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文集卷十四

译碑志 敕赐《太师秦王佐命元勋之碑》元朝有一位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元勋之臣，名为太师秦王、中书右丞相巴延。此人光大帝室，有谋略，有功业，辅政治理，宣扬教化，辅弼调和，敬慎明察，早晚勤劳，将近三十年，天下人因此歌颂他，使这种美好声誉流传至今，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社稷之臣。皇上即位第二年，下诏对御史中丞马祖常说：“臣子巴延对国家有功有德，应当把他的事迹刻在石碑上，以劝勉在位官员。你的文章不可虚妄，命有关部门详细准备他辅佐文宗中兴的贤能功劳，以及他的世代门第和品行政绩，按次叙述。”臣祖常接受诏命，拜谢退下，撰文进献说：当初文皇帝以武宗皇帝之子的身份出居南方，百姓和臣民都希望归依他。秦王当时任平章政事，佩虎符，节制江淮诸军，镇守汴京。因此，太师太平王、右丞相雅克特穆尔仗义迎接文皇帝到自己的府邸，并派人告知秦王。秦王立即下檄各郡县，酌情征发民丁供卫士使用，聚集草料、干粮和金帛，用驿站运送；如果物资不足，就向商人借贷，约定加倍利息偿还；又允许百姓用来年赋税折充上供。凡是不听命者，杀掉或夺取其官职。秦王每天梳洗穿甲，坐在省中，亲自指挥筹划、整顿防务，增加附近的储备，疏浚护城壕沟，修补残缺的城垒，使其坚固；夜间亲自巡察，直到五更仍不睡眠。即使是芦苇、碎石、器械、锁钥等微小物件，以及服饰、膳食、祭享用具，也一定亲自周密安排其制作和供应；另外招募五十名勇猛之士，前往道路上护卫皇帝。起初，扎拉尔有两个儿子，皇上命令他们乘驿车来到京师；秦王派部下蒙古布哈、伊埒台、罗垒苏克在尉氏驿馆杀死他们。平章奇尔、右丞伯奇特穆尔因为私下掌握当时兵器的强弱，怀疑并阻挠秦王，秦王亲手刺死他们，并张榜示众，以举义之事告诫有关官吏奉行不可忽视。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皇帝到来。早晚之间，参政图卜台和万户明安岱尔想要联合兵力图谋不利，图卜台在秦王座下亲手杀死了他；秦王多次怒视图卜台，几乎要拔刀杀他，图卜台起身拔剑攻击，秦王追上去砍断他的右臂，杀死他示众；又取下他所佩的符节，整顿其部众，获得驿马一千二百匹；把明安岱尔关进狱中。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派萨里布哈授予秦王河南行省左丞相之职。这年秋八月二十日，大驾来到汴京即位。秦王身披铠甲、背负强弓，率领汴京父老子弟引导皇帝到汴京府邸；在台阶下参拜，陪从官员、士卒和小吏都按等级得到赏赐，各种物品无论大小全都取用，没有一件遗漏，仿佛只是寄放在那里；但汴京人还歌唱欢呼，市面没有改变，几乎不知道国家大事和劳苦。第二天，皇上解下自己所穿的铠甲、御服、宝刀以及海东白鹘、文采斑斓的鹘，赐给秦王。秦王催促并劝皇上说：“神器空缺已久，请赶快北上，以主持宗庙社稷。”于是整顿车马，严明约束和命令，指挥仪仗，护送皇帝渡过黄河。根据道路远近计算日期，沿途休息；到达一处便准备馆舍和供张，没有一样不完备。士卒不敢喧哗懈怠，百姓扶老携幼，望拜欢呼，唯恐落后。过了七天，皇帝车驾回到宫中。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下诏天下改年号，天历的大业于是确定。加授秦王银青荣禄大夫、河南行省左丞相。不久任太尉，赐黄金二百五十两、白银一千两、纸币二万五千缗。加开封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任御史大夫、中政使。第二年正月，任太保，加储庆使。不久又赐白鹘、文豹和降虎符，加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当时皇上把天下让给明皇帝，自己居东宫，任秦王为太子詹事；太保的官阶、勋职全都照旧。八月，任中书左丞相。九月，加储政事。第三年正月，任知枢密院事。至顺元年，特命秦王因对天下有大功劳，凡是饮宴赐予，都按照鄂密奇的礼仪，以表示尊敬和宠爱。秦王平定大难，诛杀的人很多，恐怕发生意外，便赐给他集赛一百人、摩哩齐一百人、阿斯罕一百人，让他们早晚守卫在秦王左右，以防非常之事。又赐给他黄金二龙符，上面写着：“广忠宣义正节振武佐运功臣”，用宝带系上，令其世代作为凭证。又命他娶库库楚王的孙女。至顺二年八月，进封浚宁王，加侍正府侍正。十月，加昭公万户、都总使。十二月，加宣毅万户府万户、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佩带原来的金符。三年十月，加徽政使。元统元年六月，今上即位，因辅佐拥戴、平定祸乱的功勋，过了两天便任太师、中书右丞相、上柱国，监修国史，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太史院，总领回纥、汉人司天监事务。八月，加领经筵事。十一月，改封秦王。二年正月，加威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师一职及其他职务仍旧，佩符领军也照旧。秦王过去十五岁时，奉成宗命令在藩邸侍奉武宗，修养自身、竭尽劳瘁，从不顾惜闲暇安逸；凡是劳苦任事、承受使命，总是先于其他侍从。仁宗命明宗为周王时，任秦王为周王常侍。四年，任江南行御史中丞。五年，任御史大夫。六年，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治三年，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秦王在汴京任职时，凡到一处，便考察应当办理的政务，把有利有害之事与百姓共同推行或革除。过去长期作恶的大豪强，往往因曾经仗势毒害百姓而被吓得丧魂失魄，逃走躲避，害怕罪责将要追究到自己身上。因此四海之内没有人不互相传颂，而受惠的州郡更感叹他来得太晚，并为他不能长久留任而惋惜。且望也父曰【原文阙字】武宗尤其宠爱他。大德五年，秦王随武宗北征，与海都军交战，在特济库地、哈喇台哈达地作战，斩获敌人最多，超过各位将领。十年，部将乌鲁斯实巴尔逃走，秦王追击他；实巴尔奋力抵抗不肯投降，秦王多次交战，追到锡喇布拉克地方，实巴尔投降，秦王便没有杀他。十一年，武宗从和林入京继承大统，赐名巴图尔，任吏部尚书。巴图尔，是汉语“勇士”的意思。至大元年，改任尚服使。同年十一月，任御史中丞。二年十一月，任尚书平章政事，特赐龙虎符，领右卫亲军都指挥使。三年正月，加特进。延祐三年，锦济勒总领宿卫、兴圣太后宫。皇帝追赠他为怀忠秉义毓德衍庆惠迪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郑王，谥忠懿；其母杨珠奇纳为郑王夫人。

译祖父名青哈，原任领军百户，跟随宪宗平定宋朝，攻打合州钓鱼山，为王事竭尽力量而死。皇帝追赠他为守忠翊正效节宣力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庄顺；其母呼喇济为河南王夫人。曾祖父名塔玛噶，旧任给事宿卫，皇帝追赠他为服勤翊卫秉信基德功臣、太傅、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追封阳翟王，谥敬简；其母呼图克章为阳翟王夫人。元统二年，皇上仍认为原有恩礼不够相称，命有关部门重新议定进封。曾祖父追赠为服勤翊卫履信基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淮阳王，谥忠靖；其母为淮阳王夫人。祖父追赠为推忠宣力同仁效节勤远功臣，追封淮王，谥忠襄，职阶勋爵照旧；其母为淮王夫人。父亲追赠为推诚秉义协恭保德翊运功臣，阶、勋、爵、谥都照旧，朝廷都加以褒美之辞，以表示特殊礼遇。正室夫人哈塔锦氏，加封秦王夫人；她是故丞相额森布哈的女儿，也是故太傅、右丞相图古勒的女儿。兄弟四人：长兄伊苏都尔，任平章政事、留守；次兄苏尼台；次兄雅克特穆尔，任中政使；次兄嘉珲达，任尚服使。堂弟二人：巴延台早年去世；次弟玛札尔台现任官。御史大夫有两个儿子：长子巴拉锡哩，次子沙克嘉锡哩，都充任宿卫。世系属于默尔吉济特氏。秦王忠诚清正、德行纯粹，辅佐历代朝廷；在家中孝友，在国家中施行美政；以礼自我约束，以义建立功业，掌管万事的纲纪，成就和谐太平的治理，是一代臣子的宗主。又有护卫皇帝、平定祸乱的大功，已经写在国家可信的史书中，铸刻在鼎铭上，也是应当的。何况他又执掌国政大权，广施教化恩泽，辅佐我们的天子直到事业未尽；那么以王爵拥有封地，享尽这样的光荣宠遇，把美名昭示给后世，难道不是更加应该吗？古人所称的社稷之臣，说的就是秦王。国家太平了一百多年，君臣之间的关系，以此时最为盛大。天子命碑首题为“佐命元勋”，臣祖常撰文，怎敢推辞？谨慎斋戒沐浴，献上铭文说：显赫的文皇帝，像龙一样从南方奋起；以云雷般的才略经营谋划，平定国家的灾难，使中原安定。八方的枢纽，如果有像枭獍一样的叛逆者，就会阻拦我们的军队；难道能阻拦我们的军队吗？百姓全都陷于痛苦，不仅百姓痛苦，还将败坏我们宏大的谋略。有威仪显赫的秦王，在汴梁整顿军队，铠甲穿在衣裳之上，斩杀那些无良之徒；军队集结在城郭之外，马匹在马厩中喂饱，以迎接我们的元后，于是没有不奔走效力的人。元后到来，老人孩子都到郊外迎接；弓箭、斧钺，象饰箭袋、鸾饰弓袋，无不整备。大肆慰劳兵士，赏赐牛酒金帛；商人在市区歌唱，农人在田间嬉游；船只停泊在河岸，谨慎迎接皇帝到来。神明赐予才能，转眼之间渡过此地，皇帝说：“秦王贤能，你长期服侍我；我们共同建立家国，你应当竭尽勤劳。”我神圣的先父武皇帝，也赞美秦王；大敌被收服，手指所向，敌气没有残留。秦王出任外官，守卫藩篱，像鹰一样奋飞；奉事我一人，征发军队，声势浩大。虎旗龙章，光如日月；皇帝乘车安然无恙，准备留驻上国。到太庙参拜，告祭祖先，建立配天立极的基业，于是大赦天下，又表彰有德之人。秦王确实在左右辅佐，扶助翼护。皇帝说：“啊！白天多次接见你，赐给你铠甲、服装、宝刀、金篆符节；往来总领我的政务。”使我的百姓得到安宁，凶暴者变得安静，呻吟者获得安乐。是谁使灾祸降临人间？鼎湖之变时，天下攀援哀号，秦王确实为此焦心劳苦。于是圣明的天子效法文皇帝，谋划封赐秦王，使他的世代祭祀延续；赐给山川土地，封地直到南方水边。题为“佐命元勋”，秦王确实当之无愧。天子诏命我撰文，我题写碑首；我的文章不敢虚妄，希望可以流传后世，作为秦王的考证，续接周代的礼器铭文。太师太平王定策元勋之碑 皇帝驾临兴圣殿，下诏对中书省臣说：“太师太平王、中书右丞相雅克特穆尔，是世代忠孝之臣，在中兴事业中立有功勋，功劳关系到社稷。命令马祖常为他撰写碑文，以彰明于无穷后世。”臣听说帝王受天命，苍天必定预先储备奇伟绝世的人才，并使将相之才与帝王相遇，以成就大业。像我太祖、世祖时，英杰智谋之士成排地充满朝廷，供一代任用，难道不是天意吗？天历九年戊辰，皇帝将要登上正统帝位，天意和人事一同响应。丞相雅克特穆尔于八月四日甲午，率领十七名勇士，兵器全都出鞘，在禁宫中建立大义。于是对众人发誓说：“武宗皇帝有两个圣明的儿子，孝恭仁厚、文德兼备，天下大统应当归于他们。如今你们一两个臣子胆敢扰乱国家纲纪，不顺从的就杀掉。”他亲手抓住平章额卜德埒勒、巴延彻尔，将他们捆绑起来；分别命勇士捉拿那些有二心的人，全都投入监狱等待治罪。清点府库，登记印信符节，把百司官员全部召入宫中听命。这一天，他嘱托学士明埒克栋阿乘驿马急赴中兴路迎接皇帝，暗中把意思告知河南省臣，而自称劝进的人已经接连不断地在道路旁等候了。癸卯日，弟弟萨敦和他的儿子腾吉斯都抛下妻子儿女前来。皇帝于本月甲辰日从中兴出发，丁巳日到达京师。在抵达前十天之内，两次有人从南方来，冒充使者，声称：“皇帝车驾已经接近郊外。”诸王以及河南省臣、万户各自率兵跟随，百姓没有喧哗惊慌。从北方来的人说：“皇帝的大哥将要到这里了。”朝廷内外都欣喜，众人的志向于是确定。九月庚申日，诸侯王王禅率北军驻扎在榆林以西；丞相出兵迎战，敌军还没有列阵，便催促萨敦驰入营垒，敌众溃败退走。怀来戊辰日，敌军进入千门镇关，萨敦赶去交战，在东蓟击败他们。十三日壬申日，皇上在大明殿即皇帝位，接受百官朝贺。甲戌日，进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二千五百两、中统纸币一万锭、金织杂彩二千匹、白鹘一只、青鹘一只、文豹两只。奉诏率大军向东出兵，到蓟地讨伐图们特穆尔，平章当天出发。乙亥日驻宿三河，夜里二更，侦察者报告王禅的军队夺取居庸关，掠取六个村落。丙子日裹粮赶赴榆河，还未交战便听说皇帝车驾出了宫，亲自督率将士，于是赶紧请求觐见皇帝，上奏说：“所有军事事务一概交给臣处理，请陛下回师安抚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

译皇上随即回宫。第二天丁丑日，指挥使呼图克布哈、塔海特穆尔、同知台哈布哈暗中谋划变乱，尚未发动便被察觉；将三人戴上刑具送到宫阙之下，斩首。己卯日，与王禅的前军在榆河交战，将其歼灭，追赶残兵到红桥以北。阿拉克特穆尔用枪刺向马前，秦王策马盘旋将他斩杀，但刀伤及左臂。部下华善砍伤呼都克特穆尔，也被伤到手臂。二人都是勇猛强健的将领。当天将近黄昏才在交战之地住宿。庚辰日，皇上听说此事，派使者赐给秦王一套御衣，慰劳非常优厚。两军隔着红桥，以木栅筑营。辛巳日，合兵在白浮原野激战，大败敌军；秦王亲手杀了七人。夜里二更，秦王命令副将阿拉克特穆尔、博啰齐、伊勒吉率一百骑兵，趁风势在上风处大声喧扰，鸣钲击鼓，向敌营射箭；敌军自相践踏，到天亮才明白是计策。壬午日，天降大雾，王禅等人得以弃甲向北逃走。癸未日，敌军重新集结，我军沿白河列阵，像树木一样挺立，敌军不敢侵犯。这天夜里，又命萨敦绕到敌军后方向南，命巴图尔、托克托穆尔出现在前方，向北进攻；击鼓喧呼，吹响铜角，混杂着人马的声音。敌营士兵不知道这是计策，又在夜里互相射击，天亮才向西逃走。巴图尔，是汉语“勇士”的意思。甲申日，在昌平以北袭击王禅的军队。皇上派人赐给丞相上等御酒，并劝告他说：“丞相每次与敌军交战，都亲自冒着箭石；万一发生意外，宗庙社稷怎么办？用大将的旗帜和鼓声督战就可以了。”丞相说：“每逢交战，臣一定冲在前面；谁敢落后，臣就按军法论处。”这天斩首数千，投降的有一万多人。乙酉日，那些脱去衣服鞋子、赤脚求生的人又有一万多人。王禅于是单骑逃入北山，派伊苏岱尔、额伯埒出兵。萨敦追击他，这天返回到昌平以南。敌将准台库库攻破虎北口，掠夺石槽百姓。丙戌日，先命萨敦率大军前进，阻截诸侯王军队；辗转交战四十里，到达牛头山，俘获博啰特穆尔、蒙古达实、伊实特穆尔、萨里台四名大将，将他们双手捆绑，载在马鞍上献给皇上。天子把他们斩首，投降的有一万人，其余军队四散逃走。夜里派萨敦、托克托穆尔堵截虎北口，截断他们的归路。丁亥日，诸侯王额森特穆尔和图们岱尔驱赶一万多人逼近京畿，在通州城下横行。十月己丑朔日，下午，敌军正在休息喂马，我军直接突袭，他们来不及发射一支箭，便向东渡过潞水逃走。庚寅日，敌我两军隔水列阵，没有交战。辛卯日，敌军夜间逃走，我军渡过潞水追袭。癸巳日，又与诸侯王太平、额森特穆尔、多罗岱、图们岱尔、塔海在擅子山枣林腾激战；吉斯跟随军队在阵中杀死太平，其余敌军连夜逃走。甲午日，萨敦、托克托穆尔率军追捕，结果【原文“乚未”字义不明】。诸侯王呼喇岱、指挥使阿拉克特穆尔、安图从紫荆关口进犯良乡。丙申日，我军沿北山向西行进，士兵都在马上进食，马匹用袋子装着草料和粟米，系在马嘴旁，一边行军一边进食，直到卢沟。呼喇岱的军队溃败，我军凯旋。京城人观看、跪拜的人挤满道路；入朝拜见天子时，秦王脸上没有一点自矜之色。皇上非常高兴。己亥日，进封秦王为达尔罕太平王，以其封地作为食邑，下诏褒奖赞美。功名显赫，刻黄金作印章以宠赐他。赐珠饰对衣、宝带一具；“达尔罕”用华言解释就是“贷”。图们岱尔又从虎北口进入，在檀州以南交战，将其歼灭。万户路喇诺海以戏言劝降其部众，杀死图们岱尔，把首级装入函中送到京师。又在国门之外诛杀呼喇岱、阿拉克特穆尔、安图、图噜岱、塔海。齐王伊埒特穆尔、元帅布哈特穆尔于是起兵向开平进发，说：“皇帝已经在大都确立正统，你们知道吗？” 奸臣道拉实俯首请死。十月二十二日庚戌，捧着皇帝玉玺前来归降，大业于是确定。第二年己巳，皇上坚决把帝位让给大兄明宗皇帝，命侍御史臣萨题前往陈说禅让之意并迎接明宗。三月戊辰，丞相捧着皇帝玉玺到北方迎接，明宗皇帝嘉奖他，授为太师，官阶仍同从前。等到明庙皇帝驾崩，明宗皇帝再次登上大位，在一年之内，他既辅佐天子成就大业，又参与禅让和征伐的事务，使朝廷内外清平安静、华夏安宁，这难道不是上天储备了他的才干，使他与受命的君主相逢，从而成就大业吗？文书送到朝廷，诏令追赠定策元勋，并为他立碑。啊，真是盛大啊！臣祖常恭敬地拜手叩首，献铭说：皇帝顺应天命，光明显赫，如龙奋起；朝廷安定无惊，承受天命而开启国运。先帝武皇登临帝位，昌灵在天，祥神在庙，享受神灵保佑的圣子不去游猎，能够不荒怠、不沉溺于室内宴乐；海上沐浴着朝日，车驾返回周行大道。上天暗中护佑我的百姓，上帝明察一切，储备了这位辅弼大臣。这位辅弼大臣，出任将领则入朝为相，拥戴我的天子；参与征伐和禅让，勇武威严而又从容，时而急速，时而舒缓；刀刃出鞘，袒臂呼喊，虎狼般的军队迅速奔驰。在宫禁之中树立义旗，群臣的疑虑还没有统一，便捆缚二三位臣子，在公卿和君主面前发誓：大统的传承，武皇帝已有儿子；天命的次序井然有序，谁敢干犯纲纪？圣祖有明训：分封伯叔，赐给封地、车马和旌旗；让他们成为屏障和辅弼，排列在朝廷，服事孳生的臣民。奸邪的萌芽交相滋长，我家神灵愤怒，百姓痛苦叹息。于是召集徒众和军旅，像猛虎一样怒视，凭借忠诚践行正道。对不顺从、没有义理的人，便动用刑罚；主管官员准备斧钺和金帛，司马整治铠甲兵器。当时，朝廷群臣争先恐后地办事，大车载运军需出发，军容大为扩充，扼守重要关隘，使敌人不能突然奔驰而出。罗网般的军阵森严挺立，战守攻城的器具齐备；敌人如在潢池中玩兵，集合全部兵力前来赴战，载着与我军相同的战马，奔向东北郊野。于是斩杀巨鳄、诛灭鲸鱼，鲜血染红大地；敌人撕破衣服、赤脚奔逃，每天投降数万人，在草丛间号哭，乞求保全性命。皇帝说：“唉！丞相，你白天辛劳，我三次赐给你宝带和珠袍。”丞相叩首说：“这些全都是皇帝的福佑。”勇将们奋勇争先，连同我的弟弟和儿子，在十月吉日前来献上玉玺。奸臣惊惧颠倒，叩头伏地请死；于是海内安定，世世代代都宣誓辞谢。把这些元勋的功绩刻在贞石上，使开国功业传布于江边，子孙永远守护它；愿善行所积的福庆永不衰竭。故赠容国夫人贞节赞布凌氏碑铭。

译夫人是故大防事官伊啰斡齐的孙女，故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阿尔彬的女儿，故赠荣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容国公特穆尔布哈的妻子，今朝列大夫、治书侍御史阿噜呼图克的母亲。夫人生来具有美好的德行，尚未显扬，皇帝下诏命臣祖常撰写碑文。起初，夫人嫁入故枢密、追封升王图图尔哈家中。当时图图尔哈亲自统率军队，声威远播万里，开拓疆土，是国家的勇将，显贵、兴盛、荣耀、恩宠都很盛大，旌节光彩夺目。夫人却像普通人家的女儿和妇人一样，登堂奉行妇道，亲自进奉盥洗梳理之物，仪容从未失态。不久，特穆尔布哈出任建康、庐州、饶州等处食封户达噜噶齐，夫人随他到了江南，了解民间衣食和生计，更加自我抑制，摒弃贵族习气。大德丙午年，特穆尔布哈去世，夫人当时刚二十九岁。她哭泣服丧，葬礼都按礼法办理；服丧以后，也不修饰面容头发，几乎像枯槁之人一样。她以节俭率领家人，能够使全家守丧二十六年。那时夫人将近六十岁。建康府上报此事，行御史台和行中书省的公文相继上报，中书省下达尚书省，依照法律可以旌表她的家门，称为“贞节”。又过了十年，到至顺辛未年，夫人已经去世。她的儿子阿噜呼图克向朝廷请求，追封夫人为容国夫人。她有四个儿子：图噜、华善、额琳沁，都没有做官便去世了；另一个就是现任治书侍御史。这个儿子悲痛母亲早年守寡，能够依礼守护自身，又教育我，使我懂得读书并有所成就。当时他怀着哀痛，准备好仪式，告诉同僚马祖常说：“我的母亲确实贞节，即使与古代刚烈的妇人相比，也没有谁能超过她。如今幸而有诏命，请您撰文刻在碑上。”祖常说：“好。按道义本应撰文，何况又有我们圣明天子的诏命呢？”我听说有道之世，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大概是百姓受到教化的缘故，哪里还用得着所谓刑罚呢？国家历代圣主治理太平，盛治相承，男子中多有公卿将相之才，女子也往往天生具备专一、安静、贞洁、柔顺的德行；然而没有被世人知晓的还很多。夫人因为有贤能的儿子，才得以昭明于世。我谨按：夫人是于阗人，祖父伊啰斡齐曾任大断事官。国家初建时，官制尚未及建立，凡军国机务都由断事官裁决。断事官的治所设在燕地，当时皇帝车驾还驻在和宁，中原数十、上百州的命脉都系于此，并不是像今天这样隶属于省院的官职。父亲阿尔彬因为不依附权臣而获罪，所以这里记述夫人的品行，并一并记载她祖先的事实，用来彰显他们世代积累的善行；这也是孝子慈孙的心愿。传记称《周南》《召南》，能够由整治家庭推及国家，那么妇人辅助丈夫和儿子的情形就很多了。天子命臣撰文记载，难道不是为了广泛推行教化吗？臣祖常于是奉诏，拜谢叩首，献铭说：有一位贞节淑女，早年嫁入名门；约束自己的佩玉，不追求奢侈。登堂问候婆母，下堂侍奉丈夫；进食时与主妇一同掌管膳食，温柔和顺，和悦安乐。丈夫任官江南，实际掌管食封之地。夫人丧夫后梳着丧髻，悲哀憔悴，容颜尽失；年年如此，意志更加坚定，从不随俗改变。有司上报文书，在乡里和街巷为她表彰。她哪里只是女子的师表，更以义理教导儿子，使他在朝廷内外执掌法度，威震远近。起初下葬于泉丘，夫人因而成为开国夫人；墓地草木繁茂，光彩显赫，美好善行成为装饰。公婆尊贵而成为王，丈夫荣耀而成为公，儿子又成为辅弼大臣，临终还有什么遗憾呢？溧水南岸，大江向北曲折；柏树松树挺立，碑下有赑屃，命人刻写铭诗。天子所施加的恩典，今天说来正合宜。她是世间女子的师表。《石田文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十五。元代马祖常撰。行状。赠亚中大夫、顺德路总管董君行状。董君名元，姓董，是赵州栢乡县进德里人。父亲世增，世代务农，喜爱文字，孝顺地侍奉父母，乡里都称赞他的善行。母亲夏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名贞，次子名成，董君是幼子。董君刚强坚毅，身材魁梧高大。到了金朝末年战乱时，兄长董贞等人各自逃难迁徙，唯独董君留下奉养父母，不肯离去。即使身处兵戈冲击之中，他也一定按时给父母进献衣被、酒食。乡里若有人暴虐，他就带领众人抵御，因此盗寇畏惧，不敢侵犯，乡境安定，百姓劳作没有忧患。到圣元平定华夏，优待安抚流亡百姓，民众逐渐脱离愁苦，思念故土；而当地豪强恶人乘机劫夺，欺凌弱小以牟利，董君尤其怜悯他们。族人中有逃亡后又回来的，董君便把完整的产业分给他们，连井灶、舂臼等微小物件也不抛弃毁坏。因此人们更加尊重他的义行。那年调发百姓到云州开采银矿，有司催逼百姓十分急迫，董君也在被征发之列，又奉檄文督役。那年故丞相淮安王的使者入朝觐见，皇上于是命他负责护送和监督工役；他办事恭敬谨慎，考核政绩后，便把他所统领的民众另行登记入籍。皇后宫中把他列为绵户，仍任命董君为户长，以示更加优待。不久他辞去此职回到乡里，在家教导子孙读书，使他们成为儒生，将来能够为世所用。董君平日务求质朴，不沾染奢靡习气，不与别人争夺利益，常常用道理劝导人，不让他们发生争斗和诉讼；还拿出财物救济别人的急难。他常对人说：“我起初只是一个孤苦儿童，遭逢世道艰难，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灾厄，后来长久遇到天下太平安康；几个孩子又很聪慧，似乎有成才的希望。唉，难道上天就是这样在帮助我吗？”至元二十九年，他病死在家中，享年七十五岁，葬在祖坟以北。下葬那天，执绋哭泣送葬的有两千多人。后来因为孙子讷显贵，追赠他为亚中大夫、顺德路总管、轻车都尉、赵郡侯；夏氏也追封为赵郡夫人，于是考察礼制的本意，将夫妻合葬。共有四个儿子：长子进，因儿子讷显贵，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他的妻子是文安赵氏，封为赵郡太夫人；其次是和、福、祐。六个女儿中，长女嫁郭让，次女嫁薛宽，三女嫁番禺县主簿孟瑛。礼部尚书有两个儿子：长子讷，以儒学起家，被征召为燕南道廉访司书吏，曾以担当大节自许，转任监察御史，在朝廷上奋力弹劾太师、右丞相特们德尔不敬之罪，一时震动朝廷；从此升任显要，政绩声誉日益显著，如今官至大中大夫、吏部尚书；次子早年去世。长女嫁耿氏，次女嫁孟氏，次女嫁尹铎，次女嫁赵德和，有一个儿子，名世杰，任顺德等处杂户提领。另一支有两个女儿，长女嫁杨祥道，次女嫁霍禄福，有一个儿子，名谊。又一支有三个女儿，长女嫁郭明，次女嫁王隆，三女嫁猾端祐，有两个儿子，名谅、名诚。吏部尚书有两个儿子，名衍资，早年聪慧，文章已有成就，不久便英年早逝；名维盘，有两个女儿，都已出嫁。按董氏世代出自远古，到了广川、汉江、董仲舒，名声最为显赫。广川就是今天的河间一带，与栢乡的土地犬牙交错。赵郡侯难道是他们的后裔吗？若不是，像这样盛大的名声德行，又怎么会不同于自行砍伐、削弱祖业的人呢？当初，赵郡侯淳厚专一，努力仰慕善道，并不知道向上天索求回报，却一定使自己的子孙后代昌盛。只是道德宏大、器量宽厚的人，才是福禄所归之处。我每每观察世上的长者大人，多半不能伪装，这难道不是人长期积累的结果吗？像赵郡侯这样，可以说是追求福报而不改变方向的人了。我与吏部尚书同在朝廷任官，又同样志在古道。他请我撰写他先世的行状，我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愿有文德的君子再加以书写，使孝子慈孙的心愿得以昭明祖先无穷的光美；这也是褒扬善行的道理，也是《春秋》的教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谨此撰写行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