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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经通注十三

右第十一章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9–72 段

序卦传文王八卦旣不用伏羲之次序,六十四卦又不用伏羲之次序。上经首乾坤,终坎离。天地定位,用莫大于水火,故后天坎居正北,离居正南,原属先天乾坤之本位。下经首咸恒,终旣济未济。咸恒者,艮兑震巽之交。旣济未济,犹然水火之交也。抑知六十四卦之序,各有精思妙义于其间乎?孔子从而传之,或取其相因,或取其相反。大抵见人事之不可以不尽也。传中言圣学者三,段学尤作事之本图欤?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此圣人整顿初辟之乾坤也。天地者,万物之祖;乾坤者,诸卦之祖。盈满天地之间者,莫非万物。生当其始,元气盎然,然聪明未开,纯一未发。非主持世敎者之责,而谁责哉?饮食所以养生,饮食之道,则所以养性已在此若不言道,而徒言饮食,干糇起愆,豕酒生祸。有血气者必有争心,讼之甚,且朋党相援,兵连祸结。伍两卒徒,纷纷扰攘,众无主则乱。统归管辖于一人,故非比不可。况军兴之后,不同洪荒,法制有不得不严密者。制田里,薄徭赋,畜养之以遂其生;设学校,简师儒,礼敎之以正其德。安生于泰,不涉勉强。泰生于▯,非属假借。然后天下各得其所,天下济地,上行蒸蒸而成泰。是圣人之大有造于乾坤也。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茍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此圣人整顿再辟之乾坤也。泰通,岂可恃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欲倾天下之否,必君臣合德,明良协力,以拯之。所与人同者,公好公恶,不拂乎性,则万物归命,享若贽而臣若人,大有之道也。然有大可易言乎?满则必覆,何可不谦?谦者,敬天勤民之实政也。有大而能谦,无疆惟恤,无疆惟休。乐不以一已而以天下,百官随于朝,万民随于野。且随,岂但随之而已也?同心集事,无弊之可忽,故受之以蛊。蛊者,世道昌明之候,中已有不胜其雕琢者,不可不极力以为之也。有事则可以咸五,可以登三。今日所为,与开天辟地之帝王何异?隂柔委靡,安能建此?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人品之谓也。大人品,大事业,巍巍成功,焕乎文章,天下咸仰其如神。敎化大行,谁得而间隔之?此有苖终格于两阶,防风直戮于防稽也。乃文质则何可不相济也?径情直遂,是谓鄙僿;文饰繁缛,又灭亨嘉,是又小人壮而君子病之本矣。圣人安能不思所以防之哉?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天下何事不本于学也?吾身惟阳气消剥,然后小人得而潜滋。消极必息,还返于朴,天理复矣。天人之路旣明,万虑全归乌有,妄何自生?真实作主,自然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畜所为大,勿忘勿助,颐养优游。倘非学问融洽至此,即胸罗万有,必不能措诸施为。故有大过人之养者,方有大过人之才。然虽有大过人之才,而不可逞。恃才者必陷于险,经歴险阻,困心衡虑,必求人以为振拔,是又附丽之不可少也。内有学而外有助,旋干转坤,端不外此。右上篇

译《序卦传》。文王八卦已经不采用伏羲的次序,六十四卦也不采用伏羲的次序。上经以乾坤为开端,以坎离结束。天地确定位置,而功用没有比水火更大的,所以后天坎居正北、离居正南,原本属于先天乾坤的本位。下经以咸恒为开端,以既济未济结束。咸恒,是艮兑震巽相交;既济未济,仍然是水火相交。难道不知道六十四卦的次序各有精深的思考和微妙的义理吗?孔子于是为它作传,有时取其相互承接,有时取其彼此相反,大体上是看到了人事不能不尽力完成的道理。传中说到圣人之学的地方有三处,这些段落尤其是在说明学问是成事的根本吗?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盈;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万物幼稚,不可以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的道理。饮食必然会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蓄积万物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履行礼义而达到泰,然后安定,所以接着是泰。这是圣人整顿第一次开辟以来的乾坤。天地是万物的祖先,乾坤是各卦的祖先。充满天地之间的,无非是万物。万物初生时,元气旺盛,但聪明尚未开启,纯一的本性尚未发用。若不是主持世间教化者的责任,又该由谁负责呢?饮食是用来养生的,饮食的道理其实已经包含养性的道理;如果不讲道,只说饮食,干粮也会引起过失,猪酒也会生出祸患。有血气的人必然有争斗之心,争讼加剧,又有朋党相互援助,便会兵连祸结。伍长、两长、士卒纷纷扰攘,众人没有主帅就会混乱。把众人统一归于一人的管辖,所以不能没有比。况且军队兴起之后,不同于洪荒时代,法制有不得不严密的地方。治理田里,减轻徭役赋税,使人民得到蓄养而顺遂生长;设立学校,选拔教师,施行礼教来端正他们的德性。安定产生于泰,并不涉及勉强;泰产生于履,也不是假借。这样以后天下各得其所,天下得到救济,君上运行教化,蒸蒸日上而成就泰。这就是圣人对于乾坤的大有作为。泰,就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事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有了大的收获,不可以盈满,所以接着是谦。有大的成就而能够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安乐必然有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务,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务。有了事务以后才可以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以观,所以接着是观。可以观之后才会有所结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结合。事物不可以苟且结合而已,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才通达,但文饰发展到尽头便会衰尽,所以接着是剥。这是圣人整顿第二次开辟以来的乾坤。泰已经通达,难道可以依靠它而不变吗?没有平坦而不变成陡坡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要倾覆天下的否塞,必须君臣同德,贤明与良臣协力来拯救。与人同心,是共同喜爱共同厌恶,不违背人的本性,于是万物归顺,像享献贡物、臣服为人,这就是大有之道。然而拥有大成就可以轻易说吗?满盈就必然倾覆,怎么能不谦逊?谦是敬天勤民的实际政务。有大成就而能谦逊,便无边无际地忧虑天下,也无边无际地获得福休。快乐不只为自己,而是为天下;百官在朝廷随从,百姓在田野随从。况且随难道只是跟随而已吗?同心协力共同办事,任何弊病都不能忽视,所以接着是蛊。蛊,是世道昌明的时机,其中已经有不能胜任雕琢修饰的地方,不可不竭力治理。有事便可以达到咸五、登三的境界。今天所做的事,与开天辟地的帝王有什么不同?阴柔委靡,怎么能建立这样的功业?所以接着是临。临,是大人的品德。具有大人的品德,成就大的事业,功业巍巍成功,文章光明灿烂,天下人都仰望他如同神明。教化大大推行,谁还能隔绝它?这就是有苗最终在两阶之前来朝,防风氏在防稽被直接诛戮的道理。既然如此,文与质怎么能不相互补益呢?任性直行而毫无节制,叫作鄙陋粗塞;文饰繁多华丽,又会损害通达美善,这又是小人壮大而君子受到伤害的根本。圣人怎么能不思考用来防止这种情况的方法呢?剥,就是剥落。事物不可能最终消尽,剥落到了上极点就会反转而向下,所以接着是复。复归之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蓄积万物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事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天下哪一件事不是以学习为根本呢?我自身只有在阳气消退剥落之后,小人才得以暗中滋长。消退到了极点就必然恢复,返归质朴,天理也就复归了。天人之路既然明白,各种忧虑全都归于乌有,妄念从哪里产生呢?真实成为主宰,自然刚健笃实,光辉日新,德性不断更新;蓄养所成就的就大了,不忘记它,也不勉强助长它,便能从容自得地颐养。假如不是学问融会贯通达到这种程度,即使胸中包罗万有,也一定不能把它施行于实际事务。所以有超越常人的涵养,才会有超越常人的才能。然而即使有超越常人的才能,也不可任意逞强。依恃才能的人必然陷入险境,经历艰险阻隔,内心困顿、反复思虑,必然要寻求人来振拔自己,这又说明外在的附丽不可缺少。内在有学问,外在有助力,扭转乾坤,确实不外乎这些。右为上篇。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下经之序,先言人道之大端。仕进、家道,各有循环之理焉。天地万物者,夫妇所自来;父子、君臣者,夫妇所由致。关系如此其重,所以首咸直与天地同其悠久。所以次恒至,执是道以论天下之物,则高位不可久居,固当退守岩穴;豪杰岂容终没,亦必乘时刚长。物岂可徒壮哉?进而有为,始不▯明出地上之世。若竞进而不已,必见斥逐摈于朝,而反于家矣。治国固难,齐家岂易?不能修身以致家道荡然无节,则情义乖离,竟酿成天下相牋相贼之祸。吾又不忍听其蹇难,必求所以解散之。解之不得其道,恣情渐啓丛脞,旋开受之以损。是进退两失其据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葢天下惟不学之人不可以涉世,故损在世不可有,损在心不可无。惩忿窒欲,则天理日昌,而益益之不已,宏中肆外,沛然流行,故受之以夬。夬者,溃决之义也。刚决在我,小人去而君子得朋,故相遇。相遇则情意联属,而聚集于朝廷之上,升世道于大猷,岂非学人得志之日哉?然事不可知,高显多招众人之忌,反不如庐井之乐也。甚矣,任事之难也!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动必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旣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井以下又因继体立极之君而推言之上观气运,内尽学问,推之治道,无有穷极也。井道常法,原不可革,法久弊生,则又不可不革。然必正位凝命者,方能之。鼎为宗庙之重器,主器者必一索得男之长子,众子不得操其权也。试观气机之妙,发动之极必归收敛,栖止之极复当渐进。学顾可易言哉?进鋭退速,学之患也。渐乃所以进之之道。穷理尽性,温故知新,故受之以归妹,得所归宿,则学问大者,功烈亦大,光辉全苞于笃实。若复穷大索▯,行怪,吾知其失中正之居矣。至于旅而无所容,惭愧何堪,必将更加之以沈潜,非巽不可。精微之地,粗心浮气,无所用之。说怿独尝,故兑者无言之说也。久之而天机泮涣,直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然即吾心之涣,忽念及天下之涣,人心离散,亟须联比,制度数议,德行事当用节,节必自信而后可以信人心。又当用孚,孚在中不在外,若有其信,恐必信必果之过,在所不免。然天下事正不必大才者而后济,小心谨慎便不可及。持危定倾,理不可诬也。要之,天道当囘之以人事,人事究不足以尽天道,生生化化无穷者物,故不以旣济终,而以未济终。六十四卦之终,实为乾坤之始,此所以神无方而易无体欤。右下篇

译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安置之处。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事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受伤。在外受到伤害,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家道到了困穷的地步,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艰难,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下经的次序,先说人道的大端。仕进和家道,各自都有循环的道理。天地万物,是夫妇关系的来源;父子、君臣,是由夫妇关系发展而来。关系如此重大,所以先排列咸,使它直接与天地同样长久。接着是恒,依照这条道理来观察天下万物,就会知道高位不可长久占据,本来应当退守岩穴;豪杰也不可能永远埋没,必然要乘时而进,使阳刚增长。事物难道可以只图壮盛吗?前进而有所作为,才不会辜负明出地上的时代。如果争相前进而不停,必然会在朝廷受到斥逐排挤,返回家中。治理国家本来困难,整顿家庭难道容易吗?不能修养自身而使家道荡然无节,情义就会乖离,最终酿成天下彼此伤害、彼此残害的祸患。我又不忍心看着人们陷于蹇难,必然要寻求解除和疏散的方法。解除若不得其道,放纵情欲,渐渐开启琐碎纷乱的事务,转眼间又由损来承接。这就是进退两方面都失去了依据。损而不停,必然会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停,必然会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会有所遇合,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事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就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不断上升,必然会困,所以接着是困。上面困窘的,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天下只有不学习的人不能涉身世事,所以损在世事上不可有,损在内心中却不可没有。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天理就会日益昌明;增益而不停,内心宏大、外在纵展,充沛地流行,所以接着是夬。夬有溃决的意义。刚健的决断掌握在我自己手中,小人离去而君子得到朋友,所以相互遇合。相遇之后情意相联相属,聚集在朝廷之上,使世道上升到大治,难道不是求学之人得志的日子吗?然而事情难以预料,地位高显往往招来众人的嫉恨,反而不如居处庐舍、井边生活的快乐。担当事务实在太难了!井道不可以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变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主持宗庙重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发动。事物不可能永远发动,发动必然要使它停止,所以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渐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之后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旅居而无所容纳,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要使其散开,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有了诚信必然要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有超过常情的行为必然能够成事,所以接着是既济。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以此结束。从井以下,又因继承形体、建立极则的君主而推演说明。向上观察气运,向内穷尽学问,推及治理之道,没有穷尽。井道是常法,本来不可以变革;但法令长期实行而弊病产生,又不能不变革。不过,必须是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的人才能做到。鼎是宗庙的重器,主持重器的人必须是一次求索所得的长子,其他儿子不能掌握其权。试试看气机的奥妙:发动到了极点必然归于收敛,栖止到了极点又应当渐渐前进。学问难道可以轻易谈论吗?前进过于锐利、退得过于迅速,是学习的弊病。渐就是使它渐进的方法。穷究事理、尽知本性,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学问大,功业也大,光辉全都包含在笃实之中。如果又穷极于盛大,探求隐秘而行为怪异,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中正的居处。至于旅居而无所容纳,惭愧怎么承受得了,必将进一步沉潜深入,非巽不可。在精微的境地,粗疏的心思和浮躁的气息没有用处。独自品尝喜悦,所以兑是无言的喜悦。久而久之,天机涣散融通,竟会手舞足蹈而自己也不知道。然而一想到自己内心的涣散,又忽然想到天下的涣散:人心离散,急需联结亲比;制度和法令要多加议定,德行和事务应当实行节制,而节制必须先从自身取得信任,然后才能使人心信服。又应当以诚信为本;诚信在于内心,不在于外表。若自认为有诚信,恐怕难免陷入凡事都必须守信、都必须果断的过失。不过,天下的事情并不一定非要有大才之人才能成功;小心谨慎,往往就无人能够超过。扶持危局、安定倾覆,其中的道理是不可欺诳的。总而言之,天道应当由人事来回转体现,但人事终究不足以穷尽天道。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所以《易》不以既济作为终结,而以未济作为终结。六十四卦的终点,实际上正是乾坤的起点;这大概就是所谓神妙无方、易道无体吧。右边是下篇。

杂卦传序者,天地之定体;杂者,天地之大用。文王不以伏羲之序为序,旣杂而不越。孔子不以文王之序为序,即杂而不杂。杂卦有二例:曰相错,曰相综。错者,二卦并而相错,乾坤、坎离、大过、颐、小过、中孚八卦是也。综者,一卦倒而相综,比、师以下五十六卦是也。五十六卦反对止成二十八卦,上经错卦六,综卦十二;下经错卦二,综卦十六。其实皆十八卦。谓《杂卦传》即孔子之《易》序可也。干刚坤柔比乐师忧易经》六十四卦,无不关天下之故。即两卦反对其事理,有必不可移动者。干刚德用事,君臣皆主健以御天;坤柔德用事,君臣皆守顺以应地。比顺动,故乐得众,而道可大行;师行险,故忧统众,而机难预测。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临如天之临物,何所与哉?而大亨以正,咸囿于敎,思容保而无外,又不可不谓之与。观如物之观天,何所求哉?而下观而化,咸则其中正,设敎以自淑,又不可不谓之求与?以应求,求以承与,与中有求,求中有与,义固有不得偏执者。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屯震遇坎,才猷虽足表见,而大难方殷,所贵养晦以俊时;蒙坎遇艮,气质虽曰杂揉,而光明有道,所贵秉贞以作圣。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震阳起于下,则自下起而发用;艮阳止于上,则自上敛而归根。化机之不同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盛即衰始;损上益下,其道大光,衰即盛始。国势之不同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止健者,得其机防,福之出于偶然者也。偶▯之福,不足喜,当思所以杜其萌。无妄者,忽而逢灾,祸之出于适然者也。适来之灾,不足惧,当思所以善其动。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萃顺以说,同道相聚于下,而未往;升顺而巽,同德共升于上,而不来。所处之地异也。谦,视已常轻,有抑然人下之敬心;豫,自处常怠,有傲然人上之侈心。所存之情异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囓去顽梗,刑敎也;反敦质素,礼敎也。兑见而巽伏也兑隂外见,和顺之气积中而发外;巽隂内伏,深潜之思退藏而渊密。随无故也蛊则饬也以上下相交为无故,则无所用饬;偷安致乱,以上下不交为有故,则不可不饬。多难兴▯守成中兴,惟其时也,亦惟其人也。剥烂也复反也阳道消,则生意烂而归于无;阳道长,则生意萌而反于有。晋昼也明夷诛也离在上而明,着正尧舜中天之候也。离在下而明伤,正汤武放伐之秋也。井通而困相遇也泽及于物,不求通而通;德揜于邪,非所遇而遇。咸速也恒久也咸随、时而即通其所以受人、在虚天下、和平于无心也、恒万古而不易其所以自立、在方天下、化成于有道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风散水离,民心涣散之象;泽防水止,节制严明之义。免险则寛舒之政,行在险则艰苦之虑。切情义乖离者疎,而外恩▯浃洽者亲,而内否。大往小来,泰;小往大来,皆心与势之互相反对者。大壮则止遯则退也阳之方壮,惧其锐进而失防,隂之道,故戒以止。隂之方长,虑其遂进而肆害,阳之心,故又戒以退。总为君子谋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火在上,则人归我,势统于尊;火在下,则我同人,情通于一。以火镕金,去其积习之陋;以木钻火,布以治化之新。小过即为过,君子不可忽于小;中孚乃谓信,君子不可贰于中。此国势本于圣政,圣政严于修身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丰盛之朝,必多故旧。羇旅之际,举目无亲。离上而坎下也隂阳之精气,互藏其宅。故肾之精升而为气,则离中之隂心之气降而为液,则坎中之阳。火,隂物也,而附阳,故炎上;水,阳物也,而藏隂故就下。小畜寡也▯不处也以一隂当众阳之冲,欲止之而不能止,寡不敌众也。以和说蹑刚强之后,欲进而得遂其进,柔能制刚也。

译《杂卦传》。“序”是天地确定的体,“杂”是天地广大无穷的作用。文王不把伏羲的卦序作为卦序,而是杂列卦象却不越出一定的次序;孔子不把文王的卦序作为卦序,即使杂列卦象,也并不杂乱。《杂卦》有两种排列方式:一是相错,二是相综。相错,是两卦并列而阴阳爻彼此相错,乾、坤、坎、离、大过、颐、小过、中孚八卦属于这种情况。相综,是一卦倒转后与另一卦相综,比、师以下五十六卦属于这种情况。五十六卦彼此反对,实际上只构成二十八卦;上经有相错卦六个、相综卦十二个,下经有相错卦二个、相综卦十六个。其实总共都是十八卦。说《杂卦传》就是孔子的《易》序,也可以。乾刚,坤柔;比快乐,师忧虑。《易经》六十四卦,没有一卦不涉及天下的事情。即使是彼此反对的两卦,其中的事理也有不能随意移动的地方。乾刚健的德行发挥作用时,君臣都以刚健自持来驾驭天下;坤柔顺的德行发挥作用时,君臣都恪守顺从,以应合大地。比卦顺势而动,所以乐于得到众人拥护,道义可以广泛推行;师卦行于险地,所以忧虑统率众人,局势难以预料。临与观的义理,有给予,也有求取。临卦如同上天俯临万物,有什么需要给予的呢?然而它以正道获得大亨通,使众人都受到教化,想着容纳并保全天下而不排斥任何人,又不能不说是有所给予。观卦如同万物仰观上天,有什么需要求取的呢?然而下民仰观而受到感化,各自以中正为准则,设立教化来完善自身,又不能不说是有所求取。给予是为了回应求取,求取是为了承受给予;给予之中包含求取,求取之中也包含给予,所以其中的义理本来就不能偏执于一端。屯显现才用却不失其居,蒙杂糅而能显明。屯卦下为震、上遇坎,才略虽然足以显露,但大难正盛,最可贵的是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以等待时机。蒙卦下为坎、上遇艮,资质虽然可以说是杂糅不纯,但其中自有光明之道,最可贵的是秉持正道,以成就圣德。震是兴起,艮是止息;损与益,是盛衰的开端。震卦的阳气从下方升起,所以从下方兴起并发挥作用;艮卦的阳气止于上方,所以从上方收敛而归于根本。这是变化机理的不同。损下益上,道路向上运行,盛就是衰的开始;损上益下,道路广大光明,衰就是盛的开始。这是国势的不同。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害。止住刚健,是把握住了时机和防范;福气偶然降临,是出于偶然的福。偶然得到的福,不值得过分欣喜,应当思考如何在祸患萌芽时加以杜绝。无妄是忽然遭遇灾祸,是出于适然的祸。突然来到的灾祸,不值得因此恐惧,应当思考如何妥善应对行动。萃是聚集,升是不来;谦是自轻,豫是懈怠。萃卦顺从而喜悦,同道之人聚集在下方,却还没有前往;升卦顺从而谦逊,同德之人共同上升,却没有回来。这是所处位置不同。谦卦的人常常看轻自己,具有抑制自己、恭敬地处于人下的心;豫卦的人常常对自己放任懈怠,具有傲然处在人上的奢侈之心。这是内心所存的情态不同。噬嗑是咬食,贲是没有文饰。咬除顽固梗阻,是刑罚和教化;返归敦厚质朴,是礼仪和教化。兑是显现,巽是潜伏。兑卦的阴气显露在外,和顺之气在内积聚而向外发散;巽卦的阴气潜伏在内,深沉潜藏的思虑退藏而幽深隐密。随是没有事故,蛊则需要整治。如果把上下相交看作没有事故,就没有什么需要整治的;如果因偷安而导致混乱,把上下不相交看作已有事故,就不能不加以整治。多难可以使国家兴盛,守成可以使国家中兴,关键只在时势,也只在其人。剥是腐烂,复是返回。阳道消退,生机就腐烂而归于虚无;阳道增长,生机就萌发而从无返有。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伐。离在上方而光明显著,正是尧舜处于天下盛明之时;离在下方而光明受伤,正是汤武放逐、征伐之时。井是通达,困是相遇。恩泽施及万物,不求通达却自然通达;德行被邪恶遮蔽,并非所当遇见的却偏偏遇见。咸是迅速感应,恒是长久不变。咸卦随顺时势而立即通达,它之所以能接受众人,在于虚心对待天下,以无心而达到和平;恒卦历经万古而不改变其自立之道,在于以一定的原则对待天下,以有道而成就教化。涣是离散,节是止制;解是宽缓,蹇是艰难;睽是对外,家人是对内;否、泰,是彼此反类。风吹散水,是民心涣散的象征;泽地阻挡水流,是节制严明的意义。脱离险境,就有宽舒的政令;行走在险境中,就有艰苦的忧虑。情义不合、彼此乖离的,就会疏远;外在恩惠交融亲洽的,就会亲近;内在则闭塞。大往小来是泰,小往大来是否,都是内心与形势彼此相反的表现。大壮就应当止,遯就应当退。阳道正当强盛,担心它锐进而失去防范,所以从阴道方面告诫它要止;阴道正当增长,忧虑它继续发展而肆意为害,所以从阳道方面又告诫它要退。总的来说,都是替君子谋划。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去除旧的,鼎是取用新的;小过是过失,中孚是诚信。火在上方,人们就归附于我,势力由尊位统摄;火在下方,我就与人相同,情意彼此相通。用火熔化金属,是除去积习的鄙陋;用木钻取火,是施行治理教化的新法。小过就是过失,君子不可忽视细小之处;中孚才称为诚信,君子不可在内心上有二心。这说明国家的形势以圣明的政事为根本,而圣明的政事又以修身为严格要求。丰是事情繁多,旅是亲人少。国家丰盛强盛的朝代,必然有许多故旧之事;羁旅在外的时候,举目四望都没有亲人。离在上,坎在下。阴阳的精气,彼此藏在对方的居处之中。所以肾中的精气上升而成为气,就是离卦中间的阴;心中的气下降而成为液,就是坎卦中间的阳。火是阴性的事物,却依附于阳,所以向上升腾;水是阳性的事物,却藏有阴,所以向下流。小畜是寡少,【缺字】不处。以一个阴爻承当众阳爻的冲击,想阻止它们却不能阻止,这是少数敌不过多数。以和悦柔顺的态度跟随在刚强之后,想前进便能够实现前进,这是柔能够制约刚。

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旣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需以健遇险,故不进;讼天与水违行,故不亲。能忍与不能忍之别也。至于大过与颐,本系相错之卦;姤、夬、渐、归妹、旣济、未济,本是相综之卦,而不取反对之义,何哉?天下大乱,每伏于大治,不过刚柔男女之理。故四阳在中之大过,以本末俱弱,遂不胜其任而颠;小人即窥其隙,而中之一隂遇刚,有出于期望之外者,独不思隂阳大分,待男而行,乃属女子之道。其法惟渐,而又养德养身之得其正也。阳居阳位,隂居隂位,名义各得而定也,庶大过之颠可挽也。不则渐之反对为归妹,情动于少,自求所归,不成其为女;旣济之反对为未济,三阳失位,操纵无权,不成其为男。姤安得不女壮哉?所可幸者,《易》反对之所关者大,虽柔能遇刚,转来即刚能决柔。夬之为卦,五阳盛长,一隂将尽,君子道长,则小人道忧。其臯、防、稷、契在位,而四凶投窜之时乎?文王上经三十卦,首乾坤;杂卦自干至困,亦三十卦,首乾坤。文王下经三十四卦,首咸恒;杂卦自咸至夬,亦三十四卦,首咸恒。但坎、离改列于后,震、艮、巽、兑改列于前,损、益等十二卦移寘之前,否、泰等十三卦移寘之后,前后之际又复纷纷。由今思之,上半之杂,惟大畜、无妄为山天、天雷之卦,余皆六子而重坤;下半之杂,惟否、泰为天地、地天之卦,余皆六子而重干。上终于困之柔揜刚,下终于夬之刚决柔,刚能决柔,依然干刚坤柔,天地定位,此圣人扶阳抑隂之大权也。

易经通注巻九

  易经通注后序

易》之为书也,有太极之理,有仪象卦爻之用。自刚柔未判之精,以极于事物细微之际,无不备具。斯固造化之奥典,而日用之恒经也。恭惟

皇上乗龙御天,黙成德行。其所以理万几而建皇极者,上通神明之德,下类万物之情。《易》道之显于今,快覩矣。乃忧世觉民之意,恩勤无已。以为昔之儒者,家训戸解,疏传浩繁,未必悉当。载籍多而耳目乱,不若循文顺义,正辞达旨,使天下来世咸知所归也。爰

命大学士【臣】以渐暨【臣】本荣由绎原本考订同异,要约诠释,务得旨归【臣】自顾弇薄,一经之守尚未通晓,矧兹圣人之书,洁静精微之旨,岂能测识其万一?以无▯

▯命哉!」又窃自惟:天之大,虽极于无穷,而管窥之所及者,亦天之体;海之深,虽极于不测,而蠡测之所及者,亦海之量。是可畏难而已耶?是用洗心斋戒,从【臣】以

渐之后,深思四圣之微言,博稽诸儒之往训。窃以天地之理备于易,而易之理具于吾人之心。其动静云为之宰,妙乎无声无臭者,吾心之太极也。其几动神发,顺乎酬酢万变之应者,吾心之仪象卦爻也。其举而措之事业,守之而贵,行之而利者,吾心之吉凶大业也。图画之详,形容此心之易简,此心之用,符合图画之精微,岂有间哉?虽然,学固未有穷也。卦以时迁,稍间其机,则太极之理滞矣。爻以事变,少违其适,则太极之理悖矣。卦爻之本,推之于前,不见其始之所以合;引之于后,不见其终之所以离。少歧其动静之功,则太极之理废矣。造化由阖以至辟,人心自始以至终,无时非用也,无时非体也。其反复乎不息之诚,而屡迁乎日新之德者,诚不可以须臾离矣。故曰: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此固昔之君子心知乎易之理,而懋勤乎学易之功,以神明乎用易之道者,或有如此也已。由此以思,六经者吾心之常道,心之理固非有所歉于经也,经之理亦非有所溢于心也。以受乎天地之中,环之而应,下学乎已形已见之易卦,而上达乎不睹不闻之天心,岂非学者之所当自致哉?至夫图象之繁,传注之密,自汉以来之儒者,皆可以言易,而皆未足以尽易。谓【臣】之所注,必有当于易书之防,此非臣愚之所敢出矣。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庶子兼内翰林秘书院侍读加一级【臣】曹本荣谨序。

易经通注后序

译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遇到刚;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夬是决断,是刚决断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需卦以刚健遇到险难,所以不前进;讼卦天与水运行方向相违,所以不亲近。这是能忍耐与不能忍耐的区别。至于大过与颐,本来是相错的卦;姤、夬、渐、归妹、既济、未济,本来是相综的卦,却不取其反对之义,为什么呢?天下的大乱,常常潜伏在大治之中,不过是刚柔、男女的道理。四阳居中的大过卦,因为本末都弱,最终不能胜任而颠覆;小人便窥见其中的空隙,而居中的一阴遇到刚阳,有超出预期的情形。只是不能忘记阴阳有大的分别,等待男子而行动,才是女子之道。其方法只有渐进;同时还要使德行和自身都得到正当的养成。阳居阳位,阴居阴位,名分和义理各得其所而安定,这样或许可以挽救大过的颠覆。否则,渐卦的反对卦是归妹,感情在年少时发动,自己求取归宿,就不能成其为女子;既济的反对卦是未济,三阳失去正位,操持和控制都没有权力,就不能成其为男子。姤卦怎么能不成为女子强盛呢?所幸的是,《易》之所以讲反对卦,关系重大:即使是柔遇到刚,转过来就成为刚能够决断柔。夬卦中五个阳爻盛大增长,一个阴爻将要消尽;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这莫非就是皋陶、防风、后稷、契在位,而四凶被放逐逃窜的时代吗?文王上经三十卦,以乾坤为首;《杂卦》从乾到困,也有三十卦,以乾坤为首。文王下经三十四卦,以咸恒为首;《杂卦》从咸到夬,也有三十四卦,以咸恒为首。只是坎、离改列在后面,震、艮、巽、兑改列在前面,损、益等十二卦移置在前面,否、泰等十三卦移置在后面,前后交界处又显得纷杂。现在回头来看,上半部的杂卦中,只有大畜、无妄是山天、天雷之卦,其余都是六子卦而重坤;下半部的杂卦中,只有否、泰是天地、地天之卦,其余都是六子卦而重干。上半部终于困卦的柔爻掩蔽刚爻,下半部终于夬卦的刚爻决断柔爻;刚能够决断柔,仍然是乾刚坤柔、天地定位,这正是圣人扶助阳道、抑制阴道的大权。《易经通注》卷九。《易经通注后序》。《易》这部书,包含太极的道理,也包含两仪、象、卦、爻的作用。从刚柔尚未分判的精微之处,一直到事物最细微的层面,没有不完备的。这本来就是天地造化的深奥经典,也是日常生活中恒常的经典。恭敬地想到:皇上乘龙御天,默默成就德行。他用来治理万端政务、建立皇极的道理,上可以通达神明的德性,下可以类比万物的情状。《易》道在当今显明出来,实在令人欣喜地看到了。于是他忧虑世道、觉醒民众的心意,恩德勤勉从未止息。他认为从前的儒者,各家训释、逐户解释,疏传浩繁,未必全都恰当。典籍太多反而使耳目纷乱,不如依循经文、顺着义理,端正文辞而通达旨意,使天下后世都知道归宿。于是:命大学士【臣】以渐和【臣】本荣,推寻原本,考订异同,简约地加以诠释,务必把握其中的旨归。【臣】自顾才识浅陋,连一部经书的守持和理解尚未通晓,何况这是圣人的著作,其中清洁宁静、精深微妙的旨意,哪里能够测知万一?只希望不至于辜负圣命。【缺字】命啊!”又私下想到:天是广大无边的,虽然穷极于无穷,但管中窥天所能看到的,也仍然是天的形体;海是深不可测的,虽然深至无法测量,但用蠡来测量所能达到的,也仍然是海的容量。难道因此就可以畏惧困难而止步吗?于是洗心斋戒,跟随【臣】以渐,深思四圣精微的言论,广泛考察各位儒者过去的训释。私下认为,天地的道理完备于《易》,而《易》的道理又具备于我们人的心中。心的动静、言行的主宰,那个精妙而无声无臭的存在,就是我心中的太极;心中初动的机微和神明的发用,顺应应酬交往、应对万变的作用,就是我心中的两仪、象、卦、爻;把它施行于事业,在守持中获得尊贵,在实行中获得利益,就是我心中关于吉凶的大业。图画的详尽,是在描绘此心的简易;此心的作用,又与图画的精微相符合,难道二者会有间隔吗?不过,学习本来就没有穷尽。卦随着时势迁移,稍微错失其中的机宜,太极的道理就会滞塞;爻随着事情变化,稍微违背其中的适宜,太极的道理就会悖逆。推究卦爻的根本到前面,看不见它开始时为何相合;牵引到后面,看不见它终结时为何分离。稍微错失动静之间的功夫,太极的道理就会废弃。天地造化由闭合而达到开辟,人心由开始直到终结,没有一刻不是在运用,也没有一刻不是在体现。那种反复不停的真诚,以及不断迁变、日益更新的德性,实在片刻也不能离开。因此说:君子所居处而感到安稳的,是《易》的卦序;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静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佑助,吉祥而无所不利。这大概就是从前的君子心中明白《易》的道理,勤勉努力学习《易》,从而神明般地运用《易》之道,有时能够达到的境界。由此思考,六经是我们心中的常道;心中的道理本来并不比经书少,经书中的道理也并不超过心。承受天地中正之气,周遍贯通而有所应对,向下学习已经显现、已经成形的易卦,向上通达不可见、不可闻的天心,难道不是学习者应当自己达到的吗?至于图象的繁复、传注的细密,自汉代以来的儒者,都可以谈论《易》,但都不足以穷尽《易》。如果说【臣】所作的注释一定符合《易》书的深旨,这不是臣愚昧之人敢于说的话。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庶子、兼内翰林秘书院侍读、加一级【臣】曹本荣谨作序。《易经通注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