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续轩渠集》目录，别集类四【元】卷一 五言古风上 卷二 五言古风下 卷三 七言古风 卷四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卷五 七言律诗上 卷六 七言律诗下 卷七 五言绝句 六言绝句 七言绝句上 卷八 七言绝句下 卷九 词调 卷十 杂著 臣等谨慎考订：《续轩渠集》十卷，元代洪希文撰写。卷末数页，是他的父亲洪岩虎的诗。岩虎的诗集名为《轩渠集》，所以希文将自己的集子命名为“续”。然而《轩渠集》已经残缺散失，因此搜集其中遗留下来的诗作，依照《伐檀集》的体例，载录在卷末。前面有洪希文自序，作于嘉靖癸巳年。他的七世族孙、绍兴知府洪珠，请山阴蔡宗兖刊刻校定。蔡宗兖的序中说，洪希文以山泽隐士般的清瘦之身，写出山泽隐士的语言；把它比作夏鼎商鬲，文采虽似不足，但那浑厚朴素的质地，使观看它的人知道这是古器。现在看他的诗，纯粹沿袭宋代诗格，与元末华丽繁缛的风气、明代堂皇的文体迥然不同；但其清峭劲健、激越壮盛，也足以卓然独行。洪岩虎字德章，号吾圃，莆田人。宋末曾任教谕。洪希文字汝质，号去华，也曾任训导。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续轩渠集》原序 《续轩渠集》，是洪西淙公祖先遗留下来的诗稿。一天，他拿出诗稿给我看，并且说：“这位祖先和他的儿子都以诗著名，父亲的诗集叫《轩渠集》，儿子的诗集叫《续轩渠集》。父亲的诗集已经虫蛀残烂而不存，儿子的诗集只剩下纸墨文字的大概形貌。子孙们有意防护它，认为刊刻流传或许可以长久保存，请您以公正之心斟酌此事。”我还没有看他的诗集，便没有办法回答。后来翻阅了几天，才回答西淙说：“这是一个博学而有志于道的儒者。他把自己的思想发为诗歌，正所谓以山泽之士的清瘦之身，写出山泽之士的语言。把它比作夏鼎商鬲，文采虽似不足，但浑厚朴素的质地，使观看它的人知道这是古器，并且自然消除了雕琢巧饰的念头。何不刊刻它来教诲乡里呢？”西淙说：“可惜父亲的诗集不能流传。”我说：“父子都达到同一境界，祖孙也有同一种德性。儿子有文章，便可以了解他的父亲；孙子有谋略，便可以认识他的祖父。我曾听说，‘轩’是开阔的意思，‘渠’是大的意思，合起来是胸怀喜悦舒展之意，这是东汉蓟子训一带的方言。因此父子彼此相互称许，是一家的轩渠；祖孙彼此相互称许，是世世代代的轩渠。说轩渠的意义见于诗章，这可以；说诗集完全穷尽了轩渠的意义，这却不可以。天地圣贤的心意，不可能全部记载下来，何况只是父子轩渠的志趣，您为什么偏偏能从意外之处得到它呢？”西淙微笑而不说话。《续集》原有诗五百多首，现在删去一百三十五首，刊行四百三十五首，分类编为十卷，此外另附刻一卷。作《轩渠集》的人，名岩虎，字德章，号吾圃；作《续轩渠集》的人，名希文，字汝质，号去华山人。二人都是宋末元初的莆田人。西淙名珠，字玉方，是这两位儒者的七世族孙。现在任绍兴郡守。嘉靖十一年，岁在壬辰，秋七月吉日，山阴蔡宗兖作序。《续轩渠集》的写作，开始于天历戊辰年，当时我在游洋方氏家馆教书。方氏的儿子方淑，年龄还没有到十五岁，我在讲习之余，专心思考诗歌。大约一年间，写成律诗、绝诗、古诗和长短句五百首。方氏的儿子把诗集拿给我看，我亲自翻阅旧稿，其中时时有佳作，也不能全都说是村舍学堂里的语言。于是追念先父晚年在游洋试校时，琴书相伴，白日悠长、夜深灯残，父亲和季父谈到这件事。父亲有《轩渠》卷帙流传于世，和我这些作品相比，往往暗自相似；然而也免不了有形似而神不似的嫌疑。我的儿子洪琦拿着笔在旁侍候，说：‘请把它命名为《轩渠续集》，可以吗？’我说：‘你祖父的学问，我不敢妄加评说；如今你的请求似乎也有道理。然而“续”这个意义，谈何容易！从前太史公司马谈握着儿子司马迁的手，哭着说：“我的先祖是周室太史，到了我这一代中衰了，圣人的德行没有得到记载，贤士也没有得到述说。你如果重新担任太史，就是续接我的祖业了。”后来司马迁终于继承了他的志愿，完成了他的事业，使其长久流传。一定要像这样，才可以谈得上‘续’，谈何容易啊！”唉！如今我这部诗稿，如果让有眼力的人看见，必定会遭到“貂不足，狗尾续”的讥笑；我又怎么敢学汉代延寿，先作《灵光赋》呢？我写下这些话交给他，并且用来记载自己的过错。洪希文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轩渠集》卷一 元　洪希文撰 五言古风上 休假时与童冠弟子散步游览林麓 十天得到一天假期，暂时停下琴书之事，童冠弟子也都休沐，各自到林边水塘休息。幽深的林塘穷尽了美景，密林间映着水波光色；浮想起曾在风雩台上沐浴，孔门弟子曾点、冉有、公西华、子路各自陈述志向，仿佛千载之后仍悠然相通，与天地同流。只是看看这些穿青衣的学生，哪里敢追随前代贤人呢？贤人圣人的境界固然有差别，但情性和义理却是相同的。幸而承受一天的恩泽，暂且消散九天的忧愁。前代贤哲有格言说：即使休假，也不要真正停下修养和学习。【《张安世传》说：休沐时从来不出门。休沐是汉代的制度，意思是只有得到休沐假期，众人才可以相聚。孔子说：“百日劳作之后的蜡祭，才有一天休息的恩泽，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注说：“蜡祭是慰劳农民、让他们休息的祭祀。意思是百姓辛勤耕种有百日劳苦，如今有一天饮酒宴乐，是君主的恩泽。”】郑献可为道士丘性道求诗，往游洋去，作《修真道室》，写下此诗赠给他。秦有祈年观，汉有望仙宫；我行走时只能迂回曲折、俯仰进退，将跟从什么呢？【祈年观是秦穆公所建，望仙宫是汉武帝所建。《庄子·人间世》说：“迷阳迷阳，不要伤害我的行路！我的道路曲折回旋，不要伤害我的脚。”注说：“却”是空的意思，“曲”是顺从的意思；使心中空明，随顺万物的本性。】游洋是古代的胜境，山水可以和嵩山、华山相比。近来听说巢山的人说，这里有浮丘公留下的一段香火因缘。我素来向道的心情郁然激荡，正要陈说两位高士；他们早已有向道的风采，朗诵道书，远远落在茅竹丛中。五城十二楼，已经在缥缈之中选定了居处。稽山是读书的地方，涧谷中还留有旧日踪迹。离开那里已经三十年，止水般的旧迹已经辨不清东西；还剩下半块石髓，想去寻访却连梦也无法相通。这次相会如果有希望，我愿意跟随赤松子。【《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山，三十多年后又来到山中向他告别，说：“告诉你的家人，七月七日在缑山上等我。”后来他果然骑着白鹤停在山顶，举手向世人招呼，离世而去。《仙传》说：昆仑山的圃、阆苑中有十二座玉楼，元室有九层；左边是瑶池，右边是翠水，四周环绕着九重弱水，非乘风车羽轮不能到达。】《汉书》说：黄帝建造五城十二楼来等候仙人。李白诗说：“天上有白玉京，十二楼和五城；仙人抚摸我的头顶，授给我长生之术。”嵇康遇到王烈，和他一同进山。王烈曾得到像糖浆一样的石髓，自己服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嵇康，后来凝结成了石头。王烈叹息说：“叔夜的志趣非同寻常，只是没有遇到命运的安排。”《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冰玉，教神农进入火中自焚，后来在昆仑山堂居住；西王母的石室随风雨上下移动。炎帝的女儿追随他，也成仙而去。张良曾愿意抛弃人间事务，跟随赤松子游历。琴枕 最高妙的声音为什么如此寥落？我依循古道，使古心变得枯槁，把它削凿成枕头；用来枕头的形体其实是一张琴，里面空虚，具备琴徽、琴轸、簧和舌等结构。演奏《韶》《濩》的乐曲，正当薰风吹来时也不越出雅乐的规范，不混乱二雅和二南。【《诗经·鼓钟》说“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注说：“雅是二雅，南是二南，僭是混乱。意思是三者都不相混乱。”】我听说古代巢父把饮水瓢挂在空林中；有了形体便有牵累，像止水一样沉静。因此鲁国东家人曲肱而卧的意味更加深长。【《论衡》说：鲁国人不知道孔子是圣人，竟说：“那个东家的丘，我是知道的。”】毒鱼吟 古代对湖泽和鱼梁有禁令，密眼鱼网不得使用；连普通的鱼尚且不应捕食，何况竟用毒草来毒鱼呢？【《征蜀联句》说：“圣灵怜悯愚顽之人，恩泽养育如同草木。”注说：“草是用毒草杀鱼。”】文王实行直钩钓鱼之法，正值周朝法网完备、国势全盛之时；商汤捕猎时撤去三面网，殷道还没有衰败。如今诡诈的捕猎竟到了这种地步，我怎么能不悲伤！闰八月，郡学小集，呈给广文高一初，并赠与席间诸位老人。今年中秋看不见月亮，白玉盘似的月亮啊，老天不要偷懒，把它留到闰月再看。偶然到了这个夜晚，万里长空云气漫漫；嫦娥为谁怨恨，竟不肯驾着白色鸾车出来？酒兴还没有尽，就姑且借今天的聚会取乐。庭前桂花盛开，更觉得酒量宽了。随处都可以快乐，何必一定要游广寒宫？和君子们相聚在君子堂，余庆还要靠有德的衣冠之家。当年金谷园的盛会，不过徒然引起长久的遗恨。郑重告诫座中客人，千万不要嫌弃我这个冷清的官职。东篱的菊花渐渐变黄，还可以供人游赏。【李白诗说“少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龙城录》说：八月十五夜，唐明皇与申天师游月宫，寒气逼人，霜露沾衣；经过一座大门，在三光处看见太府榜文，上写“广寒清虚之府”。再往前，看见十多个素娥，穿白衣、骑白鹤，在广庭大桂树下笑舞，乐声清丽。明皇回来后创作《霓裳羽衣曲》。《鲍照·东门行》说：“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戏赠阿鼎 阿鼎出生得晚，虽然晚，觉悟也还好。将近入小学的年纪，不只是懂得洒扫，还能早晨诵读几行书，晚上已经草草记住了。时常来学习父亲作诗，也很妥帖。我老人没有万金家产，只能依靠你来舒展胸怀；彼此相对便觉得欣然。造物主难道会把我逼到穷途吗？呈给知事卢端智【泰定丁卯年进士，字可及，常州人】空旷山谷中有幽兰，自以为生长在适宜的地方；既然安于泉石之间的本性，雨露也确实得到滋润。无奈丛生的草木太深，绿色的艳丽一天天凋零；根本固然没有受伤，最终却还是缺少生机。春日的光辉虽然借来温暖，春光一退，寒冷便到来；如果不是遇到清风，幽兰的芳香恐怕终究要被遮蔽。【唐代田游岩隐居箕山，高祖前往问他说：“先生住在这里好吗？”他回答：“我有泉石入膏肓、烟霞成痼疾的病。”】傅西畴学录承蒙赠给我佳作，依原韵奉答。诸位先生早早脱颖而出，只有扬雄仍在撰写《太玄》，被自己的才思束缚；一同带着梁园的文册，郑谷的耕作却长久荒废。承蒙您厚重地珍惜旧日交情，气味如芝兰般芬芳。遥想两位老人从前执手相交，追忆往事，欢乐仿佛从眼前掠过。您读破万卷，下笔成文如翻水一样自然；擅长作文，岁月却已经过去了许多，我们相对时几乎怀疑是在梦中。您的才华异于樊哙之流，气势仿佛扶桑初升的太阳。酒食相接直到清夜，温柔亲切的话语尤其殷勤。【哀帝时丁传、董贤任相，依附他们的人都由此起家做到二千石；当时扬雄正在撰写《太玄》，却能自守淡泊。韩愈说文章像翻水一样自然，写成后不必刻意用心。“哙伍”典出韩信被废为淮阴侯时经过樊哙，樊哙趋拜送迎，自称臣下；韩信出门笑说：“我竟然和樊哙这类人为伍。”《维摩经》说，大富贵者的梵行，所说都真实诚恳，常用柔和的话语。杜甫诗说：“夜阑接软语，落月倾金盆。”只有摩尼珠能够照见浑浊水源。】庐陵刘晴阁（希孟）、郡幕谢吉甫（元发）、三山林秋江（坤）共同游览柯竹圃的池亭，分韵赋诗，我得到“耳”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