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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艾轩集三

钦定四库全书艾轩集》卷二宋林光朝撰奏状劄子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8 段

钦定四库全书艾轩集》卷二宋林光朝撰奏状劄子丁亥登对劄子臣闻六籍之言,可通于万世;百王之事,如出于一辙。今载之六籍,散之传记,是皆百王之迹。故号为儒生者,窃窥其大畧,而可以献之旒扆之前也。陛下以天纵之圣,而有此日新之徳,羣臣望下风者,常若不及。况田野空乏之人,未尝歴他事,而欲守区区纸上之语,是宜陛下之所厌闻也。然臣之所知者,不过纸上语耳。臣所谓百王之事如出一辙者,盖谓唐虞三代之事,何其缓而不迫也?舜不穷其民,譬之善驭者不穷其马,马之力常若有余,即驰骋先后,唯吾意之所存耳。舜尝以命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禹之治水,至于十有三年之乆,夫排淮决泗,此岂一手一足之所能哉?汤以七十里而有天下,其徳为甚大,而其检身也常若不及。文王之化行乎江汉之域,而且谓其望道而未之见也。数圣人之行事,虽若不同,而其所为同者,一归于寛通简易之道耳。国家维持天下之具,跨汉越唐,其视百王如一日。肆陛下临御以来,求治为甚切,景徳嘉祐二百年忠厚之俗,此不待更张,而天下自定也。然而凡欲进説者,往往引汉宣帝以为喻。宣帝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之道杂用之,此宣帝之所由失。唐虞三代之天下,是合天下之耳以为听,合天下之目以为视,合天下之耳目以为视听,而直道行焉。宣帝以吾之耳目可以尽天下之视听,监别为太精,隄防为太甚,号令为太烦,刑辟为太峻。臣虽愚瞽,实不欲举此数端于圣明之代也。臣愿陛下开张道徳之化,崇尚寛简之风,使天下之人一归于景徳嘉祐忠厚之俗,逺近流闻,知上所好,则百王之辙迹为不逺也。取进止。缴奏沈瀛除知梧州词头三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旨,沈瀛差知梧州,替张积。躬臣窃见沈瀛昨为枢宻院编修官,懦而无立,惟知干进,为王质所揺动。王质唱之,沈瀛从而和之,此亦公论之所不容。前日沈瀛无故复来见者,切齿谓如此等人,幸而得祠禄,闭门自讼,岂应更求进?今若与之州郡,何以示劝惩?沈瀛得郡,则王质之轻儇狡险,且将攀縁而至矣。臣恐公论自此不立,为害甚大。欲乞睿断,将沈瀛差知梧州指挥,特赐寝罢,以为浮躁不知耻者之戒。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缴奏,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词头。臣昨防陛下记録,孤逺召臣于岭外,遭遇临雍,夤縁从槖,臣之侥冒,亦已太过。当此晚节,非有好名干进之疑,事或可言,虽死何憾?臣窃闻王安石欲以李定为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知制诰不敢具草。今月二十六日送到録黄一道,谢廓然可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此在公论,有所未安。臣职当书行,若畏祸忍耻,不得已书之,他日陛下必然有所悔,则臣为欺君者。臣之残年尚在人数中,岂应负此名?此臣所以不避诛斥,而畧陈大槩臣备数词掖,凡再行,谢廓然词未尝不备述上意。以谢廓然为能吏,陛下赐以太常之第,命以御史之官,是科目太泛,名器太轻,非所以开张正途,诱来谠论也。前日尝欲以李太正为六察官,未几复寝,岂谓科目出于至公,不以轻予人也?谢廓然之所长者,可以治财赋,理狱讼,至于耳目之司,纪纲之地,则有所不可。六部寺监所系者一职,惟御史府所系者国体。天下以为可畏者,谏官御史也。非御史可畏,畏公议也。安得如范纯仁、吕大防者,除书之下,公议自定。茍或人人皆可为御史,则公议不立,公议不立,则天下亦何所畏哉?是国体轻重,在于此,不可不早定也。中书号令所自出,令出惟行,弗惟反。今此一件,臣若书行,不知中书所当缴者为何事?然天子择言事之官,而臣以本职有所可否,则为犯雷霆之威,无复生全。臣已阖门待罪,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己丑拟上殿劄子臣闻天子耕籍田,而亲为是表耜,三推之事,而天下不以为怪,以民食为甚重,虽天子之贵,亦欲知夫稼穑所从来也。至于大搜大阅,教之以击刺先后之法,岂不以人命为至重?然其他则百官有司之事,非天子所当身尝足歴也。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汤有是勇智,而其用之也为甚大。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文王、武王赫然一怒,而其用也为甚大。有天下者,当求其逺者大者,则无过举之患。文帝在汉,汲汲然以养民为意,其通和戎狄,未尝不欲守高皇之约。然谓其无寝食之顷,不在李牧,则文帝所以自处者,固巳卓然矣。史臣谓其遂躬戎服,御鞍马,此亦不得已而后起耳。文帝从事于鞍马之末,在当时巳夸张其事,谓文帝从何遽有是举也?文帝之于鞍马,惟见之于一时,不闻帝之用武欲习其事,弋绨革舄,罢露台百金之费,皆一二书之,是文帝之御鞍马,适所当然者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艾轩集》卷二,宋林光朝撰;奏状、札子。丁亥年登殿应对札子。臣听说,六经中的言论可以通行于万世,百王的事业如同出自一条道路。如今记载在六经中、散见于传记里的,都是百王的事迹。所以自称儒生的人,私下窥见其中的大略,便可以把它献到陛下之前。陛下具有天纵的圣明,又有日日更新的德行,群臣仰望您的风采,常常唯恐赶不上。何况臣是来自田野、贫困空乏的人,从未经历其他事务,只想守着纸面上区区的言语,这本来就是陛下所厌闻的。然而臣所知道的,也不过是纸面上的话。臣所谓百王之事如出一辙,是说唐、虞、三代的事情为什么都那样从容而不急迫呢?舜不使百姓困竭,好比善于驾驭的人不把马赶到力尽;马的力量常常仿佛还有余裕,于是奔驰先后,全凭我的意志。舜曾这样告诫禹:‘你只要不自夸,天下就没有谁与你争能;你只要不自矜功劳,天下就没有谁与你争功。’禹治水历时十三年之久,疏通淮水、决开泗水,这难道是一手一足所能完成的吗?汤凭借七十里土地取得天下,他的德行极其广大,但约束自身时却常常像唯恐赶不上。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江、汉流域,还说自己仰望大道却仿佛没有见到。列举几位圣人的行事,虽然表面上似乎不同,但他们所做的事情相同之处,都归结于宽和、通达、简易的道理。国家维持天下的制度,跨越汉、唐,比照百王也如同一日。自陛下即位以来,求得治理十分迫切;景德、嘉祐以来二百年的忠厚风俗,不必另行更张,天下自然就会安定。然而凡是想进言的人,往往引用汉宣帝作为比喻。宣帝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是把霸王之道杂糅使用;这正是宣帝失误的地方。唐、虞、三代治理天下,是汇合天下人的耳朵来听,汇合天下人的眼睛来观察,汇合天下人的耳目来形成视听,于是直道得以施行。宣帝却认为凭自己的耳目就可以穷尽天下人的视听,于是监察辨别过于精细,防范限制过于严密,号令过于烦琐,刑罚过于严峻。臣虽愚昧失明,实在不愿在圣明的时代提出这几件事。臣希望陛下广施道德教化,崇尚宽缓简约的风气,使天下人都归于景德、嘉祐以来的忠厚风俗;远近传播开来,知道君上所喜好的,百王的轨迹就不会遥远了。请陛下裁决。缴还奏章,论沈瀛除知梧州的词头。三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沈瀛为梧州知州,接替张积。臣私下见到沈瀛过去任枢密院编修官时,懦弱而没有操守,只知道求取进用,又被王质所摇动。王质倡导在先,沈瀛随声附和,这也是公论所不能容忍的。前些日子沈瀛无故又来求见,有人咬牙切齿地说:像这样的人,幸而得到祠禄,就应闭门自我反省,怎么还应当再求进用?如今如果授给他州郡,拿什么来表示劝善惩恶?沈瀛得到一郡,王质那种轻薄浮滑、狡猾险诈的人也将借机攀附而来。臣恐怕公论从此不能树立,危害非常大。乞请陛下圣断,将任沈瀛知梧州的指挥特赐停止,以此作为浮躁而不知羞耻之人的警戒。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缴还奏章,论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的词头。臣从前仰仗陛下记得臣,孤身远赴岭外,又蒙遇合临雍之礼,因缘得以随侍御驾;臣这种侥幸冒进,也已经太过了。如今到了晚年,如果不是有好名求进的嫌疑,事情有所可说,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臣私下听说,王安石想任李定为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任知制诰,却不敢起草诏令。今月二十六日送到一份录黄,拟赐谢廓然出身,除任殿中侍御史。这件事在公论方面有所不安。臣的职分本应书写施行,如果因为害怕祸患、忍受羞耻而不得已书写,日后陛下一定会有所悔恨,那么臣就是欺骗君主的人。臣的残年尚在群臣之列,难道应当背负这样的名声吗?这就是臣不躲避诛责斥退而略陈大意的原因。臣充数词掖之职,前后两次办理此事,谢廓然的词头没有一次不详述陛下的意旨。认为谢廓然是能干的官吏,陛下便赐给他太常之第,又授予御史之职,这样就使科举出身的范围太宽,名器太轻,不是用来开辟正当仕途、引导正直言论的办法。前些日子曾想任李太正为六察官,不久又停止,难道不是因为科目出于至公,不能轻易授予人吗?谢廓然所擅长的,是治理财赋、审理狱讼;至于掌管耳目、维系纲纪的职位,则有所不宜。六部、寺、监所关系到的只是一项职务,唯独御史台所关系到的是国家体统。天下认为可畏惧的,是谏官和御史;并不是御史本身可怕,而是公议令人畏惧。怎样才能得到像范纯仁、吕大防这样的人?任命书一下,公议自然就会安定。如果人人都可以做御史,那么公议就无法树立;公议不能树立,天下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国家体统的轻重就在这里,不能不早作决定。中书是号令发出的地方,命令发出就只应执行,不能反复。如今这件事,如果臣书写施行,不知中书还应当缴还什么事情?可是天子选择掌管言事的官员,臣以本职表示可与不可,便成了冒犯雷霆之威,不能保全性命。臣已经闭门待罪,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己丑年拟上殿应对札子。臣听说,天子亲自耕种籍田,亲手拿着耒耜,推行三次,天下并不认为奇怪,是因为把百姓的粮食看得极为重要;即使天子尊贵,也想知道庄稼是怎样种出来的。至于大规模搜捕、大规模阅兵,教导军队击刺和进退的法则,难道不是因为人命最为重要吗?但其他事情就是百官有司的职责,不是天子应当亲自尝试、亲自奔走的。上天赐给君王勇气和智慧,使他成为万邦的表率。汤有这种勇智,而运用得十分广大。文王一怒便使天下百姓安定,武王也一怒便使天下百姓安定。文王、武王赫然发怒,而其作用非常广大。拥有天下的人,应当谋求长远而重大的事情,这样就不会有举措失当的忧患。汉文帝在位时,急切地把养育百姓作为心意;他与戎狄讲和,也未尝不是想遵守高皇帝的约定。然而说他没有一刻不在李牧之事上用心,那么文帝自处的态度本来就已经很卓越了。史官说他于是亲自穿戎服、驾驭鞍马,这也是不得已之后才这样做的。文帝从事驾驭鞍马一类的小事,在当时已经被夸张渲染了;说文帝怎么突然有了这种举动呢?文帝对于鞍马,只是在一时表现出来,未听说他想通过用武来学习这些事情。穿弋绨、用革舄,停止修建露台百金之费,这些都只在一两部书中记载;可见文帝驾驭鞍马,正是适合情势的当然之举。

侧闻太祖皇帝有献手挝者,太祖谓无以异于常挝,而献之何也?曰:「陛下试引其端,盖有韬刃在其中,可以为缓急之用。」太祖掷之于地曰:「我何用此为?」当彼时,此物果足恃乎?太祖之于天下,可谓得其逺者大者,此逺近震叠而莫测其所以然也。臣窃听陛下有意于用武者,于驰骋之数,弓矢之技,且至亲歴而习知之,岂欲以是鼓舞羣动,而使人知陛下意之所向?何但文帝御鞍马于一日之间也?臣妄意以为帝王之道,埀之六籍,所谓御戎之要,陛下盖亦熟究之矣。项羽谓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抜山扛鼎之人,且不肯为一夫之敌。陛下以寛仁之度,道徳之威,而每每以是説为不可已,此亦臣求其説而未喻也。开元之初,讲武于骊山,军容之盛,近代所未见。陛下试思开元之时,礼明乐备,边隙不开,岂缘一讲武而可以至此乎?草泽之臣一日言:「天下事当有次第,岂容辄及此?然而得一见天子,亦人臣希濶之事。此而不言,过此即无时矣。」谨昧死上陈:「惟陛下赦其狂愚,而取其惓惓之意焉。」取进止。

表状

礼部代宰臣巳下谢冬衣表十年汉陛,此为观礼之时,七月豳风,盖取授衣之候服焉,而拜惧若弗胜【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懋集徳,共允懐俭,寳弗替文王之卑服,敢安舜帝之袗衣?其视羣公,乃如一体。谓昨者已陈于土鼓,而有司宜及于功裘。在成周盛时,惟止于诸大夫而上,若建隆定制,且逮乎百执事之间。有雨露之沾濡,何草木之区别?臣等敢不究蚕缫之所本,识机杼之由来,尽乃自公,敢废素丝之守,忧其不称,庶逃赤芾之嫌。

徳寿宫贺雪表熈然比屋尽出尧仁,瞻彼同云,更符周雅,固亦欣欣而有庆,曽何荡荡以能名【中贺】恭惟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陛下,叙在九畴,功成三纪,有重华而协于帝,宜大徳而得其名。尝事亲于法宫之中,物无疵疠;乃问道于空同之上,民自吉康。然嵗有上熟下熟之不齐,而地以近郊远郊之相去,雰霏所集,鼓舞则同,是为贞观之风,常若放勲之日。臣等敢不铺张景象,模写太初,将卜丰年于民情而可见,莫裨元化在帝力,以何知?

谢雪宴表验丰年于积雪,预述休祥;拜广燕于中台,备陈礼乐。奚取爕调之效,莫知慈惠之酬【中谢】恭惟皇帝陛下,礼必从宜,事惟饰喜。于鼓瑟吹笙之日,乃轻徭薄赋之年。有穆舜邻,聿颁镐饮。瞩斯疆而翼翼,于彼同云。从尔醉之厌厌,莫如湛露。第知侈上之赐,其敢贪天之功。臣等敢不斟酌旧章,导迎和气?有梁苑逡巡之作,何补盛时?得周人霡霂之謡,乃胜礼饮。

皇太子尹京谢赐歴日表国章布始,事莫重于人。时嵗琯求,中法盖先于天邑,仰承颁朔,且喜同文【中谢】恭惟皇帝陛下,行夏之时,循尧之道,验有年于长歴,归闰月于孟陬。独乘四气之端,上接百王之绪,裁为时令,在太初三统之间。施及侯封,自京兆万年而下,顾兹考定,孰不顺成?臣日至寝门,时稽象魏,问安视膳,亦惟子职之修。东作西成,尚或男邦之唱。

广西宪到任谢表臣某言,昨准诰命,除臣直显谟阁,权发遣广南西路提防刑狱公事,填周自强召赴行在阙。臣巳于本月二十五日到任交割职事讫者。胶庠贰职,莫裨长育之方;岭海一封,敢负平反之寄。驻风烟于汉节,见父老于秦城。误窃宠荣,倍増震惧【中谢】伏念臣起家单远,为学濶疎,有十上举子之劳,而两从公车之召。摧颓晚节,尘污华途。由承眀著作之庭,掌胄子诗书之教。増员史馆,固非叙事之长;进读储闱,莫尽承华之要。盖谓技穷而欲去,乃复用过其所能。延阁増华,外台改观。属陛辞于咫尺,有天语之丁宁。以是忧深莫知,才短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威惟禁暴,徳本好生。其在恻怛之怀,不逺要荒之服。况交阯日南之遗壤,乃桂林象郡之故封。楚越同声,蛮猺杂处,恐或惊扰而生事。是以选择而使臣。臣敢不顾念鲜民,助成中典。每视防牙雀角之细,尝在蜂窠蚁穴之间。处此西偏,是为伏波之故道。明于南国有如召伯之甘棠,唯尚论于古人,庶少酬于今日。

译臣私下听说,太祖皇帝曾有人进献手挝。太祖说:‘它与普通手挝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还要进献呢?’那人回答:‘陛下试着拉动它的头端,里面藏有刀刃,可以在紧急时使用。’太祖把它扔在地上说:‘我为什么要用这个?’在那种时候,这种东西果真值得依靠吗?太祖对于治理天下,可以说得到了长远而重大的道理,所以远近震动,却没人能猜测其中的原因。臣私下听说陛下有意于用武,对于驰骋的技艺、弓箭的技能,甚至亲自经历并加以熟习,难道是想借此鼓舞群臣,使人知道陛下心意所向吗?这岂只是文帝一日之间驾驭鞍马的事情呢?臣妄自认为,帝王之道已经垂载于六经,所谓驾驭戎事的要领,陛下大概也已经熟加考究了。项羽说,剑术只能敌一人,不值得学习;应当学习能够敌万人的本领。能拔山扛鼎的人,尚且不肯做匹夫之敌。陛下凭借宽仁的气度和道德的威势,却屡屡认为这种说法不可停止,这也是臣想求得其道理却还没有明白的地方。开元初年在骊山讲习武事,军容盛大,是近代所未见的。陛下试想开元年间,礼仪明备、音乐完备、边境没有空隙,难道只是由于一次讲武就能达到这样吗?我这个来自草野的臣子有一天说道:‘天下的事情应当有次序,怎么能贸然谈到这件事?然而能够见到一次天子,也是人臣少有的事情。如果现在不说,过了这次便没有机会了。’因此恭敬地冒死上陈:‘只希望陛下宽赦我的狂妄愚昧,采纳我拳拳不移的心意。’请陛下裁决。表、状。礼部代宰臣以下谢赐冬衣表。在汉宫任职十年,正是观礼的时候;《七月》所写的豳风,大概取法于授给冬衣的时节。臣等拜受恩赐,惶恐得仿佛承受不起【中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努力积聚德行,共同遵守节俭之心;珍重而不改变文王的卑服,哪里敢安心穿着舜帝的华美衣裳?陛下看待群臣,就像看待自己的一个身体。陛下说从前已经在土鼓之礼中陈述过此意,有司也应当及时制备功裘。在成周盛世,只停止施给诸大夫以上;按照建隆所定制度,又延及百官。既然都有雨露般的恩泽滋润,为什么还要区别草木?臣等岂敢不追溯蚕丝缫制的根本,认识织机织布的由来,尽心办理公务,不敢废弃守护素丝的本分;只忧虑不能称职,希望借此逃脱身穿赤芾却才德不称的嫌疑。徳寿宫贺雪表。和乐之气遍及家家户户,人人都享有尧的仁德;仰望那连成一片的云气,更符合《周雅》的祥瑞。固然同样值得欣喜庆贺,哪里还用得着用浩荡来称颂呢【中贺】恭敬地想,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陛下,德行载入九畴,功业成就在三纪;有重华那样的德行,能与帝尧相合,正应当以大德获得这样的美名。您曾在法宫之中侍奉父母,使万物没有灾病;又在崆峒山之上询问大道,使百姓自然吉祥安康。然而年成有上熟、下熟的不同,土地又有近郊、远郊的距离差别;雪花所聚之处虽有不同,百姓欢欣鼓舞却相同。这正是贞观之风,常常仿佛处在放勋的时代。臣等岂敢不铺陈这美好景象,描绘太初般的气象?从百姓的情意中可以预见丰年,却不知道对天地大化、皇帝的功力能有何补益。谢雪宴表。从积雪中验证丰年,预先陈述吉祥;在中台举行盛大宴会,完备地陈列礼乐。哪里敢说这是调和阴阳的功效,实在不知道怎样报答陛下的慈惠【中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礼仪必定合乎时宜,所作之事只为增饰喜庆。在鼓瑟吹笙的日子,正逢轻徭薄赋的年景。陛下有虞舜那样和睦的辅佐,便颁下镐京宴饮般的恩赐。放眼这疆域,秩序严整;望着那一片同云,瑞雪普降。跟随陛下尽情饮酒,个个沉醉满足,正如《湛露》所写。臣等只知道夸耀君上的恩赐,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臣等岂敢不斟酌旧典,导引迎接和气?即使有梁苑徘徊吟咏的作品,对盛世又有什么补益?能够得到周人歌咏霡霂细雨的歌谣,才胜过一般礼仪性的宴饮。皇太子尹京谢赐历日表。国家历法开始颁布,事情没有比人的事务更重要的了。岁时和律管相互考求,合乎法度的历法大概首先施行于京城;仰承颁布朔日之恩,又欣喜于天下同文【中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施行夏代的时令,遵循尧帝的道理;从长久的历法中验证丰年,把闰月归入孟春。独自掌握四时运行的开端,上承百王相传的事业;制定时令,处于太初三统之间。恩施及于诸侯封国,从京兆、万年以下,考订这些历法,谁不顺利成功?臣每天到寝门问安,按时考察象魏,问候安否、照看饮食,也只是尽为人子之职。春耕秋收,或许还会成为男邦百姓的歌唱。广西宪到任谢表。臣某启奏:前日奉诰命,授臣直显谟阁,权发遣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接替周自强被召赴行在后留下的职位。臣已经于本月二十五日到任,交割完毕职事。身居胶庠之中兼任职务,不能有益于培养人才的事业;身在岭海一隅,怎敢辜负平反冤狱的托付?臣将风烟驻留在汉节之旁,在秦城般的城郭中拜见父老。错误地窃取宠荣,因而更加震惧【中谢】伏念臣出身孤寒偏远,学问疏浅;有十次应举的劳苦,又两次受到公车征召。晚年衰颓,反而玷污仕途。由承明著作之庭,掌管教育胄子诗书的事务;增补史馆名额,本来不是臣长于叙事;进读东宫,也不能穷尽承华宫的要旨。原以为才能已尽,想要退去,却又承受超过能力的任用。延阁因此增光,外台也改观。临行辞陛时相距不过咫尺,承受了天子的殷切叮咛。正因如此,臣忧虑深重而不知所措,才能浅短而难以胜任。伏遇皇帝陛下,以威严禁除暴乱,以德行根本在于好生。怀着恻隐怜悯之心,并不疏远边远荒服;何况这里是交阯、日南的旧地,也是桂林、象郡的故封。楚、越语言相通,蛮、猺杂居,恐怕偶有惊扰而生事。因此选择臣来出任。臣岂敢不顾念贫弱百姓,帮助成就朝廷的政典。每当看到防边牙角般细小的争端,往往都发生在蜂窝蚁穴之间。处在西南偏远之地,这里正是伏波将军旧日经过的道路。愿南国像召伯甘棠那样留有美名;臣唯有仰承古人的事业,希望稍稍报答今日的任命。

西易广东宪到任谢表臣某言,近准诰命除臣依前直显谟阁,权发遣广东路提防刑狱公事,填郑丙阙。臣巳于三月初三日到任交割职事讫者。衔命观风,当郡县因循之后,防恩易地,属诏条宣布之初,祗荷曲成。苐令交战【中谢】伏念臣受才最短,赋分甚竒,壮而欲行,则陆沉于场屋;老之将至,乃尘污于班行。进叨冠带圜桥之荣,退冒礼乐皇华之宠。畀之延阁,付以祥刑。甫乗传而一行,旋感恩而两易。邻方告籴,人未食新;田野无所盖藏,盗贼为之出没。谓天之覆下,何远近之或殊?而臣之事君,惟东西之所命。尚虞虚薄,曷副使令?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徳本好生,治斯从欲,网疎旧俗,要从寛大之文,器使羣才,用广哀矜之意。臣敢不自竭驽钝,仰体丁宁?民物凋罢,得以闻于九重之上。朝廷钦恤,庶几行乎百粤之间。辞免中书舍人表状臣伏准省劄,备奉今月十九日圣防,除臣试中书舍人,日下供职者。窃以朝廷莫重于论思献纳之臣,典章莫难于润色讨论之事,动闗治具,精柬时髦,必求体要之全,乃备赞书之选。伏念臣初縁孤学,乆污华途,叨贰儒宫,每愧阳城直谅之性,忝游储禁,莫陪绮季髙邈之风,得为乗传而行,敢望予环之召?悉由独断,奚借先容?属际大昕之朝,偶先羣老之席,命析九经之意义,荣増三品之服章。欲穷木舌驾説而茫然,曽谓玉音褒逾而及此?宠颁纶旨,冒处禁垣,载懐非据之惭,益动既衰之戒。文章盖主乎气,而臣涉桑榆之景,则正气巳索;训辞欲近乎雅,而臣抱山林之学,则大雅或亏。仰祈容照之私,亟使含萌之达,收还成涣,改畀异能,庶无速于烦言,获少安于愚分。所有恩命,臣未敢祗受。

艾轩集卷二

译西易广东宪到任谢表。臣某启奏:近来奉诰命,仍授臣直显谟阁,权发遣广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接替郑丙的空缺。臣已经于三月初三日到任,交割完毕职事。奉命巡察地方,正值郡县因循苟且之后;又因承受恩典而改任他处,恰逢诏令条文刚开始宣布,只能恭敬承受周全的安排,惟恐交战【中谢】伏念臣才干最为短浅,禀赋又很奇特:年轻时想要施展,却沉沦于科场;年老将至,才玷污了朝班。进则冒领冠带、入学圜桥的荣耀,退则冒受礼乐、皇华使者般的恩宠。陛下授给臣延阁之职,又把祥刑之任交给臣。刚刚乘驿传出行一次,很快又因感恩而两次改任。邻近各地正告急求购粮食,百姓还没有吃到新粮;田野间没有什么可以储藏,盗贼因此出没。上天覆盖万物,为什么远近还会有所不同?而臣侍奉君主,只听从东西方向的命令。尚且担心自己空疏浅薄,哪里能够副职完成使命?这都是因为伏遇皇帝陛下以好生为德行根本,治理天下顺从民众愿望;法网沿袭旧俗而有所疏阔,务求遵行宽大的法令;任用群才,广泛施行哀怜体恤之意。臣岂敢不竭尽驽钝之力,仰体陛下的殷切叮咛?百姓和万物凋敝困乏的情形,得以传达到九重宫阙之上;朝廷敬慎体恤百姓的恩意,希望能够施行于百粤之间。辞免中书舍人表状。臣恭敬地奉到省札,完整奉承本月十九日的圣旨,授臣试任中书舍人,立即供职。臣私下认为,朝廷没有比掌管论思献纳的臣子更重要的,典章制度没有比润色讨论的事务更困难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治理之具,精选当时的俊才,必须求得体制和要旨的完整,才可以充当赞助诏书的人选。伏念臣最初凭借孤陋的学问,长久玷污显贵的仕途;忝任儒宫副职,常惭愧自己没有阳城那样正直诚信的性情;有幸游处储宫禁地,又不能陪同绮季那样高远的风范。能够乘驿传出行,哪里敢奢望召回朝廷?全由陛下独断,哪里借助先行引荐?恰逢大明之朝,偶然位列群老之前;奉命分析九经的意义,荣耀增加到三品官服的章饰。想要穷尽木舌驾说般的辩论,却茫然无所措;哪里曾想到陛下玉音褒奖过分,竟达到这种地步?恩宠颁下丝纶诏旨,冒昧处在禁中高位;回想自己不称职的惭愧,更加触动年事已衰的警戒。文章大概以气势为主,而臣已经到了桑榆晚景,正气已经衰竭;训诰文辞应当接近雅正,而臣抱持山林间的学问,大雅之意或许有所亏损。仰望陛下宽容体察的恩意,赶快使萌芽般的微诚得到通达;收回这道成命,改授给有才能的人,希望不至于招来烦琐的议论,也使臣这愚钝的本分稍得安宁。所有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艾轩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