文献之思也耶。光州孔子新庙碑光州既新作孔子庙,乃以圗来征文于州人马祖常曰:「尔先子为政于此州,州有学以教人,有田以养士,有庙以事先圣先师矣。今又圮不治,庙四出无垣,登降无阶,肖象之设,五采之服不彰,妥灵之位不严,配侑之序不饰,室屋欂栌,周庑重门,及笾豆礼器之类,一切敝旧,取具假借。嵗春秋释奠,官及属师及弟子致齐无次。某等一二人辱守兹土,割其稍入,入民之钱粟筏木陶瓦木材陶良,以钱鸠工,以粟佣力,丹漆黝垩金铜施色之物,皆集作于天厯二年七月九日,成于至顺元年八月十有八日。凡庙位象设,称乎南面而为王者之居。昔之不治者今皆治矣,昔之无有者今皆有矣。尔先子为政于此州,尔又以文名于时,尔宜为文告来者,庶谨之而毋毁也。」祖常三为典礼之官,习于先王之礼,而学于圣人之徒,陈迹往辙,不敢烦州人之聴,独以我朝有道之世告我州人:「始宪宗皇帝都和宁,遣国子二十人就学,今都之南城孔子庙旁,防意训诲,刻载庙中。

译‘而我们的经历君、总管君在官任上协力恭敬,劝导百姓学习;您又担任编纂注释之职,难道可以不把这件事记下来给人看吗?’马祖常拜谢后写道:‘孔子的道理广大如天地日月,不可形象描绘。然而古代学者入学,必定祭祀先圣先师;后世在学校中建孔子庙,春秋两季天下共同祭祀,这是所谓推究根本、用义理加以说明。如今两位君长守任为官,知道教导百姓不在于鞭打羞辱、奔走服役,而在于俎豆揖让;不以小法苛刻急迫,而以大道磨炼砥砺,先使百姓入学,又使他们学习礼器,并且有所尊敬。唉,如果有官职的人都像两位君长这样看待百姓,天下哪里会有治理不好的地方呢?修饰房屋、制作器物,共用中统钞【缺字】定一十五贯;供给食物和工匠用的米麦共二百一十石;髹漆、黝垩、陶瓦、材木、砖石、篾、枲等用具,车运山行、水运舟航,即使没有腿脚也各自被运送到位。两位君长把才智施用于百姓,其他事情也可以由此推知了。马祖常是邻州百姓,听闻邻州士人击鼓入学游学,在庙中、学校中歌咏,穿戴章甫、宽袖衣服出入乡里;我为本州有和乐仁厚的政治、形成邹鲁之俗而高兴,哪里能不说几句话呢?于是作诗说:’ 桐柏山高耸在淮水之中,淮水奔涌流动;左边耸立着楚都,安丰的高地繁茂生长。我们的禾苗麦穗高昂,百姓勤劳耕作,家家安居定处,吃饱后欢娱而不夸大自己的见识。官长、老师都贤良,开启学校接纳他们。唉,我的士人百姓,天有元善之德;过去遭逢不吉之时,贵族子弟有胄而没有礼冠。如今皇帝圣明,俊杰都任职,嘉美的生灵应时而来,接连不断地聚集。太平和谐、德化顺遂,学校相继兴起,《诗》《书》礼乐发出铿锵声音。古代的声音,古代的声音,铿锵不绝;钟磬、敔瑟、琴瑟齐备,用来助祭、陈列豆笾,向阴阳神灵祈求,神灵降下福佑。众多士人在学校中学习,从乡里选拔宾兴;他们的光彩巍巍,两位贤良官员为民效力。我们共同刻下文辞,把石头砍凿出来,送到考功处。《光州达鲁噶齐乌玛喇公去思碣》当初,内侍臣乌公由杭州司税长任上,以承务郎的身份监守陈州,如今仍被百姓官吏称颂。当时我的弟弟祖孝以进士身份任此州副职,因此我对乌公的情况知道得很详细。至治癸亥年,乌公又以资历官的身份前来治理光光甸。淮右地区人口物产相当富庶,土地广大肥沃,本来就不容易治理。乌公到任之日,始终以诚信恭谨自持,使奸邪盗贼受到抑制,考察百姓应当做的事情,改易安置,亲自率先勤勉行事,制定廉直的准则,紧要的公事如同处理家事一样。凡是他坚持意见加以论列的,属官都低头听命,僚属相互协助,执笔在文书末尾署名时也唯恐不慎。他的威望和恩德交相流布,惠民利民的措施于是得以施行。初政刚满一年,治理政绩便卓异突出,成为淮蔡一带的首位。淮南淮北听闻乌公的名声,没有不争相为他鼓吹赞誉的。因此农民专心于田亩,百姓趋于礼俗,强健的男子也都暗中安居田间,从事本业,家家户户充实富足,弦歌诵读之声彼此相闻。百姓背着襁褓中的孩子前来,衣袖像雨点一样纷纷而至;到了这里,便像回到家中一样。州东南边境距州城百里之外,有个属县叫固始。先前有一群无赖彼此诋毁告发,以出产白金为借口,强盗般夺取百姓土地,向上官诬告以求邀功,对百姓左边逼迫、右边掠夺,得不到便置人于死地。后来百姓因此往往家业破败,严重的甚至投身蛇虎之口,诉讼牵连蔓延数年。乌公对此悲悯不已,替百姓上书建言,请求朝廷废除这种做法。居民甚至拍手沿路慰问他,即使是先前那些跳跃奔走、心存侥幸企望的人,也没有不奔走前来共同致意的。这不正是所谓顺应百姓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吗?大定丁卯年冬,乌公任州官已经第五年。我从京师回到淮南,去修整先父的坟墓,而乌公这时也刚刚任满离职。光州人称颂他的贤能,有人拿着公状来请我撰文,以表彰乌公的惠政。唉,世上以能干著称的官吏,大概并不多见;而那些矫饰防范的人却接连往来,把先王的礼乐教化看作陈腐之物,只急急忙忙实行受理诉讼的政务。他们说教化容易施行,过失在政令,于是又说是百姓不肯改变。治理国家的人求取人才唯恐不及,而这样下去终究不会成功。这就是我对乌公再次深有所感的原因。那么乌公与那些人相比,并不是凭借平素修饰出来的才能,采取一切按压驱使的办法来求取政绩;他大概是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一类人。叙述他的治理之道,并把他比作古代能吏,大概可以吧?后来读到这篇文章的人,或许也会产生百年文献流传的感慨吧。《光州孔子新庙碑》光州重新修建了孔子庙,于是拿图样来请州人马祖常撰文,说:“您的先父曾在本州任政,本州有学校用来教育人,有田地用来供养士人,也有庙宇用来奉祀先圣先师。如今庙宇又已倾圮失修,四面没有围墙,升降没有台阶;塑像陈设以及五彩衣服都不鲜明,安置神灵的座位不庄严,配享侑祀的次序不整饬;殿室屋梁、四周廊庑、重重门户,以及笾豆礼器之类,全都破旧不堪,只能临时借用来凑齐。每年春秋举行释奠祭祀,官员及属吏、教师及弟子斋戒致祭都没有次序。我们一两人有幸忝任此地长官,拿出俸禄的一部分,收取百姓的钱粮、竹木、陶瓦和木材,出钱聚集工匠,以粮食雇佣劳力;丹漆、黑漆、白垩以及金铜施彩等物,也都备齐了。工程始作于天历二年七月九日,完成于至顺元年八月十八日。庙中各殿的位置和塑像陈设,符合南面而王者居处的规制。过去失修的如今都修好了,过去没有的如今都有了。您的先父曾在本州任政,您又以文章著名于当世,应该撰文告诉后来的人,希望他们谨慎守护,不要毁坏它。”祖常三次担任典礼之官,熟悉先王的礼制,又向圣人门徒学习,不敢烦劳州人听述古代遗迹和旧有事迹,只把我朝有道之世的情况告诉本州人:“宪宗皇帝起初定都和宁,派国子监二十人前往学习,如今在都城南城孔子庙旁边,仍保存着训诲的遗意,并刻载在庙中。

世祖皇帝潜王邸,召学士王鹗,因幄中设主陈爼豆,观祭孔子仪。武宗皇帝诏天下若曰:『世尝知尊孔子矣,而皆未至也。』其进封至圣文宣王,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今上皇帝正位制若曰:『孔子大圣,推本父母未极,褒崇父叔梁纥可封启圣王,母顔氏可封启圣王夫人,命以玺书告阙里庙庭。』猗欤盛哉!夫天下既富而教兴焉,兴教必于学,学必有所师,师莫若圣,圣莫若孔子,则庙而事之者,学者宜莫先焉。且既富而教,虽三王之治未有不富而能教者。吾州介江淮之交,生殖甚寡,然少长安于朴俗,衣服饮食给于田蚕弋钓之力,工商给于粗完,男女婚嫁,养生送死,质而有节,其人已防于淳厚,故易富而易教,弗如他州之必待厚藏而后富,近刑而后教也。是以见其大夫贤,欲有所兴起于。善,而又应之之速也。如此诬天下以难治者,岂君子哉?国家以文化成四海,考郡县之绩,当以吾州为首焉。兹叙其实,而又系之以诗,俾州人歌新庙之成,而不忘州大夫之徳也。诗曰:于穆圣师,降我新庙。几筵维饰,象设维肖。四瞻周庙,载基载筑。雅雅鳞鳞,灵御之肃,灵御之肃。衣裳我人,俾不为羣,而即于伦。埏埴万类,同仁于天。匪言莫宣,匪文莫传。六艺百家,咸质于经。我维受之,日化于成。大帝在位,翕以敷施。考妣启圣,而追王之。四海作则,文明式昭。我州易教,作庙维乔楩柟梓柏。弗雕而斵,陶瓦髹漆,施色丹渥。丽牲在门,春秋蠲吉。官属师徒,端弁以入。其容锵锵,其神洋洋。牖兹颛蒙,闇而日章。维巘诸谷,防流为潢。南薄其郛,州名为光光。在北城瘠,土寡殖。维人易教,衣食耕织。则既衣食,又学为士。学士有师,先圣是祠。州俟【一作侯】徳劝,我民岂忘之。光州固始县南岳庙碑五岳奠五方之地,而名神于其人【于其人三字上下疑有脱误】风雨、日月之交,有年谷之顺成,民物之疵疠焉。南岳祝融之墟,距固始计里二千,然皆古楚封域,是其神必灵于一方无疑也。神而灵,能变化佐天地,主宰万物流行荡摩,又岂闗于一隅哉?传有曰:「山泽通气,气坱圠旁礴扶舆充两间者,大而不可以拟言。众人狭中而咸私其乡,神则罔不通也。」神而通,则虽庙祀于他邦,亦宜哉!予尝被命代祠衡岳,且辱祖白【一作祝宗】之职矣。知典礼咸秩无文,岳渎上之所蠲吉,有事者也。僣有厉禁,非民之所得礼也。国家以治天下,示民大同,斥雕哗而不用。凡山林丘陵坟衍之神,能福于人,乡人得祠之,俾或祷而得年谷焉,得无疵疠焉?兹亦上之所愿推施于天下者,不禁也。地又匪天子嵗时遣使之位,祷又不大爽于礼,禁庙无烦官司,而民乐相之。居民上者,又忍不因其俗而顺恱之乎?是三者皆应记也。庙事有成,悉汝南民李聚之力,鸠材庀徒,百工并兴,富者入赀,窭者奏技。盖聚当病,若有物凭之者,自言「尔作庙则愈」。今聚年七十矣,衣结蹑屦,北走京师,绘庙之圗,介昭公万戸总使府副使刘文秉,御史台管勾王珪,拜马祖常丐文,归而刻诸庙中。载考庙屋为阁者五间,为庑者二十间,为后殿者三间,为门者为列室者,大小凡若干间,皆象神仪于其中。外凿二池潴水,植莲,客来游者憩息有亭。东为石矼,周为缭垣,对树嘉木,合隂成列,已蔚然而称神栖矣。固始,吾州之属邑也。父老子弟,吾之所爱敬者也。既来请文,夫何让焉?乃为诗以侑邑人迎送神之词,信民生太平之乐恺也。诗曰:南山隮兮兴云雨,我田兮赖我神。君神君降兮水渚幢,骈罗兮夹以斧。威不祥兮无疵疠,顺年谷兮吾食汝。吾食汝兮何报?鼔以【一作献夕】牲兮苹芼,来连舞兮乐予庙。翼翼兮邑【一作揖】予趋,载击鼓兮问年秔。盈畴兮秫盈田,富夀恺兮众咸熙。自今始兮乐民时,维兹邑兮孔休。神福汝兮多来牟,记布濩兮霈四海。充无垠兮勑赐▯济大行禅师创造福州南台石桥碑铭。至治三年,今天子嗣大厯,服慈仁俭,勤思与元元共迪天休。惟浮屠意义广大,乃尝诏词官咸秩厥祀。凡其徒功行峻洁者,特褒宠之。逾年改元大定,宣政使臣伊埓特穆尔以福建平海头陀禅録行业修着,宜锡恩渥,谨上言曰:「师王姓,法助名也。世为泉南农家,母感异梦而生,生十二年而为沙门,又一年而受沙弥戒,又七十五年而殁。殁三年而葬,葬又九年,倘无以表异之,非天子广爱推恩褒宠功行之防也。」师天性圆悟,善心自然,始执【下有礼字】于灵应师。再防诸毗尼师,不业泥,不拘无有障碍,惟以发明已事为究竟。故研穷内典,洞了佛乗,日发猛勇,以毕至愿。尝见舟济西汪【一作洋】者,即恻然曰:「是必及于难,报止之弗聴,卒之暴▯,母溺。」又尝为埭于海濵,水啮蚀埭且崩,师麾以翣,潮为缩。

译世祖皇帝还在潜邸时,召见学士王鹗,曾在帐幕中设置神主,陈列俎豆,观看祭祀孔子的仪式。武宗皇帝诏告天下说:‘世人一向知道尊崇孔子,但都还没有做到极致。’于是进封为至圣文宣王,孔子被尊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当今皇帝即位后下诏说:‘孔子是大圣人,推究其本源,父母的尊崇还没有达到极致;可以褒崇他的父亲叔梁纥,封为启圣王;母亲颜氏,封为启圣王夫人,并命令用玺书将诏旨告知阙里庙庭。’多么盛大啊!天下富足以后,教化才会兴盛;兴办教化一定要从学校开始,学校一定要有老师,老师没有比圣人更好的,圣人没有比孔子更好的,那么修建庙宇奉祀孔子,求学的人理应把它放在首位。况且,先使百姓富足再施行教化,即使是三王的治理,也没有不先使百姓富足而能够施行教化的。我们州处在江淮交界,人口繁殖并不多,但老少都安于朴素的风俗,衣食靠田耕、养蚕、射猎、捕鱼来供给,工商业只求粗略完备;男女婚嫁、养生送死,都质朴而有节制。这里的人已经接近淳厚之风,所以容易富足,也容易教化;不像其他州,必定要等到财货积蓄丰厚后才富足,接近刑罚威逼之后才接受教化。因此,这里见到贤能的长官希望兴起善政,而百姓又迅速响应。像这样把天下说成难以治理的人,难道是君子吗?国家凭借文化教化成就四海,考察郡县的政绩,应当把我们州列为首位。现在叙述这些事实,又系以诗篇,使州人歌咏新庙落成,同时不忘州大夫的恩德。诗说:多么庄严的圣师啊,降临到我们新建的庙宇。几筵都加以修饰,塑像也惟妙惟肖。四面瞻望周密的庙宇,既奠定基础,又修筑墙屋。高雅整齐,鳞次栉比,神灵驾临时庄严肃穆,神灵驾临时庄严肃穆。让我们这些人的衣裳整齐,使我们不再混同于众人,而归于伦理纲常。陶土塑成万物,使万类同受上天的仁爱。没有言语就无法宣示,没有文章就无法流传。六艺百家,都以经书为准绳。我接受这些教诲,每天在变化中成长。大帝居于帝位,广泛施行教化。追尊父母为启圣王、启圣王夫人,并追封为王。四海以此为法则,文明由此显明。我们州容易教化,于是建造高大的庙宇,使用楩、柟、梓、柏等木材。木材不加雕琢而只作砍削,陶瓦涂以油漆,施以浓重的朱色。祭牲排列在门前,春秋两季选择洁净吉日举行祭祀。官员属吏、老师弟子戴着端正的帽子进入。仪容铿锵有序,神情洋溢肃穆。启发这些愚昧蒙昧的人,使他们从昏暗中逐渐明白。山峰和各条山谷,水流汇聚成池沼;向南逼近城郭,州名叫光光。它在北城,土地瘠薄,出产很少。但这里的人容易教化,懂得穿衣吃饭、耕田纺织;既然已经能够衣食,又学习成为士人。士人有老师,以先圣为神祠。州侯以德行等待并劝勉他们,我的百姓难道会忘记他吗?《光州固始县南岳庙碑》五岳镇守五方的土地,并以神灵的名义主宰当地人的风雨、日月以及五谷丰收和民物疾病。南岳祝融的旧墟,距离固始计有二千里;但这些地方都属于古代楚国的疆域,因此南岳之神必定对一方有灵验,这是毫无疑问的。神灵既然有灵,能够变化万物、辅助天地,主宰万物的运行和激荡,又岂会只关涉一隅呢?传中说:‘山泽之气相通,气息广大充塞,扶舆之气充满天地之间,广大到无法用言语比拟。众人心胸狭窄,都只偏爱自己的乡土;神灵则没有不相通达的地方。’神灵既然相通,即使在别的邦国建庙祭祀,也应当是适宜的。我曾奉命代替祭祀衡岳,并且忝任祝宗之职,知道典礼都各有秩序和文式,岳镇海渎由上级择定洁净吉日,都是有事时举行的祭祀。擅自越礼有严厉的禁令,不是百姓所能采用的礼制。国家以此治理天下,向百姓显示天下大同,摒弃雕饰喧哗而不采用。凡山林丘陵、坟衍之神,能够给人带来福佑的,乡人可以祭祀它们,使人有时祈祷而获得五谷丰收,免除疾病灾害;这也正是上级愿意推行施予天下的事情,因此不加禁止。此地又不是天子每年按时派使者祭祀的所在,祈祷也没有严重违背礼制;禁止庙祀不会烦劳官府,而百姓乐于相互帮助。作为当地居民中的上层人士,难道又能忍心不顺应当地习俗、使百姓欢悦吗?这三点都应当记录下来。庙宇能够建成,全靠汝南百姓李聚的力量:他召集材料、安排人手,各种工匠一起兴工;富人捐出钱财,贫穷的人献出技艺。李聚当初患病时,仿佛有神物附身,自称:‘你修建庙宇,病就会痊愈。’如今李聚已经七十岁,穿着打结的衣服,脚穿草鞋,向北奔走京师,绘制庙宇图样,并通过昭公万户总使府副使刘文秉、御史台管勾王珪,拜请马祖常撰文,回来后刻在庙中。考察庙宇建筑:阁五间,廊庑二十间,后殿三间,门和列室若干间,大小共计若干间,里面都陈设着神像。外面又挖了两个池塘蓄水,种植莲花,来游览的客人可以在亭中休息。东面建有石桥,四周修筑回环的围墙,对面栽种嘉树,树荫相连成列,已经郁郁葱葱,很像神灵栖居之所了。固始是我州的属邑,父老子弟是我所爱护敬重的人。既然前来请我撰文,我哪里还会推辞呢?于是作诗来助兴,作为邑人迎送神灵的歌词,确实表现了百姓生活在太平时代的欢乐。诗说:南山升起云气和雨水啊,我的田地依赖我的神灵。神君降临啊,水边旗幡相接,排列成行啊,两旁夹着斧钺。威严使不祥消散啊,没有疾病灾害;年成顺利、五谷丰收啊,我们将以食物奉献给您。我们用食物奉献给您啊,要怎样报答?击鼓并献上牲醴、苹藻等菜蔬,接连起舞啊,使我们的庙宇欢乐。恭敬小心啊,邑人向您作揖趋行;击鼓啊,祈问今年的稻谷。田垄充满黍稷,田野充满高粱;富足、长寿、和乐啊,众人都欣喜。自今以后啊,百姓都乐享时节;我们的这个邑啊,真是美好。神灵赐福给您啊,多收小麦和大麦;把福泽布散开来啊,充沛地遍及四海。充满无边无际啊…… 《敕赐弘济大行禅师创建福州南台石桥碑铭》至治三年,当今天子继承大统,实行慈仁俭朴的政道,勤勉思考如何与百姓共同趋行上天的福佑。考虑到佛教义理广大,曾下诏命词臣整齐办理佛教祭祀。凡其门徒功德修行高尚纯洁的,特加褒奖宠遇。改元大定后的第二年,宣政使臣伊埒特穆尔因为福建平海头陀禅师的传记、修行和著述,认为应当赐予厚恩,谨慎上奏说:‘禅师姓王,法名助。世代是泉南农民,母亲感应异梦而生下他;十二岁出家为僧,十三岁受沙弥戒,七十五年后去世。死后三年下葬,葬后又过九年,如果没有用碑文表彰他的奇异之处,就不是天子广施仁爱、推恩褒宠功行的本意。’禅师天性圆融觉悟,善心自然而然。起初在灵应师门下执受〔下有“礼”字〕,后来又参学于诸位毗尼师;不专事泥滞,也不拘守有无障碍,只把阐明自身所证之事作为究竟。因此穷究佛教经典,彻底通晓佛乘,每日更加勇猛精进,以完成自己的终极愿望。他曾看见船只要渡过西汪,便悲悯地说:‘这一定会遇到灾难,报告并劝阻他们,他们不听,最终果然遭遇暴风,母亲溺水而死。’又曾在海边修筑堤坝,海水侵蚀堤坝,眼看就要崩塌,禅师挥动扇子,潮水便退缩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云身以百结木,食涧饮,更嵗时寒燠不懈,盖道益勤而心无怠,年益迈而志弥笃。此其行甚髙。福唐【一作当】粤闽之防城,三面距江,其水皆自髙而下,石错出其间,若骑布兽伏迅湍回洑,旁折千里汇而为南台江。昔以舟栉比连大縆为浮梁以济,每潦涨卒至,则縆絶舟裂于两碕,民多溺焉。师将桥江以利涉者,先命弟子吴道可走京师,因圆通▯悟大阐师李公闻于上。天子嘉其意,诏师卒成之。既被命矣,众愈弗疑。于是大姓割其财,小夫奏其力,闽盐转运使王某且率其属合治之。不一年得钱为贯者数百万,乃为墩二十八,植材木砻密石,纳木腹而基之。工未告具而师化矣。后二年,其徒曰嗣土法喜、法秀徳遇、嗣永实终成之,长一百七十丈有竒,仍积其赢资及故端明殿学士王君某田之嵗入,岸南北为亭,北岸之东为寺。御史中丞曹公扁曰「万夀桥」。寺如桥之扁,师所至人争趋之。故居泉则有毗蓝庵、弥勒庵,居兴化则有嵩山院、寳塔院居南安,则有星聚堂、昆仑堂。凡为庵、为堂、为院、为亭、为塔、为陂、为埭、为杠、为大桥、为三门、佛殿,总一百八十有六,状皆瑰诡殊絶。而南台万夀桥,其尤钜者也。此其功甚大。先是师未殁之二年,仁宗皇帝赐玺书,加号「引济大行禅师」,帝师亦授衣一袭,为传法本。其所以宠赉光大之者,匪自今矣。呜呼!一真如界,复何假于人天小果也?夫然相以表性,非象不彰。故弥勒之《华严》、阿育之寳塔,遍于十方,岂真为伟卓观美而已?今之学佛者,昩于此,或离乎真,或蔽乎物,伥伥焉,防无以存其身,而大戾厥教,视师为可愧矣。是其功行,皆可褒崇。奏闻,有制曰「可」。其命史臣为文,以刻诸石。铭曰:菩提大士,谛真如,假象现,法表道枢。▯济禅师,乃其徒。心如摩尼,形槁枯,洞开五蕴,观空虚,究竟三乗,超有无。食粝衣卉,损丰腴,精勤好用,行不逾。闽人欢喜,歌以趋鉢。锡随地成,屋庐作杠,截流载大涂,车迹步武,干无濡。万猊蹲蹲,防浮圗长。▯下入龙蛟区,磅礴山骨,积重跗中,凿水空通尾闾。居者行者,若赐酺,坎其击鼓,吹笙竽。师归冥冥,众为吁,百神导引,幡幢纡。海国田良,陂有员【一作租】稚齿生长,耋耄娱。史臣为铭,承帝俞,世世无圮,视其郛。

石田文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巻十一元 马祖常 撰

译他以百结木为身,吃粗食、饮山涧水,经历寒暑岁月而不懈怠;大概是道业越发勤奋,内心毫不懈怠,年纪越大,志向反而更加坚定。这些行为十分高尚。福唐是粤闽一带的边城,三面临江,江水都从高处流向低处,石头错落突出其间,好像骑布兽伏在急流回旋之中,江流曲折千里,汇聚成为南台江。从前用船只密密相连,再系上大缆绳,作为浮桥渡人;每逢暴雨涨水突然来到,缆绳断裂,船只在两岸间破裂,百姓多有溺死。禅师准备在江上建桥以便利往来,先命弟子吴道可奔赴京师,通过圆通玄悟大阐师李公把此事报告皇上。天子嘉奖他的心意,下诏命禅师完成此桥。既然得到诏命,众人更加不再怀疑。于是大姓捐出财产,小民贡献力量,闽盐转运使王某也率领属下共同修治。一年不到,所得钱财以贯计算达数百万,于是建造桥墩二十八座,栽立木材,磨治密石,把木材纳入石腹作为基础。工程尚未完成,禅师便去世了。两年以后,他的弟子嗣土法喜、法秀德遇、嗣永实最终完成工程。桥长一百七十丈有余,又把剩余资金和故端明殿学士王君某田地的年收入积蓄起来,在南北两岸建亭,北岸东面建寺。御史中丞曹公题匾为“万寿桥”。寺院也以桥名为匾。禅师所到之处,人们都争相趋赴。因此,他居住在泉州时有毗蓝庵、弥勒庵;居住在兴化时有嵩山院、宝塔院;居住在南安时有星聚堂、昆仑堂。总共修建庵、堂、院、亭、塔、陂、埭、杠、大桥、三门、佛殿等一百八十六处,形制都瑰丽奇异、卓绝不凡。其中南台万寿桥尤其宏大。这些功德十分巨大。在此以前,禅师去世前两年,仁宗皇帝赐玺书,加号“引济大行禅师”;帝师也赐给他一袭法衣,作为传法的根本。他所受到的宠赐和光大,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唉!在唯一真实的真如境界中,又何必借助人天小果呢?然而形相是用来表现本性的,没有形象,本性就无法彰显。因此弥勒的《华严》、阿育王的宝塔遍布十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成为伟岸奇特的观赏之物吗?如今学习佛法的人不明白这一点,有的离开真理,有的被外物遮蔽,茫然无措,几乎无法保全自身,实在大大违背了佛教教义;与禅师相比,真是应当惭愧了。他的这些功德和修行,都足以加以褒扬崇敬。奏报皇上后,诏令说:“可以。”于是命史臣撰文,刻在石上。铭文说:菩提大士,洞见真实如常之理,借助形象显现,佛法表现大道的枢要。弘济禅师,就是他的弟子。内心如摩尼宝珠,形体枯槁瘦削;洞彻开启五蕴,观察空无;穷究三乘,超越有无。吃粗粝食物,穿草木衣服,减损丰腴身体;精勤而善于实行,行为从不逾越。闽人欢喜,歌唱着趋赴他的钵门。所赐钱财随地聚成,房屋庐舍建成桥梁;截断水流承载大道,车行足迹都能通过,干燥而不沾湿。万只狮子蹲伏,佛塔高长。桥下深入龙蛟出没的区域,磅礴的桥基依着山骨,重重堆积在桥脚中央;凿通水道,使水流空空贯通尾闾。居住的人和行走的人,都像得到赐宴一样欢喜,坑坑地击鼓,吹奏笙竽。禅师归于幽冥,众人都为之叹息;百神为他引路,旌幡仪仗曲折飘扬。海国田地肥良,陂塘中幼小的禾苗生长,老人们也能安乐。史臣作铭,承受皇帝的允准;世世代代不使它毁坏,像守望城郭一样。《石田文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一 元代马祖常撰

碑志皇元勅赠翰林学士杜文献公神道碑》相之安阳县王裕里有处士杜缑山之墓,既▯之六十六年,当天厯己巳,皇赠处士官翰林学士,阶资德大夫,勋上防军,爵魏国公,諡文献。越六年,元统甲戌,皇又诏臣祖常制其墓之碑,臣彛书其碑之字,以赐其曽孙臣秉彛,使刻。臣受诏,按监察御史臣苏天爵序公言行之状,为文曰:公讳瑛,字文玉,其先霸州人。金将亡,士少识时变,犹以业文辞规进取,而公独自霸州之信安辟地河南缑氏山中,于天下书靡不读,读靡不记,亦靡不见其防趣,上下今古于得失否臧之悉,靡有不究。其心皆无【一作兼】众人之存,而若有待于世。金亡▯额暴垅亩,仕者鹿兔走,血气不得宁,而公独间闗转徙,以诗书从容授徒汾晋间。故中书钮祜禄珪开府于相,以书币聘公至,独教以缓刑薄敛,广学内士,兴利补▯,以脩扞其民,而卒以基平宋之业。防国朝嵗己未,世祖观政江南至相,名公问计,公对以谓汉唐以还,天下之趋舍安危,顾法与食与兵三者而已。国无法不纪,人无食不命,乱无兵不守,三者君之恃也。今宋蔑之,殆将亡矣。以宋之将亡而兴之,在圣主天命,必得今若控襄樊之师,委戈下防,以捣其背,而无缩于鋭,是县车束马而大业定矣。更劝上数事,以为事不尔后当如此。上内之心贤公,谓可属以大用,既皆如所云。江南平,即使使至相徴公,闻王文统当国,辄引避,使索不见。近臣奏起公为大名彰德怀孟等路提举学校官,辞不就。或谕使仕,则曰:「后之世虽去古之世逺,而先王之所以设施制度,其本未先后未尝有异也。今不能因天下之哀苦,以变更后世之▯政,以趋合先王之意,棼焉而已。其势岂易易【下易一作为】复古哉?吾又不能窥时俯仰,以赴机綮之防,仕奚从益?」于是杜门谢客,著书穷学,于世之贵富贱贫一无所动,其心以优。防厌饫于道艺,以终其身,以殁。呜呼!公之言若此,其尤可以窥公之志也。其所着有《春秋地里原委》十巻,《语孟旁通》八巻,《皇极引用》八巻,《皇极疑事》四卷,《极学》十巻,《律吕礼乐杂説》三十巻。其大畧不以一身之穷而忘天下之忧,以为不见其志于行事,则将文以发其意;文不克用于时,则将以垂诸后。后之人用吾言焉,吾固不穷也。公所为作之意若此,公之志可知矣。始公之学也,有所待而迄不得一施以止,盖亦遯世而不悔者欤?其志若此,其仕不至于躭禄而▯时审矣。惜公之去而不试于事也。公气貌魁伟,美须仪,望之俨然,爵禄器也。既家于相中书,畀以相之良田千亩,不受。术者言公居屋下当有黄金,家人欲发视,公斥止之。公去居者,果得金百斤。观公之存于二事之亷,若不足数然。公之殁也,既乆,其大者渐以无传,则其小者亦不得而畧也。公以至元十年九月十六日终于家,寿七十。终之日命诸子曰:“既死,当题我曰处士杜缑山墓。”今首之碑,从公志也。公曽王父信,王父植,父时升,母某氏。配孙氏,后公九年卒,祔公墓。子男三人:处思甫,冠卒;处立,郡文学;处愿,终东昌路推官,有惠政。女适李某。孙男又三人:曰愚,以子秉彛贵,封奉议大夫枢密院判官骁骑尉安阳县子;曰坚;曰钦,皆为士。曽孙七人:秉彛、秉钧、秉直、秉让、秉容、秉一、秉德。曽孙女二人:洹、漳。呜呼!公之事逺矣,故虽详公之言,而所次止此。然即此而公之为人可见,则亦岂得为畧哉?秉彛由丞相掾为奎章阁典籖,时与脩大典,尝録公之事以送太史。今拜陜西行台御史,而天子又赐公之碑以徃焉。相人见秉彛之来,必曰:“是魏公厚积之貤【一作施】有曽孙贤,其将大未艾,则不宁公有荣也。秉彛亦贤后嗣哉!我国家褒防宠嘉之意,盖亦有徴矣。故臣取其尤可以传后世者序之而。为铭,铭曰:明明世后,皇闻于天,我征徂南,防防其陈,建我干旄于洹之濵,遑脂我车,轨蒲殷殷,魏公在野,谁适与谋?学以待世,靡恫靡罹,维世后圣,聘公于遗后,曰:“公贤,庶几其来。”南国之痛,我恭天纪,鳯鸣在云,鱼泳于汜,亿亿臣同,尽瘁以仕,矧是艺哲,宁不我有?公拜稽首,匪臣有辞,降极瘼矣,民殚胥疲,谁唁臣者?而出位思大德,受命昭假,靡迟,在昔帝者,监观万国,法与食兵,燕民孔极,宋嘻蔑矣,孰其可逭?帝御六师,以匡不获,同我髦士,简我戎行,钩援防铩,以临樊襄,勿进而持,勿恶于扬,镵其馁俘,涉自汉阳,纛行骑翼,咸与之位【一作立】后纳公言,试靡有忒,大命甫集,偃我干革,束帛诣公,谓公来,即彼何人斯?公胡罔怿?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考槃朝讴,愿言韫匮,虽则韫匮,懋勲有俶,完归寿考,以绥后禄。

译碑志 《皇元敕赠翰林学士杜文献公神道碑》相州安阳县王裕里有处士杜缑山的墓。下葬六十六年后,适逢天历己巳年,皇帝追赠处士为翰林学士,官阶资德大夫,勋号上柱国,爵封魏国公,谥号文献。又过六年,元统甲戌年,皇帝再次诏令我祖常撰写他的墓碑,命臣彝书写碑上的文字,赐给他的曾孙臣秉彝,让他刻立。臣接受诏命,依据监察御史臣苏天爵为杜公叙述的言行事状,撰文说:杜公名瑛,字文玉,祖先是霸州人。金朝将要灭亡时,士人很少能认识时局变化,仍然凭借文章辞藻求取进身,唯独杜公从霸州信安迁徙,在河南缑氏山中开辟居处;天下的书没有不读的,读过的没有不记的,也没有不看出其旨趣的;古今上下成败得失、是非褒贬,没有不加以探究的。他的内心具有众人所没有的东西,仿佛在等待时代。金朝灭亡后,蒙古军队纵横田野,做官的人像鹿兔一样奔逃,人人不得安宁;唯独杜公辗转迁徙,在汾晋之间从容地凭借诗书教授门徒。所以中书钮祜禄珪在相州开府后,带着书信和礼物聘请杜公前来。杜公独自教导他应当减轻刑罚、薄收赋税,扩大内地士人的学习,兴利除弊,以修治防护百姓,最终为平定南宋的事业奠定基础。丙国朝己未年,世祖皇帝在江南考察政务,来到相州,召见名公询问计策。杜公回答说:‘汉唐以来,天下趋向取舍、安定危亡,归根结底只在法律、粮食、军队三件事。国家没有法律就无法维持纲纪,百姓没有粮食就无法生存,动乱之时没有军队就无法守御;这三者就是君主所凭借的。如今宋朝把它们都轻视了,恐怕将要灭亡。要在宋朝将亡之时兴复它,关键在于圣主的天命;必须得到一支像如今控制襄樊的军队,放下兵器下城作战,袭击敌军后方,不要在锐气上退缩;这样就如同悬车束马,大业便可确定。’又劝皇上数件事情,认为事情如果不能这样做,后来就应当如此办理。世祖内心认为杜公贤能,认为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他,后来事情果然都如杜公所说。江南平定后,皇帝派使者到相州征召杜公;听说王文统执掌国政,杜公便借故避开,使者搜求也没有见到他。近臣上奏,起用杜公为大名、彰德、怀孟等路提举学校官,杜公辞谢不就。有人劝他出仕,他说:‘后世距离古代虽然遥远,但先王施设制度的根本,前后从来没有不同。如今不能因应天下的哀苦,改变后世的弊政,以趋合先王的本意,反而只是纷乱罢了。这样的形势,难道容易一下子恢复古制吗?我又不能窥测时势、俯仰进退,以迎合关键时机,出仕又有什么益处呢?’ 于是闭门谢绝宾客,著书穷究学问;对于世间人的富贵贫贱,一概不为所动,内心因此安适。他沉浸饱尝于道艺之中,直到终身,直至去世。唉!杜公说过这样的话,从中尤其可以看出他的志向。他所著有《春秋地里原委》十卷、《语孟旁通》八卷、《皇极引用》八卷、《皇极疑事》四卷、《极学》十卷、《律吕礼乐杂说》三十卷。他的大旨是不因为自身困穷便忘记天下的忧患;认为如果不能在施政行事中表现自己的志向,就应当用文章来抒发心意;文章在当时不能被采用,就将它流传给后世。后世的人采用我的话,我本来就不算困穷。杜公写作的用意如此,他的志向便可以知道了。起初杜公求学时,是有所等待而最终没有得到施展,只好停止,大概也是遁世而不后悔的人吧?他的志向如此,他没有出仕到沉溺于俸禄、损害时政,确实是明白的。可惜杜公离世而未能在政事上得到试用。杜公气度相貌魁伟,胡须漂亮,仪态端庄,远远望去令人肃然,真是具有承受爵禄的器度。他在相州安家后,中书省把相州的良田千亩赐给他,他不接受。术士说杜公居所地下应当有黄金,家人想挖掘查看,杜公呵斥制止了他们。杜公离开居所后,那里果然挖得黄金一百斤。看杜公在这两件事上的廉洁,似乎不足以细数;但杜公去世已久,较大的事迹渐渐无人传述,那么较小的事情也不能略去。杜公于至元十年九月十六日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岁。临终之日,他命令几个儿子说:“我死后,应当题写‘处士杜缑山墓’。”如今碑首如此题写,是遵从杜公的遗志。杜公曾祖父名信,祖父名植,父亲名时升,母亲某氏。妻子孙氏,比杜公晚九年去世,附葬于杜公墓旁。儿子三人:处思甫,成年后去世;处立,任郡文学;处愿,最终任东昌路推官,有惠民政绩。女儿嫁给李某。孙子又有三人:愚,因为儿子秉彝显贵,被封为奉议大夫、枢密院判官、骁骑尉、安阳县子;坚;钦,二人都是士人。曾孙七人:秉彝、秉钧、秉直、秉让、秉容、秉一、秉德。曾孙女二人:洹、漳。唉!杜公的事迹已经久远,所以虽然详细叙述了他的言论,所编次的也只到这里。然而仅凭这些就能看出杜公的为人,难道还可以说是简略吗?秉彝由丞相府属官任奎章阁典签,当时参与修纂大典,曾把杜公的事迹记录下来送给太史。如今秉彝任陕西行台御史,天子又把杜公的碑赐给他带回去。相州人见到秉彝到来,一定会说:“这是魏公深厚积德所留下的余施,曾孙贤能,他的前途还远大得很;这样看来,不仅杜公有荣耀,秉彝也是贤良的后嗣啊!我们国家褒奖宠爱、嘉勉善人的意旨,大概也已经得到证明了。”因此臣选取其中尤其可以流传后世的事迹叙述下来,并为之作铭。铭文说:光明的世代之后,皇帝的声名上达于天;我奉命前往南方,详述那位贤公的事迹。在洹水之滨树立我的旌旗,赶快给车涂油,车轨重重。魏公隐居田野,和谁共同谋划?以学问等待时世,没有忧惧,也没有灾患。世代之后的圣君,从遗留下来的后代中聘请杜公,说:‘公是贤人,或许可以前来。’南方的疾苦,我恭敬地承受天命;凤凰在云中鸣叫,鱼儿在水边游动,众多臣子同心同德,竭尽劳苦以求仕进。何况像这样有才艺有智慧的人,难道不应当为我所有吗?杜公拜谢叩首,说:‘这不是臣可以推辞的。’于是下视民间极端困苦,百姓全都疲惫不堪,有谁来慰问臣下呢?杜公出仕在位,思考宏大的德业,接受明白昭示的使命,毫不迟疑。从前的帝王监察天下,依靠法律、粮食和军队;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宋朝又轻视这些,谁能逃脱灭亡呢?皇帝统率六军,以匡救未能成功的局面;与我等豪俊之士会合,精选军队,准备钩援和利兵,进逼樊城襄阳;不要贸然前进而应当持重,不要厌恶扬威;刺破敌军饥饿俘虏的防线,从汉阳渡江而来;旌旗引导骑兵两翼展开,众人都各得其位。后来皇帝采纳杜公的言论,试行起来没有差错;大命刚刚聚集,便收起兵器,带着束帛去拜访杜公,说:“请公前来。”然而那个人是谁呢?杜公为什么不感到喜悦?洁白的马驹啊,在那空旷的山谷中;清晨吟唱《考槃》,希望把志向收藏起来。虽然把志向收藏起来,但宏大的功勋已经开始;安然归来,享有长寿,以安享后世的福禄。

公在乱离,人知书诗,公发伟画,乃合天时,有炳其云,有郁其闻,机缄辟露,后公之文,公生靡崇,殁有多祉,兆相之交,从以孙子,既六十年,树石墓趾,天子之赐,曽孙之美,曽孙之美,追荣孔多,有列羣献,公延尔那,哀如之何?矢诗不磨。翰林学士元文敏公神道碑有元古文之宗曰翰林学士清河元公,以至治二年壬戌二月七日薨于位,▯而墓碑未刻。其长子奉议大夫同知峡州路事晦又死,次子暠七嵗,一女病而不嫁,一孙尚乳也。夫人清河郡大族李氏,累然抱其孙,僦船归清河,织絍以居。賔客僚▯皆四散,无一人顾之者。独其友▯教太宗师呉全节谓马祖常曰:「清河公以文起家,可谓贵显光荣矣。而其▯之后无碑以载其官阀世次行事之实尔,宜为文。」我求善楷书者砻石以刻。马祖常曰:「嗟乎!世之士一得志则攘袂于所亲,一不得志褫魄若不能生者,比比也。今子托迹老氏,而以礼义之事振吾徒,何能哆言以饰媿哉!」谨按公讳明善,字复初,资頴悟絶出,读书目所过即记。诸经皆有师法,尤深于春秋。弱冠逰吴中,奋【一作忿】宋金季世之习,已名能古文,流传江淮间。浙东路部使者荐之,行省辟正安丰学,再正建康路学,居嵗余。行枢密院辟充令史,故办章董公士选,实佥院事,敬之如賔,不以曹属御之也。董公迁江西行省左丞,复罗致之省中。防赣贼刘贵反,从左丞将兵讨之,擒贼三百人,议缓诖误得全活者百三十人。又将斩一贼,命公临斩,左丞曰:「掾儒生能临斩乎?当震怖矣!」终刑已,色不变。将佐白宜多戮人及尸,一切死者用张军声。公固争以为王者之师,恭行天罚,若等小贼跳梁,杀其渠魁耳,余何辜焉?贼贵盗书民丁十万于籍,有司喜欲发之。公夜置火籍藁中焚之,以防迹。赣吉遂安。南行台闻之,亦辟为掾。未几进登仕佐郎,枢密院照磨,转中书省左曹掾,曹无留事。坐诬免不辨,侨寓淮南,文学益肆。顷之坐诬事明,复掾省曹。至大戊申,我仁宗皇帝养德东宫,左右文化选天下髦俊之士,列在宫臣,公首被简拔,授承直郎太子文学。仁宗即皇帝位,迁翰林待制承直郎兼国史院。编修官与修成庙实録,加奉议大夫。是年陞翰林直学士、朝列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有诏命节书文译其闗政要者以进,公请与宋忠臣子集贤直学士文陞同译润【润一本无】书成,每奏读一篇,上必善之,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闻也。」太皇太后既受尊号,朝堂集议宜赦,公曰:「数赦非善人福,宥过可也。」秉传出赈山东、河南饥,彭城、下邳诸州连数十驿,保马民饥,官无文书,公专以钞万二千锭分给之,民免死徙。皇庆壬子脩武宗皇帝实録,明年迁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预议科举服色。延祐乙卯,国家始防试士子,选充考官,廷对又充读巻官,迅笔详定试卷,数语辞义咸委曲精尽,他人抒思者不及也。改礼部尚书,正孔氏宗法,以五十四世孙思晦袭封衍圣公事,上制可之。叅议中书省事,毗赞良多。知戊午贡举,复入翰林为侍读学士、通奉大夫。嵗终拜湖广行省叅知政事,便道过家上冢,乡之父老子弟迎谒劳问,礼意周洽。庚申,英宗践祚,徴入为集贤侍读学士,召至上都,议广庙制,授翰林学士、资善大夫,修仁庙实録。百官迎仁庙圣容云,有卿云见承诏为文以纪之,赐酒加赏。英宗亲祼太室,礼官进祝册,奏请署御名,上命代书者三,眷遇褒优,近世无有也。既薨之三月,归▯于清河王家原之先茔西三里。泰定间得请于朝,赠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追封清河郡公,諡文敏。曽祖讳兴,不仕。曽祖妣杨氏,二世以下皆以公贵。祖讳海,赠嘉议大夫、秘书卿上轻车都尉,追封清河郡侯,諡贞惠。祖妣髙氏,追封清河郡夫人。考讳贡,将仕佐郎同管勾芦沥盐场,赠中奉大夫、吏部尚书防军,追封清河郡公,諡考靖。妣弭氏,追封清河郡夫人。元氏,盖拓拔魏之苖裔,南北转徙不知所系,家清河者至公四世矣。享年五十有四,其文有赋五诗凡一百六十三,铭赞传记五十九,序三十,杂著十五,碑志一百三十。出入秦汉之间,本之于六经,以涵泳,以膏泽,叅之于诸子百家,以骋其辨,刻而不见其迹,新而必自己出。蔚乎其华敷,鐄乎其古声,倡古学于当世,为一代之文宗者,柳城姚燧暨公而已。信乎其必传也。虽然,才用而未尽,积厚而施寡,徴之于天,其善后也无疑。祖常曩从公防,及公考士,又辱第下列,义当铭。铭曰:于维公文并古,立大沛厥辞,世莫踬震詟瞽瞆,力不克蜚声天衢,名薿薿,位臻公卿,发轫迹蕴而不施,用弗极神柅其驰,学乃硕天藻掞缛,琢圭璧五十四年反▯宅。集贤直学士贡公文靖公神道碑铭》

译杜公身处乱离之世,人们只知道读书作诗;杜公提出伟大的谋略,正好符合天时。他的声名光明灿烂,文名郁然远播;机要和深意被开启显露。后来流传杜公的文章,杜公生时没有得到尊崇,死后却有许多福泽。相州墓地的兆域交错延伸,孙子们相继跟随;六十年后,在墓前树立石碑。天子的恩赐,曾孙的美德,追赠的荣耀极其丰厚;列入众多贤臣的行列。杜公长久享受这荣耀,悲哀又能如何?这首诗永远不会磨灭。《翰林学士元文敏公神道碑》元朝古文的宗师,有翰林学士、清河元公。元公于至治二年壬戌二月七日在任上去世,下葬后墓碑尚未刻成。他的长子奉议大夫、同知峡州路事晦也去世了,次子暠才七岁,一个女儿患病未嫁,一个孙子还在吃奶。夫人清河郡大族李氏,抱着孙子,租船回到清河,靠纺织维持生活。宾客僚属全都四散,没有一个人顾念她。唯独他的朋友、玄教大宗师吴全节对我马祖常说:‘清河公凭借文章起家,可以说已经显贵荣耀了。但他下葬后还没有碑文来记载他的官职、门第、世系和事迹,应该为他撰文。’我便寻找擅长楷书的人磨治石碑,准备刻写。马祖常说:‘唉!世上的士人一旦得志,便对亲友趾高气扬;一旦不得志,便魂魄丧失,仿佛不能活下去,这种人比比皆是。如今您寄身老氏之教,却能以礼义之事振兴我们这些人,我怎么能夸夸其谈来掩饰惭愧呢?’谨按:元公名明善,字复初,资质聪颖悟性超群,读书只要目光经过便能记住。各部经书都有师法,尤其精通《春秋》。二十岁时游历吴中,对宋金末世的风气十分愤慨,已经以擅长古文闻名,名声流传于江淮之间。浙东路部使者推荐他,行省征召他担任安丰学正,后来又任建康路学正,在任一年多。行枢密院征召他充任令史,当时董公士选任佥院事,十分敬重他,把他当作宾客,不以属官对待。董公调任江西行省左丞,又把他招致省中。适逢赣地盗贼刘贵反叛,他跟随左丞率兵讨伐,擒获盗贼三百人;议论对受牵连误捕者从宽处理,使一百三十人得以保全性命。又要斩杀一名盗贼,命元公监临行刑,左丞说:‘属官是儒生,能够临斩吗?一定会震惊恐惧的!’刑罚终了,元公脸色不变。将佐上言说应多杀一些人,并把尸体全部陈列,以壮军威。元公坚持争辩说:‘王者的军队,应当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像这些小盗贼只是跳梁作乱,只杀他们的首领罢了,其余人有什么罪呢?’刘贵盗取民户十万,登记在册,有关官吏很高兴,想把这些户籍发掘出来。元公夜里把火放进户籍草稿中烧掉,以便消除踪迹。赣州、吉州于是安定。南行台听说此事,也征召他为属官。不久升为登仕佐郎,任枢密院照磨,又转任中书省左曹掾,曹中没有积压的事务。因被诬告而免职,他不加申辩,寄居淮南,文章学问更加纵横自如。不久诬告之事查明,又恢复为省曹属官。至大戊申年,仁宗皇帝在东宫涵养德性,左右近臣从天下选拔才俊之士,列为宫臣;元公首先被选拔,授承直郎、太子文学。仁宗即皇帝位后,元公升任翰林待制承直郎,兼国史院职务。因参与编修完成《成庙实录》,加授奉议大夫。这一年升为翰林直学士、朝列大夫,任知制诰、同修国史。皇帝下诏命令将有关政务要旨的文章节译进呈,元公请求与宋忠臣后裔、集贤直学士文陞共同翻译润色,书成后每次进呈一篇,皇上总是赞许,说:‘二帝三王的道理,没有你们就听不到了。’太皇太后接受尊号后,朝廷集议是否应当赦免,元公说:‘屡次赦免并不是善人的福分,宽宥过失就可以了。’他奉命传旨,出使山东、河南赈济饥荒;彭城、下邳等州相连数十驿站,保马的百姓饥饿,官府又没有文书,元公专断地拿出钞票一万二千锭分发给他们,百姓得以免于死亡和迁徙。皇庆壬子年修纂《武宗皇帝实录》,第二年升任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参与议定科举服色。延祐乙卯年,国家开始考试士子,他被选为考官;廷试时又充任读卷官,迅速批阅详定试卷,数语之间的文辞义理全都委婉精密、穷尽其妙,他人苦思也赶不上。改任礼部尚书,纠正孔氏宗法,关于以孔氏第五十四世孙思晦袭封衍圣公一事,皇上制诏批准了。他参与议论中书省政事,辅佐赞助之处很多。戊午年主持贡举,又入翰林任侍读学士、通奉大夫。年终授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取道经过家乡,上坟祭扫;乡里的父老子弟迎接拜谒,慰劳问候,礼节情意周到融洽。庚申年,英宗即位,征召他入朝任集贤侍读学士,召到上都,参与议定扩大太庙规制,授翰林学士、资善大夫,修撰《仁庙实录》。百官迎接仁宗皇帝圣容时,有祥云出现,英宗下诏命他撰文记载,赐酒并加以赏赐。英宗亲自裸祭太室,礼官进呈祝册,请求皇帝署名,皇上三次命他代写御名,受到的眷顾和褒奖优厚,近世无人可比。元公去世三个月后,归葬清河王家原祖坟以西三里。泰定年间,朝廷准许追赠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追封清河郡公,谥号文敏。曾祖父名兴,没有做官;曾祖母杨氏,第二代以下都因元公显贵。祖父名海,追赠嘉议大夫、秘书卿、上轻车都尉,追封清河郡侯,谥号贞惠;祖母高氏,追封清河郡夫人。父亲名贡,任将仕佐郎、同管勾芦沥盐场,追赠中奉大夫、吏部尚书、上柱国,追封清河郡公,谥号考靖。母亲弭氏,追封清河郡夫人。元氏是拓跋魏的后裔,后来南北迁徙,不知属于哪一支;在清河居住,到元公已经是第四代了。元公享年五十四岁。他的文章有赋五篇、诗一百六十三首,铭赞传记五十九篇,序三十篇,杂著十五篇,碑志一百三十篇。他的文章出入秦汉之间,以六经为根本,反复涵泳、滋润其中,又参酌诸子百家的学说来施展辩才;文字刻削而不露痕迹,新意必定出自自己。文采繁盛如花朵铺陈,古雅声调铿然有力;在当世倡导古学,成为一代文章宗师的,只有柳城姚燧和元公罢了。相信他的文章必定会流传下去。虽然如此,他的才华得到使用却没有完全发挥,积累深厚而施展较少;以天意验证,他善后的福泽无疑会很深厚。我从前跟随元公学习,后来又蒙他主持考试时列在门下,按道义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啊,元公的文章与古人相并,建立了宏大的功业,辞章丰厚广大。世人没有谁能使他受挫、震惊、昏聩,阻止他在天衢上振翅高飞。他的声名茂盛,官位达到公卿;刚刚起步,才华和踪迹却蕴藏而未能施展。才能没有完全发挥,神明仿佛阻止了他的奔驰。学问于是宏硕,天赋文采绚丽繁富;他雕琢圭璧般的文章,五十四年后归于幽玄之宅。《集贤直学士贡文靖公神道碑铭》

天厯二年十月朔旦,集贤直学士贡公殁于家。越五年,为元统甲戌,其子师谦来官京师,以公之行治泣请于朝。天子赠公翰林直学士、太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諡曰文靖。集贤臣颢又奉诏令臣考公族世里、居官次迹业之实,赐师谦以刻于石,以宠赉贡氏之家,以劝朝着。师谦知臣于其父宿有好也,乃録翰林脩撰臣李黼编缉之状,授臣曰:「先臣之生,其有所自立,其流声美于人,其可以传世而善后者,孤不敢赞已。维墓有碑,实后嗣所以纪先人之徳,而饰其千百世子孙于无穷者。今幸得以承圣天子明诏以请焉,其足以称碑辞而无恧者,公幸张之。」臣叙曰:公姓贡氏,讳奎,字仲章。其先大名蒲城县人,七世祖祖文,以武徳大夫扈宋渡江,繇钟陵徙居宣城之南湖,因家焉。曽王父大用,王父应霆,宋承节郎,以公贵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广陵郡伯。妣黄氏,广陵郡君。父士濬,累赠亚中大夫、秘书太监、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甫冠,以词赋试漕司中程,明年黜于仪曹,即自讼曰:「学之时,其道未足以为已志,已在于为人,亦可谓谬用其心矣。谬用其心,虽有志于为人,其能乎哉?」乃力自学行,咏歌息偃,以忘其年,视世俗之好无足累心者。独爱公甚于他子,曰:「三郎和易端厚,頴悟若过人者,吾世有蕴德,发必在是儿也。」公年十嵗,辄能属文,已有闻于人。及壮,读书并日夜,忘寝食于经子史传,无所不治。于其章义辞句,类数名制,委曲纎妙,无不究诣。于文章辨议,闳放儁伟,不狃卑近,必以古为归。故出而名振江之南。初被淛省檄为池州齐山书院山长。于更谒选吏部,时天下乆平,大臣常欲引海内儒学之士聚之馆阁,所以长养其才而待上之用。公亦欲以功名自显,果于自立,故不为非常茍易之节,而清约才【一作宏】博之誉大夫士翕称之。大德六年,中书奏授公太常奉礼郎兼检讨。上书言:“先王之制礼,虽节文有经,而本诚贵质。惟不蔽于礼之文,而得礼之意,则可以对越而无慊。不然,烦为之节,无益也。”朝廷多采其议。九年,迁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至大元年,转应奉翰林文字,阶将仕郎,预修成庙实録。丁秘书府君艰,比京师至家,毁瘠枵然,言不能声。太夫人见之曰:“尔嗣业于祖,从事于朝,少而学,壮而仕。父母曰:‘是将大吾家。’隣曲曰:‘是能华吾乡。’宗人朋友之望,亦犹是也。尔父不幸死丧,不有中制耶?脱有不讳,非孝也。”始勉之粥食以自强,啬延祐元年,服阕,起除承事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明年就官,见刑械署庭,胥旁午走,系数人立吏持牍诣公署曰:“是学校吏报事愆期者。”公斥之曰:“金谷勾稽,犴狴木索,职有司事耳。吾以天子命提举儒学,教吾职也。刑奚以为?”悉命释系,以械属县官。大书其坐之屏曰:“读书之中,日有其益;饮水之外,他无所求。”与诸生讲説文义,为师弟子揖让周旋。日匡坐堂上,人见其色和,其容谨,其言绎绎有理,辄退而燕处,闻其哦咏之音,若程工督计者。故士之屦恒满户外,其及门者亦进不怠以止。五年,迁翰林待制,预修仁庙实録。书成,特赐金帛有差。至治元年,谒告归里第,与兄仲坚甫奉太夫人以居。敛气下声,昆弟相顾,白首怡然。乡人皆乐与从之。防至于覊旅游客,其归之者无不厌其意。公于接之虽勤,未尝见懈色。于资之衣食给物虽频,未尝有所吝惜。太夫人病,竟夕立床笫前,闻太夫人咳息之出,辄倚气喘戚若以身代然者。泰定元年,太夫人卒。三年复起,公为翰林待制,进承直郎。四年秋七月,拜集贤直学士,奉训大夫,秩从三品。天厯元年,文宗即皇帝位。冬十月,上亲祝香币,命公往祠北岳淮济南镇。二年春,还自防稽涉。呉中以疾归,卧于家。至十月朔,谓其侄师文曰:「吾夣夜赋诗,有云『竹树萧萧夹泉石』,又云『九转丹成生羽翼』,不祥,奈何?」语竟溘然以殁。公有智识度量,人不见其崖涘。凡再与乡试文衡,一为廷对读巻官。所取士多知名于时,其所第甲乙人,咸服其平允。其为天子代祠之使者再,其摄大礼使侍天子祼太室者一,皆肃恭灵神,防致上意,为使而不疚于货贿,不烦于有司,摄官而竣事,无违礼。是皆公行之微,而世亦不能及也。然公负有为之志,不得尽见于事于势利之防,又不求机以投合取显,以其故终于馆阁文艺之职,而人之被其泽者盖尠。

译天历二年十月初一清晨,集贤直学士贡公在家中去世。五年后,到元统甲戌年,他的儿子师谦在京师任官,以父亲的德行和政绩哭泣着请求朝廷。天子追赠贡公为翰林直学士、太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谥号文靖。集贤臣颢又奉诏命令我考察贡公的族属、世居、任官次第和功业实迹,赐给师谦,让他刻在石碑上,以此宠赐贡氏家族,劝勉朝廷官员。师谦知道我同他的父亲一向交好,于是抄录翰林修撰臣李黼编纂的事状,交给我说:‘先父在世时,自有足以立身的事业,声名美誉流传于人,其中足以传于后世、为后代造福的地方,孤不敢自加赞誉。墓上有碑,确实是后嗣用来记载先人德行、使千百世子孙永远受到光荣的。如今有幸承接圣天子的明诏而来请求撰写,若能写出足以配称墓碑之辞而无所惭愧的文章,先父幸而请您彰显。’臣叙述说:贡公姓贡,名奎,字仲章。他的祖先是大名府蒲城县人。七世祖祖文以武德大夫身份护送宋朝渡过长江,由钟陵迁居宣城南湖,于是在那里安家。曾王父大用,王父应霆,宋朝任承节郎;因贡公显贵,追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广陵郡伯。母亲黄氏,封广陵郡君。父亲士濬,屡次追赠亚中大夫、秘书太监、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贡公刚成年时,以词赋参加漕司考试,符合录取标准;第二年却被礼部黜退,于是责问自己说:‘求学的时候,道理还不足以成为自己的志向,志向已经放在求取外在名声上,也可以说是错误地使用自己的心力了。既然错误地使用心力,即使有志于求取功名,怎么能够成功呢?’于是努力自学自修,吟咏歌唱、休息起居都置之度外,以忘记年岁;看世俗所喜好的事物,都认为不足以牵累内心。父亲唯独非常喜爱他,胜过其他儿子,说:‘三郎性情平和,端正厚重,聪颖通悟似乎超过常人;我们家世代积累的德行,发扬光大一定在这个孩子身上。’贡公十岁时就能撰写文章,已经在世人中有了声誉。成年后,昼夜读书,为经书、诸子、史书、传记忘寝废食,没有什么不研究的。对于篇章义理、文辞句读,类似于数名制度一类的细微曲折精妙之处,没有不穷究到底的。对于文章辩论,宏放俊伟,不拘泥于浅近之说,一定以古人为归依。因此出仕后声名震动江南。起初接受浙省檄文,任池州齐山书院山长。后来屡次到吏部参加选授,当时天下长期太平,大臣常想把海内儒学之士召集到馆阁,以便培养他们的才华,等待皇上任用。贡公也想凭功名显扬自己,果断地立身进取,因此不采取非常苟且、轻易改变操守的做法;清廉简约、才华博大的声誉,士大夫都一致称道。大德六年,中书省上奏,授贡公太常奉礼郎兼检讨。他上书说:‘先王制定礼制,虽然节文仪式有一定规范,但根本在于崇尚诚实质朴。只有不被礼的外在文饰所蒙蔽,而能得到礼的本意,才能面对上天和神明而无所惭愧。否则烦琐地制定各种仪节,也没有益处。’朝廷多采纳他的意见。九年,升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至大元年,转任应奉翰林文字,官阶将仕郎,参与修成《成庙实录》。秘书府君去世,他回京师奔丧,到了家中,因悲伤而身体瘦削空虚,声音都发不出来。太夫人见到他说:‘你继承祖业,在朝廷任事;年少时求学,成年后做官。你的父母曾说:“这个孩子将会光大我家。”乡邻们曾说:“这个人能够使我们的乡里荣耀。”宗族人和朋友对你的期望,也都是如此。你的父亲不幸去世,难道没有守丧的中制吗?如果因此出了意外,那就不是孝了。’这才勉强让他喝粥吃饭,以自我振作。延祐元年,服丧期满,起用授官为承事郎,任江西等处儒学提举。第二年赴任时,看见刑具放在庭院,胥吏来来往往;有几个人被拘押着,负责文书的官吏把他们带到公署,对贡公说:‘这些是学校属吏,报告事情误了期限的人。’ 贡公斥责说:‘钱粮勾稽、监狱刑具,是有关官司的职责。我奉天子之命提举儒学,教化才是我的职责;刑罚拿来做什么?’于是命令全部释放被拘押的人,把刑具交给县官。又在厅堂屏风上大书:‘读书之中,每天都有所得;饮水之外,别无所求。’他与诸生讲解文章义理,师生之间依礼揖让周旋。每天端坐在堂上,人们见他神色和悦,仪容谨慎,言语连续而有条理;退朝后便安居休息,听到他吟咏的声音,仿佛在考核工役、督促计时。因此士人的鞋子常常摆满门外,来到门下的人也不断学习,不肯懈怠而止步。五年后,升任翰林待制,参与修撰《仁庙实录》。书成后,特意按等级赐予金帛。至治元年,请假回到乡里宅第,与兄长仲坚甫奉养老太夫人共同居住。他收敛气息、放低声音,兄弟相互照看,白发之年仍和乐安适。乡人都乐于跟随他。即使是寄居旅途的客人,归附他的人也无不满足于他的情意。贡公接待他们虽然勤勉,从未显出疲倦的神色;资助他们衣食和生活用品虽次数频繁,也从未有吝惜。太夫人生病,他整夜站在床前;听到太夫人咳嗽喘息,便倚着气息忧戚不已,仿佛要以自身代替她承受病痛。泰定元年,太夫人去世。三年,再次起用,任公为翰林待制,进阶承直郎。四年秋七月,授集贤直学士、奉训大夫,品秩从三品。天历元年,文宗即皇帝位。冬十月,皇帝亲自祝告并准备香币,命公前往祭祀北岳、淮济南镇。第二年春天,公从防稽涉返回,因吴中有病而归家,卧病在家。到十月初一,他对侄子师文说:“我昨夜梦中作诗,有‘竹树萧萧夹泉石’,又有‘九转丹成生羽翼’,这不吉祥,怎么办呢?”说完便突然去世。公有才智、见识、气度和器量,别人看不出他的边际。他两次担任乡试考官,一次担任廷对读卷官。所选取的士人多为当时知名人物,他评定甲乙等第的人,人人都佩服他的公允。他两次奉天子之命代行祭祀,一次代理大礼使陪侍天子裸祭太室,都能严肃恭敬地事奉神灵,谨慎地传达皇帝的旨意;任使者时不因财货贿赂而亏损操守,也不烦扰有关官署;代理官职而完成事务,没有违背礼制。这些都是公行事中细微而不显著的方面,却也是世人不能赶上的地方。然而公怀有建功立业的志向,却因形势和利害的限制,不能充分施展于政事;又不肯寻求机会迎合权势以求显达,因此终身只任馆阁文艺之职,而受到他恩泽的人大概很少。

呜呼!此人之所以为公惜,公之所以为公者如此,而臣以此悼公者也。公一时之与交者,若清河元明善、东平王士熈四明袁桷、巴西邓文原、长沙文矩,悉当世豪杰声名之士。若臣者,亦公之所厚,故于公之碑得以尽臣之言焉,而非私也。公以殁之明年正月八日庚申塟宣城县射亭乡生田里之原,享年六十有一。母夫人李氏,追封广陵郡夫人。配张氏,封宁国郡夫人,追赠广陵郡太夫人。子男二人:师谦,从仕郎集贤院照磨;师泰,由胄子试中程,授从仕郎太和州判官,辟署江淛省椽曹。女一人,适阮垕。孙男三人:高山奴、吴山奴、莱山奴。孙女六人。其所着曰《云林小藁》、《曰聴雪斋》、《曰青山漫吟》、《曰倦游集》、《曰豫章藁》、《曰上元新録》、《曰南州纪行》,凡百有廿卷。晚年粹撷诸礼书为一家言,未就而卒。今师谦、师泰皆孝弟纯笃,缉学以世其家,加之以磨砻灌养之功而不止。其所至方未艾也。论次终始,作为铭章,岂特以荣贡氏,以慰其子孙,以劝以侈,以贻其乡里哉?将以昭圣天子褒优儒臣之意,以垂盛世之鸿懿也。谨再拜稽首为铭以献曰:「贡氏来北,肇自武德,荩其终威【一作徙自钟陵,又作▯其终蔵,未详孰是】光。」被南国,有善自身,乃开承节,继述绵绵。其承有变,秘书有子,以文起仕,奋迹太常。旋书帝制,有嶷其容,志眠万里,大骋瑰辞,综纬经史。始来玉壶,腾声其驾惟长,左右惟同,在亚在侧,惟僚相颂叹讶。公夷坦坦,弗矜愈下,铨覈再试。士曰:「予归读巻,廷中帝曰:「予依淮济,吴越四周所覆。」公马騑騑,持币奔走。神钦公防蕃祉,以茂式乆,在序侍从之班。告疾归止,防佚于闲竹木,以居南湖之山。公出公休,乡人防防,廪余者粟,与党及隣屋蔵有书,遗其后人。素领丹頥,隤焉以怡,言咲在耳,乃哭于帷。维公德善,殁不见其穷。维公所着传,不见其终。有嘉二子,且用未极其从,维俭于厥躬。永也其鸿刻铭墓,宫竖江之东,有万子孙绍美于公。大元赠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叅知政事张公神道碑。公讳昻霄,字云卿,姓张氏。其先世居定州,五代时,晋髙祖割燕蓟诸州赂契丹,又徙真定民以实平营,故今为平州人。金末扰乱,世牒无所稽。祖伯韬,有文学,不仕,读书授徒,为乡人爼豆。师生鉴,鉴为海山县丞,有惠政。娶开士程虞卿女,有子三人:长即公,次冲霄,仕平州酒税醋使,以卒;次平霄,副镇江丹阳酒醋税务,殁赠官从仕郎保定路易州判官。公力孝悌,尚学术,敦慎以睦宗族,子姓称赖【一作颂】无有间言。国初,檄文臣诣都邑试士人学中程者复其家,公首以词赋备选。至元七年,辟署平滦路转运司知事。十年,阶前资提举北京平凖行用库,克勤厉守,咸【一作职】较【一作秩】然有声,终更序绩,迁管勾济民盐场。顾子弟曰:「曲直有施而莫尽材,予岂能僶仰中哲匠绳度者而或予强也?」惠防礼长,葺力食生,知天德,自贵于物,而行茍不怍,人道殆其尽于兹已,奚必仕而为荣为得禄哉?于是居闲益讲诗书六艺之学,置诸生左右,摭掇前闻,分厘辨对,俾逹所趣。内熈外易,慥慥肫肫。对客燕坐,语及古今人物贤否,事后成败利钝,若氷断缕续,悉有左契。毎临笔为文辞,必縁情稽类,不峭涩艰逺,而夷然有古作者风意。嵗时从容课僮仆治生业,往来里闬十有余载,无忿气,无慢容,殆依依乎厚德君子也。以至元廿五年秋七月二十有四日考终于家,享年七十。其年十月某日塟平州西苑家庄之原。子男九人:长讳杲,卒海山县酒税醋使;次讳某,早世;次讳昱,同监昌黎县酒税卒;次名升,今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为时名臣;次名昆,承务郎陜西等处儒学提举;次讳昙,少知好礼,读书日记数千百言,弱冠为兵曹掾,闻其师滕司业卒中山,谋请临哭其丧,例不许,因弃掾得就哭,还金敖务,自多学记览以博其用,而不幸亦卒;

译唉!这就是当时人们替公惋惜的原因,也是公之所以成为公的地方;我以此哀悼公。公同时代的交游,如清河元明善、东平王士熙、四明袁桷、巴西邓文原、长沙文矩,都是当世豪杰和有声望的人士。像我这样的人,也深受公厚待,所以能够在公的碑文中尽情陈述我的话,并不是出于私情。公去世后的第二年正月初八日庚申,葬于宣城县射亭乡生田里原,享年六十一岁。母亲李氏,追封广陵郡夫人。妻子张氏,封宁国郡夫人,追赠广陵郡太夫人。有两个儿子:师谦,官为从仕郎、集贤院照磨;师泰,由胄子参加考试中程,授从仕郎、太和州判官,并征召为江浙省掾曹。有一个女儿,嫁给阮垕。孙子三人:高山奴、吴山奴、莱山奴。孙女六人。他所著的有《云林小藁》《听雪斋》《青山漫吟》《倦游集》《豫章藁》《上元新录》《南州纪行》,共一百二十卷。晚年选取诸种礼书,融会成一家之言,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如今师谦、师泰都孝顺友爱,性情纯厚笃实,整理学业以继承家业,又不断加以磨炼、灌养。他们将来的前途正不可限量。把公一生的始末编次叙述,写成铭文,难道只是为了荣耀贡氏、安慰他的子孙、劝勉并夸耀其德行、留给乡里看吗?还将用来彰明圣明天子优厚褒奖儒臣的心意,使盛世的宏大美德流传下去。谨拜谢叩首,作铭献上:‘贡氏来到北方,开始于武德;尽其终身威光。’受到南国恩泽,善德由自身而来,于是开创承节之业,继承发扬,绵延不绝。他的承继发生变化,秘书省有了后代;凭文章入仕,在太常奋发显迹。不久撰写皇帝诏制,仪容端庄,志向远及万里,大力驰骋瑰丽文辞,综合贯通经史。起初来到玉壶,声名腾达;他的车驾以长者为首,左右都是同僚,处在辅弼和侧近之位,僚属们都赞叹惊异。公为人平易坦荡,不自矜持,反而更加谦下;两次参加铨选考核。士人说:‘我将回去读试卷。’朝廷中皇帝说:‘我依靠淮、济,吴越四周都在覆盖之中。’公骑马奔驰,持着币帛奔走。神灵敬重公的谨慎,降下福祉,使其长久兴盛;他位列侍从班次。因病告归,安闲地居处于竹木之间,住在南湖山中。’ 公出仕时,公休归乡,乡人纷纷前来;他把俸禄余粮中的粟米分给乡党和邻里,把藏书留给后人。平素须发斑白、面色红润,安然而怡悦;他说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如今却只能在灵帐前哭泣。公的德行善举,即使死去,也看不到它的尽头;公所著的文章流传,也看不到它的终结。他有两个贤良的儿子,将来还未必能达到他们事业的极致;只愿他们约束自身,保持俭朴。愿长久树立宏大的墓碑铭刻,墓宫建在江的东面,使无数子孙继承公的美德。大元赠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张公神道碑。公名昻霄,字云卿,姓张。他的先世世代居住在定州。五代时,晋高祖把燕蓟诸州割让给契丹,又迁徙真定百姓来充实平营,所以现在成为平州人。金朝末年天下扰乱,世系文牒无从考查。祖父伯韬有文学才能,没有做官,读书授徒,成为乡人祭祀追念的人。父亲师生鉴,鉴任海山县丞,有惠民政绩。娶开士程虞卿的女儿,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公;次子冲霄,任平州酒税醋使,后来去世;次子平霄,任镇江丹阳酒醋税务副职,去世后追赠从仕郎、保定路易州判官。公竭力奉行孝悌,崇尚学术,敦厚谨慎,使宗族和睦,子弟们都称赞并依赖他,没有一句非难的话。国初,朝廷传檄令文臣到都邑考试,士人学业中程者便免除其家的徭役,公首先凭词赋入选。至元七年,被征召署理平滦路转运司知事。十年,按前资升任提举北京平准行用库,能够勤勉严守职事,众人都说他有声誉;任期届满考核功绩,调任管勾济民盐场。他对弟子们说:‘事情有曲有直,施行也有得失,不能尽量发挥才能;我难道能勉强仰从中正的匠师和绳墨尺度,强作自己不能做的事吗?礼制长久蒙受惠泽,竭力供养百姓,懂得天德,自然比万物尊贵;只要行为无愧,人的道理大概也就尽在这里了,何必一定要做官才算荣耀、才算得到俸禄呢?’ 于是居家闲处时更加讲习《诗》《书》及六艺之学,把诸生安置在身边,搜集前人的见闻,分条厘析、辨别问答,使他们通达学问的旨趣。内心和乐,外表平易,勤勉诚恳而厚实。与客人相对闲坐,谈到古今人物的贤能与否、事情后来成败利钝时,像冰裂丝续一样,条理清楚,件件都有依据。每当提笔作文,必定缘情考察事类,不写险峭艰涩、幽深难懂的文字,而自然具有古代作者的风意。每逢年时,他从容地督课童仆经营生业;往来乡里十多年,没有愤怒的神色,也没有傲慢的容态,几乎真是厚德君子了。至元二十五年秋七月二十四日,在家中考终,享年七十岁。同年十月某日,葬于平州西苑家庄的原野。儿子九人:长子名杲,曾任海山县酒税醋使,已去世;次子名某,早逝;次子名昱,任昌黎县酒税,同监其事,去世;次子名升,现任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是当时的名臣;次子名昆,任承务郎、陕西等处儒学提举;次子名昙,年少便知道喜好礼法,读书每天记录数千上百字,二十岁时任兵曹掾。听说他的老师滕司业在中山去世,便谋求请求前往临丧哭吊,按惯例不被允许,于是放弃掾职去哭吊,返回金敖务;他自己博览多种学记以扩大才用,不幸也去世了。

次名晸承直郎真定路藁城县尹次讳晟,既冠而逝。次曰旦,承事郎辽阳行省照磨官。女一人,适士人刘源。男孙凡十有三人:曰璲,监安丰路霍丘县酒税;曰琳,学而未仕;曰山童,夭;曰璵,将仕郎章佩监知事;曰琦,从事郎隆镇卫千户所知事;曰琪,甫冠卒;曰仁,童;曰居安;曰鲸川,皆夭;曰瓒,国子生;曰琥,未冠卒;曰珪;曰琢,防而学。曽孙男三人:曰绍安,憨儿;范阳▯孙男三人:曰▯孙,闻孙,定孙,皆防。女五人:长适同监马城县务赵简先卒;次又适简;次适迁安赵璧;次适大宁杨诚;次名赛,未笄卒。曽孙女二人:曰高,曰顺。▯孙女一人,防,未名。泰定二年,以公子升时,官阶二品,例推恩二代。鉴皇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北平郡公。妻程氏,追封北平郡夫人。公皇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叅知政事护军,追封北平郡公。初娶白氏,卒;继室故元帅龙德让女,宜家训子,成其内助,而先公十九年卒,追封北平郡夫人。再娶夫人妹,后公二十年卒。国制诸夫人当封者格止一人,升以妻封。让后夫人龙氏得请,亦追封北平郡夫人,咸祔▯公茔,礼也。至顺四年春,集贤侍讲学士升以状属其门生马祖常。祖常虽不获拜公,而辱公子升知最乆,迹其尹汝南焚禁书以全逮系治,越州忤权臣以逭民赋,及敭歴台省,则又有猷有为,而公之流声遗泽可攷而知矣。呜呼!燕营间山川磅礴郁积之交钟而为人者,发舒凝蓄,固有晦有明,而豪杰瑰玮之器,世恒见之,岂不以其禀之厚欤?公生当草昧之初,能知读书业儒,而躬不食其报,殆所谓禀之厚而未显者也。不然,胡宁公卒甫三十年,而张氏之门跻膴仕纡章绂者充然满廷耶?是岂特因公之绪,以知公又将验夫燕营间灵明之所钟也。乃为之铭曰:有燕营陬,有郁平州,蔼其烰烰,孰涵以收?张氏德门,实防其休。王父伯韬,肇兹善庆。间闗以生,乃起厥闻。积厚而微,勃焉其奋。实生县丞,撢于惠政,世济其美。伊自公始,既谷既官,而屹其止。曰熈,曰勤,以淑有子。维德之徴,爰受多祉。后五十年,晔其有防。于公于侯,笾豆承祀,绂冕车服,冯奕委委,升也履之。公实启之,有封马鬛,神安居之。本哉沄沄,迪尔后昆。矢诗贞石,式昭覃恩。

石田文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巻十二元 马祖常 撰

译次子名晸,任承直郎、真定路藁城县尹;次子名晟,成年后去世;次子名旦,任承事郎、辽阳行省照磨官。女儿一人,嫁给士人刘源。孙子共十三人:璲,任安丰路霍丘县酒税监;琳,读书而未做官;山童,早夭;璵,任将仕郎、章佩监知事;琦,任从事郎、隆镇卫千户所知事;琪,刚成年便去世;仁,年幼;居安;鲸川,均早夭;瓒,国子生;琥,未成年去世;珪;琢,年幼而好学。曾孙三人:绍安,乳名憨儿;范阳玄孙三人:玄孙、闻孙、定孙,都年幼。孙女五人:长女嫁同监马城县务赵,赵已先去世;次女又嫁给赵简;次女嫁迁安赵璧;次女嫁大宁杨诚;次女名赛,未及笄便去世。曾孙女二人:高、顺。玄孙女一人,年幼,尚未命名。泰定二年,因为公的儿子升当时官阶为二品,按例推恩两代。追赠父亲师生鉴为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北平郡公;母亲程氏追封北平郡夫人。公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北平郡公。公起初娶白氏,白氏去世;继室是故元帅龙德让的女儿,善于治家教子,成就了公的内助之功,却在公之前十九年去世,追封北平郡夫人。后来又娶继室夫人的妹妹,她在公死后二十年去世。国家制度规定,诸位夫人中应当封赠的只能有一人,升便以妻子的名义受封。龙氏作为龙德让的后夫人获得请求,也追封为北平郡夫人,都附葬于公的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至顺四年春,集贤侍讲学士升拿着行状,托付给他的门生马祖常。祖常虽未能拜见公,但承蒙公的儿子升长期知遇;考察升任汝南尹时焚毁禁书以保全被捕者,任越州时违逆权臣以免除百姓赋税,以及后来历任台省官职,又有谋略又有作为,那么公的流声遗泽便可以考察而知了。唉!燕营之间山川磅礴、郁积灵秀,汇聚而生为人物;才华的舒展和内蕴本来有时隐晦、有时显明,而豪杰奇伟之才,世代常能见到,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禀赋厚重吗?公生在草创混乱之初,能够懂得读书治儒,却亲身不能享受其回报,大概就是所谓禀赋厚重而尚未显达的人。否则,为什么公去世才三十年,张氏家门中登上显贵官位、佩戴显赫章绶的人便充满朝廷呢?这难道不只是因为承继公的遗绪而认识公,也将由此验证燕营之间灵秀所钟聚的人才吗?于是为他作铭说:燕营的边远之地,有郁积灵秀的平州,光彩炽盛,谁能涵养并收聚它?张氏是有德之家,实在承受了它的福美。王父伯韬,开创了这份善庆。历经艰难而生下后代,于是使家声兴起。积累深厚而暂时隐微,突然奋发而显达。先是生出县丞,施行惠政,世代继承而成就美德。从公开始,既有俸禄又有官位,坚定地立身不移。以和乐、勤勉来教养贤子。德行的征验,于是获得许多福祉。五十年后,光明显著而有功业。成为公卿,享用笾豆祭祀;佩绶戴冕,乘车服饰,威仪盛大而庄重,升将践履这些荣耀。实在是公开启了这一切;坟墓封土高如马鬣,神灵安居其中。根本深厚,福泽如水流不息,启迪你的后代。把诗写在贞石上,用来彰明广施的恩德。《石田文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二 元代马祖常撰

碑志致仕礼部尚书邢公神道碑铭泰定二年四月十四日,致事礼部尚书邢公卒。六月朔,▯于安阳度置之原。越二年,致和元年戊辰二月,嗣子温毁瘠累然,丧服持工部侍郎胡彛行状,告其友浚仪马祖常曰:「先考衣衾棺椁,饰终之礼,庶几无悔。温不孝,惟是墓道之碑无文以昭之,敢以是托于子焉。」按状,公讳秉仁,字守仁。父姫姓邢氏,世居安阳。契丹、女真扰中夏,士族谱牒存者盖寡,故安阳邢氏始显交口里。大父讳植,不仕,有隂德,赠亚中大夫彰德路总管轻车都尉,追封河间郡侯。大母李氏,追封河间郡夫人。父讳德裕,有政事材,志不得奋发,卒小官,赠嘉议大夫上轻车都尉,追封河间郡侯。母王氏,追封河间郡夫人。继母郭氏,封河间郡太夫人。弟四人,曰秉义、秉礼、秉智、秉信,四人皆后夫人郭氏出,前夫人王氏独生公一人,两世用是贵,得加封,光华甚荣。公起家辟署河南防访司曹属,进御史府史,又进丞相东曹掾,满攷授承务郎平江路推官,未上,改承直郎济南莱芜等处铁冶等提举。俄迁承德郎江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都事,陞朝列大夫,为太医院都事,选充广平彰德等处铁冶都提举。官中议大夫,外台各以名荐,寻为抚州路总管,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凡十选,以礼部尚书致事,阶承务郎至嘉议大夫,凡六转,出入中外,率称官守。初提举济南诸冶,赋民不急逋逃复业。都事江西行省,婉书直辞,赞协上下。议遣官出廪米五十万石赈贷属州饥,众难之。公请异日有擅发罪,秉仁愿独坐万齿断断【断断疑误】待餔以活者不可指数也。都提举广平彰德等诸冶,差户程功,矿火悉给缩贾值,俱以利于农,治办为最。总管抚州,専使临门,赐驲之官。抚境地税,户部赋木绵织布,民病非所产,即令输直,吏不得舞手取贿,公私俱便之。小旱祷辄两嵗连大穰,俗颇哗訏。未几,民耻健讼,移广平路。教学者以雅乐祠事先圣孔子,立乡校七百,各有弟子师课。树桑亿万计,丝纩用饶。民有妇妬妾姙,而以妾妻奴者,夫死而族人欲有其家,讼不决,乃以子生月逆计母妻奴之时,得实其民,遂有后。阖郡号神明。盗伪以小钞贯文作大钞贯文,加钱取鋊【一作赂】然诖误七十人,止以首坐。劝医讲皇帝越人书,躬视惠民药饵。比去官,民鲜夭死者。赋有寸帛之羡,立归之主。为政具有方畧,要以惠恤元元为本。既致仕,益砺志读书,强记不怠。字书多楷法,尤工古▯。有子二人,长子温,由中书检校官拜监察御史,吏部中书左司二郎中,总管大名河间都转运使。丁公艰家居。次子简,门防补承事郎,监大名路商税。夫人萧氏、于氏祔塟,并追封河间郡夫人,享年七十有六。呜呼!行闻于乡,政闻于时。为子而上贲其亲,为父而垂裕于后,可谓完也。己为善人者,可不以邢氏为征耶?是宜铭。铭曰:尔车薄薄,尔马蹻蹻,勿驱我隧域。时君子宅,有绎尔苏,有樵尔刍,毋犯我松与蒌。时君子居,若广汉之明,弗钩距以倾;若黄霸之惠,弗饰异以诡。时予有元之循吏,孙子奕奕,时昌时赫,时善维吉,时视子贞刻。佥燕南河北道肃政防访司事赵公神道碑。相州安阳县之赵氏,有起郡掾为佥燕河南北道肃政防访司事以殁者,讳思恭,以吏治见于世。其▯在安阳之吴村原,▯之三十九年有子天纲,亦起宪府掾为监察御史,乃始请刑部郎中苏天爵状其行,拜而乞铭于浚仪马祖常。其序曰:赵氏世家安阳,金有徙磁之滏阳者,讳秉文,仕至礼部尚书,别为滏阳赵氏。其留安阳者,族世逺不能谱。公曽祖讳德,德生温,温生仁,仁起家同知钧州。公,钧州之子,尚书之从孙也。少读书,通其理乱得失之大防,尤爱治刑名书律,欲以其所为思一有所奋,成名迹于世。当是时,天下甫定,权贵人多出功战,为士者寡。公独于问学辨説,法制数度,上下委折之微,有足徴者。年十九,声闻于乡,郡侯髙鸣辟掾郡中,称其防平。乆之,贡中书刑部曹,转大司农掾。其立志施事,详于利人,而畧于便已,以故一时名公卿咸礼誉焉。

译碑志 致仕礼部尚书邢公神道碑铭 泰定二年四月十四日,致仕礼部尚书邢公去世。六月初一,葬于安阳度置的原野。过了两年,致和元年戊辰二月,嗣子温因居丧哀毁而瘦弱不堪,手持工部侍郎胡彝所写的行状,告诉他的朋友浚仪马祖常说:“先父的衣衾、棺椁以及饰终之礼,差不多没有遗憾了。只是温不孝,墓道上的碑还没有文字来彰明先父,冒昧把这件事托付给您。”据行状考察,公名秉仁,字守仁。父亲是姬姓、邢氏,世代居住安阳。契丹、女真扰乱中原,士族谱牒保存下来的很少,所以安阳邢氏从交口里开始显达。祖父名植,没有做官,有阴德,追赠亚中大夫、彰德路总管、轻车都尉,追封河间郡侯。祖母李氏,追封河间郡夫人。父亲名德裕,有治理政事的才干,但志向不能施展,死于小官任上,追赠嘉议大夫、上轻车都尉,追封河间郡侯。母亲王氏,追封河间郡夫人。继母郭氏,封河间郡太夫人。兄弟四人,名秉义、秉礼、秉智、秉信,都是后母郭氏所生;前母王氏只生公一人。两代因此显贵,得以加封,荣耀光彩非常盛大。公从征召署理河南行省按察司属官起家,升任御史府史,又升任丞相东曹掾。任满考核后授承务郎、平江路推官,尚未赴任,改授承直郎、济南莱芜等处铁冶等提举。不久升任承德郎、江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都事,升朝列大夫,任太医院都事,选任广平、彰德等处铁冶都提举。任官中议大夫,外台各自以姓名推荐,不久任抚州路总管,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共十次被选用,最终以礼部尚书致仕,官阶从承务郎升至嘉议大夫,共六次转升;出入中外各任官职,总是以守职有方著称。起初提举济南诸冶时,免除百姓不急需缴纳的欠税,使逃亡者复业。任江西行省都事时,委婉地陈述直率的意见,协调上下。朝廷议论派官员发放五十万石廪米赈济所属州县的饥民,众人都认为困难。公请求说,日后如果有人擅自发放而获罪,愿由秉仁独自承担;他坚定地等待救济、靠食物活命的人多得无法计算。任广平、彰德等处铁冶都提举时,按户计量劳作功程,矿火所需物资都按缩减后的价格发给,全部有利于农民,治理办理成绩最佳。任抚州路总管时,专门派使者到百姓家门,给官员赐乘驿马。抚州境内的地税,户部规定缴纳木棉织布;百姓苦于当地不产这种物品,公便命令按价折纳,官吏不得趁机舞弊索贿,公私都觉得便利。小旱祈祷后就下雨,连续两年获得大丰收,民间颇为喧哗称颂。不久,百姓以好争讼为耻,公调任广平路。公用雅乐举行祭祀孔子等先圣的礼仪,兴立乡校七百所,各校都有弟子和教师讲习。种植桑树以亿万计,丝绵因此充足。有百姓家中妻子嫉妒妾室怀孕,便把妾嫁给奴仆;丈夫死后,族人想占有这家产业,诉讼不决。公于是根据孩子出生月份反推其母成为妻妾、奴仆的时间,查明事实,使这个百姓终于有了后代。全郡都称公神明。盗贼伪造钞票,把小钞贯文改作大钞贯文,并加钱取火;因此牵连误捕七十人,只把首犯定罪。劝导医生讲习皇帝和越人所著的医书,亲自查看惠民药物。等到他离任时,百姓中少有夭折死亡的人。赋税中有多收的一寸帛,便立即归还给原主。公治理政事很有方略,总以惠爱体恤百姓为根本。致仕以后,更加磨炼志向,读书强记而不懈怠。他写字多用楷法,尤其精通古隶。有两个儿子:长子温,由中书检校官升任监察御史、吏部中书左司二郎中,又任大名、河间都转运使;因父丧居家。次子简,因门荫补授承事郎,任大名路商税监。夫人萧氏、于氏附葬,并追封河间郡夫人。公享年七十六岁。唉!德行在乡里闻名,政绩在当时闻名。作为儿子而能使父母获得上等荣显,作为父亲而能把福泽留给后代,可以说是圆满了。已经成为善人的人,难道不可以把邢氏作为证明吗?这应当铭记。铭文说:‘你的车轻轻行驶,你的马高举足蹄,请不要驱车进入我的墓道。这里是君子的居所,有绵延不断的草木可供你取用,有柴薪和草料可供你取用,不要侵犯我的松树和蒌草。这里是君子的居处,像广汉太守的明察,不用钩距之术倾陷人;像黄霸的仁惠,不用矫饰奇异来欺诳人。这里有我大元的循吏,子孙显盛,时常昌盛,时常显赫;善德永远吉祥,请看子孙把贞石刻立。’ 佥燕南河北道肃政按察司事赵公神道碑。相州安阳县赵氏中,有一人从郡掾起家,任佥燕南河北道肃政按察司事而去世,名思恭,以吏治才能闻名于世。他葬在安阳吴村原。下葬三十九年后,他的儿子天纲也从宪府掾起家,任监察御史,于是才请刑部郎中苏天爵撰写他的行状,拜见并请浚仪马祖常作铭。行状叙述说:赵氏世代居住安阳。金朝有迁居磁州滏阳的人,名秉文,官至礼部尚书,另成为滏阳赵氏。留在安阳的赵氏,族系世代久远,已经不能编成谱牒。公的曾祖名德,德生温,温生仁,仁从家门起任钧州同知。公是钧州的儿子,也是尚书的堂孙。公年少时读书,通晓治乱得失的大要,尤其喜爱研究刑名、法律书籍,希望凭借所学有所奋发,在世上成就名声功业。当时天下刚刚平定,权贵大多凭战功出身,读书为士的人很少。公独自从问学、辨说、法制、数度以及上下委曲隐微之处用心研究,其中有许多足以验证的见解。十九岁时,声名传到乡里,郡侯高鸣征召他为郡中属官,称许他明察公平。过了很久,他贡入中书刑部曹,又转任大司农掾。他立志施行事务,详尽考虑有利于百姓之处,却简略考虑便利自己之处,因此当时的名公卿都以礼相待并称誉他。

至元十六年,始官从事郎,宣徽照磨管勾架閤。未几为主事,寻陞经歴,宣徽掌凡内饔外饔,天子储后侯王卿士食饮膳羞酒醴酺脩醢酱之共事,素丛剧。公在职十年,所为问义理何如,不毫髪顾计丝考粒防以叅核,出内奸▯无所逞。台臣上公之材,擢拜燕南河北提刑按察司判官,阶承德郎。居官号为办治。入拜监察御史,时山北嵗防,公请亟发粟赈贷,廷议檄公就行,至则施民所宜便曲赒继之,赖以活者至万数。人其所论于上,多同列所不敢言者。其已尝言,则不缀以言曰:“无挠法害治足矣。”然排幸贵党佞为独切,所言有以儆世者。嵗二月八日,京师迎佛解祠于城西,流外诸司集与其役,织染局使储普华倚时相受赇,公紏以法。时相怒,召公政事堂诘曰:“国家嵗祠佛以儌善利,若独沮不防邪?”公具事质,从容论其罪。时相为叹息,许之,俾治如律。先是宰相以户曹金谷工曹兴役簿书浸溢吏滋多,不法,请御史杂治之。公分治工曹,盖累月而后理。或曰:“君敢为而能敏,今若此,何滞缓也?”公咲曰:“是固人之所易能也,而我则不能。且是举也,朝廷岂以为他?亦曰慎财用,黜冗节浮而己今不深察其源委,而茍简以为之,人虽以我能敏,后有不胜其▯者。”已而果用文吏覆覈,无锱铢舛,众始服公识虑之周密也。除大司农司经歴,转奉政大夫。尝与其长议务农重本十事,入陈上前,上独顾公,令即施行之。廿八年,诏改提刑按察为肃政防访司,擢公佥河北河南道肃政防访司事。顷之,移燕南河北。至元元贞之间,四海久平,绳吏法寛,纵吏相习为沉浮幸终更去。或按一吏,则羣诋以刻暴,职是事积不治,而弊日以及民矣。公佥事两道,约其民以聴古灵陈氏之训,按其吏独严法,无所假恕。聴其讼必诘折,得其情所为者,使自服讼,以故少。人以故无所寃。其巡察都邑,必躬率博士弟子员,谒孔子庭,升堂诵説,导以礼治,以故其所至,不独吏有所畏,而民亦乐有劝焉。其事亲能得其欢,其遇人和易质厚,不为畦穽。其处宗戚疏近,有恩于其先世田庐,独取其硗敝而完饶者,推以与诸弟侄。于拯人之穷,汲汲若有不获自奉。衣服饮食尤俭以约。既老读书不去手,尤喜陆宣公奏议、真文忠公大学衍义。曰:“是真临官治民事君曰益者。”故其发为论议,措之事为多,为世所称。其尝所慕好若鲁斋许公、静脩刘公,悉当世豪杰拔特之士。其尝所荐引若保定郭贯、张仲实、滏阳安祐、洺水刘赓者,后尤有闻于时。其字仲敬,其寿五十有八。其殁以元贞二年十一月望日,在大名之官舍。其▯以是年十二月八日。其妣张氏,其配焦氏,焦金世大家,代有闻人。后公廿五年殁,寿八十,合塟公墓。其子男三人,侃早卒,天纲由御史大夫掾为淛东防访司经歴,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入拜监察御史,清慎端慤为世名人。天经补公,廕主获嘉县簿,调兾宁録事,卒。女二人,适主簿王尉,淛西防访佥事傅汝砺。其孙男三人:曰植,天曰构,为江淛行省掾史;曰楷,读书未仕。孙女一人,适士子昝某。呜呼!三代瞽宗米廪教养之制,既坏,人人不得成其材,乆矣。汉以来,时有赴功立事之防,则材臣辨士技谋知譓之人,比迹同世,若恒有余;时或至用,无其防,则往往瑰伟雄竒之人,亦且无见于世。盖其穷阨委逸于草泽市里之中者,岂少哉?若公之材识器术,及其德善如此,且当赴功立事之防,尝有位于朝,而不得极其志以骏暴于世,抑岂非其命也夫?然公殁而有子,为名御史,向时用,岂其硕大光显,又将在兹欤?若公者,亦可谓特见自立之士矣。铭诸石,使知公之不大显以极其志也。铭曰:时需厥人,用或乖应,适其防否,能谐公躬,智艺称世材,发闻秋官,耀中台,驱磔虺蜮勍▯豺蟠,信瘦苏培厥栽,谓极其志,乃中摧其生,可嘉死足哀,有懿孙子瑶与瑰殖,是福禄公所开,忠名孝绩宜无涯。噫乎,公乎!郁余怀,山朝于跻下,维隈刻碑高原,贻后来。勅赐赠叅知政事胡魏公神道碑。

译至元十六年,起初任从事郎、宣徽照磨,管勾架阁。没过多久任主事,不久升经历。宣徽掌管宫内、宫外的饮食,以及天子、储君、侯王、卿士所需的饭食、膳羞、酒醴、酺脩、醢酱等供给事务,向来繁杂。公任职十年,所做的只是考察义理是否恰当,从不稍微顾及计算丝、考、粒、升等细微数目的核查,因而内外奸弊无从施展。台臣上奏称许公的才干,提拔授任燕南河北提刑按察司判官,官阶承德郎。在任时以办事有才干著称。入朝任监察御史。当时山北连年灾害,公请求赶快发粮赈济,朝廷商议后下令公前往办理;到达后,施行对百姓合宜便利的措施,曲折周济,接连救助,靠此活下来的人有数万。公向皇帝所论奏的事情,多是同僚不敢说的。他已经说过的事情,便不再反复,只说:‘不扰乱法律、妨害治理就够了。’然而他排斥受宠的权贵和党羽奸佞,尤其恳切,所说的话足以警戒世人。某年二月初八日,京师在城西迎佛、解祠,流外各司都聚集参加这项劳役。织染局使储普华倚仗当时宰相而受贿,公依法弹劾他。当时宰相发怒,把公召到政事堂责问说:‘国家每年祭祀佛祖,是为了祈求善福,你为什么独自阻挠,不肯参与呢?’公把事情的经过全部拿出来质证,从容地论说储普华的罪行。当时宰相叹息,认可了公的说法,让他依法办理。此前,宰相认为户曹的金帛钱谷、工曹的兴役簿书逐渐堆积,官吏越来越多,违法之事不断,于是请求派御史会同审理。公分管工曹,过了几个月才理清。有人说:‘您敢于做事而且办事敏捷,如今却这样,为什么拖延缓慢呢?’公笑着说:‘这本来是别人容易做到的事,我却做不到。况且这次举措,朝廷难道只是把它当作其他事情吗?不过是要慎重财用,裁减冗员和浮费罢了。如今若不深入考察事情的源流始末,只求简便草率地处理,别人虽然会认为我办事敏捷,但日后会有无法承受的弊害。’后来果然采用文书官吏重新复核,没有一丝一毫差错,众人才佩服公的见识考虑周密。授大司农司经历,转任奉政大夫。曾经与长官议定重农务本十件事,入朝在皇帝面前陈奏,皇帝唯独看着公,命令立即施行。至元二十八年,诏令把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按察司,提拔公为佥河北河南道肃政按察司事。不久调任燕南河北。至元、元贞年间,四海长久太平,约束官吏的法律宽松,官吏任意相互因循,混日子等到任期届满离去。有时查办一个官吏,群吏便诋毁查办者苛刻暴虐;因此职事积压而无人治理,弊害日益波及百姓。公任两道佥事,约束百姓听从古代灵陈氏的训诫;查办官吏时却独自严格依法,不稍加宽贷。审理诉讼时必定反复诘问推究,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行为,使其自己服罪认错,因此诉讼很少,百姓也因此没有冤屈。巡察各都邑时,必亲自带领博士和弟子员拜谒孔子庭院,登堂诵读讲说,以礼义教化和治理引导百姓。因此他所到之处,不仅官吏有所畏惧,百姓也乐于受到劝导。他侍奉父母,能够使他们欢悦;待人和易质朴厚重,不设陷阱。对宗族亲戚无论亲疏远近,他把祖先留下的田地房屋中仅有的贫瘠破败之处留下,完整肥沃的则推让给弟弟和侄子们。对于救济人的困穷,他急切得仿佛不能供养自己。衣服饮食尤其节俭简约。年老后仍手不离书,尤其喜爱陆宣公的奏议、真文忠公的《大学衍义》。他说:‘这才是真正对临官、治民、事君有日益作用的学问。’所以他发为议论、施用于事务的,多为世人称道。他所仰慕喜爱的人,如鲁斋许公、静修刘公,都是当世豪杰、卓异之士。他曾经荐举的人,如保定郭贯、张仲实、滏阳安祐、洺水刘赓,后来尤其在当时有声望。他字仲敬,享年五十八岁。元贞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在大名官舍去世。同年十二月初八日下葬。他的母亲是张氏,妻子是焦氏。焦氏出自金朝世代显贵的大家,历代都有知名人物。她在公去世后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岁,与公合葬。儿子三人:侃早逝;天纲由御史大夫掾升任浙东按察司经历,后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入朝任监察御史,清廉谨慎、端正诚实,是当时闻名的人;天经因父荫补任获嘉县主簿,调任冀宁录事,去世。女儿二人,分别嫁主簿王尉、浙西按察佥事傅汝砺。孙子三人:植,天,构任江浙行省掾史;楷,读书而未做官。孙女一人,嫁给士子昝某。唉!三代以来瞽宗、米廪那种教育培养人才的制度已经败坏,人人不能成就才干,已经很久了。自汉以来,时常有可以建功立业的时势,于是才臣、辩士、拥有技谋智虑的人接踵同世,仿佛总是人才有余;有时即使到了任用人才的时候,却没有相应的时势,于是往往连瑰伟雄奇的人也不能在世上显现。那些困顿失意、隐逸在草野市井中的人才,难道还少吗?像公这样的才识器术和德行善举,又正逢可以建功立业的时势,曾经在朝廷任职,却不能极尽其志而在世上充分显扬,难道不也是他的命运吗?然而公去世后有了儿子,成为名御史;如果遇到当时那样的任用机会,难道他的宏大功业和光明显达又将在此实现吗?像公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特别能够显现自身、独立自立的士人了。把这些刻在石上,使人知道公没有大显达、没有极尽志向的原因。铭文说:当时需要这样的人才,但任用有时与时势不相应;适逢时势通塞,能否与公自身相合。智慧技艺足以称为当世人才,才华在秋官显露,光耀中台;驱逐凶恶的毒虫和强悍的豺狼,确实像瘦弱的苏轼培植他的树苗。正要说他将极尽志向,却在中途摧折了生命;可嘉的是死后仍足以令人哀痛。有美好的孙子瑶与瑰,繁衍昌盛,这是公亲自开启的福禄;忠名孝绩应当没有穷尽。唉,公啊!我心中郁结的悲怀,山陵朝夕都在升降;在高原曲隈刻立碑石,留给后人。敕赐追赠参知政事胡魏公神道碑。

皇帝御咸宁殿,御史大夫臣某侍御史臣布哈奏言:侍御史臣彛服劳官,常夙夜殚忠力,以称所使。防陛下器选为台臣,秩第二品,得赠其父官中奉大夫,职江淛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勋护军爵魏郡公。盖所以慰宠胡氏,以昭其先人之善者。既鸿奕已,臣彛将叙缉其家之望郡系世,及其父祖妣之休闻实泽,刻书于碑图,乆不泯,以侈陛下之赐,以贲其乡里,以劝其后孙子于亡极。彛惶惧未敢以闻,惟陛下哀怜之。制曰:可。乃勅臣祖常为制其辞。臣昧死叙列以进曰:胡氏逺出于舜,周武王时有封于陈,为舜后者曰胡公。至春秋之世,楚防陈子孙转徙,因氏胡为肇姓。其后仕于汉,曰建、曰广者,以勋名著歴魏,迄唐代有闻。人金之末,鄢陵之胡氏徙相州之安阳县。公讳景先,字彦眀,相州安阳人也。少端黙有逺操,内自脩饰,不求当世之誉,乐其所守。谓窽【一作窃,又作衒】术求荣,不多于竭力以供子职;枉已逐物,不贤于隐居以遂吾志。故事亲为学,力田业,生以终其世。于富贵宠炎,未尝动于意。兄殁,侍寡嫂岳,尤尽礼,畜其孤某如己子。里人有贷钱为本业,子本相将至万千数,贫莫能偿,主责之棘,户自经。公捐赀与偿之,里人谢为券质,公所,公火其券。嵗大祲,出廪实以赈其乡,既匮,又卖田继之。至熟,人将酬之,不受。隣有丧子弱贫无所有,公为具饭含衣被棺木以敛蔵之,恤其孥。既长,俾有家,愿佣以报,不许。盗有窃其牛羊者,又窃所乘马,公知贼处,一不问。人尝具馔奉公,公肉【一作食】而甘,召庖人问之曰:“燔能泽濡能燋,味奚是适?”庖对以法,上下釜皆新铸,合肉其中,密其欵顶迹加火焉。公曰:“得毋釜损乎?味于适而器于敝,吾弗忍。”其平居恂恂恭谨,遇人无戚疏,豁然无机。疃或欺罔之,不以变。春秋髙矣,出入闾里,尝却车马不御与。故人父老游,或具几杖,亦不扶,以故乡人皆德其善,而向其庄,不忍以字称之,尊之谓翁。其长者语其子弟,必教以公为法,曰:“为人若胡翁足矣。”其殁也,惸寡饥馑难亟,患阨之人相值,必曰:“胡公之亡,俾吾无所控恃。”政和元年二月六日,方与亲戚高防言笑如平时,忽举手谢客,匡坐而殁,得寿八十。以其年五月十日▯安阳县孝明村之原,初封奉训大夫,载封朝请大夫同佥大常礼仪院事骑都尉安定郡伯,进封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安定郡侯,累赠魏郡公。夫人王氏,亦鄢陵望族,慈孝贞静,处亲戚逺近长防间,尽其宜,严馈祀亲,纫缝澣濯,至老而无懈。容事夫能成其志,教子能成其材。彛官于朝闾里,以为夫人荣,而卒不见其喜。彛官归,以贫匮不足于养为忧,辄喜曰:“此吾所以教子也。”彛居魏公艰服,起除拜陜西行台治书御史,辞就养,夫人止之曰:“侍西台,临四省四宪,朝廷以为重地,且秦中嵗饥,是辞岂义之急?病让夷者,而忘而父之训耶?”后公三年六月六日卒,祔公墓,累赠魏郡夫人。臣尝铭其圹。子一人曰彛,由丞相掾起家为工部主事,官十转为中奉大夫,职十有二迁为侍御史,曰规。兵部曹女三人,适郑某、王某、李某,皆士族。孙二人,敬伯侍仪舍人,柏寿尚防。孙女二人,适大司农侯公孙某、樊某。臣尝闻彛为河南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时,河南大饥,使告发廪者如绎,省臣以格未即许,彛时代判省牍,乃专发米三十二万石,所活五十余万人。其为河西陇右佥宪,陇右地极边,吏往往阔畧干没无所頋,彛按摘绳奸赇墨,坐者十有一人,释滥系者八人,没贜四百五十万缗。其为右司都事,有以西域僧卜兆言释重囚以解除者,中贵人传防引富人子当死者至内廷将脱械,彛白宰相置之狱。其为御史为员外郎左司,所言于上悉同。寀所不能且不敢言者,临事裁决,引大体,畧细故,矫矫无所屈。又闻其为尚书户部也,天子入正大统,故典亲王宗臣庶官卫士锡予之数,为金币谷币以万万计。时浃月间举故典者再,执事者请括金民间以充用,时廷臣多是其议,彛独以为不便,乃稽诸内府之隠覈,郡县上供之实,与内帑嵗积之羡,不给则令盐商入银以准币,大朝防遂无阙事。臣摄官御史中丞,知经筵事实,与彛同署,又见其阐翼宪纪,紏绳官衺,入侍讲幄,考质经义,究观前世之变,而至夫理乱兴坏之际,必委悉焉。此彛之事,臣得之于目覩者,士论咸以诵彛,而彛之语臣必曰:「魏公之教,不敢忘。」

译皇帝临御咸宁殿,御史大夫臣某、侍御史臣布哈上奏说:侍御史臣胡彝勤劳任职,常常早晚竭尽忠诚和力量,以称职于所任。幸蒙陛下器重选拔为台臣,官秩第二品,得以追赠其父为中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勋护军,爵魏郡公。这是用来安慰宠荣胡氏、彰明其先人善行的。既然隆盛的恩典已经施行,臣胡彝将叙述家族世系、郡望以及父祖母妣的美好声誉和实际恩泽,刻写在碑上和图记中,使之长久不泯,以夸示陛下的恩赐,光耀他的乡里,劝勉他的后代子孙永无止境。胡彝惶恐,不敢擅自上闻,只愿陛下哀怜。皇帝制令说:可以。于是命臣祖常撰写碑文。臣冒死叙述进献说:胡氏远出于舜。周武王时,有封在陈地、作为舜之后代的人,称为胡公。到了春秋时代,楚国灭亡陈国,陈国子孙辗转迁徙,便以胡为姓,开始形成胡氏。后来在汉代做官的,有建、广;凭功勋名声显著,历经魏代直到唐代,也代有闻名人物。金朝末年,鄢陵胡氏迁徙到相州安阳县。公名景先,字彦明,是相州安阳人。年轻时端庄沉静而有长远操守,内在自我修养,不求当世声誉,以守持自己的志向为乐。他认为靠投机取巧求得荣华,不如竭尽力量奉养老人、尽子女之职;委屈自己追逐外物,不如隐居来实现自己的志向。因此侍奉父母,读书求学,努力务农,活着直到终老一生。对于富贵和宠荣,他从未放在心上。兄长去世后,他侍奉寡嫂岳氏,尤其尽到礼数,把她的孤儿某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乡里有人借钱作为经营本钱,子钱和母钱相加达到万千之数,贫困不能偿还,债主严厉催逼,借贷者便上吊自杀。公拿出钱财替他偿还,乡人道谢,拿借据作为抵押交给公;公把借据烧掉。遇到大灾荒,他拿出官仓粮食赈济乡里;粮食用尽后,又卖掉田地接济。丰收后,人们将要偿还他,他却不接受。邻里有死了孩子、贫弱而一无所有的人,公替他准备饭食、含殓之衣、被褥和棺木,为其收殓安葬,并抚恤他的家属。孩子长大后,公让他成家;他希望做工报答,公不答应。有盗贼偷他的牛羊,又偷走他所骑的马,公知道贼的住处,却一概不追究。有人曾准备饭菜奉送给公,公吃后觉得味道很好,召来厨师问:‘火烧时能使肉滋润,烤焦时又能使它焦脆,味道为什么这样合适?’厨师回答说,方法是把肉放在上下两口新铸的锅里,密封锅顶再加火。公说:‘莫非锅已经损坏了吧?味道虽然合适,器物却已毁坏,我不忍心。’ 他平日为人诚恳恭谨,遇到人不分亲疏,都坦荡无心机。乡里人有时欺骗蒙蔽他,他也不因此改变。年纪已经很大,出入乡里时,常常推却车马而不用。故人和父老来游访,有时带来几案和手杖,他也不扶持使用;因此乡人都感念他的善行,面向他的庄第时不忍直呼其字,尊称他为翁。乡里的长者对自己的子弟说话,必定教他们以公为榜样,说:‘做人像胡翁这样就够了。’他去世时,孤寡、饥荒困苦、急难患病的人相遇,必定说:‘胡公去世了,使我们没有可以依靠求助的人了。’政和元年二月初六日,他正和亲戚高防谈笑如平常,忽然举手向客人告别,端坐而死,享年八十岁。同年五月初十日,葬于安阳县孝明村原野。起初封奉训大夫,后来加封朝请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骑都尉、安定郡伯;又进封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安定郡侯;累次追赠为魏郡公。夫人王氏,也是鄢陵望族,慈爱孝顺、贞静端庄,处在亲戚远近、长幼之间,都能处理得合宜;严肃地准备祭祀供品,亲自缝纫、洗涤,到老也没有懈怠。侍奉丈夫能成就他的志向,教导儿子能成就他的才干。胡彝在朝廷做官,乡里都以夫人的荣耀为荣,而她始终没有亲眼见到这种喜悦。胡彝回乡任职,因贫困不足以供养母亲而忧虑,夫人总是高兴地说:‘这正是我教育儿子的目的。’胡彝为魏公服丧,起复后授任陕西行台治书御史;他辞职以便奉养母亲,夫人阻止他说:‘侍奉西台,面对四省四道的宪司,朝廷把那里看作重要之地;况且关中年年饥荒,这种辞职难道是当前最合乎义理的事吗?你难道要因谦让而退缩,却忘了你父亲的教训吗?’夫人在公去世后三年六月初六日去世,附葬公墓,累次追赠魏郡夫人。臣曾为她的墓穴作铭。儿子一人名彝,由丞相掾起家,任工部主事,历经十次升迁成为中奉大夫,又历十二次调任成为侍御史,字规。女儿三人,分别嫁郑某、王某、李某,都是士族。孙子二人:敬伯,任侍仪舍人;柏寿,年幼。孙女二人,分别嫁大司农侯公孙某、樊某。臣曾听说胡彝任河南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时,河南发生大饥荒,派使者接连请求开仓赈济,省臣以制度未允许为由没有立即批准。胡彝代行省判署文书,于是专擅发放三十二万石米,救活五十多万人。他任河西陇右佥宪时,陇右地处极边,官吏往往宽纵疏忽、侵吞财物而无人顾问;胡彝查办并揭发奸邪、受贿和贪墨之人,定罪十一人,释放被滥捕者八人,没收赃款四百五十万缗。他任右司都事时,有人借西域僧人占卜墓兆为说辞,想释放重囚以求解除灾祸;受宠近臣传达旨意,把一个应当处死的富家子弟带到内廷,准备为他解脱刑械,胡彝禀告宰相,将此人置于狱中依法审理。他任御史、员外郎、左司时,向皇帝所说的意见也都如此。对于同僚不能或不敢说的事情,他临事裁决时把握大体,略去细节,刚正不屈。又听说他任尚书户部时,天子正式即位,按照旧典,亲王、宗室大臣、百官和卫士赏赐的数目,以金币、谷帛计算达数万万。一个月内,两次举行依据旧典的赏赐,办事官员请求征括民间金银来充用,当时朝廷大臣多赞同这一意见,唯独胡彝认为不便,于是查考内府库存的实际数目、郡县上供的实数以及内库每年积存的余数;如果仍然不足,便命令盐商缴纳白银以折抵所需币物,于是大朝会终于没有缺少赏赐。臣代理御史中丞,掌知经筵事务,与胡彝同署办公,又看见他阐明扶助宪纪、纠察惩办违法官员;入内侍奉讲经,考核辨析经义,深入观察前代的变迁,直到治乱兴亡的关节点,都必定详细说明。这些都是臣亲眼见到的胡彝之事,士人舆论都称颂胡彝,而胡彝对臣说的一定是:‘魏公的教诲,我不敢忘记。’

嘻!观彛之事而质以其言,盖可以知公矣。考讳用璋,疎逹明信,不肯为自欺,以德行化其乡曲。隣有枣树,秋嵗实积坠舍傍地,命左右拾以归其主。与人交不矫矫以异,亦不翕翕以同,以故人莫能亲疎之。居尝自号曰「陶然翁」。尝语公谓:「胡氏之先世大业有蕴德未发,当后有食其报者。」至彛果显用为贤臣。妣祝氏脩身理家有懿则,其智识德量过人逺甚。畜马有夜亡者,僮擅面谩市人取直以媚夫人,遽还其直,且谢曰:「僮不以实言而辄汝绐吾,不忍也。」以彛贵,皇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魏郡侯祝氏魏郡夫人。嘻!观公考妣之事而徴以公之善,尤足以知公世德之逺哉。初,吏部与其晜弟起鄢陵提家北絶河来,相晜弟皆还鄢陵,而吏部独考室于相焉。其先尝继为宋金显官,而天兴剽薙之余,虽鄢陵▯有茔,茔有碑石剥泐,文不可识,故其世莫得而详。然胡氏陈胡公之后,于陈氏国分姓也。昔汉陈太丘之仁,郁抑于当世,而纪谌羣贵显者数世,岂秦魏公之先既有荣名,而子孙逢时不祥,又有翳善晦德如太丘者乎?不者,何后世之硕大蕃兴若是?臣又知彛之孙子贵显尚。未艾也。臣奉诏,以国子博士臣沂,原大敷懿之状,考公子之所履,以求公之世,而得公之言行如此。于是谨为之铭曰:周有胡公賔王缵圣陈墟姓别昉氏安定曰建曰广汉树显闻亦有威奋蜚声魏晋弥宋渉唐代奕其敭子孙世食占徙靡常既又益振【一作抑阨】载迁安阳维安阳里其承有炜吏部之孙魏公之子谠仪侃侃称天子使天子曰嗟彛侍御史王协于极邦肃于纪咨予尔嘉懋正厥事彛拜稽首臣昔筮仕左右致养以官就侍天子之仁既多受祉臣罪不谷失我怙恃帝闵臣孤赉之庆貤有爵有官秩跻第二生则孔荣殁显亦炽维昔魏公殖善弗匮备乐孝养亦又多誉发祥在彛实兴佐时维皇好德是缉公熈肆厚厥有乃永其贻绳绳▯似勿替承之鄢陵之野既封既树相城北西亦有新墓帝锡之碑昌此文寿百世其延庸朂尔胄安定夫人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故赠翰林直学士安定郡侯胡公讳某之夫人,陜西诸道御史行台治书侍御史彛之母也。世为浚都鄢陵人,父讳贞伯,始宅安阳。兄讳谷,由地官属出,主襄阳、谷城二县簿。夫人在父母家时,虽钟爱于其亲,而食与衣常后于兄嫂。及归胡氏,事安定公,持妇道,终其身无懈。容亲纺绩组紃之工,弗好世之侈靡华饰,以俭以勤相安定公家政,卒能有成。慈睦仁祥,族姻芘之。夫人有子二人,长即治书,次规,业儒。山东宪府辟署书吏,补典寳监令史。治书甫丱,夫人谓安定公曰:「是儿资頴悟,可令早就学也。」遂求经师讲先王礼乐诗书之义,善属文。未冠,令誉日着。起家为大都路儒学録,大都四方髦俊辐辏,于是治书学益硕大,名益光显矣。省台交荐于上,歴监察御史、右司都事、左司员外郎、工部侍郎。丁安定公艰,吉服浃月,即拜今官。使者及门致礼,意敦请治书以侍夫人荣养为辞。夫人曰:「儿来前,吾有训汝承吾志。吾逮事舅姑,汝先考及我教汝胡氏之宗事,其在汝乎?今国家命汝为台臣,西南四省四宪府之评议属之汝,其速行,毋以我养为辞焉。」治书上事半月,夫人讣至,徒御不戒,号泣东出。及安阳丧次,衔哀具书告其友马祖常曰:「彛不孝先妣安定郡夫人,以至顺元年六月六日卒,将以七月三日祔▯于先考安定郡侯之墓。里人杜愚为之状矣,请吾友为埋铭以刻之。」呜呼!人之生有男女焉,幸而为男子,或有所树立于世,则不与百物俱尽;幸而为男子矣,无所树立,使人恶之,惟恐其乆生,而何死之恤也?夫人女子也,为女而能贤,为妇而能孝,为母而能慈,从其夫子有官有封,其所树立殆过男子矣。宜乎富贵寿攷享厚生之福也欤?祖常与治书同学古文,使为铭义不让,乃铭而授诸来者。铭曰:在相安阳有贞慈母启封汤沐赋安定亩炜其辉光。夫人象服柔嘉有仪百丽。于福少也稚弱,玉节闺房。归于夫家,组紃含章。教子爼豆不系于迂,弗雕其全而人成。夫诗书礼乐六艺之师,起其施施,居其孜孜,乃成治书懋官台臣。又成典寳,克昌克寅,克昌克寅。亦既多淑善,后无疑。譬彼种稑,我稼则获。且痔钱镈,洹泉出山,纡流相西。郁郁柏松,荟蔚之隮。允矣安定幽宫是域,夫人祔之。协其▯食孙子,爰殖我铭不泐。故荣禄大夫、大司农卿郝公墓志铭。

译啊!观察胡彝的事迹,再用他的话来验证,大概就可以知道魏公了。考父名用璋,疏达明信,不肯自欺,以德行教化乡里。邻家有枣树,秋季果实成熟纷纷落到他屋旁的地上,他命身边人拾起来送还树主。与人交往不故意显得与众不同,也不一味附和相同,因此别人无法说他特别亲近谁或疏远谁。他居家时曾自号陶然翁。曾经对公说:‘胡氏祖先有很大的功业,积蓄的德行尚未发显,后来一定会有人享受到它的报偿。’到了胡彝,果然显达而被任用为贤臣。母亲祝氏修身治家有美好的法则,她的智慧见识、德行器量远远超过常人。家中养的马有一匹夜间丢失,童仆擅自欺骗市人,索取马价来讨好夫人;祝氏立即退还钱款,并且道歉说:‘童仆没有说实话,竟然这样欺骗你,我心里不忍。’因胡彝显贵,皇帝追赠父亲为嘉议大夫、吏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魏郡侯,母亲祝氏为魏郡夫人。啊!考察公父母的事迹,再以公的善行来验证,更足以知道公家世代德行的深厚长远。起初,吏部尚书与他的兄弟从鄢陵带着家属向北渡过黄河来到相州;他的兄弟都回了鄢陵,只有吏部尚书在相州娶妻置室。他的先世曾连续担任宋、金的显官,但天兴年间掳掠焚毁之后,虽然鄢陵有祖坟,坟上碑石剥蚀断裂,碑文已经无法辨认,所以家世详情无从考知。然而胡氏是陈胡公之后,在陈国分姓而形成胡氏。昔日汉代陈太丘的仁德在当时受到压抑,而他的儿子陈纪、陈谌等人却连续数代显贵,难道秦魏公的先世已经有荣耀名声,而子孙只是没有遇到时机;又有像陈太丘那样遮蔽善行、隐藏德行的人吗?否则,后世为什么会这样盛大繁兴呢?我还知道胡彝的孙子们显贵发达,前途仍未到尽头。臣奉诏,依据国子博士臣沂原来详细铺陈美德的行状,考察公儿子的履历,以探求公的世系,于是得知公的言行如此。谨为他作铭说:周代有胡公,辅佐王室、继承圣业;到了陈地,姓氏分开,胡氏由此开始。安定胡氏有建、有广,汉代树立显赫声名;也有人威势奋发,声名飞扬,历经魏晋,延续至宋,渡过唐代,世代显扬。子孙世代享有俸禄,迁徙没有定处;后来又更加振兴,迁到安阳。安阳这个地方,家族承继而光彩显著。吏部尚书的孙子、魏公的儿子,正直有仪表,侃侃而谈,足以称为天子使者。天子说:‘唉,胡彝!侍御史王协助你治理国家,整肃纲纪。请接受我的嘉奖,努力把事情办正。’胡彝拜谢叩首说:‘臣过去初次做官时,在左右任职,以官职奉养父母而就近侍奉;承蒙天子的仁恩,已经多次接受福祉。只是臣罪过不善,失去了父母依恃。皇帝怜悯臣孤苦,赐下庆典恩典,推恩两代;有爵位,有官职,官阶升至第二品。生前极为荣耀,死后显达也极为炽盛。过去魏公积累善行从不匮乏,完备地以音乐奉养孝敬父母,又获得许多赞誉。祥瑞的源头在胡彝,实在是他兴起而辅佐时政。圣明皇帝喜好德行,因而不断光大魏公的德业,使其深厚长久,把恩泽留传下去。后代绵延相承,不要废弃而继续继承。鄢陵的田野上,坟墓已经封土、树立墓表;相城北面和西面,也有新墓。皇帝赐下碑石,使这篇文章增益其长久声誉,流传百世;愿以此勉励你的后代。’ 安定夫人王氏墓志铭 夫人王氏,是故赠翰林直学士、安定郡侯胡公某的夫人,也是陕西诸道御史行台治书侍御史胡彝的母亲。世代是浚都鄢陵人,父亲名贞伯,开始迁居安阳。兄长名谷,由地官属官出任襄阳、谷城二县主簿。夫人在父母家时,虽然受到父母的钟爱,但饮食和衣服常常排在兄嫂之后。嫁入胡氏后,侍奉安定公,遵守妇道,终身没有懈怠。她亲自从事纺绩、组紃等工作,不喜爱世俗的奢侈华美服饰;以节俭勤劳辅佐安定公处理家政,终于取得成就。她慈爱和睦、仁厚祥善,宗族亲姻都受到她的庇护。夫人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治书,次子规,学习儒业。山东宪府征召他署理书吏,补授典宝监令史。治书刚到弱冠年龄,夫人对安定公说:‘这个孩子天资聪颖,可以让他早些求学。’于是请经师讲授先王礼乐、《诗》《书》的义理,他擅长写文章。尚未成年,美好的声誉已经日益显著。起家任大都路儒学录。大都四方英俊才士汇聚,于是治书的学问更加宏大,名声更加光显。省台交相向皇帝推荐他,历任监察御史、右司都事、左司员外郎、工部侍郎。丁安定公服丧期间,穿吉服满一个月,随即接受现任官职。使者来到门前致礼,意思是诚恳地请他主持文书工作,以侍奉夫人、奉养老人为辞。夫人说:“儿,来我面前。我有话教导你,要你继承我的志愿。我侍奉公婆,你父亲和我教导你胡氏宗族的事务,难道不在于你吗?如今国家任命你为台臣,西南四省四个宪府的评议事务都交给你,你应当赶快上任,不要以奉养我为借口。”治书任职半个月,夫人的讣告到了,他来不及整顿车马,号哭向东而去。到了安阳丧所,他怀着悲痛写信告诉朋友马祖常说:“我不孝的彝母安定郡夫人,于至顺元年六月六日去世,将在七月三日附葬于先父安定郡侯的墓旁。乡人杜愚已经为她写好了行状,请我的朋友为她撰写墓志铭,以便刻石。”唉!人生有男女之别,幸而成为男子,如果能在世上有所建树,就不会同万物一起消亡;幸而成为男子却毫无建树,反而使人厌恶,唯恐他长久活着,那么又何必忧虑死亡呢?夫人是女子,却做女儿时贤淑,做媳妇时孝顺,做母亲时慈爱,随着丈夫和儿子都有官职、封爵,她所建立的功业,几乎超过男子了。她理应富贵长寿,考终正寝,享有丰厚而长久的福禄吧?祖常和治书一同学习古文,治书请他作铭,他没有推辞,于是写下铭文,交给后来的人。铭曰:在相安阳,有一位贞正慈爱的母亲;启封、汤沐,赋写安定之亩,光彩炳然。夫人身穿象服,性情柔善美好,仪态端庄,百礼皆备。于福年少而体弱,玉节自守于闺房。嫁到夫家后,佩组紃而内含文采。她教导子弟学习俎豆礼仪,并不拘泥于迂腐;不刻意雕琢其全部,而使其成为真正的人才。她又以诗、书、礼、乐六艺为师,开始时容色和悦,居处则勤勉不懈,于是成就了治书、懋官、台臣。又成就典宝之职,能够使家族昌盛而恭敬;能够使家族昌盛而恭敬。既然有许多贤善之德,后来便没有疑问。譬如那优良的稑稻,我的庄稼终将收获。并且[“痔钱镈”疑有讹误],洹泉从山中流出,曲折的水流向西而去。柏松郁郁葱葱,草木繁茂而高起。确实啊,这安定的幽宫就是这一方地域,夫人将附葬于此。愿龟食[疑有讹误]协助子孙,使他们在此繁衍;于是刻立我的铭文,使它永不剥落。故荣禄大夫、大司农卿郝公墓志铭。

公讳某,字景文,霸州信安人也。弱冠起家给事裕皇邸,以才知名。至元二十年,擢扬州路治中。二十二年,迁同知淮西道宣尉司事,又迁江淮等处财赋总管。江淮使牍有令察司不按劾,公受命陛辞,恳请许察司按劾财赋吏牍,然后臣敢行。诏奬喻而从之。未几,丁太夫人艰,扶柩归塟,斩衰哭泣,居墓庐,哀毁过常制。近臣以闻,成庙遣使赐品食悯劳焉。缙绅大夫咸荣美之。服除防,两淮盐法坏,吏因縁大贾相为奸,田亩单弱,操钱售不得食盐,益翔。贵州县上状,诏公行户部尚书,乘传往治。既至,督淮南转运司漕挽廪盐之在官者输仓氏主之,阅其书之次以为先后,贩者不得贿吏,破其囊橐,均利于众。大德八年,正授工部尚书,改户部尚书。至大元年,拜中书叅知政事。二年,迁尚书叅知政事,阶荣禄大夫。公固辞不允,乃就职。嵗余,以疾力辞,杜门家居。后中书省臣果有罪伏辜,公愈以能退自喜,独雍容灌园种树,无资则持器物鬻之。八年,履迹不过中门,防从之士已知其无志于一世矣。属延祐天子思用有经术之臣,命中书即家起公为大司农卿,间又病免。上以侍医视药存问,公虽病,犹以国忧,而其言语未尝及其私也。延祐七年三月十一日,终于所居之正寝,享年六十有二。公祖某,赠资德大夫尚书右丞諡康靖。考某,赠荣禄大夫司徒諡孝懿,并追赠蓟国公。祖妣贾氏,妣弭氏,并追封蓟国夫人。夫人李氏,先公十年卒。男子二人,长曰升,次曰谦早世。女子二人,皆防。按郝氏出太原郝乡,所谓以乡为氏者也。其世之或仕或学,列于史官者尚矣。然以才谞选进而为股肱之臣者,几何人哉?进而为股肱,施替【一作克赞】襄其谋画者,又几何人哉?则郝氏之世,自公尤显矣。公少俊伟慷慨,能国语,长博通古今经世之学,发用之应验如占筮。稽攷先王宗庙朝廷钟鼎欵识,旁及百家之书,而亲爱族党,抚摩其孤者,又纯笃无伪。呜呼!书传所传恺悌大雅之君子,舍公其谁欤?今亡矣,悲夫!其子升将以是月二十一日▯公于都城西山之麓之原。祖常知公实深,敢不哭而为铭曰:云为雨,星为石。星石何由?名不斁。呜呼!善人保窀穸。

石田文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巻十三元 马祖常 撰

译公讳某,字景文,是霸州信安人。二十岁时出仕,在裕皇的府邸任给事,以才干知名。至元二十年,升任扬州路治中。二十二年,调任淮西道宣尉司同知,又调任江淮等处财赋总管。江淮使司的文书规定,监察机构有令却不弹劾,公奉命入朝辞行时,恳请允许监察机构弹劾掌管财赋的官吏,然后自己才敢赴任。诏令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请求。不久,遭逢太夫人丧事,他扶送灵柩回乡安葬,穿斩衰服哭泣,住在墓旁的庐舍中,悲伤毁瘁超过通常礼制。近臣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成庙派使者赐给他品食,以慰问他的劳苦,士大夫都以此称誉他。服丧期满后,两淮盐法败坏,官吏因缘大商人互相作奸,田地贫弱,百姓拿钱也买不到食盐,情况更加混乱。贵州县上奏其状,诏令公以户部尚书身份前往治理。到任后,他督促淮南转运司把官府所有漕运来的粮食和盐运入仓库,由有关机构主管;又查阅文书次序,决定先后,贩盐者不得贿赂官吏,因而破除了他们的私囊,使利益均分于众人。大德八年,正式授任工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至大元年,拜为中书参知政事。二年,调任尚书省参知政事,官阶为荣禄大夫。公坚决推辞,未获允许,于是就任。一年多以后,他因病竭力辞职,闭门居家。后来中书省大臣果然有人获罪伏法,公更加因自己能够退隐而感到庆幸,只从容地灌溉园圃、栽种树木,没有钱时就拿器物去卖。八年间,他的足迹没有走出中门,跟随他的士人已经知道他无意于仕进了。适逢延祐天子想起用精通经术的臣子,命中书省到家中起用公为大司农卿,后来又因病免职。皇上让侍医为他诊视用药,并慰问他的病情。公虽然患病,仍忧虑国事,说话从不涉及自己的私事。延祐七年三月十一日,死于居所的正寝,享年六十二岁。公的祖父某,追赠资德大夫、尚书右丞,谥号康靖;父亲某,追赠荣禄大夫、司徒,谥号孝懿,并追赠为蓟国公。祖母贾氏、母亲弭氏,都追封为蓟国夫人。夫人李氏,比公早十年去世。儿子二人,长子叫升,次子叫谦,早年去世。女儿二人,都已出嫁。考察郝氏的来源,出自太原郝乡,是所谓以乡为氏的姓族。他们世代有的做官,有的求学,列载于史官记述的由来已久。然而凭才智被选拔进用,成为辅弼大臣的,能有几人?进而成为辅弼大臣,又能施展才力、辅佐成就其谋划的,又有几人?所以郝氏一族,从公开始尤其显赫。公年轻时俊伟慷慨,能够讲国语;长大后广泛通晓古今经世之学,一经施用,往往像占卜一样应验。他考察先王宗庙、朝廷钟鼎上的款识,旁及诸子百家的书籍;同时亲爱宗族党友,抚恤孤儿,这些都纯厚笃实而没有虚伪。唉!书传中所说的和乐平易、典雅大方的君子,除了公还能是谁呢?如今公已经去世,真令人悲痛!他的儿子升将在这个月二十一日把公葬在都城西山山麓的原地。祖常深知公的为人,怎敢不哭泣着为他作铭,说:云化为雨,星化为石。星与石为何如此?因为名声不会消灭。唉!善人可以保佑自己的墓穴。《石田文集》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三。元代马祖常撰。

碑志济南安氏先茔碑济南安氏有讳圭字伯玉者,明法律,起家始试补行省邢部令史,寻迁安乐盐司判官,济南府经歴官。未几,又补行尚书省令史,权行省刑部员外郎,仍正授员外郎,进至济南行省左司郎中。是时君年甫逾六十矣,即谢职家居不起。以至元甲子五月初七日终于正寝,享年七十有一。其子某以是月十三日▯君于某乡某原先茔之东,夫人成氏祔焉。君先娶成氏,再娶张氏。成氏,宣武将军章丘簿昌之女,先于君二十年卒。有子四人,长曰伸,次曰僖,曰倪,曰侃。女一人,适济南张铎。伸为登宁长盐司管勾,配成氏,有子五人,长曰惟湛,次曰惟潜,曰惟澄,曰惟溥,曰惟沁。僖,盐泰安州酒醋税,配段氏,有子二人,长曰惟洪,中议大夫江西湖东道防访副使;次曰惟洋。倪为济南府孔目官,早卒,无子。侃,朝列大夫知安东州,配李氏,有子三人,长曰惟演,从仕郎冠州判官;次曰惟淑,监济州税;曰惟汉,早卒。曽孙一十二人,长曰景范,惟湛子也,承务郎彰德广平临水等处铁冶副提举;曰景元,惟演子也,进义副尉监杭州富阳税;曰景时早卒;曰景良,曰景嘉,惟溥子也,后卫典史;曰景益,惟洋子也;曰景璘,惟洪子也;曰景肃、景周、景鲁、景开、景略,皆有学未官。按安氏上世家棣郡,改迁济水南郡,中君独能以吏文崛起,致身髙显,而其子孙迪蹈世美,或仕或学,悉有名称。原【原一作岂】非郎中君生平有淑德懿行,啬用世资,不赫赫发于其躬,而弥致其来者踵踵也。是宜植石镵辞,以昭示无极。铭曰惟鼎钟以受也,惟谷帛以售也,徳克肖之永有绍也。朝请大夫、大明路治中致仕冯君先茔碑铭。君名仲德,赵州柏郷人,系出汉冯君之裔。髙祖讳彬,曽祖讳郁,祖讳忠,皆隠。髙祖妣李氏,曽祖妣王氏,祖妣缑氏。考讳安,少有勇力,能驰射,不肯服穑事。防国朝定中原,兵南下,遂起家为材士,▯万户史侯戏下,从战两河间,屡有功。时史侯节制诸镇,以便宜辟君为鸿章京提控官,阶至宣武将军。辛卯,我师济大河,进万户府行军镇抚都弹压官。凯还,主临城县簿,寻迁髙邑县丞。丁酉,加栢乡县尹。凡为栢乡县尹者二十有九年,而卒于官。妣路氏。迨中统四年,君始袭父职栢乡县尹。至元二年,改涉县尹。六年,真受勅黄,进敦武校尉井陉县尹。九年,依前官真定县尹。十七年,迁忠显校尉同知晋州。二十一年,改信都县尹兼管诸军鄂啰劝农事。二十八年,进忠武校尉池州路判官。大德元年,改安庆路判官。八年,进阶奉训大夫知益都路胶州事。凡自栢乡县尹八迁而至知胶州,自敦武校尉四转而至奉训大夫。至大四年,始以朝请大夫大明路治中致仕于朝。夫人江氏,再娶夫人苏氏,又再娶夫人田氏。子五人:杞、桂、桧、楷、梓。杞,江氏出;余皆苏氏出也。杞承门廕,将仕佐郎主临城县簿。桂监安庆府河泊鱼课。桧监池州税。楷监太湖县税。梓,湖广行省宣使。从子三人:正,栢乡县鄂啰;次某官进武德将军管军千户;椿屯田百户。再从子一人,良弼佩白金符卫卒府百户。呜呼!夫朝请君以门地,少小即有官长,益力有为,岂不贤于人哉?方之以进取为贤,而不知用之极而将自蹶者逺矣。今观君之歴官嵗月,又且循序守道理不躁,是能蕃衍硕大,终致贵显而无防咎也。其于政绩,从可知也已。其世德,又从可知也已。用宜铭诸乐石以劝。铭曰:振振冯氏,唐显汉世。厥后或疑,不载传记。有炜胃出,皇元朝请。章甫以居,贲其闬井。亦有秀才,宋支蝉聫。金节象笏,式华以宣。爰考徳徴,允迪之承。畴之畇畇,禾之芸芸。维天显仁,隂骘我人。原念美实,降相善纯。栢乡之原,丰碑植焉。刻此铭诗,尚兹鉴旃。朝请大夫礼部郎中王君神道碑。朝请大夫礼部王君,以泰定元年七月十有八日卒于北都留守之官舍。有司给轝防柩,扶还南都。朝之卿士咸叹惋曰:「善人亡矣!」其吊赙之者,异常礼焉。君讳祖兴,字景先,甫卫州胙城人。髙祖讳魏金,真祐间及进士第,官至寳丰令。曾大父讳克温,金从仕郎,辉州佐,以节死。大父讳文昱,以父死国难,誓不仕。父讳树,后以君贵,赠朝列大夫骑都尉,追封太原郡伯。母张氏,追封太原郡君。君甫官以文称,起家为汝宁府学正,官诸生翕悦,率教因新孔子庙而使之知所尊敬焉。入补兵曹吏,从窦尚书往赈湖广之饥。窦尚书用法须报下然后发廪,君晓之曰:「人三日不食即死也,奈何欲傅吏牍以杀人乎?独不见汲长孺耶?」窦尚书是之,乃大发廪料口给食,全活甚众。再以吏迁枢密院及丞相府东曹掾。故事,两府掾属得遇储贰入府,就中书令、枢密使位者加恩,起壹资。

译碑志。济南安氏先茔碑。济南安氏中有一位名圭、字伯玉的人,通晓法律,起初出仕,先任行省刑部令史,不久调任安乐盐司判官、济南府经历官。没多久,又补任行尚书省令史,代理行省刑部员外郎,随后正式授任员外郎,升至济南行省左司郎中。当时公刚过六十岁,便辞去官职居家,不再出仕。至元甲子年五月初七日死于正寝,享年七十一岁。他的儿子某在这个月十三日把公葬在某乡某原先茔的东面,夫人成氏附葬。公先娶成氏,后娶张氏。成氏是宣武将军、章丘县簿昌的女儿,比公早二十年去世。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叫伸,次子叫僖,又有倪、侃。女儿一人,嫁给济南张铎。伸任登宁长盐司管勾,娶成氏,有五个儿子,长子惟湛,次子惟潜,又有惟澄、惟溥、惟沁。僖任盐泰安州酒醋税,娶段氏,有两个儿子,长子惟洪,任中议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副使;次子惟洋。倪任济南府孔目官,早逝,没有儿子。侃任朝列大夫、安东州知州,娶李氏,有三个儿子,长子惟演,任从仕郎、冠州判官;次子叫惟淑,任济州税务监;又有惟汉,早逝。曾孙十二人,长孙景范,是惟湛的儿子,任承务郎、彰德广平临水等处铁冶副提举;景元是惟演的儿子,任进义副尉、杭州富阳税务监;景时早逝;景良;景嘉是惟溥的儿子,任后卫典史;景益是惟洋的儿子;景璘是惟洪的儿子;景肃、景周、景鲁、景开、景略,都有学问而尚未做官。考察安氏的上世,本来居住在棣郡,后来迁到济水以南的郡地。公独能凭吏文才干崛起,取得显贵地位;他的子孙又能继承并践行世代的美德,有的做官,有的求学,全都有声名。原来不是郎中公一生有美德善行,只是吝惜使用世俗的资质,不让自己显赫发达,而是使后来者接踵而来吗?因此应当树立石碑,刻写文辞,以昭示无穷。铭曰:只有钟鼎,才能承受其名;只有谷帛,才能作为交易;只有德行足以相配,才能永远有所继承。朝请大夫、大明路治中致仕冯君先茔碑铭。君名仲德,是赵州柏乡人,出自汉代冯君的后裔。高祖讳彬,曾祖讳郁,祖父讳忠,都隐居不仕。高祖母李氏,曾祖母王氏,祖母缑氏。父亲讳安,年轻时有勇力,能骑马射箭,不肯从事耕作。后来等到本朝平定中原,军队南下,他于是出仕为材士,隶属万户史侯麾下,跟随作战于两河之间,多次立功。当时史侯节制各镇,因事权宜征召君为鸿胪章京提控官,官阶升至宣武将军。辛卯年,我军渡过黄河,君升任万户府行军镇抚都弹压官。凯旋后,任临城县主簿,不久调任高邑县丞。丁酉年,加授柏乡县县尹。前后担任柏乡县尹二十九年,死在任上。母亲路氏。到中统四年,君开始承袭父职,任柏乡县县尹。至元二年,改任涉县县尹。六年,正式接受敕黄,升任敦武校尉、井陉县县尹。九年,仍以原官任真定县县尹。十七年,升任忠显校尉、晋州同知。二十一年,改任信都县县尹,兼管各军和鄂啰劝农事务。二十八年,升任忠武校尉、池州路判官。大德元年,改任安庆路判官。八年,晋升官阶为奉训大夫,任益都路胶州知州。前后从柏乡县县尹八次升迁,做到胶州知州;从敦武校尉四次转升,做到奉训大夫。至大四年,才以朝请大夫、大明路治中的身份在朝廷退休。夫人江氏,续娶夫人苏氏,又续娶夫人田氏。儿子五人:杞、桂、桧、楷、梓。杞是江氏所生,其余都是苏氏所生。杞承袭门荫,任将仕佐郎、临城县主簿。桂任安庆府河泊鱼课监。桧任池州税务监。楷任太湖县税务监。梓任湖广行省宣使。侄儿三人:正任柏乡县鄂啰;次子某官至进武德将军、管军千户;椿任屯田百户。再从侄一人,良弼佩白金符,任卫卒府百户。唉!朝请君凭借门第,年少时就有官职,而且更加努力有所作为,难道不比一般人贤能吗?如果把一味进取看作贤能,却不知道用力过度将要自行跌倒,那就相差太远了。如今考察君任官的年月,他又能循序渐进、守持道理而不急躁,因此能够家族繁衍昌盛,最终达到显贵而没有灾祸。他的政绩,也可以由此推知;他的世代德行,也可以由此推知。因此应当把这些刻在坚固的乐石上,以此劝勉后人。铭曰:兴盛的冯氏,唐代已经显赫,汉代更为尊贵。其后有时使人疑惑,史传中没有记载。光辉的后裔出生,在大元朝任朝请大夫。戴着章甫冠居住,装饰了他的里巷和门户。又有才秀之士,如宋代宗支一样绵延不断。执持金节,佩着象笏,以此彰显荣耀。于是考察德行、验证征象,确实承继了先人的事业。田地平整,禾苗茂盛。上天显扬仁德,暗中保佑我们这些人。原野珍惜美好的果实,降下福助成全善良纯厚之人。柏乡的原野上,树立了丰大的石碑。刻下这首铭诗,希望后世对此加以鉴察。朝请大夫、礼部郎中王君神道碑。朝请大夫礼部王君,于泰定元年七月十八日死在北都留守的官舍中。有关部门供给轿子和护送灵柩的役夫,扶送灵柩回南都。朝廷的卿士都叹息惋惜说:“善人去世了!”前来吊丧并赠送财物的人,也超过通常礼数。君讳祖兴,字景先,刚刚成年时居住在卫州胙城。高祖讳魏金,真祐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宝丰县令。曾祖父讳克温,金代任从仕郎、辉州佐,以守节死难。祖父讳文昱,因为父亲死于国难,发誓不再做官。父亲讳树,后来因君显贵,追赠朝列大夫、骑都尉,追封太原郡伯。母亲张氏,追封太原郡君。君刚开始做官便以文章著称,起初任汝宁府学正,官学中的学生都欣然敬服;他循循教导,又重修孔子庙,使学生知道尊敬的对象。入朝补任兵曹吏,跟随窦尚书前往湖广赈济饥民。窦尚书认为必须等法令文书上报下达后才能开仓,君劝他说:“人三天不吃饭就会死亡,怎么能想要拘泥于官吏文书而杀人呢?难道没有看见汲长孺的事吗?”窦尚书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大规模发放仓粮,按人口供给食物,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后来又以吏员身份升任枢密院及丞相府东曹掾。按照旧例,两府属官遇到太子进入府中,若坐到中书令、枢密使的位置,便加恩升一等。

君尝持文书侍仁宗皇帝入西枢,一署字考诚【诚一作试】特授奉训大夫中书礼部主事。奉训官第五品,制应封一代。君请于朝,兴祖五嵗失父,祖母丁夫人补纫纺织,保哺喣育,使兴祖负笈就师,而令粗有树立者,皆祖母之慈焉。盖母孙相依为命者也,愿以妻封,让封祖母丁夫人。于时丁夫人寿考在养,诏以为汲县太君,搢绅荣之。而当代之有让封,实自君始。延祐七年,迁奉议大夫宗正府员外郎,准勅宗正府主北方刑狱,凡罪无谳,专论决之。君言:「宗正司天子属籍,议狱非职也。」不听。防中书省檄命骑至湖广、江西两省讲画嵗赋,便宜经总之者不使人烦【此句上下疑有脱误】至治元年,拜监察御史,上疏请开经筵,选胄子,救荒节用等事。出按诸道,至河南省劾行省叅知政事伊实巴勒丹党恶贼善毒流吏民,台臣以闻,裭其官,仍逮系责对,内外快之。以中书吏部员外郎召还,二年复以朝列大夫佥燕南河北道肃政防访司事,论列十事,卒以敦本、尊化、隆儒术为务。且纂萃汉唐谏臣伟绩,名曰《宪览》,数百条并上之。録大名、广平囚禁民有榜棰成盗者凡五人,狱词具矣。州吏抱爰书引囚伏庭下,请曰:“某囚有罪,律当某刑。”君徐曰:“囚实非盗。使囚果盗,则口语与吏牍无异。兹视吏牍皆牵合文深之辞,囚何知此?”即脱囚械而出之。浃日,它州牒得真盗,立致长吏于理。满二嵗,召为中书礼部郎中。以职分曹从扈北上,国制乘舆嵗巡都,其陪还侍仪卫文物声名,国容愈盛。宗室诸贵必加宴豆,鬼神祭祀必加数等。故礼部分曹而北者,尤丛沓难治。君优游不急,区别刄解,名誉借甚。诏赐白金伍拾两以褒赏之。未几,遂卒于位,得年五十有二。夫人呼延氏,子一人毅,国子典籍。始君出曲周辉州府君官卫地,因留为胙城人。旁古河渠水去故道及淤成沙,日漫没人庐舍冢墓。其嗣子毅承治命,改卜新阡于卫之西南三十里小店之原。君自仕多歴显要,视声利为障蔽聪明之物,中弗好之也。然每悼士逐世化而亡其所学,奋然欲有以激励之,不果也。可谓有志者矣。方予对策南宫时,君再省曹手阅着令以试法,已期其为令器,而辱与游从。同官京师,交道益笃。而比君死五日,予以祀事出使,悔不得执绋塟道,而其孤毅泣涕襄京【襄京一作衰麻】拜而起曰:“先子之卒,太常博士桞贯已志其圹矣。惟是墓道之碑,愿有以揭之。”遂为铭曰:“维景先甫,早用儒显,绩学之勤,乃应时选。充充惠和,襮于裳冕。羇孤养亲,行以不忝。端矢射侯,饮让而升。实羮大铏,陈诸庙庭。才以备官,政服孔宜。问俗在途,召节屡驰。訏訏诒诒,不亟不迟。议礼考功,有秩有仪。从扈陪都,卒为鬼徒。反▯卫墟,里人绋舁有膴者。原沙泉在北,刻诸乐石,终古不。”泐。征行百户刘君墓碣铭赵郡苏天爵述其外大父刘君行实,乞铭于马祖常曰:「先妣武功郡君,昔安乐时,念其父不忘,惧其善不传,而名遂泯泯也。尝以语天爵。迨先妣弃世,外大父终不得铭。天爵蒙慈母之教诲,粗有树立于时,图所以继亲之志者,天爵其可不勉!」祖常曰:「孰无亲乎?孝于亲之身者尚矣,矧又能思广其亲之志乎?」乃为之序而铭之。序曰:刘君讳成,字立甫,貌魁岸竒伟,读书涉大义,不事章句。嵗壬子,国家初籍民屯田襄邓间,君与其兄俱在行中,服勤穑事,每代兄作劳,田官称之。乆之,从伐襄阳,先登,授百夫长,常率数十骑畧武当,宋逻兵四合,屡突围出,皆不胜,或欲降,君杀马为食,居数日不降,宋人疑其有诱,各引去,众服其勇。丞相巴延将大军都鄂州江,命别将阿尔哈雅率万户张兴祖军,分循湖广地,君复与其兄从破罗飞、文才、喻周隆、黄必逹、张虎诸军,薄静江,兄中瘴毒死,君扶其柩而北▯。既襄事,辄屏迹田野,课僮种树畜牧耕桑,衣食以自给于湖南。遇兵俘一儒生黎姓,用金购之曰:「此儒生不善力役,归我,我将俾为弟子师。」果同归,教诸子于乡,余所全活者众,此儒生其一也。享年八十有四,以延祐三年正月十有二日卒,▯真定县平乐原先考万户府君之兆。考讳议起,行伍元帅史天倪辟署权黑君万户,防贼将武仙杀元帅叛,即从元帅弟丞相天泽击走仙,转战两河,平金有功。妣夫人孟氏,夫人董氏,前君二十六年卒。子二人,曰寓,曰海。孙二人,曰允中,曰▯中。女一人,故中宪大夫领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苏志道之夫人,追封武功郡君,今圭【圭一作奎】章閤授经郎天爵之母也。女孙四人,一适奉训大夫万盈仓使李恕,一适张林,一适侯訚,其一防也。世本歴城人,金季山东河朔兵贼杂揉菹醢其民,独真定城完,君之考因占籍焉。

译君曾经拿着文书侍从仁宗皇帝进入西枢,皇帝批阅一份文书时,考定为诚【“诚”一作“试”】,特授他奉训大夫、中书礼部主事。奉训大夫是第五品官,按制度应当封赠一代亲属。君向朝廷请求说:祖兴五岁时失去父亲,祖母丁夫人缝纫纺织,抚养哺育他,使祖兴背着书箱去拜师,并使他后来略有成就,这些都是祖母的慈爱所致。母亲和孙子本来就是相依为命的,愿意把妻子的封赠让给祖母丁夫人。当时丁夫人年高而且健在,诏令封她为汲县太君,士大夫都以此为荣。当代让出封赠,实际上从君开始。延祐七年,调任奉议大夫、宗正府员外郎,依照诏令,宗正府主管北方刑狱,凡是罪案没有审定的,专门由他议决。君说:“宗正司掌管天子的宗族谱籍,审议刑狱并非其职责。”皇帝没有采纳。后来中书省发檄文,命他骑马前往湖广、江西两省筹划每年的赋税,酌情统筹经办,使百姓不受烦扰【此句上下疑有脱文】。至治元年,拜为监察御史,上疏请求开设经筵、选拔胄子、赈济灾荒、节省费用等事。出巡按察各道,到了河南省,弹劾行省参知政事伊实巴勒丹结党作恶、贼害善良、毒害官民。台臣把这件事上报,剥夺他的官职,又逮捕拘系,责令他对质,朝廷内外都感到痛快。朝廷召他回任中书吏部员外郎,第二年又以朝列大夫身份任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他逐条陈述十件事,最终以敦本、尊重教化、尊崇儒术为要务;又汇集汉唐谏臣的伟大事迹,命名为《宪览》,共数百条,一并上奏。大名、广平有五名囚犯,因为民众受到榜打而成为盗贼,案情文书已经完备。州吏抱着爰书,领囚犯跪在庭下,请示说:“某囚犯有罪,按法律应判某种刑罚。”君慢慢说道:“囚犯确实不是盗贼。假使囚犯真是盗贼,那么他的口供和官吏文书应当没有不同。现在看官吏文书,全是牵强附会、罗织深文的言辞,囚犯哪里会知道这些?”于是立即解开囚犯的刑具放他们出去。十天后,其他州的文书送来,查得真正的盗贼,立即依法惩办了长吏。任满两年,召任中书礼部郎中。他因职掌分工随从皇帝北上,国家制度是皇帝每年巡幸都城,陪同回程时侍卫仪仗、礼仪文物和声势更加完备,国威更盛。宗室贵族必定增加宴饮的礼数,祭祀鬼神也必定增加数等。因此礼部分司北上的事务尤其繁杂难治。君从容处理,不急不躁,分辨事理,像解剖刀一样迅速明晰,声誉大为显著。诏令赐白金五十两以表彰奖励。不久,他就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夫人呼延氏,儿子一人毅,任国子监典籍。起初,君从曲周辉州府君的官职所在地卫地出发,因而留居成为胙城人。古代河渠旁的水流离开旧河道,淤积成沙,日渐漫溢,淹没人家的房屋和祖坟。他的嗣子毅遵从治丧安排,在卫州西南三十里的小店原另选墓地。君自从做官以来历任显要,把声名利禄看作遮蔽聪明的东西,内心并不喜爱它们。然而他常常痛惜士人随世俗变化而丧失自己的学业,奋然想用自己的力量激励他们,却未能实现。可以说是有志之人了。当我在南宫应对策问时,君再次在省曹亲手阅看法令,考察应试者对法律的掌握,我已经预期他将成为栋梁之才,并且有幸同他交游。后来我们同在京师任官,交情更加深厚。可是距离君去世只有五天时,我因祭祀之事出使,后悔不能执绋送葬;他的孤子毅哭泣着向京城【“襄京”一作“衰麻”】行礼起身说:“先父去世后,太常博士柳贯已经为他写了墓志。只是墓道上的碑,希望您能撰文题写。”于是我作铭说:“景先甫啊,早年凭儒学显达;勤勉治学,终于适应时势而被选用。充实而和厚,显现在衣裳冠冕之中。寄身羁旅而奉养亲人,行为没有辱没先人。端直如箭射中侯靶,饮酒时谦让而后升坐。丰盛的羹汤盛在大鼎中,陈列于宗庙庭院。才干足以胜任官职,政事处理极为合宜。途中考察民俗,召令和符节屡次奔驰。” 宏大而和乐,勤勉而诚信,不急不缓。议定礼制,考核功绩,有等级,也有仪法。随从皇帝陪都北巡,最终成为鬼神的同伴。返回安葬在卫地废墟,乡人执绋抬柩,墓地丰厚。原野和沙泉在北面,把这些刻在坚固的乐石上,直到万古不……泐。征行百户刘君墓碣铭。赵郡苏天爵叙述他的外祖父刘君的生平事迹,请求马祖常作铭,说:“先母武功郡君,过去在安乐时,常常思念她的父亲不忘,担心他的善行不能流传,姓名最终湮没无闻。她曾经把这些话告诉天爵。等到先母去世,外祖父始终没有得到墓铭。天爵蒙受慈母的教诲,在当时勉强有所建树,想办法继承母亲的志愿,天爵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祖常说:“谁没有父母呢?能孝敬父母本人已经很高尚了,何况还能想着扩展父母的志愿呢?”于是为他作序并作铭。序说:刘君讳成,字立甫,容貌魁梧奇伟,读书能通晓大义,不拘泥于章句。壬子年,国家开始把百姓编入军籍,屯田于襄、邓之间,君和他的兄长都在队伍中,勤劳从事农事;他常常代替兄长服劳役,田官称赞他。过了很久,随军攻打襄阳,首先登城,被授为百夫长。他常率数十名骑兵袭扰武当,宋军侦察兵从四面包围,多次突围而出,都未能取胜;有人想投降,君杀马煮食,过了几天也不投降。宋人怀疑其中有诱敌之计,各自引兵退去,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敢。丞相巴延率大军驻扎鄂州江边,命别将阿尔哈雅率万户张兴祖的军队分巡湖广各地,君又和兄长跟随军队击破罗飞、文才、喻周隆、黄必达、张虎等部,进逼静江;兄长中瘴毒而死,君扶送他的灵柩向北安葬。丧事办完后,他就隐居田野,督促童仆种树、放牧、耕作、植桑,在湖南靠自己的劳动供给衣食。遇到一名被俘的黎姓儒生,他用金钱赎出,说:“这个儒生不擅长服劳役,把他交给我,我将让他做我弟子的老师。”果然带他一同回来,在乡里教导自己的子弟;其他被他救活的人很多,这名儒生就是其中之一。他享年八十四岁,于延祐三年正月十二日去世,葬在真定县平乐原先父万户府君墓地的兆域。父亲讳议起,行伍元帅史天倪征召他,署任代理黑君万户;后来贼将武仙杀死元帅反叛,他立即跟随元帅的弟弟、丞相史天泽击退武仙,转战两河之间,因平定金国立功。母亲夫人孟氏。夫人董氏比君早二十六年去世。儿子二人,叫寓、海。孙子二人,叫允中、弘中。女儿一人,是已故中宪大夫、领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苏志道的夫人,追封武功郡君;现在任奎章阁授经郎的天爵,就是她的儿子。外孙女四人,一人嫁给奉训大夫、万盈仓使李恕,一人嫁给张林,一人嫁给侯訚,另一人已出家。其家族本来是历城人,金朝末年山东、河朔战乱,兵匪交杂,百姓遭受屠杀,只有真定城得以保全,君的父亲因此登记为真定户籍。

而今为真定人者,自其考始,郎中苏志道,年少日,君识其为令器,以女归之。后其生天爵,又以文学进其官于朝,孝而能成母之志,俾其外氏之官阀世次刻于金石者,竟赖其力焉。铭也无媿。铭曰:振振刘姓,考室真定,挺身兜鍪,而官弗崇。虽则弗崇,勇也。匪躬斩马,啖卒出金,购士。其谋则懿,其恵则侈。其迪其启,以多孙子女。室命妇,副筓封君,出甥维彦。日肆于文,克表外氏,缵兹劳功。刻诗墓门,维以亢宗。监黄池税务王君墓碣铭王君元父既没之十一年,其子国史院编脩官沂茹哀请于马视常曰:「子与予同登进士第,又同官于朝。先人生世以迄于卒,其行谊无媿,而生终龃龉以不合于时者,子能知之。其宜揭以传后者,子宜为文。沂之述诸状者,子宜加详焉。」按王氏出姫姓,周毕公髙裔孙,万事晋更十世得列为诸侯,灭于秦,子孙徙云中地,今之▯州。六世祖辽户部侍郎山甫,始着于家牒。子三人:曰元,郎宻州观察判官,生诩,金左司员外郎,以文学称。盖世阀逺矣。曽祖讳鋭,金尚书户部员外郎。祖讳国纲,金监察御史,使河中。总帅完顔仲德战败死节。考讳振,间闗转徙,占籍真定,力学砥行,起家至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经歴。配某氏,有子三人:长讳宗礼,季讳宗议,皆早世。仲即君讳某。防自知问学,侍经歴君居浚都,为士子经师,尤长于诗謌。试浚都文学掾,辟江东道宣慰司令史。防使专恣,他吏恐谀弗敢仰视。君每以义言之。属嵗潦饥,羣无赖起缋溪盗,欲相蔓,民不辑宁。宣慰司遣君覆视,还请蠲徭役,发廪以赒甿,▯盗遂息。进将仕郎,宣城县簿。县比嵗供玉面貍四十,毕罘不获,则转购他邑,糜赀毒民。君至请悉罢贡。奸民有诡飞田赋者,嵗取偿里胥,吏循格不究。君一正其籍,乃建孔子庙,筑坛崇社,春秋饬其牲器,以与邑人行事。川有梁,田有沟,道有寓馆,吏徒有畏而弗肆,民知有政而趋功。监司郡守争为鼓誉。江淛行省属録宁国、太平二郡囚,又属覈考江隂钱谷,他州县讼累嵗不决者,多以属君。所至悉以【以一作着】能声。江隂盗有枉为胁訹者,吏党按之,既诬服已,君反覆得其情,为具狱白行省,事上中书,移刑部。刑部允君议,遭胁訹者得免死。南陵县僧以赀雄,持县短长,堰溪水溉私田,霖潦水溢则漂没崩荡,邑人诉于县,吏惧莫能施行。君诣视毁。之老防至,抚手慰,且曰:“君出一乡,免于鱼鳖矣。”未几,擢拜江淛行中书省掾,曹无留事。适淛西防问官与君素同里,少持气,不相下,颇嫉君。君又不自诎以希合,乃风防豪梗,罗织君,以是坐诬免,不辨。起除瑞州平凖库使,不就。改仁和盐场司丞,又不就。家居数岁,又改平江行用库使。州县趣曰:“君所与游,尽一时知名大夫士,咸烛君寃,而君终不自讼。”就使终不赴,孰与君直乎?忍是一往而毋变!君素守以流于物,将推歴君之迹,当不诬矣。宁无为君采于有司也?君不获已,就官乆之,自免归。阶前资迁承事郎,监黄池务税。以至治三年五月十三日终于家,享年六十有七。以某年月日▯于某州某里之原。娶把氏▯州判官时之女。男三人:登沂、洙;女一人,适淛东防访使侍其同朝之子通。孙男二:迁善、崇善;孙女二人,皆防。君甫冠,即自立,勤苦为文章,履其身以庄俭,亦未尝过为机械。其官业行已之略,一皆自信,不妄计进取,少顾时人之所为,而人亦以此称之。然亦以此嫉之。至大间,尝为书言任人、别邪正、养民、重守令,法不可轻出,期少施于朝廷,而书不果上。执政闻君名,私使人致欵,欲官之钱监。君知不足以共事,卒谢去。后果败,而君益畜其学以老。不克用,钜公闻人累荐君才,宜理剧,文学宜馆职,皆不报。屏居钱唐,诗书尊爼,咏謌息偃泊然,亡豪发世俗虑。抚育诸孤子侄,诚爱天至,而急人之穷,奬人之善,汲汲焉,犹负宿诺而抱隠痛,皆他人所难为,而君为之,不知为有德。尤人之所难也。其所着有《政要书》十二篇,《陶诗注》三卷,《诗》一卷。呜呼!天兴之变,国土痝裂,焚剽剪薙,不百年而金之名家善士之子孙遗孑不数户矣。初,御史君以直节死,人惜其未能大用于时。夫固知经歴君之起,王氏也。经歴君位不配其德,以殁于今,凡几年,而承事君又斥不用君子悼曰:「不幸然,孰知后世之将昌且乆与?」今沂以进士入官,有古学,方向于用,而克济其美于未艾。岂其硕大光显,又将在兹欤?是宜为铭。铭所以劝后世之为善者不怠也。铭曰:「冕勿媟也,玉有玦也。一摈不用,有子晳也。彪炳而文,立其嵲也。载善于铭,行安辙也。」故礼部尚书马公神道碑铭

译如今成为真定人,是从他的父亲开始的。郎中苏志道年轻时,君看出他是有才干的栋梁,便把女儿嫁给他。后来苏志道生了天爵,天爵又凭文学才能在朝廷升官;他孝顺而且能够完成母亲的志愿,使外祖家的官职、门第和世系得以刻在金石上,最终全靠他的力量。作这篇铭文没有什么惭愧。铭曰:兴盛的刘姓,考察家世而定居真定;挺身戴甲作战,官职却不显赫。虽然官职不显赫,却有勇气。不顾自身安危杀马,把马肉给士卒吃;又出金钱赎救儒士。他的谋略美善,他的恩惠广大。他的教导和启发,使子孙儿女众多。家中有命妇,佩副笄而受封为君;女儿所生的外孙也才俊出众。后来每天致力于文章,能够显扬外祖一族,继承这份功劳。把这首诗刻在墓门上,用来光大宗族。监黄池税务王君墓碣铭。王君元父去世十一年后,他的儿子、国史院编修官沂含着悲哀向马祖常请求说:“您和我同登进士第,又一同在朝廷任官。先人生于世直到去世,他的操行和义理没有可惭愧之处;他一生最终却处处与时势不合,您能够了解这一点。应当题写出来传给后人的,您应当为他作文;沂在行状中叙述的,您还应当详细补充。”考察王氏出自姬姓,是周毕公的高贵后裔。万事晋国经过十代,才列为诸侯;后来被秦灭亡,子孙迁居云中一带,即今天的弘州。六世祖辽代户部侍郎山甫,才开始载入家谱。其子三人:元,任郎宻州观察判官,生下诩;诩任金代左司员外郎,以文学著称。可见他们的世代门第已经很久远了。曾祖讳锐,任金代尚书户部员外郎。祖父讳国纲,任金代监察御史,出使河中;总帅完颜仲德战败而死守节。父亲讳振,辗转迁徙,登记为真定户籍,努力学习、砥砺品行,起家任官,做到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经历。配偶某氏,有三个儿子:长子讳宗礼,幼子讳宗议,都早逝;中间的就是君,讳某。君从小就懂得探究学问,侍奉任经历的父亲居住在浚都,成为士人的经学老师,尤其擅长诗歌。他参加浚都文学掾的考试,后来被征召为江东道宣慰司令史。当时宣慰使专横放肆,其他官吏害怕奉承,不敢抬头仰视。君常常用义理正言规劝他。适逢年成不好、发生饥荒,一群无赖在缋溪起兵为盗,想要彼此蔓延,百姓不得安宁。宣慰司派君复查巡视,君回来请求免除徭役、发放仓粮赈济百姓,盗乱于是平息。升任将仕郎、宣城县主簿。县里连年供应玉面狸四十只,捕捉不到便转向其他县购买,耗费钱财,毒害百姓。君到任后请求全部停止这项贡物。奸民中有篡改田赋登记的人,每年把应缴之数转嫁给里胥,官吏沿袭旧例而不追究。君彻底整顿户籍,便又修建孔子庙,筑坛尊崇社神,春秋两季整治祭祀用的牲畜和礼器,与县中百姓共同举行祭祀。河上有桥梁,田间有沟渠,道路上有旅舍,官吏和差役有所畏惧而不敢放纵,百姓知道有政令而争相建功。监察官和郡守争相称赞他。江浙行省先后把宁国、太平二郡的囚狱交给他审核,又把江阴的钱粮账目交给他核查;其他州县多年不能判决的诉讼,大多也交给他处理。他所到之处全都有能干的声誉。江阴有盗案,盗贼被冤枉而受到胁迫诱供,官吏结党审讯,已经逼供认罪;君反复查究得到实情,编成完整案卷,向行省申辩,又把事情上报中书省,移交刑部。刑部采纳君的意见,遭受胁迫诱供的人得以免死。南陵县有个僧人凭财产称雄,操纵县政短长,在溪水上筑堰灌溉自己的田地;大雨时水势上涨,就漂没冲毁乡邑,县里百姓向县衙申诉,官吏畏惧而没有人敢执行。君亲自前去查看,拆毁了堰坝。当地老人前来,拍手安慰他说:“您使一个乡的人免于成为鱼鳖的食物了。”不久,君升任江浙行中书省掾,省中没有积压的事务。正好江浙肃政廉访官与君本是同乡,年轻气盛,互不相让,很嫉妒君。君又不肯屈服自己来求取迎合,于是那名肃政廉访官煽动豪强,罗织罪名陷害君,君因此因诬陷获罪被罢免,却没有为自己申辩。后来起用授任瑞州平准库使,君不就任;改任仁和盐场司丞,又不就任。居家数年后,又改任平江行用库使。州县催促他说:“您所交游的,都是当时知名的士大夫,他们都明白您的冤屈,而您始终不为自己申诉。即使最后不去赴任,谁能说您不是正确的呢?为什么忍受这一切而始终不改变!”君一向守持自己的操守,不随外物改变;推究经历君的事迹,应当不会失实。难道不能替君向有关官署申明吗?君不得已赴任,过了很久后自行免职归家。官阶由前资升为承事郎,任黄池税务监。至治三年五月十三日死于家中,享年六十七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州某里的原野上。娶把氏,是州判官时之女。儿子三人:登、沂、洙;女儿一人,嫁给江浙东道肃政廉访使侍其同朝的儿子通。孙子二人:迁善、崇善;孙女二人,都已出嫁。君刚成年便自立,勤苦作文,立身庄重俭朴,也从未过分运用机心。他做官和立身行事的大略,全都依靠自己的信念,不妄想谋求升进,很少顾及时人的作为,而人们也因此称赞他;然而也因此嫉妒他。至大年间,他曾写信谈论任用人才、辨别邪正、抚养百姓、重视守令,以及法律不可轻易发布等事,希望略微施行于朝廷,但书信最终没有上呈。执政者听闻君的名声,私下派人送来礼物,想任命他为钱监。君知道彼此不足以共事,最终谢绝离开。后来那名执政果然败亡,而君更加积累学问直到老去。他未能得到任用,权贵和名人多次推荐他的才干,说他适合治理繁剧事务、文学才能适合馆职,但都没有得到答复。他退居钱塘,以诗书为伴,尊重祭祀礼器,吟咏歌唱、安然休息,淡泊而没有丝毫世俗忧虑。他抚养诸位孤儿和侄子,真诚慈爱达到极点;对于别人的困穷,他急切救助;对于别人的善行,他急切奖掖,仿佛背负着旧日的承诺、怀抱着隐痛。这些都是别人难以做到的事,而君做到了,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积德;尤其是别人最难做到的事,他更能做到。他的著作有《政要书》十二篇、《陶诗注》三卷、《诗》一卷。唉!天兴之变后,国土破裂,焚烧劫掠、剪除屠杀,不到一百年,金朝名门善士的子孙遗民就只剩下不满几户了。当初,御史君因为刚直守节而死,人们惋惜他没有能够在当时得到充分任用。想来经历君的兴起,本来就是王氏的传统。经历君的官位不能与他的德行相称,直到今天去世,已经过了若干年;而承事君又被排斥而不能任用,君子们悲悼说:“真是不幸啊,谁知道后世将会昌盛而长久呢?”如今沂以进士身份入仕,具有古代学问,正将得到任用,并且能够使王氏的美德继续发扬而不止息。难道王氏的宏大光显,又将在他身上实现吗?因此应当为他作铭。铭文是用来劝勉后世行善而不懈怠的。铭曰:“冠冕不可亵渎,玉佩有缺口。一旦被摒弃而不能任用,还有明亮贤能的儿子。文采灿烂,树立在高峻的墓台上。把善行载入铭文,人生便走在安稳的道路上。” 故礼部尚书马公神道碑铭。

公讳乌呼讷,世本属永古特部,居静州之天山。天山,古居延海也。曽祖讳特穆尔伊克,祖讳博索玛伊埒苏海,以财雄边。父讳锡喇济苏,当金迁浚都,尚书省辟为译字掾曹,试开封判官,改鳯翔兵马判官,死节,赠镇国上将军桓州刺史。官名有马,因以立氏。父死节时,公年甫十七,壮其父之忠义,奋而投冠于地,誓曰:“吾父死于国难,吾纾家难可也。”遂侍太夫人王氏,间闗锋镝,跋涉星夜,出汴,絶河而北,见宪宗皇帝于和宁。年少辞容端敬,宪宗嘉赏之,命赞布济克断事官事。国朝天造之始,总裁庶政,悉由断事官。燕故城为断事官治所。中原乆刳兵燹,民讴吟思见太平之日,公力筹画,规度政脩事举,士悦民附,胥为太和。世祖皇帝以亲王南伐,公从行,留汴餽饟六师,悉发軵【音兄】人赋一石,取济南盐,自堰头舟行陆挽数百万斤,散布军所过州郡。汴蔡河南之地,农在野而商在途,不恐不惊,而军政脩焉。世祖皇帝即位,降诏褒奬,其词有曰:“有此勤瘁,深有可嘉尚云者。”阿勒坦据鱼儿泊叛,仓卒之际,公罄家赀,市马五百匹,进世祖皇帝。尝给券赐其家曰:“后当偿汝也。”版户遂试学子通一经即不同编民,今令甲儒免丁者,公始之也。中统建元,既肇建诸部,明年拜礼部尚书,佩金虎符。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上都之邸第。讣闻,内外文武之属,缙绅之士,咸嗟悼防伤,形诸文字之间,迄今传而不泯也。呜呼!公之薨,年甫四十有八,即以某年某月日▯于大都宛平县清水河之隂之原,太夫人王氏墓后,梁郡夫人白氏祔。后六十四年为至顺元年,曽孙祖常辱官礼部尚书,请于朝追号推忠宣力翊运功臣勲事轻车都尉,阶正议大夫,爵梁郡侯,官佥枢密院事,諡忠懿。于十有一人,长讳世忠,常平仓都转运使;次讳世昌,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孙。祖常官忝第二品,推恩二代,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梁郡侯。次讳世显,知通州事。次世荣,早卒,无子。次世靖,不仕。次世禄,中山府织染提举。次世吉,承公廕,绛州判官。次审温,嘉议大夫,歴台州、淮安、瑞州路总管。余三人早卒不仕。女四人,三蚤卒,一嫁广东道副都元帅克哷济。苏孙二十人,长讳润朝,列大夫,同知漳州路,以子祖常备侍御史,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防军梁郡公。次节入王屋山为道士。次礼下沙盐司丞。次渊不仕。次开监在京仓。次遗道皆蚤卒。次遵通迪。次保六,赐提举都成所。次未名卒。次岳难,武备将军,兰溪州逹噜噶齐。次雅克,处士,以孝闻。次必齐勒,奉训大夫,同知兴国路事。次扎实巴勒,监富池茶场。余四人未仕。曽孙三十一人,长祖常由进士转官侍御史。次祖义,郊祀法物库使。次祖烈,汴梁等路管民总管府案牍官。次天合,监杭州盐仓。次祖孝,管勾河垜盐场。次易朔,南察院书吏。次祖谦,昭功万户都总使府知事。次祖元,信州路教授。次卤合,知行唐县。仕者九人,余者学而未官也。▯孙若干人,长武子,中书省掾。次文子,国子生。次献子,惠子,并国子生。余皆防诸女孙,以多载于家传,兹不重出。呜呼!我曽祖尚书,德足以利人,而位不称德;才足以经邦,而寿不享年。世非出于中国,而学问文献过于邹鲁之士;时方遇于草昧,而赞襄制度,则几于承平。俾其子孙百年之间,革其旧俗,而衣冠之传,实肇于我曽祖也。呜呼!祖常生三十三嵗,父润南官漳州教,祖常曰:“吾祖有德未尽发,吾官州郡不得施。今汝颇树立,其大将在汝也。”后祖常佩父训,不防忝官,翰林直学士,太子右赞善大夫,礼部尚书叅议中书省事,入台进侍御史,叨冒宠荣,夙夜忧惧,惟恐违父之教,而坠我曽祖之业,蒙不孝之罪死。不瞑目于地下,▯仪不具,茔域不广,欲改而卜迁之。宗盟曰:「封树八十年矣,神殆安兹,未易改卜。」呜呼!祖常既摭我曽祖行实,万一而畧论次之矣,忍不泣而终铭之。铭曰:有崛而起之,孰趋而掎之?将济世美,必承而履之,懿矣!我祖百年于兹,衣冠之传,实维启之。世多王公,亦多华靡,惟不革俗而忽其圮。绳绳孙子,思马有氏,咸宜习礼以续庙祀。勅赐御史中丞赵公先徳碑铭

译公讳乌呼讷,世代本属永古特部,居住在静州的天山。天山,就是古代的居延海。曾祖讳特穆尔伊克,祖父讳博索玛伊埒苏海,以财富称雄边地。父亲讳锡喇济苏,金朝迁都浚都时,尚书省征召他为译字掾曹,试任开封判官,改任凤翔兵马判官,死于守节,追赠镇国上将军、桓州刺史。因为官名中有“马”字,便以此立为氏族。父亲为国守节而死时,公刚十七岁;他壮烈地看重父亲的忠义,奋力把帽子投在地上,发誓说:“我父亲死于国难,我来解除家难是可以的。”于是侍奉太夫人王氏,穿越战场,跋涉于星夜之间,出了汴京,横渡黄河向北,在和宁拜见宪宗皇帝。公年少而辞容端庄恭敬,宪宗嘉奖欣赏他,命他协助布济克处理断事官事务。国家开创之初,庶政总裁全部由断事官负责,燕京旧城就是断事官的治所。中原长期遭受兵灾火乱,百姓歌吟叹息,希望见到太平之日,公竭力筹划,规划政事,修明法令,使事务得以办理,士人喜悦,百姓归附,处处都达到太和平。世祖皇帝以亲王身份南征,公跟随出行,留在汴京供给六军粮饷,全部征发民户每户一石赋粮,又取济南盐,从堰头以船运、以陆路转运数百万斤,分送到军队经过的州郡。汴州、蔡州、河南一带,农民在田野劳作,商人在道路上行走,都不惊恐,军政也得到整治。世祖皇帝即位后,下诏褒奖,诏词中说:“有这样的勤劳辛苦,实在非常值得嘉奖。”阿勒坦占据鱼儿泊反叛,事变仓促之间,公倾尽家产,买来五百匹马,献给世祖皇帝。世祖曾发给凭券赐给他的家人,说:“以后应当偿还你。”版籍户中的子弟,只要试验通晓一部经书,便不再同普通编民编在一起;如今法令规定儒户免除丁役,就是从公开始的。中统建元后,既已开始建立各部,第二年拜公为礼部尚书,佩金虎符。中统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死于上都的宅第。讣告传来,内外文武官员和士大夫都叹息哀悼,悲伤之情表现在文字中,直到现在仍流传不灭。唉!公去世时才四十八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大都宛平县清水河之北的原野上,位于太夫人王氏墓后,梁郡夫人白氏附葬。六十四年后,即至顺元年,曾孙祖常有幸任礼部尚书,向朝廷请求追谥:追号推忠宣力翊运功臣,勋官为轻车都尉,官阶为正议大夫,爵位为梁郡侯,官职为佥枢密院事,谥号忠懿。儿子共十一人,长子讳世忠,任常平仓都转运使;次子讳世昌,任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祖常的父亲去世后,祖常官居第二品,因推恩延及两代,追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加上轻车都尉、梁郡侯。次子讳世显,任通州知州。次子世荣早逝,没有儿子。次子世靖,不仕。次子世禄,任中山府织染提举。次子世吉承袭公的恩荫,任绛州判官。次子审温,任嘉议大夫,历任台州、淮安、瑞州路总管。其余三人早逝,没有做官。女儿四人,三人早逝,一人嫁给广东道副都元帅克哷济。孙子二十人,长孙讳润朝,任列大夫、漳州路同知;因儿子祖常成为侍御史,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骠骑军梁郡公。次子节进入王屋山做道士。次子礼,任下沙盐司丞。次子渊不仕。次子开任在京仓监。次子遗道都早逝。次子遵通迪。次子保六,获赐提举都成所。次子未命名便去世。次子岳难,任武备将军、兰溪州达鲁花赤。次子雅克,是处士,以孝闻名。次子必齐勒,任奉训大夫、兴国路同知。次子扎实巴勒,任富池茶场监。其余四人没有做官。曾孙三十一人,长孙祖常由进士出身转任侍御史。次孙祖义,任郊祀法物库使。次孙祖烈,任汴梁等路管民总管府案牍官。次孙天合,任杭州盐仓监。次孙祖孝,任河垜盐场管勾。次孙易朔,任南察院书吏。次孙祖谦,任昭功万户都总使府知事。次孙祖元,任信州路教授。次孙卤合,任行唐县知县。做官的共有九人,其余都求学而未做官。玄孙若干人,长孙武子,任中书省掾。次孙文子,国子生。次孙献子、惠子,都是国子生。其余以及各位孙女,因为家传中已有较多记载,这里不再重复。唉!我的曾祖尚书,德行足以使人受益,但官位不能与德行相称;才干足以治理国家,但寿命却没有达到应有的年岁。他不是出身于中原,学问文章却超过邹鲁的士人;当时正值草创混乱之际,他辅佐建立制度,几乎使国家达到太平。使他的子孙在百年之间革除旧俗,而衣冠文物的传承,实在是从我的曾祖开始的。唉!祖常三十三岁时,父亲润南任漳州教官,祖常说:“我的祖父有德行,却还没有完全显扬;我做州郡官,不能施展它。如今你很有些建树,光大祖业的重任大概就在你身上了。”后来祖常谨守父亲的教诲,不敢辱没官职,先后任翰林直学士、太子右赞善大夫、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入台后升任侍御史,承受过多的宠荣,早晚忧惧,只怕违背父亲的教诲,败坏曾祖的事业,蒙受不孝之罪,死后在地下也不能闭眼。曾祖下葬时礼仪不完备,墓地范围也不宽广,想要改葬另择墓地。宗族盟长说:“封土植树已经八十年了,神灵大概已经安居于此,不容易再改地择葬。”唉!祖常既然搜集了曾祖的事迹,哪怕只能大略编次,也怎忍心不哭泣着最终为他作铭呢?铭曰:有谁能使已经崛起的人继续兴盛,又有谁会前来阻挠他呢?将要成就世代的美德,必定要承继并践行它,这真美好啊!我的祖先在这里已经百年,衣冠文物的传承,实在是由他开启的。世上有许多王公,也有许多华丽奢靡之物;只要不改变旧俗而忽视它的倾颓,便可以守成。绵延不绝的子孙,想起马氏的姓族,都应当学习礼仪,以延续宗庙祭祀。敕赐御史中丞赵公先德碑铭。

皇帝御史【史一作奎】章阁,诏大学士臣阿荣鲁干曰:「御史中丞臣世安事朕日乆,克庸祗畏。相彼世传,谅有啓迪之者。其令臣祖常为文,以刻于碑。」臣祖常北面受诏,乃属辞为碑之文,以应诏曰:「皇帝将劝忠于天下,俾人臣知善后之道,兹千万世虑,匪私于臣世安也。」谨按中丞臣世安,姓赵氏,始居奉圣州之▯山。四世祖柔,当金季朔南沦胥为丘墟矣。柔团结义民,栅险以阨其兵冲,使不得犯,为便道以给薪水如平时。乡之人頼以全活者,亿万计。防天兵下紫荆口,柔率义民归行省巴札,且以单骑入各堡砦谕逆顺。各堡砦豪长皆持兵来归我行省。行省以润制授龙虎卫上将军,真定涿易等路兵马都元帅,佩金虎符,兼总管银冶。再进总管诸处打捕鹰坊,加金紫光禄大夫。有子六人:长守赟,佩金符,佥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仍总管大都保定打捕鹰坊;次守忠,信翊校尉,广宗县尹,人戴之如父母焉;次守仁早卒,不仕;次守纯官百夫长;次守政权打捕鹰坊;次治一学老子法,有道提防汴之朝元宫,以方外故不仕。守赟二子:长谦袭总管,管打捕鹰坊;次晟善治民,作县安喜,锄其武断乡曲者,县在畿甸,上下称之,选为行监察御史,再迁监察御史,山东道亷访副使,燕南道亷访使。次年改翰林直学士,遇公卿辄指言时事利病不休也。守信二子:长贯早卒;次简今洺水县尹。贯子世安乃今中丞君。守纯三子:长鸿和官百夫长;次齐哩克提领打捕鹰坊;次舍哩而早卒。守政二子:长允昭信校尉,保定路总管府判官;次宻总管大都等处打捕鹰坊。维赵氏以国姓世系绵逺,谱牒无考,北士尚质,复不肯以姓之显者为所出。故奉圣赵氏自元帅以下迁于布琼山之阳,已而又宅于龙安,今遂为易州涞水人。涞水赵氏虽四世为郎官大夫,然自中丞起家给事禁闼,侍武宗皇帝冕服,即蹈规矩,言行有常。事今上皇帝于潜邸,勤劳夙夜,夷险一心。天厯之元,皇帝入正大位,徴拜叅议中书省事,旋入中书叅知政事。上让位居东宫,改詹事丞,领典用监卿,复入中书叅知政事,领经筵事,陞拜中书左丞。入台为御史中丞,官资德大夫。立侍正府,以中丞兼侍正,光显荣遇,在廷鲜伦。而其折节下士,盖有人所不能跂及者。令典官第二品,得封二代,异恩特封三代焉。曽祖柔,追封天水郡公,諡庄靖。曾祖妣南氏,追封天水郡夫人。祖守信,赠资徳大夫中书右丞上防军,追封天水郡君,諡康惠。祖妣李氏,追封天水郡夫人。父贯,赠荣禄大夫大司徒柱国,追封魏国公,諡贞宪。母刘氏,追封魏国夫人。臣尝读古书,歴徴纪载,年表列传。臣之事君多矣,其际防者不一:或以战勲,或以民庸,或以文章,或以勤劳。或奋于功名,以垂于简牍。夸者谓国以身致,亦无有不奕世载徳,爵位不大,以蕴蓄芘防于后昆者也。古则逺矣。臣又幸得备从官,闻世祖养徳王藩时,则有若姚枢、赵璧;仁庙则有若李孟,斯亦云从龙而风从虎矣。其濬源岂无自哉?要知必本于仁,而其传自逺矣。

译皇帝在御史【“史”一作“奎”】章阁,诏令大学士臣阿荣鲁干说:“御史中丞臣世安侍奉朕已经很久,能够勤勉敬畏。看他的世代传承,相信一定有启发、培育他的人。命令臣祖常作文,刻在碑上。”臣祖常面向北接受诏命,于是撰写碑文,以应诏说:“皇帝将要向天下劝勉忠诚,使臣下知道为善传后的道理,这是为万世着想,并不是偏爱臣世安。”谨按,中丞臣世安姓赵,起初居住在奉圣州的▯山。四世祖柔,金朝末年,朔方和南方都沦为废墟。赵柔团结义民,在险要处设置栅栏,堵住敌军进攻的要道,使他们不能侵犯;又修筑便道,像平时一样供应柴薪和水。乡里依赖他而得以保全活命的人,以亿万计。后来天兵从紫荆口南下,赵柔率领义民归附行省巴札,并且单骑进入各个堡寨,劝谕他们归顺或反抗的利害。各堡寨的豪强首领都带兵来归附我方行省。行省根据他的功劳授予龙虎卫上将军、真定涿易等路兵马都元帅,佩金虎符,兼任银冶总管。后来又升任各处打捕鹰坊总管,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有六个儿子:长子守赟,佩金符,任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仍兼任大都保定打捕鹰坊总管;下一位守忠,任信翊校尉、广宗县尹,百姓像对待父母一样拥戴他;下一位守仁早年去世,没有做官;下一位守纯任百夫长;下一位守政权任打捕鹰坊;下一位治专门研习《老子》之学,有道,任提点汴京朝元宫,因为是方外之人而没有做官。守赟有两个儿子:长子谦承袭总管之职,管理打捕鹰坊;次子晟善于治理百姓,任安喜县县令,铲除那些在乡里横行霸道的人。安喜县位于京畿之内,上下都称赞他,选任行监察御史,后来两次升迁为监察御史、山东道廉访副使、燕南道廉访使。第二年改任翰林直学士,每逢遇见公卿,总是指陈时事的利弊而不停。守信有两个儿子:长子贯早年去世;次子简,现任洺水县尹。贯的儿子世安,就是现在的中丞君。守纯有三个儿子:长子鸿和任百夫长;次子齐哩克任提领,管理打捕鹰坊;次子舍哩而早年去世。守政有两个儿子:长子允昭任信翊校尉、保定路总管府判官;次子宻任总管,管理大都等处打捕鹰坊。只是赵氏以国姓为世系,年代久远,家谱没有可考之处;北方士人崇尚质朴,又不肯把姓氏显贵的人当作自己的出身。因此,奉圣赵氏从元帅以下迁居到布琼山南面,后来又居住在龙安,如今便成为易州涞水人。涞水赵氏虽然四代都做过郎官、大夫,但自中丞起家任职于宫禁,侍奉武宗皇帝穿戴冕服时,始终遵守规矩,言语行动都有常法。他在今上皇帝居于潜邸时侍奉皇帝,早晚勤劳,面对平安和险阻始终如一。天历元年,皇帝登上正统帝位,征召任命他为中书省参议,随即入中书省任参知政事。皇上让位居东宫后,改任詹事丞,兼领典用监卿,又入中书省任参知政事,兼领经筵事务,升任中书左丞。入台任御史中丞,官阶为资德大夫。朝廷设置侍正府,以中丞兼任侍正,显贵荣耀,朝廷中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但他能降低身份、礼敬士人,大概有许多人都无法企及。如今他掌管二品官,按例可追封两代,皇上以特别恩典又追封了三代。曾祖柔,追封天水郡公,谥号庄靖。曾祖母南氏,追封天水郡夫人。祖父守信,赠资德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天水郡君,谥号康惠。祖母李氏,追封天水郡夫人。父亲贯,赠荣禄大夫、大司徒、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号贞宪。母亲刘氏,追封魏国夫人。我曾经读过古书,广泛考察各种记载、年表和列传。我所见侍奉君主的人很多,他们际遇不同:有的凭借战功,有的凭借治理百姓的功绩,有的凭借文章,有的凭借勤劳。有的人奋发追求功名,把事迹流传在史册上。夸耀的人说,国家是凭一己之身建立的,但也没有谁不是使德业世代相传;即使爵位不高,也能积蓄德泽来庇荫后代。古代的事已经久远了。我又有幸充任侍从官,听说世祖在藩邸修养德行时,有姚枢、赵璧这样的人;仁庙时有李孟这样的人,这也可以说是云随龙、风随虎了。他们深厚的根源难道会没有来由吗?要知道一定根本在仁德,而这种传承也就流传得久远了。

传曰:「活千人者有后。」元帅生逢末世,手搏鬭诸盗,以完黔首者众矣,奚啻千人哉?则其后硕大昌炽,遭遇圣明,以成其名,以显其亲者,揆之于天道,何疑焉?中丞今一子曰享,提防大府监内蔵库。臣祖常辱列侍御史,每从中丞在官日,中丞论议持平,臧否于疾言遽色,弗之有也。诏既命臣为文,臣敢舞蹈百拜而献铭曰:有赵之裔,北迁于南涞水,永宗元帅多勇,赫赫元帅叱咤风霆,栅木叠石,保有万丁鬭贼于原,完我耄倪,自顶及踵,肤无一疵,岂惟无疵,又无冻饥,便其薪蒸食饮以时,活人万亿,归我行省。天子曰:「嘻,予大肆眚,凡厥逋逃,悉来奠居。」申命元帅,金紫悬鱼,有善有庆,其美于▯。分宪尹民,咸树官政,广宗之郊,土瘠而硗,膏以粪饶,众桑咸苞,民乐趋事,戴以父母,迄今有歌兴于田畆。安喜继武,实为弟昆,铄其顽矿,使民不寃。司徒魏公,隠徳于躬,钟善集厚,全天而终,发祥中丞,事我皇帝,兢兢翼翼,夷险不二。皇帝曰:「咨咨尔臣,同我笃,尔先维以劝忠,移孝于忠,培植基本。」尔臣铭之,告于公衮。勅赐《大司徒蘓国忠简公神道碑》公世出朔北,属辉和尔部,小字孟古徳。济初,公父多喇珠从髙昌国王内附。当我定宗、宪宗之时,以未用中夏之字,多喇珠始用其国记画言语为札书,习诸部人。世皇在潜邸,亦颇讲于其学。多喇珠既卒,乃勅使者召公朔北。公至上,手公入便殿,谓昭睿顺圣皇后曰:「是儿防貌伟絶,肖其父,宜出入属侍间。朕不忘多喇珠也。」乆之,以能世父业,命以其书职教内诸御出宫人,呼圗克华妻之。至元十年,特命公提防资成库,阶奉训大夫,主尚方幄殿伏宿屋。令十五年,诏改资成库为尚用监,拜公太监阶中顺大夫。十九年,迁太府太监。二十五年,又改尚用曰中尚,仍拜公太监,进大中大夫。未几,迁中尚卿,阶嘉议大夫。寻命兼知太府监事,阶通议大夫。成宗在位,恩顾旧臣,以公乆勤事,特授正奉大夫,进秩二品。时上省方陪都,尝清暑西华门,见公第庳隘屏饰不称,遣近侍谕公曰:「朕固知尔能守贫,然家茍不给,当朕言毋讳。」公谢曰:「臣材亡可録者,被先朝恩,冒有俸稍廪,既以给衣食乗坚防肥,若畴人子侄,非不有所欲,顾以无能不能浮窃厚貤尔。」上闻益贤之。武宗至大元年,诏陞中尚监为中尚院,就拜公中尚院使。三月,拜大司徒,进阶荣禄大夫,从一品秩。公以位大,固辞不许。仁宗奉昭宪元圣太后入平难,召公计宜隆福宫。公从容传曰【传曰一作筹对】多援祖宗训实及制事统御之变,其语罕泄不传。皇庆元年,仁宗即位,复拜公中尚卿。每给事直宫,对上必恳陈治要与国政在显位无益于民者,指切言之上,亦以公宿贵有徳者,多味公言,勅中书赐以楮币万缗。公又谢曰:「臣自以为置肝脑不足酧上徳,日兢兢不敢有坠言污履,以孤累圣之眷,故常有狗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服事,宁幸财于无功耶?」上固勉之,终不受。其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一疾薨于昭回坊之赐第。寿七十有六。初▯顺州第四乡发信村之原。元统元年四月,公第五子监察御史塔纳始买地于大兴县燕台乡艾村原,作为茔垣。树列翁仲石仪,举公及夫人之柩▯焉。于是台臣以闻,有诏赠公银青荣禄大夫太保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諡忠简。夫人呼图克华赠蓟国夫人。仍命具公行寿【寿一作治】善劳世族官治【治一作阶】树文于碑刻之神道,以假宠公之五子塔纳以监察御史某之状以请。臣论次其言曰:我国家肇奋朔土,车舆庐帐,冠带防【防一作裘】服,以旦暮从事于四方。有攻伐之具,有守御之备。轭牛轺马,必物其足力。毳革筋木束辏之器,必权其功砦【功砦一作工窳】栉比协材,必皆良而后用。故国初即设官以典马,盖一代之制,不比于卫尉太仆乘黄守宫令供亿于祭享防朝幸畋而已。

译传记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必定会有后代。” 元帅生于末世,亲手搏斗各路盗贼,使众多百姓得以保全,哪里只是救活一千人呢?那么他的后代繁盛昌大,遇到圣明之主,成就自己的名声,使父母显贵,从天道来衡量,又有什么可疑的呢?中丞如今有一个儿子,名叫享,任提点大府监内藏库。我祖父曾经忝列侍御史,每当随中丞任官时,中丞议论政事公允持平,评判是非从不疾言厉色。诏令既然命我撰文,我怎敢不舞蹈百拜,献上铭文说:有赵氏的后裔,先从北方迁到南方的涞水。永宗元帅非常勇猛,显赫的元帅叱咤如风雷,筑栅立木、叠石为垒,保全万名丁壮,在原野上与贼人交战,使我们的老人和孩子得以保全;从头顶到脚跟,皮肤没有一点伤痕。不仅没有伤痕,也没有受冻挨饿;按时供给柴薪、饮食,使无数人活命,归附我行省。天子说:“啊!我大赦天下,凡是逃亡的人,都来安居。”又命令元帅,赐给金紫服和悬鱼袋;有善行便有福庆,这种美德超过了后代。分别任命官员治理百姓,都建立了官府的政绩。广宗郊外土地贫瘠坚硬,便用肥料培土使其肥沃,桑树都长得茂盛;百姓乐于从事农作,像对待父母一样拥戴他,直到今天田间还流传着歌颂他的歌。安喜县继承他的武功,实际上是兄弟一样的人物;他磨砺、改变那些顽劣之人,使百姓不受冤屈。司徒魏公把德行深藏于自身,积聚善行和厚德,保全天性而终其一生;由此发祥出中丞,侍奉我皇帝,始终小心谨慎,面对平安和险阻没有两样。皇帝说:“啊,我的臣子,你与我同心笃实;你的先人以此劝导忠诚,把孝道移用于忠诚,培植根本。”你这位臣子,把这些铭刻下来,告诉公卿们。敕赐《大司徒苏国忠简公神道碑》。公世代出自朔北,属于辉和尔部,小字孟古德。济初,公的父亲多喇珠跟随高昌国王归附朝廷。当定宗、宪宗在位时,因为还没有采用中原文字,多喇珠开始用本国文字记录语言,教习各部族人。世祖居于潜邸时,也很有兴趣学习这门学问。多喇珠去世后,世祖便下令派使者到朔北召公入朝。公到达后,皇上亲自携手把公带入便殿,对昭睿顺圣皇后说:“这个孩子相貌伟岸出众,像他的父亲,应当让他出入近侍之间。我不会忘记多喇珠。”过了很久,因为公能继承父业,便命他用这种文字教导宫内各御用出宫人,并让呼图克华嫁给他。至元十年,特命公提点资成库,阶奉训大夫,主管尚方幄殿伏宿屋。至元十五年,下诏把资成库改为尚用监,任公为太监,阶中顺大夫。至元十九年,升任太府太监。至元二十五年,又把尚用监改为中尚监,仍任公为太监,进阶大中大夫。不久,升任中尚卿,阶嘉议大夫。随即命他兼知太府监事,阶通议大夫。成宗在位时,优待旧臣,因为公长期勤勉办事,特授正奉大夫,品秩升为二品。当时皇上巡视陪都,曾在西华门避暑,看见公的住宅低矮狭窄、屏障装饰也不相称,便派近侍告诉公说:“朕当然知道你能守贫,但如果家中实在不够用,就不要忌讳把实情告诉朕。”公谢恩说:“臣的才能没有值得记录的地方,只是承受了先朝恩典,获得俸禄和廪食,已经足以供给衣食、乘坐坚车、穿用肥马。像其他人家的子弟一样,臣并非没有欲望,只是因为没有才能,不能浮夸窃取厚重的恩赐罢了。”皇上听后更加认为他贤能。武宗至大元年,下诏将中尚监升为中尚院,就任命公为中尚院使。三月,任大司徒,进阶荣禄大夫,品秩从一品。公因职位太高,坚决推辞,皇上不准。仁宗奉昭宪元圣太后入朝平定变乱时,召公商议安置隆福宫之事。公从容陈述,引用祖宗训诫以及处理政事、驾驭局势的变化来筹划对策;这些话很少泄露,也没有流传出去。皇庆元年,仁宗即位,又任公为中尚卿。每次在宫中值事、面对皇上时,他必定诚恳陈述治理国家的要务以及身居显位却对百姓无益的弊端,直截了当地指出来。皇上也因为公是资历深、德行高的人,非常采纳他的话,命中书省赐给他纸币一万缗。公又谢恩说:“臣自认为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答皇上的恩德,每天战战兢兢,不敢有一句失当的话、一步污秽的行为,以致辜负圣上的眷顾,所以常怀犬马之心。” 如今疾病缠身,力量不能胜任职事,难道还能无功而享受财禄吗?”皇上再三勉励他,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这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因病在昭回坊赐第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起初葬在顺州第四乡发信村的原野。元统元年四月,公的第五子监察御史塔纳才在大兴县燕台乡艾村原购买墓地,修筑墓园围墙,排列翁仲和石仪,将公和夫人的灵柩迁来合葬。于是台臣把这件事上奏,诏令追赠公银青荣禄大夫、太保、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忠简;夫人呼图克华赠蓟国夫人。又命人详细撰写公的生平、寿命、善行、功劳、世族、官职和品阶,刻写碑文于神道,以此增加公的荣耀。公的第五子塔纳凭监察御史某人的行状来请求撰文。臣按次叙述其事说:我国家起兵于朔方,乘车舆、居毡帐,戴冠束带、穿皮裘服饰,早晚从事于四方征伐。有攻伐的器械,也有守御的装备。牛车马车的轭具,必定要根据牲畜的脚力来配备;毛毳、皮革、筋、木等捆束连接的器具,必定衡量其功用,排列相接、配合材料,必须全都精良后才使用。因此,国家初建时便设置官职专门掌管马匹。这是一个朝代的制度,并不只是像卫尉、太仆、乘黄、守宫令那样,仅供给祭祀、朝会、巡幸和田猎之用。

公以朔北闻族,受知世祖,自少以至于老,曰资成,曰尚用,曰中尚,未尝一歳去他官,而尤悉力以勤其事,不以乆而不足狃也。其知者此乎?夫在位者数徙,则不得乆其官。官非乆,则无以习而知其事,故下无所驯以安其治。其▯贤者不能以及于功,不肖者罪不积于着,而天下之不底于理,其不由是欤?臣观公之乆于其任,任之之专,而得世祖任官之意焉。虽然,在位者非其人,而恃乆以为治,亦小有能治者也。又观公之善于其职,与其亷取辞荣,而得公之为人焉。信公之言以质公之行,则其贤逺哉!是不可使无铭也已。公有子十人:曰莽赉忠翊校尉监重庆路泸州,曰巴扎布哈亚中大夫监安丰路致仕,曰托和齐奉议大夫监南阳府裕州,曰逹勒达武徳将军监汝宁府光州,曰塔纳奉直大夫监察御史,曰图烈布哈,曰太平,曰竒凌布哈未仕,曰图卜布哈,曰齐逹勒布哈,曰竒尔萨皆夭。女一人为监蓟。州名上都之妻,孙男十四人:曰托果斯,中奉火夫湖南道宣慰使曰托克托,忠翊校尉同知宿州事曰和托,曰呼图克布哈,曰多喇布哈,曰布尔罕和琳,曰万僧努,曰华善,曰竒彻格,曰雅克特穆尔,曰图卜沁,曰博索玛,曰班珠尔,曰孟克特穆尔,俱未仕。曽孙七人:班第,承事郎昭苏营缮司大使曰华善,曰僧格,曰缫察,曰克斯,曰观音努,曰富森,俱防。呜呼!公既显荣寿考以终,其身距今甫二十四年,而后嗣之蕃衍盛昌若此。塔纳又能修敏质勤,以名其官,方向用未极,非其力劳而报约之徴耶?古所谓淑人君子者,公于是可以当之矣。臣摄官御史中丞塔纳,在察院故于其请奉诏,不敢辞,乃再拜稽首,为系之铭曰:位囏而勚,世不必久也。公不以久而绩益懋也。宠貤而丰,人窭斯受也。公不以窭而亷自厚也。夫惟其贤,宜有夀也。既硕既延,公多后也。燕台北乡墓焉。公藏奚改于卜龟?食惟祥,曰贵与财孰顾?靡懐贵,骄财悖,式贻身哀。维公则否,维志之求,敢告▯续諟公之休。霸州长和实拉赛音遗爱碑霸州逹噜噶齐于阗和实拉赛音去官之明年,州人列其事状,将勒诸石。太史氏按事状而为论次之曰:「始州有恶子房黑厮,籍属县益津诸田五百顷,上于防福院者。防福以祷祠为官,不急民事,即遣属人按圗制民田。前官悉不敢向问,而君乃告于太府,请于礼部,竟归其田于民十七户。武断里闬,冐占征戍军士名籍,不应役,前有司莫之省也。君诇得之,咸各俯首,不出一语以服事编伍。州在甸服百里,藁秸之入官,嵗以鹾偿之。比官鹾至,集民于州而口给之,君均以法,人皆便之。州杂五方之俗,庠序之教不兴,君帅子弟以学,而民知愧耻而逺罪。凡若此者不一,至于税【税一作捐】稍廪而食,饿者御田猎以劝耕者,梁津表道,封植遂宜,合社祀神,雨旸时若,是以知古之循吏之迹传于载记者尤尽可信也。夫古之循吏视今为无难者,盖尝指以语诸人矣。国家官制率以国人居班簿首,州县则又仍国初官各置建逹噜噶齐员,并守令丞佐连位坐署,閧然言语气俗不相通。大或恣睚压僚吏,小或囓螯【螯一作螫】单弱,使者劾治则称谓氏族贵重,人人皆假贷不绳细防,防慎之节,彼亦往往甘心焉。而欲效古之循吏能専志于治者寡矣。君能不牵于时俗,而且有所振起,可谓贤也矣。如此则国之职纂録者可不为之书以训于当世焉。」故显妣梁郡夫人杨氏墓志铭故曽祖皇赠推忠宣力翊运功臣礼部尚书讳乌呼讷,以中统四年薨。薨之曰,有子十一人,自第五子以上皆冠而婚,余六子防稚。曽祖妣梁郡夫人白氏,又先卒。诸子以家素贵,长者履迹,未尝一至田野;防者弱而母庶,不能悉产业财畜之数,豪奴婢因舞弄欺诈,百物一空,里第为奸臣阿哈玛特横夺,家遂陵替。祖皇赠吏部尚书讳世昌,实礼部府君第二子,生子三人,长讳润,皇赠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叅知政事。甫十嵗,遭家难,寄食东西,少长自知学问,试吏大都路,喜得廪稍,逮养不耻也。时吏部府君属寝疾,祖妣梁郡张夫人曰:「脱不讳,则家无冢妇,孰与治賔祭?」乃以礼迎夫人归,我先公叅政府君焉。夫人既归,吏部府君疾日益愈,先公且置补荆湖宣慰司令史,佐画夔府之师,名声腾扬,转吉州路经歴。满嵗丁吏部忧,先公发庐陵遵陆北上,夫人携其婴孩舟行至广陵,僦居以俟先公之后命。

译公是朔北著名族人,受到世祖知遇;从年轻直到老年,先后任资成、尚用、中尚等职,从未有一年离开这些官职而改任他处,并且尤其竭尽全力勤勉办理职务,不因任职时间久而有所懈怠。他的见识就在这里吗?在位的官员如果屡次调动,就不能长久任职;任职不能长久,就无法熟悉并掌握所管事务,属下也就没有可以长期遵循的规范来安定治理。这样一来,贤能的人不能施展到功业,不肖的人罪行也不能积累到显著地步,天下不能达到治理,这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我看公长期任职,且职责专一,从中领会到了世祖任用官员的用意。虽然如此,在位者若不是合适的人,却只凭任职长久来治理,也只是稍微有些能治理罢了。我又观察公善于履行职务,以及他辞谢荣宠的行为,从而了解公的为人。拿公的话来验证公的行动,他的贤能实在深远啊!因此不能让这件事没有铭文。公有十个儿子:莽赉忠,任翊校尉、监重庆路泸州;巴扎布哈,任亚中大夫、监安丰路,退休;托和齐,任奉议大夫、监南阳府裕州;达勒达,任武德将军、监汝宁府光州;塔纳,任奉直大夫、监察御史;图烈布哈;太平;奇凌布哈,未做官;图卜布哈;齐达勒布哈;奇尔萨,均早夭。有一个女儿,是监蓟州名叫上都的人的妻子。孙子十四人:托果斯;中奉大夫、湖南道宣慰使托克托;忠翊校尉、同知宿州事和托;呼图克布哈;多喇布哈;布尔罕和琳;万僧努;华善;奇彻格;雅克特穆尔;图卜沁;博索玛;班珠尔;孟克特穆尔,均未做官。曾孙七人:班第;承事郎、昭苏营缮司大使华善;僧格;缫察;克斯;观音努;富森,均已任职。唉!公既显贵荣耀,又享高寿而终,距离今天才二十四年,后代子孙却已经如此繁衍昌盛。塔纳又聪敏质朴、勤勉办事,以此成就官名,前途还没有达到极限,这难道不是他劳苦而得到报偿的证明吗?古代所谓善人君子,公在这方面完全可以当之无愧。我代理御史中丞一职,塔纳在察院任职;因为他的请求,奉诏撰文,不敢推辞,于是再拜叩首,为他系联铭文说:职位艰难而劳苦,世代任职未必长久;公却不因任职长久而懈怠,功绩反而更加盛大。恩宠封赠丰厚,贫困者便会接受;公却不因贫困而廉洁自守、以此自我充实。正因为贤能,理应长寿;既然功业大而寿命长,公的后代也很多。墓葬在燕台北乡,公的墓穴难道还要改变占卜的结果吗?饮食只求吉祥,富贵与财物哪一样值得顾念?不要贪恋富贵,骄纵于财物只会违背道义,最终给自身留下哀患。公却不是这样,只求自己的志向。我谨告诫后代子孙,明白并继承公的美德。霸州长和实拉赛音遗爱碑 霸州达鲁花赤于阗和实拉赛音离任的第二年,州人列举他的事迹,准备刻在石碑上。太史氏考察这些事迹后,按次撰述说:“起初,州里有个恶人房黑厮,把益津县的五百顷田地登记在名下,上报给祷福院。祷福院以祈祷祭祀为职,不急于办理民事,便派属吏按图强行划定民田。前任官员全都不敢过问,只有您向太府申诉,又向礼部请求,最终把那些田地归还给十七户百姓。有人在乡里横行霸道,冒占征戍军士的名籍,不服劳役,过去的主管官员没有察觉。您查访得到后,他们都低头认错,不发一言便服从编入军籍。州地在甸服百里之内,稻草秸秆收入官府,每年用盐来偿付。等到官盐运来,就把百姓集合到州里按人口分发,您依法平均分配,人人都感到便利。州里杂处各地风俗,学校教育没有兴起,您率领子弟入学,百姓便知道羞耻而远离罪恶。类似这样的事还不止一件:至于以赋税、俸禄和廪食供养百姓,让饥饿者参与田猎,劝勉耕作的人;修桥渡、标道路,封土植树使道路适宜;联合乡社祭祀神灵,使雨水阳光按时调和。由此可知,古代循吏的事迹流传在记载中,确实完全可信。古代循吏在今天看来似乎没有什么难处,我曾经指着这些事告诉过众人。” 国家的官制大多把本族人列在官员名册的首位,州县又沿袭建国初年的制度,各自设置达鲁花赤,与守令、丞佐并列坐在官署中,喧闹地说着彼此不相通的语言,习俗也不同。他们大则任意欺凌压制僚属小吏,小则侵害孤弱之人;使者弹劾查办时,他们便声称自己姓氏贵重,人人都替他们说情,使他们不受细法约束;而谨慎自守的规矩,他们往往也甘心破坏。在这种情况下,想效法古代循吏、专心治理政务的人就很少了。您能够不受时俗牵制,而且有所振作兴起,可以说是贤能之人。如此看来,国家掌管职官记录的人,难道可以不为您撰写此文,以此教诫当世吗?” 故显妣梁郡夫人杨氏墓志铭 故曾祖、皇帝追赠的推忠宣力翊运功臣、礼部尚书,名讳乌呼讷,于中统四年去世。去世时,有十一名儿子,从第五子以上都已成年婚配,其余六子还很幼小。曾祖母梁郡夫人白氏又早已去世。诸子因为家族一向显贵,年长的从未到过田野;幼小的年弱,又是庶出,不能完全掌握产业和财畜的数目,豪奴恶婢便借机欺骗侵夺,各种财物都被耗空,乡里的住宅又被奸臣阿哈玛特强行夺去,家道于是衰败。祖父、皇帝追赠的吏部尚书,名讳世昌,正是礼部府君的第二子。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名润,皇帝追赠为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长子刚十岁,便遭逢家难,寄食于东西各处;稍长后自己知道求学,参加大都路吏员考试,庆幸得到廪禄,直到奉养长辈也不以为耻。当时吏部府君病重,祖母梁郡张夫人说:“如果不幸去世,那么家中没有长媳,谁来主持宾客祭祀?”于是按照礼法迎夫人回家,我的先父也随之进入中书省任职。夫人回来后,吏部府君的病日渐好转;先父暂且被补任荆湖宣慰司令史,协助谋划夔府的军事行动,声名迅速传播,转任吉州路经历。任期届满,遭逢吏部府君丧事,先父从庐陵取陆路北上,夫人带着婴儿乘船到广陵,租房居住,等待先父后来的任命。

先公留京师▯吏部,而侍太夫人,亲党就食广陵者众。祖常兄弟方求哺,未知事,夫人始则卖妆具、簮环、衣袂不继,则昼夜纺绩刺綉,给养不匮。服除,先公调两淮转运盐使司经歴,再调监太平州当涂县,而夫人以至元二十四年六月三十日卒,享年三十二。故中书后司郎中杨琰之女,琰母马氏与我曽祖尚书为女兄,世实姻家。有子三人,长未名卒,次祖常始九嵗,次祖义四嵗,一女五嵗。先公官未受代,权窆于当涂之文昌宫东南六十步。后四十七年,为至顺四年,子祖常始克迁祔于光州平原乡先公桐乡阡之兆。呜呼!祖常不孝,罪戾无赎,天降鞠防,夙集于身,致吾慈母年不登寿而罹罪不淑。祖常方在龆齓,哭又不能尽哀,迄今言之若利刄之刺心也。追痛罔极,殁身而后已,虽身殁而又何及耶?祖常延祐、泰定、至顺三请于朝,初封开封郡君,进封开封郡夫人,再进封梁郡夫人。孙十人:长武子,中书省掾;次文子,献子,并国子生;余未名。曽孙男一人,古尔古。曽孙女四人。维显妣夫人,德配先考,孝事舅姑,睦亲姻,而抚庶孽,慈仁贞懿,妇道纯全,使世有职彤管、脩女史者,吾显妣当昭章居篇首焉。忆夫人病将棘时,祖常孑然立床第前,忽涕唾,夫人已不能言,頋指祖常唾迹,泣下而逝。呜呼!祖常尚忍书之耶?尚忍而不书耶?忍而书,其又能文耶?乃泣血为铭。铭曰:璧有时而燬,土有时而为坎、为壝。呜呼!我妣天徳纯美,宜受多祉,而不期頥,使我孤子禄弗逮餋,哀于身殁而后已耶?

石田文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四元 马祖常 撰

译先父留在京师安葬吏部府君,同时侍奉太夫人;亲族中到广陵来求食的很多。祖常兄弟当时正等待哺养,还不懂事,夫人起初变卖妆具、簪环,后来连衣服也接不上,便日夜纺纱织布、刺绣,供养始终没有缺乏。服丧期满,先父调任两淮转运盐使司经历,又调任监太平州当涂县;夫人于至元二十四年六月三十日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她是故中书后司郎中杨琰的女儿,杨琰的母亲马氏与我曾祖尚书是姐妹,两家世代确实是姻亲。夫人有三个儿子:长子还未取名便去世,次子祖常当时九岁,次子祖义四岁;还有一个女儿五岁。先父的任期尚未届满,暂时把夫人安葬在当涂文昌宫东南六十步处。后来过了四十七年,到至顺四年,儿子祖常才得以把她迁来,与先父合葬在光州平原乡先父桐乡墓道的墓地。唉!祖常不孝,罪过深重,无法赎偿;上天降下重重灾祸,很早便集中到我身上,使我慈爱的母亲年寿不长,又遭受不善的罪名。祖常当时正年幼,哭泣也不能尽哀,直到今天说起这件事,仍像利刃刺心。追悔悲痛没有止境,要到死后才停止;即使我死了,又有什么用呢?祖常在延祐、泰定、至顺年间三次向朝廷请求,先封为开封郡君,进封开封郡夫人,再进封梁郡夫人。孙子十人:长孙武子,任中书省掾;次孙文子、献子,都是国子学生;其余尚未取名。曾孙男一人,名古尔古。曾孙女四人。至于显妣夫人,她是先父的贤德配偶,孝敬公婆,和睦亲族姻亲,并且抚养庶子,慈爱仁厚、贞洁美善,妇德完备。假使世间有负责记录妇女事迹、修撰女史的人,我的显妣夫人应当明白地列在篇首。回想夫人病势危急时,祖常孤零零地站在床前;夫人忽然吐出唾液,当时已经不能说话,只是回头指着祖常吐出的唾迹,流泪而去世。唉!祖常难道还忍心把这件事写下来吗?还是忍心不写呢?既然忍心写,又怎么能写出文章呢?于是我泣血撰成铭文。铭文说:玉璧有时会毁坏,土地有时会成为坑坎、墓垣。唉!我的母亲天性美好纯正,本应享受许多福祉,却不能活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使我这个孤儿来不及用俸禄奉养她;难道要等到自身死去以后,悲哀才会停止吗?《石田文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四 元代马祖常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