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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薑斋文集八

薑斋文集卷九 赞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6–26 段

纷帨象揥,女职所勤。用绌形传,聊乐我员。怒马炫妖,裹袖为姿。珊珊冉冉,翼有来迟。

袖笼[射者衣大褶,则以幅锦裹袖,《诗》之所谓拾也。]

射维观德,容乃德隅。虽云豢袖,不碍卷舒。削幅见肘,恒有杀容。如鹰常攫,雀鷧其空。

铭

笔铭

为星为磷,于尔分畛。为枭为麟,于尔传真。吁嗟乎,吾惧鬼神。

砚铭[余两赴端州,未能得一佳石。故水师将军南陵管灿,旧为制使丁魁楚开灵羊峡坑,家有数石,其子贻余一砚。知石理者,谓承之以日则晶荧反射,如浮金乳为独绝,不在虫蛀火鬣蕉叶也。庚寅冬,桂林覆败,为叛吏挟家人夺去。既返山中,无以和墨。刘平思畀一石子,外璞中腻,事差类小龟,即非至者,亦颇受墨。相随二十年矣。平思下世来,倏已五载,钦佩故心,聊为铭之。]

平思曰咨,天憗尔以死,不替尔思。尔有口知,锡尔玄龟。蠲尔心,莫尔辞,以斯人逖于迷疑。维口口乱夏,聃昙为之尸。砥励尔锋,无滋遗种于兹土,尔尚不余遗。龟拜稽首,曷敢不式承子之光施。

墨铭

莠谰淳嚣,惜尔如珍,微言苟伸。尔不吝,灭尔身。

秘阁铭

柴桑无弦得琴理,何用挥毫而藉此。

砚盖铭

黄尘玄埃,切近其灾。苟藏身之已密,彼于我何有哉。

杖铭

莫如信。

拂子铭

所往为之,如彼为也。语助或穷,斯焉取舍。

围棋铭

子入奁,局折纸,将欲何为,勿宁事此。

梳铭[新安黄将军金台,披缁称广明大师,请余为小传,见赠瑇瑁梳一合,云藏之无用久矣,非先生无可赠者。感其意而铭之。]

我瞻斯人,皆可赠者。达多迷头,非无头也。岂其远而,神农虞夏。

南窗铭

北窗凉风,南窗夕曛。五柳高卧之心,梦依京洛。悲哉乎!夕堂拂蚁之志,丘首滇云。

观生居铭

重阴蓊浡,浮阳客迁。孰忍越视,终诎手援。物不自我,我谁与连。亦不废我,非我无权。盥而不荐,默成以天。念我此生,摩后靡先。亭亭斯日,鼎鼎百年。不言之气,不战之争。欲垂以观,维自观旃。无小匪大,无幽匪宣。非几蠕动,督之纲钳。吊灵渊伏,引之钩筌。兢兢冰谷,袅袅炉烟。毋曰殊类,不我觌焉。神之攸摄,鬼之攸虔。蝝顽荒怪,恒尔考旋。无功之绩,不罚之愆。夙夜交至,电灼雷喧。

薑斋文集卷十

家世节录

《礼》:大夫有家,《诗》称:有邰家室。司马迁纪列国为世家,下况之辞也。今制:七品以下通乎士,六品以上通乎大夫。先骁骑公肇家于今十三世,虽子孙之弗克构乃家,固得以有家矣。夫之不肖,以坠令闻,又遘兹鞠凶,国绪如线,家亦以殄。呜呼!维我祖暨考之保此彝命者,宁有替也!夫之最晚生,时得敬聆庭训者,十百之一二。随节撰录,肃呈之从长兄万户、伯兄孝廉,佥曰谐汝从。呜呼!后之人其尚念之哉!时口口十有二年季秋月朔日乙未,征仕郎行人司行人介子夫之谨述。

太原王氏,出自姬姓之后,至离次子威而分,至雁门太守昶而著。口元以上,兴替不一。元末有居高邮州之打鱼村者,断为始祖骁骑公[讳仲一]。骁骑公兄弟,或云九人,或云七人。群雄逐元,公兄弟亦起义兵会焉,或殁于兵中。其与公并显者,公弟仲二公、仲三公,皆从太祖渡江。仲一公以功授山东青州左卫正千户。仲二公、仲三公各以功累袭长沙衡州二卫指挥。

骁骑公生明威将军上都尉公[讳成],从成祖南下,功最,升衡州卫指挥佥事,乃宅于衡。

都尉公生嗣都尉公[讳全],嗣都尉公生嗣都尉公[讳能],皆袭世职,终于官。

嗣都尉公生昭勇将军上轻车都尉公[讳纲],累官江西都使司都指挥佥事。轻车公风裁刚正,娴治文墨。掌卫事时,与太守古公,偕见直指使。古公自司马郎出守郡,执旧属礼,与公争西上。公据祖制折之,曳落其裾,直指使以公为直。会同里刘黄公昊请于廷,修南岳庙,部推公能,檄入川采木,归督造庙,岿然帝制,崇丽冠五岳,所费不过五千金,皆公所区节也。事具商文毅公辂碑记。后官江西,与藩臬会紫薇堂,藩使以公伉直,欲以文墨相难,连缀韵语,公应口和之如夙撰,藩臬使皆为敛容焉。

译纷纷的头巾和象牙簪,是女子勤于女红的装饰。用衣服的宽窄来显示身形,姑且使我的同伴感到快乐。怒马炫耀着姿态,衣袖包裹起来以显示风姿。珊珊缓缓,像鸟张翼一样,似乎来得迟缓。袖笼:射手的衣服有很大的褶裥,就用锦幅包住衣袖,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拾”。射箭主要是观察人的德行,仪容正是德行的边角。虽然说是用宽大的衣袖,也不妨碍伸卷自如。削去衣幅而露出手肘,始终保持着收敛的仪态。像鹰一样常常扑取,像雀鸟那样收敛其锋芒。铭。笔铭。你或成为星辰,或成为燐火,都由你自己分辨界限;你或成为枭鸟,或成为麒麟,也都由你自己传扬真实。唉,我实在畏惧鬼神。砚铭。余两次到端州,都没有能够得到一块好石头。已故水师将军南陵人管灿,过去曾替制使丁魁楚开采灵羊峡的砚坑,家中有几块石头,他的儿子送给我一方砚。懂得石理的人说,把它迎着太阳看,便晶莹闪烁,反射光线,像浮动的金色乳液,是独一无二的佳品,不属于虫蛀、火鬣、蕉叶一类。庚寅年冬天,桂林覆败,被叛吏带着家人抢走了。回到山中以后,便没有砚来磨墨。刘平思给我一块石头,外面是璞石,里面细腻,形状略像小龟;虽不是最上等的,也很能受墨。它跟随我已经二十年了。平思去世至今,忽然已经五年,我感念旧日情谊,姑且为它作铭。平思啊,你的死是上天怜悯你而赐予的,并不是忘却了你。你有口而且有知,所以赐给你这方黑色的龟砚。清除你的心,不要推辞;凭借它使这些人远离迷惑和疑惑。正是那些以空言扰乱华夏的人,聃、昙成了他们的主宰。磨砺你的锋芒,不要让他们的遗种滋长在这片土地上;你还不要遗弃我。龟砚拜谢叩首,哪里敢不恭敬承受你的光辉施与。墨铭。杂草般的邪说和喧嚣的浮言,珍惜你如同珍宝,只要微妙的言论能够得以伸张。你并不吝惜,哪怕因此耗尽自身。秘阁铭。柴桑人陶渊明不弦之琴也能领会琴理,哪里还用挥笔,借此秘阁来作什么呢?砚盖铭。黄色尘土和黑色尘埃,灾祸已经逼近眼前。只要把自身隐藏得足够严密,它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杖铭。没有什么比诚信更重要。拂子铭。所到之处都要照着它去做,像它所做的那样。言语作为辅助有时会穷尽,这时便在这里取舍。围棋铭。棋子放入棋盒,棋局铺在纸上;将要做什么呢?还不如就从事这件事。梳铭。新安黄将军金台削发出家,自称广明大师,请我为他作小传,并送给我一盒玳瑁梳,说这东西收藏无用已经很久了,除了先生没有可以赠送的人。我感念他的情意,便为它作铭。我所看重的这些人,都是可以赠送的人。达到了极高境界的人反而迷失了自己的头,并不是没有头。难道它真的遥远吗?那就是神农、虞、夏的境界。南窗铭。北窗吹着凉风,南窗映着夕阳。五柳先生高卧的心,却梦见自己依附在京洛。悲哉!夕堂上驱拂蚂蚁的志向,只能把头埋在滇地的云中。观生居铭。重重阴云浓密翻涌,浮动的阳气像客人一样迁徙。谁能忍心袖手旁观,最终却屈服而伸手援助?万物不以我为中心,我又同谁相连?也并非废弃我,只是没有我便无从施展权力。洗手而不进献,默默地顺应天意而成就万物。思量我的这一生,后世未必胜过先世。太阳高悬,百年迅速流逝。不用言语的气势,不经争斗的争胜。想要把它垂示后世以供观览,还是只能自己观察它。没有什么小事不是大事,没有什么幽微之处不是显明之处。并非只有细小蠕动之物,才受纲纪钳制。哀悼潜伏于深渊的灵物,用钩和筌引导它们出来。战战兢兢,如临冰谷;袅袅上升,如炉中烟。不要说异类与我不同、我看不见它们。神灵所摄取的,鬼怪所敬畏的,都是如此。蝗虫般顽劣荒诞的事物,总要被你反复考察。没有功劳的功绩,也有不加惩罚的过失。早晚交替而至,像闪电灼亮、雷声喧响。《薑斋文集》卷十。家世节录。《礼记》说:“大夫有家。”《诗经》称说:“有邰家室。”司马迁把列国记为“世家”,是降低其称谓的说法。现今制度规定:七品以下可以通称为士,六品以上可以通称为大夫。先骁骑公在今世建立家业,至今已经十三世;即使子孙不能建成自己的家业,也本来已经可以称为有家了。我王夫之不肖,以致败坏了美好的声誉,又遭逢这场极大的凶祸,国家的统绪危如一线,家族也因此几乎灭亡。唉!我们的祖先和父亲守护这种常道与命脉,难道会有所衰替吗?我是祖先最晚出生的孩子,当时能够恭敬听受庭训的,不过十之一二。我随事节录成篇,恭敬呈给长兄万户、伯兄孝廉,他们都说内容合宜,让你继续做下去。唉!后人也许会记念它吧!时为口口十二年季秋月朔日乙未,征仕郎、行人司行人介子王夫之谨慎记述。太原王氏,出自姬姓的后代;传到离的次子威时分支,传到雁门太守昶时才显赫。口元以上,兴盛衰败不一。元末有一支居住在高邮州打鱼村的人,断定以骁骑公为始祖,名仲一。骁骑公兄弟,有人说是九人,有人说是七人。群雄讨伐元朝时,骁骑公兄弟也起兵参加,有的死在战事之中。与骁骑公一同显贵的,是他的弟弟仲二公、仲三公,他们都跟随太祖渡江。仲一公因功被授为山东青州左卫正千户。仲二公、仲三公各因功劳,屡次承袭长沙、衡州二卫指挥之职。骁骑公生明威将军、上都尉公,名成。他跟随成祖南下,功劳最大,升任衡州卫指挥佥事,于是定居衡州。都尉公生嗣都尉公,名全;嗣都尉公生嗣都尉公,名能。他们都承袭世职,最终死于任上。嗣都尉公生昭勇将军、上轻车都尉公,名纲,屡任江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佥事。轻车公气度刚正,熟悉文墨。掌管卫所事务时,和太守古公一起拜见直指使。古公由司马郎出任郡守,按照旧属下的礼节行事,却与公争着向西上行。公依据祖制折服了他,还扯落了他的衣襟,直指使认为公正直。适逢同乡刘黄公昊向朝廷请求修建南岳庙,部里推举公有能力,发檄文召入四川采伐木材,回来后督造庙宇。庙宇高大巍峨,符合皇帝制度,宏伟华丽冠绝五岳,所花费不过五千金,都是公节省安排的。事情详细记载在商文毅公辂的碑记中。后来公任职江西,与藩司、臬司在紫薇堂会见,藩使因公抗直,想用文章使公为难,连续写成押韵的文字,公当场应答唱和,仿佛早已撰写好一般,藩、臬二使都收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