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文集卷一

译巫峡和洞庭，仿佛苍梧帝舜之地。三吴震泽一带，少女眉如蛾细。歌声搅动人心，不可长久停留。防淮到达汶水、泗水，抚摸泰山的磨刀石。圣人故乡有遗失的典籍，求道也并不困难。童子拿着笔墨文书，文才价值重于麒麟皮毯。京城雄视天下，豪杰英才汇聚一世。舞羽以肃整文教，收藏铠甲以装饰武备。看到马蹄扬起飞尘，听见车轮轧轧。飞檐高耸的天观建起，鳞次栉比的房屋点缀井邑。开辟千亩灵沼，驯象在水湾沐浴。我们的皇帝拓展文场，群才都来较量技艺。等到我这个像黔娄一样贫寒的人，言辞没有华饰。只庆幸晁错、董仲舒已死，他们的学问仍被收录在科第之中。唱名传诏从阊阖门传下，恩泽承受得深厚广大。春云覆盖林塘，杂花像火齐宝石般悬挂。词垣正盛放文采，唯独我吹竽而没有发声的本领。在御史府执笔，羞缩得像牡蛎。弹劾评论应当像《春秋》一样严正，却因意见不合而失去刀笔之才。奉命询问西夏风俗，驿车经过流沙地。马啃食苜蓿根，人穿着骆驼毛织的衣服。鸡鸣时麦酒已熟，用木盘盛上干荠菜。天竺佛学传来，焚烧尸体取得舍利。安定是昆戎居住之地，贪鄙有什么值得珍贵？归途中经过邠、岐，原野田地标示着古代田界。居民像陶穴中的人，艰难谋划种植农艺。骊山埋葬着秦人的魂魄，茂陵中汉代墓穴已迷失。《黍离》使人悲叹故宫，修长竹林编接着清渭。日落之后狐狸骄横，天色阴暗，虹霓隐没。温泉、山津、阳地，古瓦上还能辨认唐代文字。关河隔断山东，华山在秋日更加晴朗。首阳山上伯夷叔齐所食的薇菜，经过霜露已经憔悴。铸造铁牛牵引浮桥，恍惚间水流仿佛吞噬了晋地风俗。枣树齿状的花纹呈黄色，冀地的马如闪电之蛇，飞驰过井陉险隘。西南大地依傍太行山，逼近灿烂星象；太阳环绕其近处，赫赫显现天人祥瑞。田舍种着汶水竹，驿亭采摘吴地桂花。悠游于教化之国，俯仰之间吟咏欢乐的年岁。哪里需要凭借百二险塞，自己就已有十一税。北都迎接皇帝巡行，骑兵护卫如浮云。设宴于镐京帐中，行殿迁移，拜谒洛水；周庐环列，守卫山岩。空山樱花繁盛，曲折溪川中的红药花鲜艳浓郁。列障直至敕勒塞，万里之内烽火安静。九节菖蒲是良药，贡品竹筐装满药饵。从前闭门居住，沉迷读书而未被试用；三年不窥园，自以为装满五经。四十岁才得到俸禄，仅仅能够供应精美饭食。谁能轻视淮阳，不去做鸿胪寺的文书？害怕怀抱归隐的弓箭，显出最初的志向。白鹭正被提拔任用，孤鸿忽然垂下翅膀。感叹着面对囊中萤火，兴致来时谈到荷蒉之友。料想我并不是廊庙大材，却颇不同于市井之辈。应当牵曳邹阳的衣襟，希望拥持文侯的扫帚。赠送客人 重重山峰拔地而起，草木繁茂；繁花灿烂，纷纷盛放。银色蚕茧般的云霞已经堆积，翠色旗幡和柏树正相互遮掩。纵情豪饮，任意放纵；清谈宴饮，招待嘉宾。呼啸声震动岩石，如虎当岩；趋走行礼如鹤行沙滩。美丽女子如娥，赵女来聘；贯珠般的歌声出自吴地歌伎。露水洒满庭院兰丛，风从闺房窗纱间透入。鱼在有纹彩的水面游动，水波圆圆；禽鸟斜飞于五色云霞。放纵欢乐和金石乐声相谐，清雅纯真更胜烟霞。秋日汲取山涧水洗药，春日烧荒种植黍稷。借庄子、列子的寓言寄托心意，潜心探究伏羲、女娲的道理。所珍贵的是丘园隐居的生活，最终心意并不远离尘世。挽悼秀才林彦栗 女萝依附高松，荣华胜过众草。幽兰被萧艾困厄，颜色却仍然自好。叹息那位山谷中的人，穿着丝鞋和细白绢衣。一生处世本来就不合时宜，埋葬铭文应当有所考订。舟中远望邹峄山 鲁地的云低垂，车盖般笼罩；汶水流动，鱼儿鳞片闪烁。我驾船返回，渡过河上的桥梁，号称通津。向东望邹峄山，六丁神将凿出嶙峋山石；灵岩流下泉水，乳状仙人游行于道，霞光中的车舆和石髓，仿佛都可以食用。我将要把自身托付在这里。西方泺 鲁郊秋意已经很深，西泺盛产蒲草和鱼。日暮时雾气重重，系船停泊，月亮升起，刚刚显出清凉。水禽在雨后放晴时归宿，鲜艳的荷花盛开。采摘花朵结成楚地佩饰，宛如居住在湘南。又一首 东平西城外，船尾已经靠到篱笆根边。大家一同叹息原野田地被水淹没，又忧愁城邑房屋翻倒。秋寒时云也带来雨，天色已晚，太阳才开始有些温暖。野市中饥荒而没有米，流离失所的人可怜自己的子孙。读陶潜诗 伯夷以吃周粟为耻，终于饿死；屈原为了躲避谗言而死；唯独柴桑老人陶潜，始终把握进退张弛，所以百代之后，他的风流仍能激励衰颓的世俗。放眼远望八方，浮华荣誉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送袁伯长归淛东【三首】龙的角也不如犀角，却常常不生在马厩；麒麟的趾也不如牛蹄，终究应当在您的园囿中。我走到泰山山麓，在日观峰上等待早晨，看见您身披云彩般的衣服，居家住在灵鹫山旁。我向您作揖却不能靠近，只能踮脚仰慕您身后的光辉。玄妙的图书详细记载鸟官，丹书经典谱录黄银；伏羲、女娲开凿崆峒山，罗列天地大法，陈述得多么灿烂。先生胸中如天空悬布星辰，英伟声名发为文辞；商代盘庚之文承袭周代豳风，王官难道不是很多吗？朝廷虚席等待儒臣，安车将会来召请您，不要错过越地水乡的春天。鸡鸣时告诫仆人，准备车马和食物，起身上路，只求取得最低生活所需。周王难道会说车骑都已出行吗？经过青齐原野，怎忍看见百姓逃亡？公婆和儿媳相互拖累，索带缠身，脚跟小腿没有一处完好；即使想给他们一盘饭，也只能使一个人吃饱。迟迟离开国都，旌表贤能的使者难道能够不快快驱车吗？贡待制、文修撰、王都司共同赋牡丹诗，分得“色”字韵。名城以浓艳的春色著称，奇异的花朵纷纷绽放，鲜红如霞。花瓣像女子脸颊上的红粉，艳丽的花苞垂如桂花；虫蚀初成，凝结着白气如冰；逐渐展开，像葡萄纹织成的仙人彩带，拖曳着两只小凤凰的环饰，盘绕成六翼。花色灿烂，像春日妆奁；晶莹洁白，像风中的灯。真令人怜爱，仿佛昭容的衣袖轻盈缥缈，尽显美丽容色。斋宿太社署【五首】朱门高耸向南，金水从北面流来；曲折的围墙外水道相通，环绕的屋舍内部宽广修长。圭玉承接彩绶，借助碧色雕饰；衣篝置于坛中，坛土呈五色。夏日松树上的露水浮动。改变容貌来侍奉明神，哪里是说要在这里长久停留呢？我在明世容貌浅薄，依靠恩光任职于闲散署衙。束带向上官作揖，提起衣裳奉侍神灵。泉水清冽，器皿洁净；每次都洗涤刍草，焚香祭牲，也食用蔬菜。依照坛位练习登降，趋步到达表位；穿着礼服恭敬举行清洁祭祀，整肃百官助祭。祈愿神灵赐下深厚福祉，使农功一同繁盛。卑贱的臣下略微捐出俸禄，牵牛耕作，鸡鸣即起。宰相掌管上天赋予的政务，太史推演记录帝王功业，众官各自履行职责，同心协力承奉圣明时代。旌旗显赫，华美的礼仪议论由此产生；斋宫施以彩绘，斋戒沐浴后居于衣裳之中。行走时佩玉作响，鞭策声传来；文书急迫，举足之间便有弹劾。于是才知道容身于官署很可贵，因为整日都处在俎豆礼器之间。斋宫繁茂而清华，前廊上画着方壶；古老的础石像芙蓉，阳光照射在铜制门铺上。美好的树木遮蔽漫长夏日，台阶上的草适宜露水滋润。兵卫隔绝喧闹杂声，屋檐蛛网上悬着蜘蛛。署中书吏督察祭祀用的粮食，安排官吏查看茅草和苴麻。端坐居处时见到博士，仿效武职在庭院台阶间行走。乐工演奏宫悬之乐，登歌声布散开来；功祠官侍奉献祭，把神灵的车舆埋在玄穹之下。祝辞祈求丰收之年，助我收获稑和穜；稑、穜足以解除百姓饥饿。报答神灵的祭祀百礼隆盛。小小的太社，也使掌乐之职在朝廷上侍奉公卿。古意 秋日罗衣上画着成双的蝴蝶，凉爽的细葛衣透出红色薄绡。攀着丝带，翠色衣褶层层叠叠；腾挪飞舞，像凤凰盘旋翘首。公子举行盛大宴会，水阁中的荷花摇曳。来禽花如丹砂，红色花蜜仿佛春冰消融。欢乐的情怀与眼前景色融洽，豪壮的意气随风云飘荡。所期待的是有国士来知遇，哪里是求虞人来招引呢？苦寒【五首】

译肃穆的岁末已经到了，凛冽的寒冰和霰雪纷纷聚集；寒云凝滞，光色不流，枯木从早到晚发出声响。我夹着棉衣坐在向南的窗边，严寒的威势不断袭来；端坐着仿佛与人隔绝，只能企盼幼阳重新出现。撩起衣裳关上重重门户，惊风吹动书帷；在地穴里燃石取火，拿酒来喝却已经结成冰渣。明亮的太阳终于放出光芒，万物等待着它的施予。难道没有阳和之节吗？只是岁时运行并不由你我私意。穿鞋并非急着远行，封闭门户也不是因为少有交游。如今正值严寒时节，火井也凝成冰泡；离乡的人叹息没有冬衣，原野的野兽却把弓弰拉得很满。忧思使我坐而耿耿不寐，鸡鸣时仍发出长声。南窗下阳光颇为温暖，独居而心意也感到适意。观察万物，便与玄妙的道理相契；含情静想，才领会真实的知识。寂静与喧闹虽然不同，达到安定的趣味却是一致的。古人已经不可追求，我姑且借此寄托身心。太阳的精华放出重重光辉，中午的日影延长了冬日的温暖；真正看见温暖万物的功效，才开始觉察阳道的尊贵。玄色的阴气收敛了季节的肃杀，衣被因元气而温暖；鼻端已有阳气发生的消息，我要守住这一点来观察造化的根源。报春堂 春神布施仁德，万物含受阳光而滋长。人道贵在知恩图报，上天施予终究不是出于私心。春日的阳光缓缓而温和，一寸小草也把它当作生长的资助。姑且看看孟氏的咏叹，再考察《生民》诗篇的意义。古诗（三首） 忧愁缠绵着心肠，兴致来了举杯，却不能把酒饮尽。高风卷起尘土，沙粒倏忽间塞满门户和孔窍。戴着冠、穿着鞋相对而坐，孔门经典旁连苍蝇也聚集在堂屋角落。久留借助君子之处，彼此相见长啸。瘦弱的马无法驾驭，只因道路又长又险。石块大而崎岖，马脚无处落下；马脚无处落下，颠仆跌落到道路边。怎么才能乘着黄鹄，一天游遍四海？清晨察看园中的蔬菜，绿色的叶子承着露珠。命妇亲自采摘，从早到晚捧取也装不满。拿来充当厨房的食物，哪里足以医治饥饿的肠胃？秋菘的叶子摇曳生姿，不受鱼肉腥味污染。朝阳温暖着寒冷的田畦，心中含有洁白的芬芳。《渊明始末图》画史谢文字把心意寄托在彩绘之中：高人践行古道，最终达到玄远淡泊的境界。难道还会涉入世俗情怀，真的只是为了采菊吗？心有所寄托，便常常拿酒自我安慰。陶翁得到了一条奇妙的计策，借此观看人生始末；图中悠然的情态，仿佛与他的心意相契。录囚太兴府公廨书事 寒泉汲取露水，井中的冰盘里盛着新摘的果实。白昼漫长，石榴花像火一样繁盛；风很轻，竹粉纷纷落下。虽然欣赏景色清丽，却又厌烦事务繁琐。台阶庭院排列着群吏，狱中敲扑之声很多。审断案件缺少才辩，想到百姓困苦、衣不蔽体，便感到悲伤。当初我居住在田野，锄和锹常常亲自扛着。幽静的游赏与旧日朋友相伴，宴坐时以文章自娱，吟咏诗句，挥笔书写；还曾射猎削箭杆，在江边观看海涛，在河外登临嵩山险峻的山峰；访求隐士同饮，问道并辨析微妙的道理。如今却要出仕做官，冠带衣饰苦苦包裹着身体。抬头望向南方的云，归乡之心追随着向东的船。拟古 高台拂过繁密的云彩，曲折的楼阁临近宽阔的道路。楼上有弹琴的女子，文采光华仿佛被烟雾笼罩；享用精美食物，摆在翠色的盘子里。口渴时饮瑶草上的露水，却鄙薄贫士的妻子终年摆弄织机。春寒（二首） 树叶应时飘落，青阳神羲和驾车向南，万物生长荣茂已有征兆，百姓的气息趋向温和；三农兴起一年的农功，锄和锹也一天天修整。为什么寒神在正月仍实行收敛？猛烈的风突然吹来，壮士白天也要寻找皮裘；冰桥阻断灌溉，龟裂的土地横贯大田。农事忽然误了时令，谁来为饥饿谋划？若能听见吹律调阳，我将迎接道路四周的春气。岁时的律历开启璇室，天家把农时授予人民；美好的生机通达草木萌芽，深厚的德泽宣扬神明。玄妙的功业已经广泛施布，我们这些人也都得到适宜的恩惠。从前在闭关的日子，商旅的车辆不涂油脂，瑟缩谨慎地收藏物资，宛如蚌和龟一样闭藏。如今遇到孟春正月，迟缓的太阳带来明丽的光辉。顾念美酒以续接古人的意趣，并希望寻求履綦。难道只是喜爱草木的花朵吗？所看重的是阳道的施行。阳道一经施行，众多美好的事物便都没有缺憾。春云 高云升起，流过城阙；穿过庭院中的树木，随风拂过回环的池塘。水波像锦缬一样，把光影投向荒林；带着稀疏的烟霭照耀太阳，纷乱地萦绕成缕。云气婉转相连，映着浮动的阳光；空明的光色映照凄清的雾气，山岚的翠色含着玉般的光辉，景物的色彩布满岩石和小岛。逍遥地幽赏，正与遥远世外的乐趣相合，只是阻隔…… 送卫大隐卜者 在芦沟河饮马，河水寒冷，伤着马骨；在居庸关放羊，关上的草太短，饿坏了羊腹。你此行实在匆忙，而我连一把粮食也没有。登上山冈望见高云，东南方有黄鹄飞翔。送幼度御史南游 辞去官职也有它的道理，迎合世俗也有它的穷尽。君子崇尚高尚的义理，轻视外物而不轻视自身。含着深情走向旷达之境，潜心进入玄妙之中。或许朝廷的弓旌会向南而出，去江水东边寻访您。田间 田中种着柔嫩的桑树，四周围墙排列着茂盛的柳树；居然成了农家耕作之地，林中的屋舍也颇为完好。朋友们时常来访，林边拿出尊酒，彼此意气每每酣畅适意。抬头看北斗，哪里知道还要思念湘累呢？哪里还用得着叹息？叟，一作“尼”。大丈夫贵在树立志向，文章可以寄托于永久。赋海月送彭君教授九江 江上的月光照着人，靠近海边，月色涵容着太清之气。大地上积聚的微尘，怎么能遮蔽它的光明？月光追随着阳光，照耀着阴魄，独自含藏精华。何况你早晚奔驰，呼吸之间便形成虚实盈亏。持有这光来照察玄妙的造化，万类都无法隐藏真情。彭君忽然起身，向我作揖，以“知言”称许我。

译王维《辋川别业》诗图 野外的水已经不流，野田的田埂已经没有了。早晚时分，华子冈上，狐狸登上丘陵。高人如今已化为泥土，画中的墨色仿佛飞尘凝结。只剩下古老韵语，仿佛还能兴起金石般的声调。新岁丁卯（二首） 头发已经全白，年龄也到了知非之年；身处清明之世做官，出入之间谨慎对待细微琐屑。文章不以华丽辞藻为贵，供给柔媚逢迎的秩序；叙述天经，哺育这万民的饥饿。即使委屈自己，也不敢进言；这样的愿望难道终究会违背吗？新年到来，时序更替，真宰布施阳和之气；玄妙的运行默默交替，万物成双成列地生长。天道日益宣明，光色在泮水上流转，文采的波澜岂不令人快乐？准备好春日的衣服，只愿农事的征兆不要出错。饮酒（六首） 我是进士，正逢盛明之世，却自认为不是应时之才；狂妄鄙陋地学习文章，又没有圣人替我裁定。这两方面都很少合宜，终究使有智慧的人讥笑。今天早晨已经过去，面对阳春，我姑且拿起酒杯。祖母还在堂上，小孙子刚刚是幼小的孩子；俯仰之间看见五代同堂，人生难道不是悠长快乐吗？典籍编次中有重复和讹误，裁断取舍却没有权衡；百姓屡受困苦，救治也没有公平的办法。从前贤圣出世，困厄蹭蹬使自身受挫，但自身受挫而大道不受挫。龙蛇果真能够屈伸，就暂且放下世事饮酒，陶然保持天真。万物各自顺遂本性，纷纷杂陈在我面前。祖母九十七岁，在堂上接受封赠的恩典；小孙子刚满一个月，在门前哇哇哭叫，像弧矢之礼。我的一生难道不是顺遂吗？知足了，心中便没有烦恼。从前在田野乡里，我学习书本而不窥视园外。邻居有时邀请我饮酒，我恼怒得不肯同他说话；自矜操守，称说廉隅，太守的车驾经过也不往来。如今遇到圣明君主，在经筵中参与讨论；以启发辅佐来帮助皇帝明察，使古道因此得以保存。时日中得到赐酒，独自斟饮，反而厌恶喧闹。父母早早离弃了我，得到俸禄时已经来不及奉养双亲；幸而祖母年近九十，身体康健。但我的心情终究不快乐，每天都思念父母。仁慈地把我抱在怀中，使我免遭水火；年少长大后让我懂得人伦，出入于邹鲁的风俗之中，用来改变旧日习惯。于是我在淮山种松，在田里耕作，做一个齐民；一想到这些就常常流泪，有酒也迟疑着不忍饮下。从前我家七代祖先在洮河以西养马，六代祖先迁到天山日月之地；听闻鼓鼙声和金室在河外出猎。我的祖先使众多百姓接受诗书，百年恩泽滋润羽翼。难道梁上的鹈鹕曾经看见汉朝建立，隔了两代便有这样的日子吗？后来唐朝兴盛，臣子的后裔多有羌、氐之人。春秋时圣人以诸侯为法，整顿乱世和冠簪；谷、邓等人不书其名，每一丝一毫都有考据。我这一生依赖陶化，努力攀登孔门的阶梯；铺陈文章以辅佐时运，文采灿烂，恰如对应壁宿、奎宿。可叹啊，少有能够相契合的事。头发苍白而头顶秃了，连一杯酒也不能痛快饮尽；刚要饮食，还担心遇到呵斥和诋毁。众人凭儒术进身，我却不限制自己只走吏员资历。入官之后经营交游、博取声誉，只怕不合时宜；含笑写作雅正诗篇，遭到辱骂也诡诈地随声附和。出入践履显贵职位，委曲周旋只为成就私利。积累官阶渐渐尊贵，剽窃搜猎章句辞藻；鼓起腮帮谈论古今，声称有证据可考。难道可以因此欺骗这个时代吗？小人却甘心自己欺骗自己。每当兴言便发出叹息，饮酒的人终究不知道。留别沂州张君仲 扬帆下行到彭城，分开船帆上行沂水，和你就此分别。回想往事，久久徘徊不忍离去。从前居住在京城，我们两家相连，同在一个里巷；出门时马缰相连，入内时衣袖相接。如今各自散去，彼此相顾，情意仍未尽。我拿着田间器具回乡，你执掌州府符印做官。千万不要轻视自身，希望你以善道自我约束。观耕者有言 人口增多了，新田也得到开垦，疲惫的百姓可以免于饥饿；先把赋税交给公家，又足以供自己食用。老父向我作揖，谈论一年的农功，说实在是由于官府劝农。古代有官府帮助，供给耕牛和种子，如今的官府也同样劝农。巡视田地的官吏奔驰而来，你去告诉你的长官：我自己安居就好，不必这样做。礼部合化堂前后栽小松（三首） 买来松树栽在两级台阶旁，绿色已经可以成荫；头发长得可以梳理，恐怕是女仙元君剪取了须发，才使它在肥沃土地中生长。等你长到千尺高，树下还会产出黄色琥珀，服食它可以安定心神，飞升成为仙客。树色的绿色透入门户，白昼景象仿佛一年那么漫长；风吹动几案和帷帐，砚池中的麝墨散发香气。分曹任职而事务很少，靠消耗俸禄填饱肚腹；多半因为有文章史籍的闲暇，便陶然放纵自己的狂态。有山屋在山岭的隘口，有田地在水边，为什么又要苟且求取俸禄，屈伸随从世人？穿上鞋便急忙远行，放纵心意便失去真性。想到这些常常自我悔恨，希望做一个耕作开凿的百姓。蔓草不除 盛夏时万物生长，蔓草大多繁茂开花；句芒使嫩芽发出，花苞和果实各自按时成熟。幸亏你生长在野外，使我的心情喜悦安适。谁说田中只能种植嘉谷？蔓草也同样如此。六月七日至昌平赋养马户 马蹄和石头相撞，石头的棱角咬伤马脚；脚跛了，背上生疮，身体突兀瘦削，骨头都显露出来。官家每天都有事务，接连不断派出使者；使者身份尊贵，臣子骑马奔驰，每天追逐车毂。驿吏报告马死了，鞭打养马的寡妇，寡妇哭泣。寡妇是养马户，前年丈夫去世；她承担役差，户籍在广川郡，那里有田地可以种豆粟。翁姑从前住在城邑，又有房屋，但连年遭遇水旱，屡次饥荒，遭受不幸。丈夫死后，翁姑也去世，田地房屋全都抵押卖掉；寡妇独自养马，远到雕窝谷去。纺织却没有麻丝，头发蓬乱，腿胫皮肤黝黑。塞下的藜苋很少，空锅只能煮水哭泣。驿吏鞭打买来的马，她磨断发笄，面向山石。怎样才能让上天降下金子，使马壮实、人口中有食呢？寄六弟元德宰束鹿 我有六个兄弟，我是长兄，你最年幼。我年长，守着田舍；你年幼，侍奉双亲。我跋涉万里道路，随着文书越过闽地山岭。父亲又任官，白天清闲时坐在宴席上，教你诵读诗书，早晚在文章的园囿中猎取知识。不幸父亲在万里之外离弃了我，你扶着灵柩；你的兄长元礼贤穿着斩衰丧服，带着你奔走。我从河淮以南迎接丧事，匍匐着哭号呼喊；上天不回应，悲痛欲绝，屡次跌倒。回到安桐乡的墓道，铭文亲手刻写，买石、磨石，按照古仪立碑，种柏树夹在墓道两旁；俯仰之间面对禽兽，感叹生死存没。如今又到了霜露时节，而你如今出任县令。我恰好在尚书省任职，告诫你要记住父亲的教诲，以公田代替耕作来供养自己。你一向谨守礼法，口中从未见过嗔怒辱骂，更应当吟诵我的诗。不要因为我年老、荒谬、憔悴而轻视我；百姓有伤痛、愤怒和怨恨，你们兄弟二人都不要争斗。县政的文书交给考功司，我们一同去听山间水流。葆真观纳凉（二首） 酷烈的旱灾炽盛，初夏的暑气烦闷喧嚣，无法洗涤。城角有一座玉石般的道观，松竹遮蔽午日；召唤好友来此长啸吟咏。大家都解下头巾，萧然忘却世俗忧虑。相对坐在巨石上，煮茶洗涤尘俗胸襟，烦热也可以抵御。箱中的团扇圆圆的，又打开来像明月的光。何况这里是太清之居，林木荫翳而天风清凉。谁能凿取银河的冰，为我向四方降雨？端午效六朝体 修长的竹子抽出秀色，树林中新荷在芳香的池塘中层层相叠。采丝、撷取云雾般的材料，细纱罗縠含着风吹出的水波。蕤宾应和乐律，端阳正值岁时。香气浓郁的兰汤用来沐浴，光彩荡漾的菖蒲酒拿在手中。汉宫举行斗草游戏，楚地船只在水上嬉游。江心铸成龙形镜子，正好用来照见湘累。移梅（四首）

译幽静的屏障隔开鱼鸟，我的踪迹沉寂，和隐居者为伴；所欣喜的是身处林野，嘉美的植物日益亲近。回想江边的品种，花朵纷纷，号称南方珍品；正好遇见我爱好奇异的性情，移来根株得到了良好机缘。在整齐的十亩园圃中，菁茅遍布山涧边；洁白的衣裳挺出玉的质地，正适宜空山的春天。它起初逃脱了灶下被烧的命运，后来又脱离燎原大火的灾难；在园圃田亩间扎下根来，明亮地临近水边。稀疏的花朵照耀岁暮，绿色花萼栖着珍贵的香气。春阳下桃杏繁盛，结成果实的梅却独自先成熟。遥远的情怀满足了真正的欣赏，我把它移置在石田北面；枝条散开如残霞，青苔的光色生出碧绿的鲜润。玄冬中阳气已经恢复，仙花点缀其间，像疏落的星星；隔着水浦映照碧竹，随风飘落，仿佛寒夜的灯火。我来砍柴蒸煮，放下担子在南山山岭；攀住枝茎嗅取清香，摘下花朵咀嚼芬芳。它盘结在灌木丛中，颜色已经没有光泽；我徘徊不忍舍弃，洗濯之后带回林亭。把你种在庭院角落，难道还要供给鼎中的滋味吗？把你从山谷迁来，难道还只是为了彼此媚悦吗？凛冽的玄冥之气降临，众多植物各自浮脆；你高高的品格自然凌越严寒，孤独的操守独自冠绝一年。小鸟从哪里飞来？飞下来的是一双翠色羽翼。田居二诗寄元参议 积水漫过原野田地，蓄水充满池塘。我备好钱和锄，器具足以铲除秸秆；喂牛的围墙四周没有不完整的地方。南边东边种着柔嫩的桑树，枝条欣欣向阳，正要奋力伸展；众草也依旧茂盛。清晨山鸡在向阳的山冈上鸣叫，天刚亮便扛着粪箕出门，到城邑旁取粪。哪里敢推辞劳苦，只愿筋力强健。上马可以做将军，下马可以做博士，做商人却实在没有良策。天未亮便吃饭，勤于农事；王朝中排列着公卿，田税难道只有十二吗？同乡之间互相慰劳勉励，借来牛和种子。虽然没有冻饿之忧，却还不能使父母的志愿喜悦。父母的志愿在于使我荣显、享受俸禄和供养，那才算尊贵。写诗献给儒学宗师，希望秋收时看见丰年。初日（八首） 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树，我的树因日光而更加繁茂；檀栾般的树木绿色成荫，四下看去没有弯曲的枝条。盛夏暑气炽烈而烦闷，树荫中却有凉风；长成的树林足有千亩，任意选择适宜的地方栖息。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墙，我的墙没有文饰和粉刷；四周遮挡，限制奔逸，围墙环绕，保存着屋舍的一角。圣人讥刺粪土般的丑恶，泥涂粉饰也不过是在装饰污秽；拿起畚箕铁锹，不妨劳作歌唱，乐意以此使生命获得根本。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屋，我的屋接受阳光；寒暖顺应时令，风雨谨慎地加以遮藏。椽桷没有雕饰，析栋取材良好；圣人也善于居住屋室，只要完整便是好的。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书，我的书放在东窗旁；先圣的言语光明，与天地一同长久。秦火虽然燎原，它留下的灰烬却使世代长存；人文等待着这些典籍而成就，我到老死也不敢荒废学习。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田，池塘的水正漫满田埂；既欣喜幼禾萌发，又喜爱嘉木繁荣。伏腊时献上酒食，报答神灵，年终农事也完成了。告诉仆人暂缓你的私事，首先把赋税交给王家。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车，我的车轮不沾水；泥水积潦时便不出门，干旱时又避开尘埃。车辕前只驾一匹马，适宜在平坦的原野和低湿地行走；不羡慕下泽车，也不以朱丹装饰为意。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池塘，池水泛起波纹；荷花牵连着红色倒影，黄色的盘叶衬着绿色花朵。龟和鱼相互浮游，雏鸟发出新声；虽然没有楼台水榭，也足以自我娱乐幽静的情怀。初升的太阳照着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多是君主所赐；筐篚中的恩赐如此丰厚，我想报答君命却无法偿还。养病得以退居归乡，带着这些东西夸示君主的俸禄；在茫茫宇宙之内，衣服覆盖身体，使我得到完整周足。饮田家留题 农家的酒刚刚酿熟，邀请我坐在篱笆根下。我也不推辞饮酒，喧闹起来便把酒樽倾尽。耳朵发热后唱歌击缶，杂坐在一起，忘却地位尊卑。谈论古事仿佛互相嘲谑，把羲、轩的次序都说颠倒了。礼仪容态或许略有失当，但我喜爱这里深厚的情义。山丘原野正充满春意，回去的路上花柳繁盛。鸟儿纷纷飞去，悠然寄托着情怀和言语。史馆闲题（二首） 骑马来到画省，戴冠佩玉趋近几筵；难道只是文章辞采美丽？所快乐的是长官贤明。京城里府寺众多，金谷的富盛数以百千计；飞来的文书每天杂乱纷至，奔走听命只怕落在别人后面。史馆和馆阁庄严肃穆，手执笔书写，编纂简册。上面有日月的光辉，下面有草木的美丽；森然罗列着天地万象，等待这些言语来宣明。我这个迟钝的人不通儒学，却蒙群英辱列官属；幸逢圣明时代，更加庆幸自身悠然自得。画省真是神仙居所，华美的屋宇映着红色树木；青石倚着栏杆，松枝像洗浴在云雾中。绮丽的窗棂刻着连钱纹，承尘上画着飞翔的鹭鸟。屋中有银河般的文章，深夜室内聚集着光辉；玉函和黄金钥匙，太史亲自侍奉御前。河上不过是一个儒生，低声诵读文章，偶尔趋赴红色宫门传达的诏令；身处词林，近于通往天子的道路。虽然快乐于文雅美好的事物，终究惭愧自己在传述中有误。祖生寻求母亲 风尘知道自己没有归处，海波知道自己没有回程。因此寻找母亲的人，见到相似的身影便已经泪流满面。泪水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见到母亲才会开始欢喜。没有看见▯亩的歌谣，却常常说愿意享受太平之世。

译题米孝廉诗卷 仲子有时被称为廉，匡章有时被称为孝，是非却因此失去了真实。百代以来每每只有一条道路；像这样的人是古代君子，廉、孝二种德行是他早已喜爱的。声名如果不能树立，凭什么把教化传达到百姓？记载事实有司马迁、班固，雄健的文辞灿烂如文豹，坐在那里就可以预知传记真实可信。高高的天空映丽着明亮的星辰。拟古（二首） 长安的青云之士，日日任侠游乐，花费千金；替人祝寿送上万金，买来歌伎歌唱以博取名声。小舅被授为郎官，女婿成为受恩泽的侯爵；出入意气昂扬，欢乐得不知忧愁。银盘里进献海味，向苍头仆人索取羊酪。生逢太平盛世，死后葬在昆仑丘。早早嫁给金闺中的才俊，戴翡翠冠，佩步摇，缠臂饰，穿七宝钿饰的绣袿，外罩鲛绡。用江南茉莉粉涂脸，生来天姿娇艳，独占丈夫的宠爱；却妒忌丈夫，拿嫁妆钱讨好神祇。最恨养蚕缫丝低贱，却又害怕香气被锁住而消散。奉和王仪伯参议《龙门》群山如众镇排列，四方国土都在这里；这座山直入云霄，夜间深壑中雷声郁积，奔腾的水流像春潮一样猛烈。跛鳖不能登上，背负巨鳌又哪里能够超越？女娲炼石役使万神，大禹开凿山河劳烦百官。我将要在清晨起身，鸡鸣时马匹萧萧。高耸的山峰仿佛看见天门，烟云阻隔了纷杂喧嚣。所快乐的是镐京，怎敢作《淮南招》这样的赋？铺陈辞藻进入朝廷行列，文采思绪如芳年花木般雕琢。饮酒便往往醉倒，像风中漂浮的鸥鸟。京畿芙蓉般的道路，玉车遥远地通向九天。高声吟咏青云篇，抬头迎望扶桑升起的早晨。问燕 紫燕的尾巴轻盈摆动，巢筑成后便引着雏燕离去。秋风吹落巢泥，燕子飞去，不知到了哪里。第二年春社时节，它又回来哺育雏儿；不问主人是谁，仍然可以把巢筑在门楣上。拟古（二首） 太阳的车轮高悬中天，重重阴云也承受着大光。大片田地用泉水灌溉，嘉谷长出分岔的穗子；禾芒美好，资质承受教化，因而更加明白地显露良性。区区拘泥文法，就像黄河决口只用一捧土去堵；赶车上坡，六匹马疾驰，汗水流满沟壑。乘船下急滩，百人也不能使船停留。细微的机缘有逆有顺，不必用卜筮来谋划。车走得慢有时可以安稳，船行得快有时反而会翻覆漂流。送别李彦方宪副之官 从前在翰林任职时，我和你同官，常常一同出入文史之间；篇章中杂有朱文和玄文，在学士家饮酒，在大道边纵马。我们都不把当时的显贵放在眼里，浩然之气超越八方。如今我们都是两个秃头老翁，短发全都披到肩上；分别之后，想来你我都不会快乐。如今你奉持国宪，主管八州，那里有许多疲惫的百姓，豪吏争相逞强；既要打击，也要抚恤，施政务求兼顾周全。希望你将政绩上报朝廷，以此安慰我惦念不已的心。登都北神山醉中题壁 走过溪水，踏着美玉般的水石；进入山中，采集苍翠的草木。仙宫名为神山，下方承托着六鳌的背。我来寻访丹药，羽人已经活了千岁。清越的长啸回响山谷，幽美的姿态媚动松柏。白水从北方流来，向南与众多河流汇合。打开窗子望去，肥沃的原野和千座山峰庄严地相对。山林自有山林的快乐，哪里只是官爵尊贵？买田地，酿清泉，与乡里社日彼此慰藉。诗写成后反而惆怅若有所失，天风逼近衣袖。向东望见邹衍庙，可以斟杯酒远远祭奠。谈论天道的盛况仿佛就在当时，古屋上还保留着彩绘。独自骑驴归去，对人世只空发一声叹息。种桃 在南山山麓种桃，三年也结不成果实；在东郊园中种瓜，百日便可以摘取。难道不考虑年老将暮吗？终究还是要有经常可以食用的东西。为什么要种瑶草，千年才收获一次？王继学同张学士在寿宁宫祠中住宿，奉寄 整日坐在空寂的馆舍中，安然享有余下的清静。渐渐远离世俗喧嚣，平和地合于道情。修整竹管，文章辞赋写成；歌诗的文采和思绪也随之生发。凉风进入书帷，逍遥地命人斟酒。庭院花木任风吹拂，山石可以敲击成乐。走下台阶缓步而行，铺席时想起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不可思念，因为他正与神仙相期。戴着高高的华阳巾，左右垂着委地的佩饰。半夜登上玄坛，星象交错，光彩陆离。天门如果能够相遇，请替我含纳光辉、滋润万物。送郭用可教授云南郡 驿骑沿着邛筰道路前行，拖船渡过牂牁水。西南之地古称朱天，歌谣风俗混杂着奇异讹误。运送粮饷仍然要生火取暖，穿毛衣而食鲜螺。良金用来装饰长刀，翁、季等人常常交相磨砺。官家善于羁縻，强悍的人也接受抚摩。你前往教化那里的人，为国家播扬余波。同文便是同化，万里之外也会归于歌唱。颍郡 孤城处在汝水、颍水之间，四野都是平衍肥沃的土地；梁、楚风气不同，沉厚与轻疾交错于疆域。田地平整，土壤肥美，适宜种植稻粟；居民崇尚朴素节俭，旧邦也颇有文物。遥远啊，宋代两位公卿，当年擅长高尚的操行；直到今天月夜风清，西湖仍有如鸣玉般的声名。近来乘淮河船到此，登高尽情游览眺望；却再也听不到故老的声音，谁来继续他们的声华？昌平道中次继学韵 清明的朝廷富有文物，冠盖人物充塞两京；各以技艺争胜，众多儒者共同讲论经书。我才力低下，却忝列供奉，肃穆地居于斋馆。清明之朝走出都门，道路穿过群山，幽静的情怀十分惬意；同车而行的是才俊，声名驰骋海内。白马迎着南风嘶鸣，罗袍映照田间的田埂。笑我如小土丘，却偏要把自己比作峥嵘高山。度居庸关次继学韵 飞马登上云中山峰，极目远望，所见尽是图画。天气吹拂着高处，寒山的雨洒落在漫长的夏日。白鸟纷纷飞去，松子寂静地落下。陆路上石头横在道路中，水碓借泉水环绕屋舍。山高与蜀道相齐，深幽处仅次于盘谷。约定乘竹舆再来，瘦马却苦于常常驮负。朋友们相互吟咏，诗篇连叠，酬答应和足以消遣闲暇。若能遇见王子乔，我将驾着仙鹤而行。《石田文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石田文集》卷二 元，马祖常撰 七言古诗 题惠崇画 龙门高达千尺，梧桐树多生长在石崖悬绝之处。树上有古老的巢，凤凰在那里出生。凤凰台高耸，山水绵长。吴地的蚕吐出八枚蚕茧那么多的丝，白云也仿佛成了丝线。画史落笔，光彩交错。江天万里，不要射杀大雁。春草年年生长，伸出湖岸。所过 张良庙前传来流水声，歌风台下响起清晨鸡鸣。行人在船中睡了又起，这一生也想建立功名。可怜白发之年只得到升斗俸禄，带回家也不足以购置田地房屋。举杯挥剑独自长啸，万里朝云映见放晴的树木。题商德符山水图 曹南山君画了一幅山水，绢帛虽然只有尺许，却容纳千万里。古树盘曲的枝条遮蔽雾雨，苍黑的石头断裂开来，像虎和犀牛蹲伏。道路幽深，应该有仙人的居室。楼阁若隐若现，云气进入笔墨；颜色黯淡，丹青几乎断绝。芙蓉峰高耸，可以观看海上日出。淮安路池山 淮浦的蒲花在秋天渺茫，淮岸的杨花在春天袅袅。白鱼刚刚洄游而下，载酒的船便驶来；十里风烟隔开了飞鸟。我这一生想迁居淮安，又听说池山有很好的田地房舍。到沧浪水中洗脚，箕踞而坐，不去理会朝廷寻访人才的车驾。湖北驿中偶成 江边田里的稻花开放，露水开始零落；水浦中的莲子还是青的，一片又一片。楚地船只祭祀龙神，前来买酒；张开十幅蒲帆，驶入洞庭湖。罗衣熏染着香气，箱中装满钱；本人是扬州贩盐的客商，明年将载米进入长安。妻子受封为县君，我本人也有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