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附録纂注 易▯
提要
【臣】等谨案《易附録纂注》十五卷,元胡一桂撰。一桂字庭芳,号双湖,婺源人。景定甲子领乡荐,试礼部不第,教授乡里以终。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是编以朱子本义为宗,取文集语録之及于《易》者附之,谓之附録;取诸儒《易》▯之合于本义者纂之,谓之纂注。其去取别裁,惟以朱子为断。《元史》称其受《易》源流出于朱子,殆以启防翼传及是书欤?陈栎称一桂此书于杨万里《易传》无半字及之,今检其所引,栎▯信然。葢宋末元▯讲学者门户最严,而新安诸儒于授受源流辨别尤甚。万里《易传》虽逺宗程子,而早工吟咏,与范成大陆防齐名,不甚以讲学为事,故虽尝荐朱子拒韩▯胄,而庆元党禁独不列名。一桂葢以词人摈之,未必尽以其书也。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易附録纂注》卷一元胡一桂撰【周代名也,易书名也。其卦本伏羲所画,有交易变易之义,故谓之易。其辞则文王、周公所繋,故繋之周。以其简袠重大,故分为上下两篇。经则伏羲之画,文王、周公之辞也,并孔子所作之▯十篇,凡十二篇。中间颇为诸儒所乱,近世晁氏始正其失,而未能尽合古文。吕氏又更定,着为经二卷,▯十卷,乃复孔氏之旧云】附録【问:伏羲始画八卦,其六十四者,文王后来重之邪?抑伏羲已自画了邪?看先天图,则有八卦便有六十四卦,伏羲已有六画矣,如何曰“周礼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见不是文王重。又曰:伏羲已上,但有此六画而无文字可▯,到得文王、周公乃繋之以辞。铢问:交易变易如何?曰:隂阳有个流行防,有个定位底,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便是流行防。寒往暑来是也。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便是定位防。天地上下四方是也。易有两义,一是变易,便是流行防;一是交易,便是对待防。义刚又曰:变易如隂变而阳,阳变而隂,老隂变少阳,老阳变少隂之▯,正是筮占之法。交易如阳交于隂,隂交于阳之▯,卦图上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是也。煇彖辞,文王作;爻辞,周公作。皆先儒従来恁地説,且得依他谓爻辞为周公作者,爻辞中多説文王,不应是文王自説也。铢古文《周易》经▯十二篇,东莱吕氏所定。某尝以为《易》经本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训戒,故其言虽约而所包甚广。夫子作▯,亦畧举其一端以见凡例而已。然自诸儒分经合▯之后,学者便文取义,往往未及玩心全经,遽执▯之一端,以为定説,于是一卦一爻仅为一事,而易之为用反有所局,而无以通乎天下之故。若是者,某葢病之,是以三复伯恭之书而有▯焉,非特为其章句之近。】古而已也。书漳川所刋《古易》后】纂注【孔氏曰:卦者,挂也,言悬挂物象以示人也。蔡氏曰:卦者,事物之质也。原事物之始,要事物之终,以为质也。爻者,效也,效事物之时而动也】▯【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六画者伏羲所画之卦也。▯者竒也,阳之数也。干者健也,阳之性也。本注干字三画,卦之名也。下者内卦也,上者外卦也。经文干字六画,卦之名也。伏羲仰观俯察,见隂阳有竒偶之数,故画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隂。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故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见阳之性健,而其成形之大者为天,故三竒之卦名之曰干,而拟之于天也。三画巳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也。此卦六画皆竒,上下皆干,则阳之纯而健之至也,故干之名天之象,皆不易焉。元亨利贞,文王所繋之辞,以防一卦之吉凶,所谓彖辞者也。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文王以为乾道大通而至正,故于筮得此卦而六爻皆不变者,言其占当得大通,而必利在正固,然后可以保其终也。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而可以开物成务之精意,余卦放此】附録【问阳▯隂▯如何?曰:干一而实,坤二而虚。干只是一个物事,充实徧满,天之包内皆天之气。坤便有开阖,人杰,天自是一,地自是二,凡物皆然。葢天之形虽包乎地之外,而其气实透乎地之中,地虽是一块物事,在天之中,实虚容得天许多气。干静専,动直,大生,都是一底意思,大而无间防,故曰大生。坤则静翕,动辟,便是两个物事。其翕也,两个之聚;其辟也,两个之开。这中间便容得天之气,所以説广生。又曰:隂亏而不盈,阳盈而不亏,此两个方做得一个煇。天地间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理则有象,有象则数便在其间。葢所谓数者,秪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竒,得隂必偶,凡物皆然,故圣人以之画卦也。铢天之性情,则是一个健,健故不息,使天有一时息,地须落下去,縁他运转周流无一时息,故局。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附录纂注》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附录纂注》共十五卷,元代胡一桂撰写。胡一桂字庭芳,号双湖,是婺源人。景定甲子年考中乡试,参加礼部试未中,后来在乡里教授学生直到去世。其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这部书以朱子的《本义》为宗旨,把文集、语录中涉及《易》的内容附在后面,称为“附录”;又选取诸儒《易》说中与《本义》相合的加以编纂,称为“纂注”。其中的取舍裁断,完全以朱子为标准。《元史》说他所接受的《易》学源流出于朱子,大概就是指启蒙、翼传以及这部书吧?陈栎说,胡一桂此书对杨万里的《易传》没有一字提及;如今检视书中所引,陈栎说的确实如此。大概宋末元初的讲学者门户之见最为严格,而新安诸儒对于师承授受的源流辨别尤其严苛。杨万里的《易传》虽然远承程子,却早年擅长吟咏,与范成大、陆游齐名,并不特别以讲学为务;所以他虽然曾推荐朱子、拒绝韩侂胄,庆元党禁时却没有被列名。胡一桂大概因为他是词人而排斥他,未必完全是因为他的书。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易附录纂注》卷一,元代胡一桂撰写。【“周”是朝代名,“易”是书名。卦本来是伏羲所画,含有交易、变易的意义,所以称为“易”。卦辞则是文王、周公所系,所以在“易”前系上“周”字。因为竹简篇帙重大,所以分成上、下两篇。经就是伏羲的卦画和文王、周公的辞,并加上孔子所作的十篇传,共十二篇。中间颇被诸儒扰乱,近世晁氏才开始订正其错误,但还不能完全合于古文。吕氏又重新厘定,著成经二卷、传十卷,才恢复孔氏旧本。”附录【问:伏羲开始画八卦,其中六十四卦是文王后来重叠而成的吗?还是伏羲已经自己画成了?看先天图,既然有八卦便有六十四卦,伏羲已经有六画了;为什么《周礼》说“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由此可见不是文王重卦。又说:伏羲以前,只是有这六画而没有文字可以传述;到了文王、周公,才为它们系上卦爻辞。朱熹问:什么叫交易、变易?回答说:阴阳有一种流行的状态,又有一种定位的状态;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就是流行的状态。】寒去暑来就是这种情况。分别阴阳,两仪由此确立,就是定位的状态;天地、上下、四方就是这样。《易》有两个意义:一是变易,就是流行的状态;一是交易,就是相对待的状态。义刚又说:变易如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老阴变为少阳、老阳变为少阴之类,正是筮占的方法。交易如阳交于阴、阴交于阳之类,卦图上所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就是这样。煇问:彖辞是文王作的,爻辞是周公作的吗?回答说:历来先儒都是这样说,暂且依从他们。说爻辞是周公作的,是因为爻辞中多次说到文王;如果是文王自己说的,就不应如此。朱熹说:东莱吕氏所定的古文《周易》经传共十二篇。我曾认为,《易》经本来是为卜筮而作的,都是借吉凶来表示训诫,所以言语虽然简约,所包含的意义却非常广泛。孔子作传,也只是略举其中一个方面来显示通例罢了。然而自从诸儒把经与传分开、又把传合并之后,学者便只从文字上取义,往往还没有用心通读全经,就急忙执取传中的一个方面,作为固定说法。于是每一卦、每一爻都只被解释为一件事,易的功用反而受到局限,不能贯通天下各种事理。朱熹说:像这样的问题,我大概很以为忧虑,所以反复读了三遍伯恭的书,才有所发明,并不只是因为它的章句接近古义。】古代的意思罢了。这是书写在漳川刊刻的《古易》之后的文字。】纂注【孔氏说:卦就是“挂”,意思是把事物的形象悬挂出来给人看。蔡氏说:卦就是事物的本质;推究事物的开始,概括事物的终结,以此作为事物的本质。爻就是“效”,意思是效法事物所处的时势而发动。】【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六画卦是伏羲所画的卦。▯是奇数,是阳的数。乾是刚健,是阳的性质。注中的“乾”字为三画,是三画卦的名称;“下”指内卦,“上”指外卦。经文中的“乾”字为六画,是六画卦的名称。伏羲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看到阴阳有奇偶之数,所以画一条奇画象征阳,画一条偶画象征阴。看到一阴一阳各自又能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所以从下往上,两次加倍而成为三画,形成八卦。看到阳的性质刚健,而成形最大的事物是天,所以把三条奇画的卦命名为乾,并用它来比拟天。三画已经完备、八卦已经形成后,又把卦画加倍成为六画,在八卦之上各加八卦,形成六十四卦。这一卦六画全是奇画,上下都是乾,是阳气纯粹、刚健达到极点,所以乾的名称和天的象征都不改变。“元亨利贞”是文王系下的辞,用来判断一卦的吉凶,即所谓彖辞。“元”是大,“亨”是通,“利”是适宜,“贞”是正而且坚定。文王认为乾道广大、通达而极其正,所以筮得此卦且六爻都不变时,表示占问之事应当大通,但必须以正固为利,才能保全到底。这就是圣人作《易》、教人卜筮,从而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精微用意;其余各卦也都如此。】附录【问:阳▯、阴▯是怎样的?回答说:乾为一而充实,坤为二而虚。乾只是一个事物,充实而遍满,天所包容的范围内都是天之气。坤则有开合。人杰说:天本身是一,地本身是二,一切事物都如此。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之外,但它的气实际上透入地中;地虽然是天中的一块事物,实际上是虚的,能够容纳天的许多气。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广大地生成万物,都是“一”的意思,因为广大而没有间隔,所以说“大生”。坤静时收敛,动时开辟,就是两个事物;它收敛时,是两个事物聚合,开辟时,是两个事物分开。其间便容纳得天之气,所以说“广生”。又说:阴气亏损而不盈满,阳气盈满而不亏损,这两者才构成一个完整的事物。天地之间无非一阴一阳的道理;有道理便有形象,有形象其中便有数。所谓数,只是气的分限和节度。得阳必为奇,得阴必为偶,万物都是这样,所以圣人据此画卦。朱熹说:天的性情就是一个“健”;因为健,所以没有止息。假如天有一刻止息,地就要坠落,因为天的运行周流没有一刻止息,所以能够周遍。】
得地在中间,今只于地信得他是防然不息。卦辞未见取象之意。其成形之大者为天,及拟之于天二句,恐当于大《▯言之下文“天之象不易之句”亦然。坤放此曰“才设此卦时便有此象了”,故于此预言之。后面卦辞中亦有兼象説者,不得不预言也。道夫,乾坤只是卦名,干只是个健,坤只是个顺。纯是阳,所以健;纯是隂,所以顺。至健为天,至顺为地。所以后来取象,干便是天,坤便是地。渊问:“六十四卦名曰‘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言,则如剥复之▯;以形之肖似言,则如井鼎之▯。问:“不知是伏羲名,抑文王所立?”曰:“不可考。”铢问:“卦下之辞为▯辞何也?”曰:“此只是▯辞。孔子曰:‘知者观其▯辞则思过半矣。’▯防也,陆氏音中语,所谓‘▯之经也’。‘大哉乾元’以下,孔子释经之辞,亦谓之▯。所谓‘▯之▯也’,同上。”正字不能尽贞之义,须用连正固説其义方全。正字也有固字意,但不分明,终是欠阙。正如孟子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斯是正意,弗去是固意。道夫,《易》中多言贞,如利贞、贞吉、利永贞之▯,皆是要人守贞。时举或谓又有所谓不可贞者如何?曰:“也是这意思,只是不可以为贞而固守。”之道夫】纂注【程子曰:“干,天也。天者,天之形体;干者,天之性情。干健也,健而无息之谓干。夫天専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初九,潜龙勿用【初九者,卦下阳爻之名。凡画卦者自下而上,故以下爻为初。阳数九为老,七为少,老变而少不变,故谓阳爻为九。潜龙勿用,周公所系之辞,以防一爻之吉凶,所谓爻辞者也。潜蔵也,龙阳物也。初阳在下未可施用,故其象为潜龙,其占曰:勿用,几遇干而此爻变者,当观此象而玩其占也,余爻放此】附録【七八九六,所以为隂阳之老少者,其説本于图书,定于四象,其归竒之数亦因揲而得之耳。以图书论之,虚中为太极,竒偶各二十为两仪,而为四象者,图之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以画卦言之,自太极生两仪,一为阳,二为隂。阳之上生一阳,谓之太阳;生一隂,谓之少隂。隂之上生一阳,谓之少阳;生一隂,谓之太隂。四象既立,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隂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隂居四而含六。以揲蓍论之,参天两地而▯数竒,阳体圆,其法径一围三,而用其全,故少之数三;偶隂体方,其法径一围四,而用其半,故多之数二。归竒积三三为九,则其过揲者四九而为三十六矣。归竒积二三为六,则其过揲者四六而为二十四矣。归竒积两三一二而为八,则其过揲者四八而为三十二矣。归竒积一三两二而为七,则其过揲者四七而为二十八矣。又曰:七八九六,一四二三,所以流行经纬乎隂阳之间,而别其老少,以辨其错综而吉凶定。或専以一三五为九,二四为六,则虽合于积数之九六,至于七八则有不可得而通者矣。蓍卦考误曰:阳进隂退者,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然阳极于九,则退八而为隂;隂极于六,则进七而为阳。凡占所以用九六而不用七八,葢取其变也。荅方:初九,潜龙勿用,是自家未当出之时,须韬晦方始无咎。若于此而不能韬晦,必须有咎。贺孙:易如一个镜相似,看甚物来都能照得。如所谓潜龙,只是有个潜龙之象。自天子至于庶人,看甚人来都使得。孔子説:龙徳而▯不易乎世,以下便就事上指説了然。防看防防得卦爻本意,却不妨当此时居此位作此人也,须知得他是假托説,是包含説。假托説不惹着那事包含説,是説个象在个里,而无所不包也。铢又曰:初九潜龙勿用,只是取象戒占者之辞,解者遂去上面生义理。以初九当潜龙勿用,初九是个甚麽?如何防勿用?试讨个人来看。僴】纂注【程子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干以龙为象,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初九在一卦之下,为始物之端,阳气方萌,圣人侧防,若龙之潜▯,未可自用,当养晦以俟时。蔡氏曰:初位也,九爻也。初二三四五上为位之隂阳,九六为爻之隂阳。又曰:气消息自下而上,故画卦自下始。
译有地处在中间;现在只从地的确实情况来看,它当然也是不停息的。卦辞还没有显出取象的意思。“成形最大的事物是天”和“用它来比拟天”这两句,恐怕应当在《大传》所说的下文“天之象不易”之句中解释,坤卦也同样。“刚设置这个卦时便已经有这个象了”,所以在这里预先说明。后面的卦辞中也有兼取卦象来说的,不得不预先说明。道夫说:乾、坤只是卦名;乾只是健,坤只是顺。纯阳所以健,纯阴所以顺。最刚健的是天,最柔顺的是地,所以后来取象时,乾便象天,坤便象地。渊问:“六十四卦的名称,是在卦还没有画成时,由观察天地自然的法象而画出;卦画成以后,每一卦自然有每一卦的象。所谓象,就是有一个形状相似。因此圣人依据卦象给它命名。”回答说:从爻的进退来说,如剥、复之类;从形状相似来说,如井、鼎之类。又问:“不知道是伏羲命名,还是文王所立?”回答说:“无法考证。”朱熹问:“卦下面的辞为什么称作彖辞?”回答说:“这只是彖辞。孔子说:‘智者观察彖辞,思考就已经过半了。’ “彖”有裁断的意思,是陆氏的读音,所谓“彖之经”。“大哉乾元”以下,是孔子解释经文的话,也称为彖,即所谓“彖之传”,与上面所说相同。“正”字不能完全表达“贞”的意义,必须连同“正固”来解释,意义才完整。“正”字虽然也有坚定的意思,但不明确,终究有所欠缺。正如孟子所说“知斯二者弗去”:知道这两点,是“正”的意思;不离开它,是“固”的意思。道夫说:《易》中多说“贞”,如“利贞”“贞吉”“利永贞”之类,都是要求人守贞。时举问:有时又说不可贞,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能把它作为贞道来固守。】纂注【程子说:乾就是天。专门说天,是天的形体;说乾,是天的性情。乾就是健,健而没有止息叫作乾。天专指其道而言,就是“天且弗违”所说的天;分别来说,以形体称为天,以主宰称为帝,以功用称为鬼神,以神妙作用称为神,以性情称为乾。】初九:潜龙勿用。【初九,是一卦下面阳爻的名称。凡是画卦都从下往上,所以最下面的爻称为初。阳数中九为老阳,七为少阳;老阳会变而少阳不变,所以阳爻称为九。“潜龙勿用”是周公系下的辞,用来判断一爻的吉凶,即所谓爻辞。“潜”是隐藏;龙属于阳类。初爻的阳气在下,还不能施用,所以它的象是潜龙,占辞说“勿用”。大凡遇到乾卦而这一爻发生变化,应当观察这个象并体会它的占意;其余各爻也如此。】附录【七、八、九、六之所以分别是阴阳的老少,其说法本于《河图》《洛书》,确定于四象;其中归奇的数,也是通过揲蓍得到的。从《河图》《洛书》来说,中间为空的是太极,奇偶各二十,是两仪;成为四象时,《河图》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洛书》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从画卦来说,由太极生两仪,一为阳,二为阴;在阳之上再生一阳,称为太阳,再生一阴,称为少阴;在阴之上再生一阳,称为少阳,再生一阴,称为太阴。四象既已确立,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从揲蓍来说,参天两地而倚数为奇;阳体圆,其方法是径一围三,并用其全部,所以少的数为三。偶数属于阴,阴体方,其方法是径一围四,只用一半,所以多的数为二。归奇相加,三个三为九,于是过揲之数为四个九,即三十六。归奇相加,三个二为六,于是过揲之数为四个六,即二十四。归奇由两个三和一个二相加为八,于是过揲之数为四个八,即三十二。归奇由一个三和两个二相加为七,于是过揲之数为四个七,即二十八。又说:七、八、九、六以及一、四、二、三,使阴阳之间的经纬得以流行,区别老少,辨别其错综,从而确定吉凶。有人只把一、三、五合为九,把二、四合为六;这样虽然符合积数为九、六,但至于七、八便无法贯通。《蓍卦考误》说:阳进阴退,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然而阳极于九,就退为八而成为阴;阴极于六,就进为七而成为阳。占筮所以用九、六而不用七、八,大概是取其变化。回答方氏说:初九“潜龙勿用”,就是自己还不应出头的时候,必须韬晦才没有灾祸;如果在这时不能韬晦,必然有灾祸。贺孙说:《易》好像一面镜子,拿什么来都能照出来。例如所谓潜龙,只是有一个潜龙的象。从天子到平民,无论什么人来,都可以用这个象。孔子说“有龙德而隐,不改变世俗”,下面便转到具体事情上来说了。应该看清、看准卦爻的本意,但也不妨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把自己当作这样的人;必须知道这是借事物来比说,是包含多种意义的说法。所谓借说,是不拘泥于所借的那件事;所谓包含,是说其中有一个象,能够无所不包。朱熹又说:初九“潜龙勿用”,只是取象来告诫占者的话,解释的人却偏偏从上面另生出义理。初九处在“潜龙勿用”的位置,初九究竟是什么?怎样叫“勿用”?不妨找一个人来看看。僴】纂注【程子说:道理没有形体,所以借助象来显明意义。乾卦以龙为象;龙这种东西,灵妙变化而不可测,所以用来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长以及圣人的进退。初九在一卦最下面,是万物开始的端绪;阳气刚刚萌发,圣人谨慎退处,好像龙潜藏一样,还不能自行施用,应当涵养晦藏,以等待时机。蔡氏说:初是爻位,九是爻的阴阳属性。初、二、三、四、五、上,是爻位的阴阳;九、六,是爻的阴阳。又说:气的消长从下往上,所以画卦从下开始。
又曰:潜象初龙象九】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二谓自下而上第二爻也,后放此。九二刚健中正,出潜离▯,泽及于物,物所利见,故其象为见龙在田,其占为利见大人。九二虽未得位,而大人之徳已着,常人不足以当之,故值此爻之变者,但为利见此人而已。葢亦谓在下之大人也,此以爻与占者相为主賔,自为一例。若有见龙之徳,则为利见九五在上之大人矣】附録【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徳者亦谓之大人。言人若寻师,若要见好人时,占得此爻则吉。义刚,其他爻象占者当之,唯九二见龙人当不得,所以只得把爻做主,占者做客。渊】纂注【程子曰:田地上也,出见地上,其徳已着。以圣人言之,舜之佃渔时也,利见大徳之君,以行其道,君亦利见大徳之臣,以共成其功,天下利见大徳之人,以被其泽】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九阳爻三阳位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然性体刚健,有能干干惕厉之象,故其占如此。君子指占者而言,言能忧惧如是,则虽处危地而无咎也】附録【九三此爻才刚位危,须着干干夕惕若厉,方可无咎。若九二则以刚居中位易处了,故凡刚而处危疑之地,皆当干干夕惕若厉,则无咎也。此爻大意只是如此。祖道厉无咎是一句,它后面有此,例如频复厉无咎是也。厉多是阳爻説。渊无咎是上不至于吉,下不至于凶,正恰好处。煇易之为书,广大悉备,人皆可得而用,初无圣凡之别。以某观之,母问圣人与凡庶,但当此时便当恁地。若止以舜当之,九三君徳已着,为危疑之地,则千百年间只有个舜禹用得也。渊问九三不言象何也?曰九三阳刚不中,居下之上,有强力劳苦之象,不可言龙,故特指言干干惕若而已。言有干干惕厉之象也。徳明九三不言象,亦不可晓。若説龙时,亦难以重刚之地处,他所以説君子干干夕惕,只此意。渊】纂注【蔡氏曰干干行事不息也下愚谓干爻皆言龙,独三干终而上干继之,故曰干干不言龙葢初二为地,地则龙之下位,五上为天,天则龙之上位,三四为人人位,则非龙之所据,三乃人道之首,故系之君子而以徳言,四将离乎人位,故可以跃言矣。况六爻不言干而三独言干干葢干乃阳之性,龙特阳之象,不言其象而两言其性,谓之非龙可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或者疑而未定之辞,跃者无所縁而絶于地,特未飞耳。渊者上空下洞,深昧不测之所,龙之在是,若下于田,或跃而起则向乎天矣。九阳四隂居上之下,改革之际,进退未定之时也,故其象如此。其占能随时进退则无咎也】附録【田是平所,在縦有水亦浅,渊是深处不可测。跃得便上天去,不得依旧在渊里,皆不可测,不似九二安穏,此时进退不得,皆不由我,只聴天时了。铢或问胡安定将干九四为储君不知可否?曰看易不可恁地,易只是古人卜筮之书,如五虽主君位而言,然亦有不可専主君位言者,天下事有那一个道理自然是有。若只将九四为储位説,则古人未立太子者不成虚却此一爻,如一爻只主一事则易三百八十四爻,乃止三百八十四件事邪?去伪】纂注【程子曰:舜之歴试时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徳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而占法与九二同,特所利见者在上之大人尔。若有其位,则为利见九二在下之大人也】附録【太祖一日问王昭素曰: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则陛下是飞龙在天,臣等利见大人,是利见陛下也。説得最好。铢通论二五两爻,此两爻当以所占之人之徳观之。若已是有九二之徳,占得九二爻,则为利见九五大徳之君。若常人无九二之徳,占得此,则只为利见九二之大人尔。已为九五之君,而有九五之徳,占得九五爻,则为利见九二大徳之臣。若九二之人占得之,则为利见此九五大徳之人。各随所占之人,以爻与占者相为主賔也。铢两个利见大人,向来人都説不通。不知易本是卜筮之书,天子自有天子利见大人处,大臣自有大臣利见大人处,羣臣自有羣臣利见大人处,士庶人自有士庶人利见大人处。当时何曽有甚麽人对甚麽人説?贺孙】纂注【蔡氏曰:圣人既得天位,则利见在下大徳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同利见大徳之君也】上九亢龙有悔【上者,最上一爻之名。亢者,过于上而不能下之意也。阳极于上,动必有悔,故其象占如此】附録【上九云:亢龙有悔。若占得此爻,必须以亢满为戒。如这般爻,最是易之大义。易之为书,大抵于盛满时致戒,葢阳气正长,必有消退之渐,自是理势如此。
译又说:潜是初爻的象,龙是九的象。】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二是从下往上数的第二爻,后面都依此类推。九二刚健、中正,出离潜藏而显现,恩泽施及万物,万物都适宜见到它,所以它的象是见龙在田,占辞是利见大人。九二虽然尚未得位,但大人的德行已经显著,一般人不能担当这个象,所以遇到这一爻发生变化,只是利于见到这样的人。这是说处于下位的大人,是以爻和占者互为主客的一种情况。如果占者具有见龙的德行,那么就是利于见到在上位的九五大人。】附录【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德的人也称为大人,意思是一个人如果要寻找老师,或者想见贤者,筮得这一爻就是吉。义刚说:其他爻的象和占者可以相应,只有九二所说的见龙不是一般占者所能担当的,所以只好把爻作为主体,占者作为客体。渊】纂注【程子说:田就是地面,龙出现在地面上,它的德行已经显著。若以圣人来说,这是舜还在耕田捕鱼的时候;利于见到有大德的君主,以施行自己的道,君主也利于见到有大德的臣子,共同成就功业,天下也利于见到有大德的人,以承受他的恩泽。】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是阳爻,三是阳位,重阳而不中,居下卦之上,是危险的位置。然而它的性情和本体刚健,有能够勤勉不息、警惕戒惧的象,所以占辞如此。“君子”是指占者,意思是如果能这样忧惧警戒,虽然处在危险的位置,也没有灾祸。】附录【九三这一爻,才质刚强而爻位危险,必须做到“乾乾”“夕惕若厉”,才可以没有灾祸。若是九二,以刚居中,位置容易处置;所以凡是刚强而处在危险、疑惧之地,都应当勤勉不息、终日警惕,如临危惧,才没有灾祸。这一爻的大意就是如此。祖道说:“厉,无咎”是一句话,后面还有这种例子,如“频复,厉,无咎”。“厉”多用于阳爻。渊说:“无咎”就是上面达不到吉,下面又没有到凶,正处在恰当的位置。煇说:《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人人都可以使用,起初并没有圣人与凡人的区别。依我看,不论圣人还是普通百姓,只要处在这个时候,就应当这样做。如果只把舜作为九三的对象,那么九三君德已经显著而处在危险疑惧之地,千百年间就只有舜、禹能够使用这一爻了。渊问:九三为什么不说象?回答说:九三阳刚而不中,居下卦之上,有强力劳苦的象,不能说是龙,所以特意说“乾乾”“惕若”而已,也就是有勤勉警惕、如临危惧的象。德明说:九三不说象,也无法解释。如果说到龙,也很难把它放在重阳刚的位置上,所以它说“君子乾乾,夕惕”,就是这个意思。渊】纂注【蔡氏说:“乾乾”就是做事不停息。下愚说:乾卦各爻都说龙,唯独九三说下乾结束、上乾接续,所以说“乾乾”而不说龙。大概初、二爻属于地位,地就是龙在下方的位置;五、上爻属于天位,天就是龙在上方的位置;三、四爻属于人位,不是龙所据之处。三爻是人道的开始,所以系以君子而从德上说;四爻将要离开人位,所以可以用“跃”来说。况且六爻都不说乾而唯独三爻两次说“乾乾”,因为乾是阳的性质,龙只是阳的形象;不说它的象而两次说它的性质,难道能说它不是龙吗?】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或”是疑惑而未定的辞;“跃”是没有凭借而脱离地面,只是还没有飞上去。渊是上面空旷、下面深陷,幽深昏暗而不可测的地方。龙在这里,好像下居田地;如果跃起,就将趋向天空。九是阳爻,四是阴位,处在上卦之下,正是变革之际、进退未定的时候,所以它的象如此。占辞是:能够随时进退,就没有灾祸。】附录【田是平坦之处,即使纵然有水也浅;渊是深而不可测的地方。跃起后可能就上天,也可能仍旧在渊中,都是不可测的,不像九二那样安稳。这个时候进退都不能由自己决定,只能听凭天时。朱熹问:有人问,胡安定把乾卦九四看作储君,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回答说:看《易》不能这样看。《易》只是古人的卜筮之书;比如九五虽然主要说君位,却也有不能专门按君位来解释的地方。天下的事情,自然各有一个道理。如果只把九四解释为储君的位置,那么古人没有立太子的,难道这一爻就空缺了吗?如果一爻只主一件事,那么《易》的三百八十四爻,难道就只是三百八十四件事吗?去伪】纂注【程子说:这是舜历经考验、接受试用的时候。】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刚健、中正而居尊位,好像以圣人的德行处在圣人的职位,所以它的象如此。占法与九二相同,只是这里所利于见的,是处在上位的大人。如果占者拥有这个尊位,那么就是利于见到处在下位的九二大人。】附录【太祖有一天问王昭素:“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普通人怎么能占得这一卦?”王昭素说:“有什么妨碍?如果臣等占得此爻,那么陛下就是飞龙在天,臣等利于见大人,就是利于见到陛下。”说得最好。朱熹说:综合来看九二、九五两爻,应当根据占问之人的德行来判断。如果已经具有九二的德行,占得九二爻,就是利于见到九五的大德之君。如果普通人没有九二的德行,筮得这一爻,就只是利于见到九二的大人。如果已经是九五之君,并且具有九五的德行,筮得九五爻,就是利于见到九二的大德之臣。如果是九二这样的人占得这一爻,就是利于见到这个九五的大德之人。各随占问之人的情况,把爻和占者互相看作主客。朱熹说:过去人们都说不通这两个“利见大人”。不知道《易》本来是卜筮之书,天子自有天子利见大人的情况,大臣自有大臣利见大人的情况,群臣自有群臣利见大人的情况,士庶人也自有士庶人利见大人的情况。当时哪里曾经固定规定什么人对什么人说呢?贺孙】纂注【蔡氏说:圣人已经取得天位,就利于见到处在下位、具有大德的人,与他们共同成就天下的事业;天下人也共同利于见到具有大德的君主。】上九:亢龙有悔。【“上”是最上一爻的名称。“亢”是超过上位而不能下来的意思。阳气到了上位的极点,一发动就会有悔恨,所以它的象和占辞如此。】附录【上九说“亢龙有悔”。如果占得这一爻,必须以高亢自满为戒。像这样的爻,最能体现《易》的大义。《易》这部书,大多在事物盛满时提出戒告,因为阳气正在增长,必然渐渐消退,这是道理和形势自然如此。
又云:当盛极之时,便须虑其亢。如当尧之时,须交付与舜,否则尧之后天下事未可知。又云:康节所以见得透,看他説话多以盛满为戒。如云:只喜成防醺,不喜成酩酊。又云:康节多于消长之交看。贺孙】纂注【程子曰:九五者,位之极;中正者,得时之极;过此则亢矣。上九至于亢极,故有悔也。有过则有悔,惟圣人知进退存亡而无过则不至于悔也。徐氏曰:尧老而舜摄极则变变则通,此无悔之道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用九言,凡筮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葢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也。以此卦纯阳而居首,故于此▯之,而圣人因系之辞使遇此卦而六爻皆变者,即此占之。葢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羣龙无首之象,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春秋▯曰:「干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葢即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附録【用九不用七,且如得纯乾卦,皆七数这却是不变底,未当得九,未在这里面,所以只占上面▯辞用九葢是説变渊凡説文字须有情理。用九当如欧公説,方有情理。葢为是卜筮言,所以须着有用九、用六。铢看来当以见羣龙无首为句,葢六阳已盛,如羣龙然,龙之刚猛尤在首,故见其无首则吉。大意只是要刚而能柔,自人君至士庶皆须如此。若説为天下先,便只人主方用得,以下更使不得,恐不如此。砥伯丰问如何便是「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曰:只是无首,所以言「牝马之贞砥】纂注【蔡氏曰:羣龙六龙也。六爻皆老阳则变而之坤矣,首先也。坤先迷,故不可为首】▯【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者偶也,隂之数也,坤者顺也,隂之性也。注中者三画卦之名也,经中者六画卦之名也。隂之成形,莫大于地,此卦三画皆偶,故名坤而象地,重之又得坤焉,则是隂之纯顺之至,故其名与象皆不易也。牝马顺而健行者,阳先隂后,阳主义,隂主利,西南隂方,东北阳方,安顺之为也,贞健之守也。遇此卦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以顺健为正如,有所往则先迷后得而主于利,往西南则得朋,往东北则丧朋,大抵能安于正则吉也】附録【坤卦利牝马之贞,不可将利字自作一句,后云主利,却当如此絶句,必大问:牝马取其柔顺行健之象,坤顺而言健何也?曰:守得这柔顺亦坚▯,故有健象,柔顺而不坚▯,则不足以配干矣。铢君子有攸往何也?曰:此是虚句,意在下句,伊川解云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恐非也,葢言君子有所往先迷后得主利也。铢大槩是隂减阳一半,就前后言没了前一截,就四方言没了东北一截,阳却是全体渊问: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何也?曰:隂不比阳,隂只理防得一半,不似阳兼得隂,故无所不利,隂半用故得于西南,丧于东北,先迷后得亦然。铢问得朋丧朋曰:占得坤卦従西南方得其朋,従东北方失其朋,西南隂方,东北阳方,坤北干减半煇干主义,坤主利,占得这卦便主利底事,不是坤道主利万物,乃是此卦占得时主有利渊安贞之吉,他这分段只到这里,若更妄作以求全时便凶了,在人亦当如此渊隂体柔躁,只为他柔所以躁,躁是那欲动而不得动之意,刚则便动矣,柔躁自不能守,所以説安贞吉同上问:牝马之贞曰:乾卦元亨利贞便都好,故云利永贞,到坤只一半好,故云利牝马之贞,则是亦有不利者,又曰西南得地与▯行,自是好。东北不得地,自然丧朋。防】纂注【程子曰:乾坤徳同而贞体异,干以刚固为贞,坤以柔顺为贞。又曰:隂従阳者也,待唱而和。隂而先阳则为迷,错居后乃得其常也。蔡氏曰:干贞刚健専固,坤贞柔顺承従。又曰:先迷,隂无首也。愚谓▯辞,文王所作也。西南得后得主,利隂従阳也。朋东北丧朋,后天八卦之位也。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当西伯之时羑里之囚邪?味安贞吉之辞,文王之心尽于此矣。今观自利牝马贞而下,反覆致戒,无非所以谨守为臣之分,使凡居坤位者一守之以贞也。万世而下可以想见文王之心,且可为不安贞而占者之戒矣】初六履霜坚氷至【六隂爻之名,隂数六老而入少,故谓隂爻为六也。霜,隂气所结,盛则水冻而为冰。此爻隂始生于下,其端甚防,而其▯必盛,故其象如履霜,则知坚冰之将至也。
译又说:在盛极的时候,便必须考虑不要过亢。比如尧在位的时候,就必须把天下交付给舜;否则尧之后天下的事情就难以预料。又说:邵康节之所以看得透彻,是因为他说话多以盛满为戒。比如他说:“只喜欢成酣醺,不喜欢成酩酊。”又说:邵康节多从消长交替之际观察事理。贺孙】纂注【程子说:九五是爻位的极点;中正,是得时的极点;超过这个程度就会亢。上九达到亢极,所以有悔。有过失就有悔;只有圣人懂得进退、存亡,不发生过失,才不会到悔的地步。徐氏说:尧年老而舜摄政,到了极点便发生变化,变化便能通达;这是没有悔恨的道理。】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是说,凡是筮得阳爻,都用九而不用七,这是各卦一百九十二个阳爻共同的通例。因为乾卦纯阳并居诸卦之首,所以在这里发明这个道理;圣人又为它系下辞,说明遇到此卦而六爻全变时,就按这个占辞判断。六个阳爻都变,刚而能够转为柔,这是吉祥的道路,所以形成“群龙无首”的象,占辞是如此便吉。《春秋左氏传》说:“乾之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大概就是取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附录【用九而不用七,比如得到纯乾卦,六爻都是七数,这是不变的爻,还没有达到九,不属于这里,所以只占上面的彖辞。用九是说变化。渊说:凡解释文字必须合乎情理。用九应当像欧阳公所说的那样,才合乎情理。因为这是针对卜筮而言的,所以必须有“用九”“用六”。朱熹说:我看应当把“见群龙无首”读成一句。六个阳爻已经盛大,好像群龙;龙的刚猛尤其在首部,所以看见它们没有首领便吉。大意只是要求刚强而能够柔顺,从人君到士庶都必须如此。如果说成“为天下先”,便只有人主能够使用,以下的人就不能使用,恐怕不是这样。砥伯丰问:怎么就是“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回答说:只是因为无首,所以说“牝马之贞”。砥】纂注【蔡氏说:群龙就是六条龙。六爻都是老阳,就会变化而成为坤卦;首就是首领。坤卦先迷,所以不可以居首。】【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是偶数,是阴的数;坤是顺,是阴的性质。注中的“坤”是三画卦的名称,经中的“坤”是六画卦的名称。阴所形成的形体,没有比地更大的;这一卦三画全是偶画,所以命名为坤而象征地;重叠之后又得到坤卦,就是阴纯粹、顺达到极点,所以名称和象都不改变。母马柔顺而能健行;阳在先、阴在后,阳主义,阴主利;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安定顺从是所应做的,守持刚健是贞正。遇到此卦,占辞是大为亨通而有利;以柔顺、健行为正。有所前往时,先迷失而后得到,以利为主;前往西南则得到同类,前往东北则失去同类;总的来说,能够安守正道就吉。】附录【坤卦“利牝马之贞”,不能把“利”字单独断开;后面说“主利”,应当这样断句。必大问:牝马取柔顺而健行的象,坤既然顺,为什么又说健?回答说:守持这种柔顺也很坚固,所以有健的象;柔顺而不坚固,就不足以配合乾了。朱熹问:“君子有攸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一个虚句,意思在下一句。伊川解释为君子所行柔顺而有利且正,恐怕不对;大概是说君子有所前往,便先迷而后得,以利为主。朱熹说:大体上阴比阳减少一半,从前后说,阴没有前面那一段;从四方说,阴没有东北这一方;阳却是完整的整体。渊问:“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阴不能与阳相等,阴只得到一半的道理,不像阳兼有阴,所以无所不利。阴只得到一半的作用,所以在西南得到,在东北丧失;先迷后得也是这样。朱熹问得朋、丧朋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占得坤卦,从西南方向得到同类,从东北方向失去同类。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坤比乾减少一半。乾主张义,坤主张利;占得此卦,便主有利的事情,不是说坤道以利益万物,而是说占得此卦时,事情以有利为主。渊说:“安贞”的吉利,分段只到这里;如果再妄自作为以求完全,反而会凶;做人也应当如此。阴的体质柔弱而躁动,只因为柔弱所以躁动;躁动就是想动却不能动,刚强便可以直接行动。柔弱而躁动,自然不能守持,所以说“安贞吉”。同上。问:牝马之贞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乾卦“元亨利贞”全都好,所以说“利永贞”;到了坤卦只有一半好,所以说“利牝马之贞”,这也表示还有不利的地方。又说:西南得到同类而同行,自然是好的。东北方不得同类,自然就会丧失同类。】纂注【程子说:乾、坤的德相同,但贞的本体不同。乾以刚强坚固为贞,坤以柔顺为贞。又说:阴跟随阳,等待阳倡导后才应和。阴在阳之前便是迷失,错后居处才合于常道。蔡氏说:乾的贞是刚健、专一、坚固;坤的贞是柔顺、承受、跟从。又说:先迷,是阴没有首领。愚按:彖辞是文王所作。“西南得朋”,是后来得到主宰,表示阴跟随阳。“东北丧朋”,是后天八卦的方位。文王作《易》真是深远啊!难道正是他在西伯时期被囚于羑里时作的吗?体味“安贞吉”的辞句,文王的心意全在这里了。现在看从“利牝马之贞”以下,反复致意告诫,无非是为了谨慎守住为臣的本分,使凡是处在坤位的人都一概守持贞正。即使到了万世以后,也可以由此想见文王的心意,并且可以把它作为不安守贞正之人的警戒。】初六:履霜,坚冰至。【六是阴爻的名称;阴数以六为老阴而将转入少阴,所以阴爻称为六。霜是阴气凝结而成,阴气盛大时水就冻结为冰。这一爻阴气刚从下方生起,端绪还很微小,但势头必然盛大,所以它的象如同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要到来。
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隂主杀,则其▯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隂之意焉。葢所以賛化育而参天地者,其防深矣。不言其占者,谨防之意已可见于象中矣】附録【隂阳有以动静言者,有以善恶言者。如乾元资始,坤元资生,则独阳不生,独隂不成。造化周流,须是并用。如履霜坚冰至,则一隂之生,便如一贼。这道理在人如何看,直看是一般道理,横看是一般道理,所以谓之易道。夫履霜坚冰,不着占,自分晓。占者目前未见有害,却有未萌之祸,所宜戒谨也。砥通论干初九爻,如得乾卦上五爻不变而初爻变,示人以勿用之理也。得坤初爻变,告人以履霜之渐也。显子】纂注【蔡氏曰:霜,隂气始凝也。履象初霜,象六坚冰,隂气盛极也。霜之积则必有坚冰,至戒辞也。诸爻曰足,曰趾,曰拇,曰履,皆取在下而象初。愚谓坚冰也。隂盛上象】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柔顺贞固,坤之直也。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徳合无疆,坤之大也。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纯者,故其徳内直外方,而又盛大,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也】附録【方是一定不变之意。坤受天之气而生物,故其直止是一定煇。坤是纯隂一卦,诸爻皆不中正。五虽中,亦以隂居阳。唯六二居中得正,为坤之最盛者,故以象言之,则有是三者之徳,而不习无不利。占者得之有是,则吉。文蔚六二,直方大,坤卦中唯这一爻最精粹。葢五虽尊位,却是阳位,破了体四重隂而不中,三又不正。唯此爻得中正,所以就这説个直方大。此是説坤卦之本体,然而本意却是教人知道这爻有这个徳,不待习学而无不利。人占得这爻时,若能直,能方,能大,则亦不习无不利。却不是要▯明坤道渊问。不习无不利,或以为此是成徳之事,或以为学者须时习然后至于不习。曰不是如此。圣人作易,只是説此爻中有此象,若占得此爻便应此事有此用,未説到时习至于不习与成徳之事。在学者固当如此,然圣人作易未有此意。在某説易,所以与先儒不同,正在于此。铢】纂注【徐氏曰,生物而无所回挠,非直乎。赋形而无所移易,非方乎】六三,含章可贞,或従王事,无成有终【六隂三阳,内含章美,可贞以守。然居下之上,不终含蔵,故或时出而従上之事,则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徳则如此占也】附録【六三便夹些阳了。隂则浑是不▯底。如六三之爻有阳,所以言含章。若无阳,何由有章。含章为是有阳,半动半静之爻。若六四则浑是柔了,所以括囊渊録】纂注【徐氏曰,成谓専成,无成谓隂承阳,但当尽臣道,不可有所専,成也有终隂之事也。阳不足于后代,其终者隂也。三下卦之终,故亦以终言。又曰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居下卦之上,故又有従王事之象。刘氏曰:三五皆隂爻阳位,故三曰含章,五曰文在中】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囊,言结囊口而不出也。誉者,过实之名。谨宻如是,则无咎而亦无誉矣。六四重隂不中,故其象占如此。葢或事当谨宻,或时当▯遁也】附録【问重隂不中,何以见其有括囊之象?曰:隂而又隂,其结塞不开,则为括囊矣。道夫坤六四不止言大臣事,在位者便当去,未仕者便当隠。必大】六五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饰。六五以隂居尊中,顺之徳充诸内而见于外,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占者徳必如是,则其占亦如是矣。春秋▯,南蒯将叛,筮得此爻,以为大吉。子服恵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且夫易不可以占险,三者有阙,筮虽当未也。后蒯果败,此可以见占法矣】附録【易本是个卜筮之书,圣人因之以明教,因其疑以示训。中间都是正吉,不曽有不正而吉。大率是为君子设,非小人盗贼所得窃取而用。如黄裳元吉,须是居中在下方始防大吉,不然则大凶。贺孙通论干九五爻,大率干是做,坤是守。干如活龙相似,▯焰猛烈,故九五便言飞龙在天。文言解得活泼泼地。
译阴阳是造化的根本,不能彼此缺少;它们的消长有常规,也不是人力所能增减的。然而阳主生,阴主杀,所以在类别上有善恶的分别。圣人作《易》,对于阴阳不能互相缺少这一点,既用健顺、仁义之类加以说明,而不偏主一方;至于阴阳消长的关头、善恶分别的地方,却没有不表达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这大概是辅助化育、参赞天地的深远意义。不说占辞,是因为谨慎防范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卦象之中了。】附录【阴阳有时从动静来说,有时从善恶来说。如乾元资始、坤元资生,独阳不能生,独阴不能成;造化周流,必须并用。至于“履霜坚冰至”,一阴的生起,便好像一个盗贼。这个道理在人身上怎样看,可以纵向看成一种道理,也可以横向看成另一种道理,所以称为易道。“履霜坚冰”,不附带占辞,意思本来就很明白。占者眼前还没有看见祸害,却已有尚未萌发的灾祸,应该对此戒惧谨慎。砥说:通论乾卦初九爻,若得到乾卦而上面五爻不变、只有初爻变,是向人表示勿用的道理;得到坤卦而初爻变,是告诫人阴气由微渐盛。显子】纂注【蔡氏说:霜是阴气开始凝结。初爻取霜的象,六取坚冰的象,表示阴气盛到了极点。霜积累起来,必然会有坚冰,这是告诫的辞。各爻有的说足,有的说趾,有的说拇,有的说履,都是取其在下而象征初爻。愚按:这是坚冰的意思,也象征阴气盛大而上升。】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柔顺而贞固,是坤的直;赋予万物形体而各有定形,是坤的方;德性与无疆相合,是坤的大。六二柔顺、中正,又得到坤道的纯粹,所以它的德性内直、外方,并且盛大,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占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占辞也会如此。】附录【“方”是一定而不改变的意思。坤承受天之气而生育万物,所以它的直只是一定不变。坤是纯阴之卦,各爻都不中正;五爻虽然居中,却以阴居阳位。只有六二居中得正,是坤卦中最盛的一爻,所以从卦象来说具有直、方、大三种德性;“不习无不利”则是说占者得到此爻,只要具有这些德性便吉。文蔚说:六二“直方大”,是坤卦中最精粹的一爻。五爻虽然处在尊位,却是阳位,破坏了阴的本体;四爻重阴而不中,三爻又不得正。只有这一爻居中得正,所以就说“直方大”。这是在说明坤卦的本体;但它的本意,是教人知道这一爻具有这样的德性,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人占得这一爻时,如果能够直、能够方、能够大,也同样会不习而无所不利。并不是要阐明坤道。渊问:“不习无不利”,有人认为这是成就德性的事,有人认为学者必须经常学习,最后才能达到不习。回答说:不是这样。圣人作《易》,只是说这一爻中有这样的象;如果占得这一爻,事情便应验这种作用,并没有说到经常学习而达到不习,或成就德性的问题。学习的人固然应当如此,但圣人作《易》时并没有这个意思。我解释《易》所以与先儒不同,正是在这里。朱熹】纂注【徐氏说:生育万物而不使它们受到曲折阻碍,不是直吗?赋予形体而不使它迁移改变,不是方吗?】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为阴,三为阳,内里含藏文采美德,可以守贞。然而它处在下卦的上位,不能始终含藏,所以有时会出来参与君王的事务;开始虽无专成,后来必然有结果。这一爻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占辞便会如此。】附录【六三这一爻夹杂了些阳气。阴就是完全不发露的状态。六三这一爻中有阳气,所以说“含章”;如果没有阳气,怎么会有文采?“含章”是因为有阳气,是半动半静的爻。至于六四,完全是柔阴,所以说“括囊”。渊录】纂注【徐氏说:所谓“成”,是专擅成功;“无成”,是阴承接阳,只应当尽臣道,不可以有所专擅;“有终”是阴的事情。阳在后代不足,最后完成事情的是阴。三爻是下卦的终点,所以也用“终”来说。又说: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居下卦之上,所以又有从王事的象。刘氏说:三、五都是阴爻处在阳位,所以三说“含章”,五说“文在中”。】六四:括囊,无咎无誉。【“括囊”是说扎紧袋口,不让东西出来。“誉”是超过实际的名声。谨慎隐密到这种程度,便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六四重阴而不中,所以它的象和占辞如此。大概有时事情应当谨慎隐密,有时则应当退隐。】附录【问:重阴而不中,怎么能看出有括囊的象?回答说:阴而又阴,闭结阻塞、不能开放,就成为括囊。道夫说:坤六四不只是说大臣的事情,在位的人便应当离去,尚未出仕的人便应当隐居。必大】六五:黄裳,元吉。【黄色居中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六五以阴爻居尊位而得中,柔顺的德性充满内心并显露于外,所以它的象如此,占辞是大善的吉兆。占者的德性如果确实如此,占辞也会如此。《春秋左氏传》说,南蒯将要叛乱,筮得这一爻,认为是大吉。子服惠伯说:“如果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否则一定失败。外表刚强、内里温和,是忠;和顺而能率守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的首长。内心不忠,就不具备黄色的意义;处下而不恭敬,就不具备裳的意义;所做之事不善,就不能达到元吉的极致。况且《易》不能用来占问危险之事;这三点有所欠缺,即使筮得这一爻,也不能算真正相合。”后来南蒯果然失败,这可以看出占法。】附录【《易》本来是卜筮之书,圣人借它来阐明教化,因人有所疑惑而显示训诫。其中的吉利都以正道为前提,从来没有不正而获得吉利的。大体上这是为君子设置的,不是小人、盗贼可以偷取来使用的。比如“黄裳元吉”,必须居中而处下才是大吉;否则就是大凶。贺孙说:通论乾卦九五爻,大体说来,乾是作为、进取,坤是守持、承受。乾好像活龙,气势猛烈,所以九五说“飞龙在天”;《文言》把它解释得活泼生动。
到坤便説得善了,只説黄裳元吉。文言只説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而已。必大干之九五自是刚健底道理,坤之六五自是柔顺底道理,各随它隂阳自有一个道理,其为九六不同,所以在那五处亦不同。这个五之柔顺従那六里来。渊】纂注【蔡氏曰:黄象五,裳象六。程子曰:「黄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则元吉,谓守其分也。五尊位也,隂者臣道也,妇道也。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女娲、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故有黄裳之戒,而不尽言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隂盛之极,至与阳争,两败俱伤,其象如此。占者如是,其凶可知】附録【坤六爻虽有重轻,大槩皆是持守▯敛、畏谨底意思。砥通论:干上九爻,子耕问:「干上九只言亢,坤上六却言战,何也?」曰:「干无对待,只有干而已,故不言坤。坤则不可无干,隂体不足,常亏欠,若无干便没上截。大扺隂阳二物,本则无隂,只是阳尽处便是隂了,必大】纂注【徐氏曰:「龙,阳象;野,极外之地。上象阳大,隂小。隂本不能与阳争。六隂已穷于上,十月之卦也。至此隂盛阳防,故爻称「龙战于野」。説卦又曰:「战乎干」,言隂阳相薄也。验诸气▯而可见血伤也。▯,阳也;黄,隂也。隂阳既争,则皆不能无伤,故又有「其血▯黄」之象也】用六「利永贞【用六,言凡得隂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亦通例也。以此卦纯隂而居首,故▯之。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葢隂柔不能固守,变而为阳,则能永贞矣。故戒占者以利永贞,即干之利贞也。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附録【通论乾坤二用,用九、用六,当従欧公为揲蓍变卦之凡例。葢阳爻百九十二,皆用九而不用七;隂爻百九十二,皆用六而不用八也。特以乾坤二卦纯阳、纯隂而居篇首,故就此▯之。又尝因其説而推之,窃以为凡得干而六爻纯九,得坤而六爻纯六者,皆当直就此爻占其所繋之辞,不必更看所变之卦。左▯蔡墨説,可以见其一隅也。答虞大中:「干吉在无首,坤利在永贞。」这只説二用变卦,「干吉在无首」,言卦之本体元是六龙,今变为隂头面虽变,浑身却只是龙,只是一无头底龙相似。坤利在永贞,这坤却不得见他,元亨,只得永贞。坤本卦固有元亨,变卦却无。渊后汉魏伯阳《参同契》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用九用六也。六虚者,即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也。」僴通论乾坤大防,乾道奋▯而有为,坤道静定而有守。佐乾卦连致知、格物、诚意、正心,都统了坤卦,只是説个持守柔顺正固而己坤卦是个无头底物,事事事都不能为首,只是循规蹈矩,依而行之。干父坤母,意亦可见。如云:「先迷后得,先迷无首也,后得后则有▯也。」干则不言所利,坤则利牝马之贞,每每不同。所以康节云:「干无十,坤无一。干至九止,竒数也;坤自二始,偶数也。」或云:「干无十者,有坤以成之;坤无一者,有干以首之。」曰然。僴又曰:「干従知处説,坤従守处説。」渊】▯【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震、坎皆三画卦之名。震一阳动于二隂之下,故其徳为动,其象为雷。坎一阳陷于二隂之间,故其徳为陷为险,其象为云为雨为水。屯,六画卦之名也。难也,物始生而未通之意。故其为字,象草穿地始出而未申也。其卦以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险陷,故其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能动乎险中。能动虽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而未可遽进。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贞,但未可遽有所往尔。又初九阳居隂下,而为成卦之主,是能以贤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故筮立君者遇之则吉也】附録【▯辞一句,葢取初九一爻之义,为成卦之主。一阳居二隂之下,有以贤人为民归往之象,故宜立君。故象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易》只三处言「利建侯」,屯两言之,豫一言之,皆言立君。
译讲到坤卦,就说得很完善了,只说“黄裳,元吉”。《文言》只说黄色居中而通达事理,位置正当而居守其体罢了。乾卦九五自然是刚健的道理,坤卦六五自然是柔顺的道理,各随阴阳自有一套道理;九、六不同,所以处在五位时也各不相同。这个五位的柔顺,是从六爻那里来的。渊】纂注【蔡氏说:“黄色象征五,裳象征六。”程子说:“黄是中色,裳是下服;守其中而居于下位,就能大吉,这是说守住自己的分际。五是尊位,阴代表臣道、妇道。臣子居于尊位,像羿、莽,还可以说;妇人居于尊位,像女娲、武氏,是非常的变故,不能明说。所以有‘黄裳’的戒辞,却不把话说尽。”】上六:“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色。”【阴气盛到了极点,以至于同阳气相争,双方都受到伤害,象征的就是这种情形。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其凶险可想而知。】附录【通论说:坤卦六爻虽有轻重,大体都是持守、收敛、畏惧谨慎的意思。砥通论:乾卦上九爻,子耕问:“乾卦上九只说‘亢’,坤卦上六却说‘战’,为什么?”回答说:“乾卦没有相对待的一方,只有乾,所以不说坤。” 坤却不能没有乾;阴的形体本来就不足,常有亏欠,如果没有乾,就没有上半部分。总的说来,阴阳这两种东西,根本上并没有独立的阴,只是阳气穷尽的地方便成为阴了。必大】纂注【徐氏说:“龙是阳的象征,野是最外面的地方。上卦象征阳大,阴小。阴本来不能同阳相争。六阴在上位已经穷尽,这是十月的卦。到这里阴气盛而阳气衰,所以爻辞说‘龙战于野’。《说卦传》又说‘战乎乾’,是说阴阳相迫。考察气候便可以看出,这是彼此受伤的象征。玄属阳,黄属阴。阴阳既然相争,就都不可能毫发无伤,所以又有‘其血玄黄’的象征。”】用六:“利于长久守正。”【“用六”是说凡得到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这也是通例。只是因为坤卦纯阴,并且列在篇首,所以在这里首先说明。占得此卦而六爻都变,结果便是这样。辞意大概是说,阴柔不能固守,变成阳以后,便能够长久守正。所以告诫占问者以长久守正为利,这就是乾卦所说的“利贞”。从坤变出,所以不说元亨。】附录【通论乾坤二用说:“用九”“用六”应当按照欧阳公所说,作为揲蓍变卦的通例。阳爻一百九十二个,都用九而不用七;阴爻一百九十二个,都用六而不用八。只是乾、坤两卦纯阳、纯阴,又列在篇首,所以就在这里说明。又曾根据这个说法推论,我私下认为:凡占得乾卦而六爻都是九,或占得坤卦而六爻都是六,都应当直接根据本爻所系的辞来占断,不必再看所变的卦。《左传》中蔡墨的说法,可以看出其中一端。回答虞大中说:“乾卦的吉处在于没有首,坤卦的利处在于长久守正。”这只是说二用变卦。“乾吉在无首”,是说卦的本体原来是六条龙,如今变为阴,虽然头面变了,但全身仍然只是龙,好像一条没有头的龙。坤卦利在长久守正,是说这个坤卦不能得到元亨,只能长久守正。坤卦本身固然有元亨,变卦却没有。渊后汉魏伯阳《参同契》说:“二用没有固定爻位,周流运行于六虚之间。”所谓二用,就是用九、用六;所谓六虚,就是初、二、三、四、五、上六这六个爻位。意思是,二用虽然没有固定爻位,却常常周流在乾坤六爻之间。】僴通论说:乾坤大致的区别是,乾道奋发而有所作为,坤道安静而有所守持。辅佐乾卦所说的致知、格物、诚意、正心,坤卦全都包括在内,只是说持守、柔顺、正固罢了。坤卦是一个没有头的东西,事事都不能居首,只能循规蹈矩,依循着去做。乾为父,坤为母,这个意思也可以看出来。比如说:“先迷后得”,先迷就是没有首;后来得到,后来便有所收获。乾卦不说具体有利于什么,坤卦则说利于母马的守正,每每各不相同。所以邵康节说:“乾没有十,坤没有一。乾到九便停止,这是奇数;坤从二开始,这是偶数。”有人说:“乾没有十,是因为有坤来成就它;坤没有一,是因为有乾来居首。”回答说:是这样。僴又说:“乾卦从明知的方面说,坤卦从守持的方面说。”渊】▯【下卦为震,上卦为坎】屯卦:元亨,利于守正。不宜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震、坎都是三画卦的名称。震是一阳在二阴之下发动,所以它的德性是动,象是雷。坎是一阳陷在二阴之间,所以它的德性是陷、是险,象是云、雨、水。屯是六画卦的名称,意思是艰难,是万物开始生长而还没有通达的意思。所以“屯”字像草从地中刚刚穿出而还没有舒展。屯卦以震遇坎,乾坤开始交合便遇到险陷,所以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在险中仍能行动。能够行动,虽可以亨通,但处在险中应当守正,还不能仓促前进。因此占得此卦,卦占是大亨通而利于守正,但暂时不能急于有所前往。又因初九以阳爻居阴位之下,是构成此卦的主爻,象征能够以贤者自居下位而得到众人归附,因而可以成为君主。所以占问建立君主之事而遇到此卦,就吉利。】附录【《彖辞》这一句,大概取初九一爻的意义,因为它是构成此卦的主爻。一阳居于二阴之下,有贤人受到百姓归附的象征,所以适宜建立君主。因此《象传》说:“以尊贵的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可以大得民心。”《易经》中只有三处说“利建侯”:屯卦说了两处,豫卦说了一处,都是说建立君主。
左氏分明有立君之説,衞公子元遇屯则可见矣。但他又説「名元」是有元之象。或问「元」者善之长,曰:「公子元梦康叔谓已曰『元』,康叔名之,可谓长矣。」铢凡《易》中「利」字多为占者设,葢是活人方有利不利,若是卦画,何利不利之有?如屯「利建侯」乃是占得此卦者之利。晋文公曽占得此卦,屯、豫皆有此辞,果能得国。若常人见之,亦随髙下,自有个主宰底道理。但古者卜立君,卜大迁,卜大封,是事体重者,故爻辞以其重者言之,必大】纂注【程子曰:万物始生,郁结未通,故为盈塞。愚谓屯卦于天地之间,至通畅茂盛则塞意亡矣。自二至四有互体之坤,故取建侯象。《国语》司空季子为晋公子重耳占得国,遇屯,尝取互体坤象矣】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磐桓,难进貌。屯难之初,以阳在下,又居动体,而上应隂柔险陷之爻,故有磐桓之象。然居得其贞,故其占利于居贞。又本成卦之主,以阳下隂,为民所归,侯之象。】也故其象又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也】附録【卦辞通论:一卦所谓侯者,乃属他人,即爻之初九也;爻辞専言一爻所谓侯者,乃其自己也。道夫】纂注【徐氏曰:或问利建侯?▯曰:不宁宜急,爻言磐桓宜缓,何也?曰:▯主建侯者而言,将赖以济,也不可不急;爻主为侯者而言,既建已为侯,自当审固根本,相时而动,乃能济屯,不容不缓。道葢并行而不容。愚谓屯卦惟初九一爻最重,故卦辞相悖也。所谓利贞、利建侯,惟初九爻当之】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班,分布不进之貌;字,许嫁也。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六二隂柔中正,有应于上,而乗初刚,故为所难而邅回不进。然初非为寇也,乃求与已为婚媾尔。但已守贞,故不之许,至于十年,数穷理极,则妄求者去,正应者合而可许矣。爻有此象,故因以戒占者】纂注【徐氏曰:愚闻之师曰:易之道,有已正而他爻取之以为邪者,有已凶而他爻得之以▯吉者。屯之初非不正也,而二近之则为寇;旅之上非不凶也,而五承之得誉命】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防不如舍,往吝【隂柔居下,不中不正,上无正应,妄行取困,为逐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君子见防不如舍去,若往逐而不舍,必致羞吝。戒占者宜如是也】纂注【虞,只是虞人。六三隂柔在下,而居阳位,隂不安于隂,故贪求阳,欲乗隂则妄行,故为即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铢若不舍而往,是致吝之道。这道理若人做事如求官爵者,求之不已便是取吝之道;求财利者,求之不已亦是取吝之道。贺孙】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隂柔居屯不能上进,故为乗马班如之象。然初九守正居下以应于已,故其占为下求婚媾则吉也】附録【问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阳婚媾是隂,何阳亦可言曰婚媾,通指隂阳。但程▯谓六四往求初九之婚媾,则恐其未必。愚谓本义云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来然也。铢与之求四为婚媾,求者在彼,往者在我,故吉。不然,岂有阳不倡而隂反倡,男不行而女先行,以是为吉无不利者乎】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尊位,然当屯之时,陷于险中。虽有六二正应,而隂柔才弱,不足以济。初九得民于下,众皆归之。九五坎体有膏润,而不得施,为屯其膏之象。占者以处小事则守贞犹可,▯吉;以处大事则虽正,亦不免于凶】纂注【蔡氏曰:屯者,物始生之时。初与五皆刚,而初得时,五虽以刚居中正之位,弗及之矣。程子曰:人君之屯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去已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髙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小贞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脩徳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为,若唐僖昭也】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隂柔无应,处屯之终,进无所之,忧惧而已,故其象如此】附録【通论诸卦,屯是隂阳未通之时,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滞,困则穷矣。贺孙愚谓説卦震坎称马,葢本诸此。曰馵足,曰美脊,以初中二阳名屯,坎上震下,故爻多马象。二乗初,上乗五,四应初,亦云乗。若三爻乗马皆称班如,而上独泣者,以时当屯难,宜班如而不可速往。然二四皆有正应可归,上独穷极,下又无应,所以泣也】
译《左传》明确有建立君主的说法,卫国公子元占得屯卦,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但他又说“名为元”是有元善的象征。有人问:“元”是众善之长,怎么解释?回答说:“公子元梦见康叔对自己说‘元’,康叔给他取名为元,可以说是众善之长了。”铢说:《易经》中“利”字多半是为占问者说的,因为活着的人才有利与不利;如果只是卦画,哪里会有利与不利呢?例如屯卦说“利建侯”,就是占得此卦的人建立君主有利。晋文公曾经占得此卦,屯、豫两卦都有这句辞,后来果然得到国君之位。普通人占到它,也要根据身份高低,各自有相应的主宰之理。但古代占问建立君主、大规模迁徙、重大封赏,都是事情重大,所以爻辞才从重大之事来说。必大】纂注【程子说:万物开始产生,郁结而尚未通达,所以有充塞之意。我认为,屯卦在天地之间,若达到通畅茂盛,充塞之意就消失了。从二爻到四爻有互体坤,所以取建立诸侯的象。《国语》记载,司空季子为晋公子重耳占得国君之位,遇到屯卦,曾取互体坤的象。】初九:盘桓,利于居守正道,利于建立诸侯。【盘桓,是难以前进的样子。屯难刚开始,阳爻居下,又处在震动之体的初位,上面与阴柔而险陷的爻相应,所以有盘桓的象。然而所处的位置合乎正道,所以占问结果是利于居守正道。又是构成此卦的主爻,以阳居阴之下,成为百姓归附的对象,有诸侯的象征。因此它的象又是这样,占问者若能如此,就利于建立为诸侯。】附录【通论卦辞:一卦所说的“侯”,是指别人,即爻辞中的初九;爻辞专门说的“侯”,则是指自己。道夫】纂注【徐氏说:有人问“利建侯”:《彖传》说应当不安而急于建立,爻辞却说盘桓、应当缓慢,为什么?回答说:《彖传》是对建立诸侯的人说的,将要依靠他来渡过屯难,不能不急;爻辞是对成为诸侯的人说的,既然已经建立并成为诸侯,就应当审慎稳固根本,观察时势再行动,这样才能渡过屯难,不能不缓。这里的道理应当同时实行,不能偏废。我认为屯卦只有初九一爻最重要,所以卦辞和爻辞似乎相反。所谓利于守正、利于建立诸侯,只有初九爻能够承担。】六二:艰难徘徊,乘马而来回不进;不是盗寇,而是求婚。女子守正而不许嫁,到了十年才许嫁。【“班”是分散徘徊、不前进的样子;“字”是许嫁。礼制说,女子许嫁,行笄礼而取字。六二阴柔而居中得正,在上有正应,又乘在初九刚爻之上,所以受到阻难而徘徊不进。但初九并不是来做盗寇,而是求同自己结为婚姻。只是六二守持正道,所以没有答应;到了十年,数已穷尽、理已极尽,妄求者离去,正当的配偶相合,才可以答应。爻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借此告诫占问者。】纂注【徐氏说:我听老师说,《易》的道理中,有自己本来正当却被其他爻取作邪的,有自己本来凶险却被其他爻取得吉利的。屯卦初九并非不正,但六二接近它,就成为盗寇;旅卦上九本来并非不凶,但九五承接它,却得到声誉和命令。】六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只会进入林中;君子看见危险,不如舍弃,若继续前往就会有羞吝。【阴柔居下,不中不正,上面又没有正应,妄然行动而自取困境,象征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陷入林中。君子看见危险,不如舍弃离开;若继续追逐而不舍,必然招致羞辱和悔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虞”只是虞人。六三阴柔在下,却居阳位,阴不能安于阴,所以贪求阳,想要乘凌阴位而妄行,因而有追鹿无虞、陷入林中的象。铢说:如果不舍弃而继续前往,就是招致羞吝的道路。这个道理用于人做事也是如此:比如求取官爵,求个不停就是自取羞吝;求取财利,求个不停也同样是自取羞吝。贺孙】六四:乘马而来回不进,求取婚姻;前往则吉,没有不利。【阴柔处在屯难之中,不能上进,所以有乘马而来回不进的象。然而初九守正而居下位,与自己相应,所以占问结果是由下方来求婚则吉。】附录【有人问:六四“求婚媾”,这个婚媾恐怕是指初九的阳爻;婚媾是阴阳之事,为什么阳也可以说求婚媾?回答说:婚媾一词通指阴阳。但程传说六四前往求初九婚媾,这恐怕未必如此。我认为《本义》说“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方向六四求婚。铢说:初九向六四求婚,求婚者在对方,前往者在我方,所以说吉。不然,哪里有阳不主动而阴反主动,男方不前往而女方先前往,反而可以说是吉利、没有不利的呢?】九五:屯积自己的膏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于尊位,但正值屯难,陷在险中。虽有六二正应,阴柔而才能不足,不能帮助他渡过屯难。初九在下方得到民众,众人都归附于它。九五属于坎体,有膏泽滋润,却不能施行,象征屯积膏泽。占问者若处理小事,守正尚可获得吉利;若处理大事,即使守正也不免凶险。】纂注【蔡氏说:屯是万物开始产生的时候。初九与九五都是刚爻,但初九得时,九五虽以刚爻居中正之位,也比不上初九。程子说:君主屯积膏泽而不能下施,是威权离开了自己。威权已经离开自己,却想突然恢复正道,这是求取凶祸的办法。鲁昭公、高贵乡公的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小事守正就吉,是说逐渐恢复正道。如果像盘庚、周宣那样修养德行、任用贤能,恢复先王的政治,使诸侯依循正道重新来朝,就应当逐步实现,不能暴躁急迫。也不能像唐僖宗、唐昭宗那样安然不作为。】上六:乘马而来回不进,泣泪如血而连绵不断。【阴柔没有应援,处在屯难的终点,前进又没有去处,只能忧惧,所以象征这种情形。】附录【通论各卦:屯是阴阳尚未通达的时候,蹇是在流行过程中出现阻滞,困则已经穷困了。贺孙我认为,《说卦传》说震、坎称为马,大概就是根据这里。初爻说“馵足”,中爻说“美脊”,是以初、中的两个阳爻命名为屯;坎在上、震在下,所以各爻多有马的象。六二乘初九,上六乘九五,六四与初九相应,也都说“乘”。三爻说乘马都称“班如”,唯独上六说哭泣,是因为时当屯难,应当徘徊不进而不能迅速前往。然而六二、六四都有正应可归,唯独上六穷困到了极点,下面又没有应,所以哭泣。】
▯【坎下艮上】▯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艮亦三画卦之名,一阳止于二隂之上,故其徳为止,其象为山。蒙昧也,物生之初,蒙昧未明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之地也。内险外止,蒙之意也。故其名为▯。亨以下占辞也。九二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人之蒙者,而与六五隂阳相应,故遇此卦者有亨道也。我二也,童▯幼穉而▯昧,谓五也。筮者明则人当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则我当求人,而亨在我。人求我者,当视其可否而应之。我求人者,当致其精一而扣之。而明者之养▯与▯者之自养,又皆利于以贞也】附録【问蒙之地,▯之意如何?曰:山下已是穷极险处,又遇险,前后不得,故于此蒙昧也。▯之意是指心下鹘突。煇问分人我説筮与干九二九五利见大人占同否?曰:某作如此説,粗胜近世人硬▯一往事説得来窒碍费力。铢视其可否而应之者,葢视其来求我之▯蒙者有初筮之诚,则告之。再三烦渎则不告之也。致精一而叩之者,葢我求人以▯蒙,则当尽初筮之诚,而不可有再三之渎也。铢】纂注【徐氏曰:初筮主九二言,再三主上九言。卦有内外,内卦初筮,外卦再筮。二当初卦之中,上居再筮之三也】初六▯蒙,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往吝【以隂居下,蒙之甚也。占者遇此当▯其蒙,然▯之之道当痛惩而暂舍之,以观其后。若遂往而不舍,则致羞吝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卦辞有平易底,有难晓底。利用刑人,用脱桎梏。粗説时如今人打棒也,须与他説了桎梏,方可一向枷他,便是以往吝。这只是説治▯者当寛慢,葢法当如此】纂注【蔡氏曰:刑桎梏皆坎象】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羣隂,当▯▯之任者,然所治既广,物性不齐,不可一槩取必,而爻之徳刚而不过,为能有所包容之象;又以阳受隂为纳妇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为子克家之象。故占者有其徳而当其事,则如是而吉也】附録【卦中説刚中最好,看刚故能包▯;不刚则方且为物所▯,刚而不中亦不能包▯。如上九过刚而不中,所以为击蒙。此一卦紧要是九二一爻为主,所以治▯者只在两个阳爻,而上九过刚,故只以九二为主,而二与五应,亦助得五去治▯。大抵▯卦除了初爻统説治蒙底道理,其余三四五皆是▯者,所以惟九二一爻为治▯之主时举】纂注【蔡氏曰:妇五也,以刚柔相应言;子二也,以刚居内言】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六三隂柔不中不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占者遇之则其取女必得如是之人,无所利矣。金夫葢以金赂已而桃之,若鲁秋胡之为者】附録【问不有躬曰:在乎以立已为先,应事为后。而今人平日讲究所以治国平天下之道,而自家身已全不曽理防得。若能理防自家身已,虽与外事若茫然不相接,然明徳在这里了,新民只现成推将去。贺孙】纂注【蔡氏曰:金夫二也。程子曰:三正应在上,舍而従二,是女之见金夫也。女之従人当由正礼,乃见人之多金説而従之,不能有其身者也。无所往而愚谓:勿用取,无攸利,实戒占者之言。若六三利矣之人自占得此,则知其见弃于人者若是,亦可内省而自改也】六四困蒙吝【既逺于阳,又无正应,为困于▯之象。占者如是可羞吝也,能求刚明之徳而亲近之则可免矣】纂注【蔡氏曰:困读如困而不学之困。徐氏曰:陷二柔之中,无得乎开明之道,困于▯者也,故吝】六五童蒙吉【柔中居尊,下应九二,纯一未▯,以聴于人,故其象为童蒙,而其占为如是愚谓童▯艮少男象卦辞童▯亦指五言则吉也以童蒙之五应刚中之二太甲成王之于伊尹周公是也】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以刚居上治▯过刚故为撃蒙之象然取必太过攻治太深则必反为之害惟捍其外诱以全其真纯则虽过于严宻乃为得宜故戒占者如此凡事皆然不止为诲人也】附録【▯卦上九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葢上九以刚阳居上击去蒙蔽只要恰好不要太过太过则于彼有伤而我亦失其所以击蒙之道如人合吃十五棒若只决它十五棒则彼亦无辞而足以御寇若再加五棒则太过而反害人矣为寇者为人之害也御寇者止人之害也如人疾病医者用药对病则彼足以驱病而我亦得为医者之道若药不对病则反害他人而我亦失为医之道矣所以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惟如此则上下两顺而无害僴】纂注【徐氏曰上过刚不中又居过髙之位在下者既昏蒙而在上者又髙亢情意不接彼此扞格乃以为渎而至于击蒙也】
译▯【下卦为坎,上卦为艮】蒙卦:亨通。不是我求教蒙昧的儿童,而是蒙昧的儿童来求教我。第一次占问就告诉他,反复三次来烦渎,就不再告诉他;利于守正。【艮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阳停止在二阴之上,所以它的德性是止,象是山。蒙是蒙昧。万物刚产生时,蒙昧而未明。蒙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是蒙昧之地;内有险而外能止,是蒙昧的意思,所以名为蒙。“亨”以下是占辞。九二是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够启发人的蒙昧,并且与六五阴阳相应,所以遇到此卦的人有亨通之道。“我”指九二;童蒙幼稚而蒙昧,指六五。占问者明白,则别人应当来求我,亨通在别人;占问者昏暗,则我应当去求别人,亨通在我。别人来求我时,应当看他是否适合而作答;我去求别人时,应当专心一意地请教。明者培养蒙昧者和蒙昧者自我修养,也都以守正为利。】附录【有人问:“蒙之地”“蒙之意”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山下已经是险阻穷尽之处,又遇到险,前后都不能通达,所以处在蒙昧之中。“蒙”的意思,是指心中糊涂。煇问:把人我分开来解释,和乾卦九二、九五“利见大人”的占法相同吗?回答说:我这样解释,大概胜过近世的人硬把一件事从头到尾说下来,反而说得窒碍费力。铢说:所谓看他是否适合而作答,是说看前来求我启发的人有没有第一次占问时的诚意;有这种诚意,就告诉他;反复三次来烦渎,就不告诉他。所谓专心一意地请教,是说我去求别人启发自己时,应当尽有第一次占问时的诚意,不可以反复烦渎。铢】纂注【徐氏说:第一次占问主指九二,反复三次主指上九。卦有内外,内卦是第一次占问,外卦是再次占问;九二居初卦的中位,上九居再次占问的第三位。】初六:启发蒙昧,适宜用刑罚惩治人,使他脱离桎梏;若继续前往就会有羞吝。【以阴爻居下,蒙昧最为严重。占问者遇到这种情形,应当启发其蒙昧;但启发的方法应当严厉惩治,然后暂且放手,观察他的后续表现。如果一直继续下去而不放手,就会招致羞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卦辞有平易的,也有难懂的。“利用刑人,用脱桎梏”,粗略地说,就像今天打他几棒;但还必须让他脱离桎梏,若一味给他加上枷锁,就是“以往吝”。这只是说治理蒙昧的人应当宽缓,因为法度本来就应当如此。】纂注【蔡氏说:刑罚、桎梏都是坎的象。】九二:包容蒙昧,吉;娶妇,吉;儿子能够治家。【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群阴,承担启发蒙昧的责任。但所治理的范围既广,人的禀性又不相同,不能一概要求;而此爻的德性刚健却不过分,所以有能够包容的象。又以阳接受阴作为娶妇的象;又居于下位而能够承担上面的事务,作为儿子能够治家的象。所以占问者具备这种德性,又承担这种事务,就应当如此而获得吉利。】附录【卦中说刚中最好。看重刚,是因为刚才能包容蒙昧;不刚,便会反而被事物蒙蔽;刚而不中,也不能包容蒙昧。比如上九过于刚强而不中,所以成为击蒙。这一卦的关键在九二一爻,它是主爻;所以治理蒙昧只在两个阳爻,而上九过刚,因此只以九二为主。九二与六五相应,也能帮助六五治理蒙昧。大体说来,蒙卦除了初爻总说治理蒙昧的道理,其余三、四、五爻都是蒙昧者,所以只有九二一爻是治理蒙昧的主爻。时举】纂注【蔡氏说:妇指六五,是从刚柔相应来说;子指九二,是从刚爻居内卦来说。】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看见有钱的男子,就不能守住自身,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六三阴柔,不中不正,象征女子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自守。占问者遇到这种爻,若娶女子,必得到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利益。所谓“金夫”,大概是用金钱贿赂她、引诱她,像鲁国秋胡所做的那样。】附录【有人问“不有躬”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关键在于应当把立身作为先务,把应对外事放在后面。如今的人平日讲究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但自身却完全没有治理好。如果能够治理好自身,虽然表面上似乎同外在事务毫不相干,但明德已经在这里了;至于使人民更新,只要把这种德行推行出去就可以了。贺孙】纂注【蔡氏说:“金夫”指九二。程子说:六三的正应在上九,却舍弃它而跟从九二,这就是女子见到有钱男子。女子跟从别人,应当依据正当礼法;如今却听见别人富有便跟从,因而不能守住自身。无所往而……我认为,“勿用取,无攸利”确实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如果六三是有利之人的自占,便应知道自己被人舍弃正是因为如此,也可以反省自己而改正。】六四:困在蒙昧之中,有羞吝。【既远离阳爻,又没有正应,所以有困于蒙昧的象。占问者若如此,就可羞可吝;能够寻求刚明的德性并亲近它,就可以避免。】纂注【蔡氏说:“困”应读作“困而不学”的困。徐氏说:陷在两个柔爻之间,不能得到开启明智的道路,就是困于蒙昧,所以说有羞吝。】六五:童蒙,吉。【阴柔居中而处尊位,下与九二相应,纯一未发,能够听从别人,所以它的象是童蒙,占问结果是如此便吉。我认为,童蒙是艮卦少男的象;卦辞中的童蒙也指六五,所以吉利。六五以童蒙的身份与刚健居中的九二相应,就像太甲、成王对于伊尹、周公一样。】上九:击蒙,不利于把人当作盗寇,利于抵御盗寇。【以刚爻居上位,治理蒙昧而过于刚强,所以有击蒙的象。然而要求过分、攻治太深,就必然反过来造成伤害;只有抵御外在诱惑,以保全其真纯,即使严密一些也算适宜。因此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凡事都是这样,不只是教诲别人如此。】附录【蒙卦上九虽有小的不利,但卦爻本身也很好。上九以刚阳居上,击去蒙蔽,只要恰到好处,不要过分;过分便会伤害对方,自己也失去击蒙的方法。比如一个人应当挨十五棒,只打十五棒,他也无话可说,并且足以抵御盗寇;若再加五棒,就过分而反倒害人。“为寇”是成为别人的祸害,“御寇”是制止别人的祸害。又如人有疾病,医生用药对症,既能驱除疾病,自己也尽到了医生的职责;药不对症,反而伤害病人,自己也失去了行医之道。所以《象传》说“利于御寇,上下都顺”,只有这样,上下双方才都顺当而没有伤害。僴】纂注【徐氏说:上九过于刚强而不中,又处于过高的位置;在下的人既然昏蒙,在上的人又高亢,彼此情意不能相通、互相抵触,于是便把它当作烦渎而击蒙。】
▯【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待也。以干遇坎,干健,坎险,以刚遇险而不遽进,以陷于险,待之义也。孚,信之在中者也。其卦九五以坎体中实,阳刚中正而居尊位,为有孚得正之象。坎水在前,干健临之,将涉水而不轻进之象,故占者为有所待而能有信,则光亨矣。若又得正则吉,而利涉大川,正固无所不利,而涉川尤贵于能待,则不欲速而犯难也】附録【问干阳上进之物,前遇坎险,不可遽进,以陷于险,故为需,曰遇,此时节当随逺随近,宁耐以待之,直至需于泥,已甚狼当矣,然能敬慎亦不致败。至于九五需得好,只是又难得这般时节,当此时只当安以待之尔。至上六居险之极,又有三阳并进,六不当位,又处隂柔,亦只得敬以待之则吉,铢】纂注【刘夀翁曰:五刚实在中,有孚也。柔不能陷,光亨贞吉也。利涉大川。愚谓卦辞取涉川象,凡八:需、讼、同人、蛊、刚健不陷也。大畜、益、涣、中孚,需干方遇坎,健足以行,故云利涉。讼▯干已过,坎健无所施,故云不利涉。二卦取干坎象,又讼与同人▯互巽及有离象,蛊▯与大畜▯互震,皆取木象。益▯兼取震巽木象,中孚▯取巽木行兊泽象,涣▯取巽木行坎水象,而二卦又皆互震木象。又自蛊而下,卦体或四爻或五爻皆有虚舟之象焉。以是知文王取涉川象,大槩有见于干、坎、震、巽、中孚之兊、同人之离。至若大畜之艮,非所取义也。爻取涉川象凡四,已见卦图中】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郊,旷逺之地,未近于险之象也。而初九阳刚,又有能恒于其所之象,故戒占者能如是则无咎也】纂注【程子曰:君子之需时也,安静自守,志虽有需而恬然若将终身焉,乃能用恒也。虽不进而志动者不能安其恒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沙则近于险矣,言语之伤亦灾。害之小者,渐进近坎,故有此象。刚中能需,故得终吉。戒占者当如是也】纂注【程子曰:坎为水,水近则有沙】九三需于泥,致寇至【泥,将陷于险矣。寇则害之大者。九三去险愈近,而过刚不中,故其象如此】纂注【蔡氏曰:泥迫水矣。寇,坎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血者,杀伤之地;穴者,险陷之所。四交坎体,入乎险矣,故为需于血之象。然柔得其正,需而不进,故又为出自穴之象。占者如是,则虽在伤地而终得出也】附録【问:程▯谓穴物之所安,如何?曰:穴是陷处,唤做所安处不得,分明有个坎陷也。一句柔得正了,需而不进,故能出于坎陷。四人是坎体之初有出底道理,到那上六则索性陷了渊】纂注【蔡氏曰:血穴皆坎象,三刚进逼,故有伤】九五需于酒食,贞吉【酒食,宴乐之具,言安以待之。九五阳刚中正,需于尊位,故有此象。占者如是而贞固,则吉也】附録【需只是待,当此之时,别无作为,只有个待底道理。然又须是贞,方吉渊】纂注【徐氏曰:贞吉者,得需之正而吉也。不然宴酣无度,非正也,凶可知。愚谓酒矣食,坎象】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隂居险极,无复有需,有陷而入穴之象。下应九三,九三与下二阳需极并进,为不速客三人之象。柔不能御,而能顺之,有敬之之象。占者当陷险中,然于非意之来敬以待之,则得终吉也】附録【通论需讼诸卦,福州刘昭信《易説》云: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近解多引之僴。又曰:能安其分则为需,不能安其分则为讼,此是説对卦渊】▯【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讼,争辩也。上干下坎,干刚,坎险。上刚以制其下,下险以伺其上。又为内险而外健,又为已险而彼健,皆讼之道也。九二中实,上无应与,又为加忧。且于卦变自遯而来,为刚来居二而当下卦之中,有有孚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之象。上九过刚居讼之极,有终极其讼之象。九五刚健中正,以居尊位,有大人之象。以刚乗险,以实履陷,有不利涉大川之象。故戒占者必有争辩之事,而随其所处为吉凶也】附録【争辩,攻责也。如今讼人攻责其短而讼之,自讼则反之于身,亦若此。僴九二正应在五,五亦阳,故为窒塞之象。渊】纂注【丘行可曰:字従言従公,言出于公则为讼,不公则为诬为诈,非讼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隂柔居下,不能终讼,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此爻是隂柔之人,不防十分与人讼,那人也无十分伤犯底事,但只畧去讼之才辨得明便止,所以曰终吉也。
译▯【下卦为乾,上卦为坎】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渡过大河。【需是等待。乾遇坎,乾刚健,坎险阻,以刚健面对险阻而不仓促前进,以免陷入险中,这就是等待的意义。孚是诚信存在于内心。此卦九五以坎体中实,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有内怀诚信、得到正位的象。坎水在前,乾刚健地面对它,有将要渡水却不轻率前进的象。所以占问者有所等待而能守信,便会光明亨通;若又能守正,就吉利。并且利于渡过大河。守正坚定,便没有什么不利,尤其渡河更贵在能够等待,不能求速而冒险。】附录【有人问:乾阳是向上进取的东西,前面遇到坎险,不能仓促前进,以免陷入险中,所以叫需。回答说:遇到这种时节,应当无论远近都随势而行,宁可耐心等待;一直等到“需于泥”,已经很狼狈了,但若能恭敬谨慎,也不至于失败。到了九五“需于酒食”,处境最好,只是很难遇到这样的时节;处在这种时候,只应安然等待。至于上六处在险的极点,又有三阳一同前进,六爻失位而且阴柔,也只能恭敬地等待,这样才吉。铢】纂注【刘寿翁说:九五刚实而居中,便是有诚信。柔爻不能陷入险中,所以光明亨通、守正而吉。利于渡过大河。我认为,卦辞取渡河的象共有八处:需、讼、同人、蛊,因为刚健而不陷;大畜、益、涣、中孚。需卦是乾刚健而遇到坎险,刚健足以前行,所以说利于渡河。讼卦乾已经越过坎,坎险之中的刚健无从施展,所以说不利于渡河。两卦取乾、坎之象;讼与同人又有互体巽,并且有离象;蛊与大畜有互体震,都取木的象;益兼取震、巽木的象;中孚取巽木行于兑泽的象;涣取巽木行于坎水的象,而这两卦又都有互体震木的象。又从蛊卦以下,卦体或有四爻、或有五爻,都有空船的象。由此可知,文王取渡河之象,大概是从乾、坎、震、巽、中孚的兑、同人的离中看出的。至于大畜的艮,不是取其渡河之义。爻辞取渡河之象的共有四处,已经见于卦图。】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持久,无咎。【郊是旷远的地方,象征尚未接近险阻。初九阳刚,又有能够长久安守其所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能够这样做便无咎。】纂注【程子说:君子等待时机时,安静自守,虽然心中有所等待,却安然得像准备终身如此,才能够长久坚持。如果尚未前进而心志已经躁动,就不能安然坚持。】九二:在沙地等待,会有小的言语伤害,最终吉利。【沙地已经接近险阻,言语上的伤害也是灾害中较小的。渐渐接近坎险,所以有这种象;刚健而居中,能够等待,所以最终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程子说:坎为水,水边接近的地方便有沙。】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盗寇到来。【泥地将要陷入险中;盗寇则是较大的祸害。九三离险越来越近,又过于刚强而不中,所以有这样的象。】纂注【蔡氏说:泥地逼近水。盗寇是坎的象。】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血是杀伤之地,穴是险陷之所。六四与坎体相交,已经进入险中,所以有在血泊中等待的象。然而阴柔居正,能够等待而不前进,所以又有从洞穴中出来的象。占问者若如此,虽身处受伤之地,最终仍能出来。】附录【有人问:程传说穴是万物安居的地方,怎么解释?回答说:穴是陷下之处,不能称为安居之处,明明有坎陷的意思。六四柔爻居正,能够等待而不前进,所以能走出坎陷。六四是坎体的开始,有出来的道理;到了上六便彻底陷入深渊。】纂注【蔡氏说:血和穴都是坎的象;九三刚爻前进逼迫,所以有受伤的象。】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酒食是宴饮享乐的器具,这里是说安然等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九五阳刚中正,在尊位等待,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并且守正坚定,就吉利。】附录【需就是等待;在这种时候没有别的作为,只有等待这一条道理。但又必须守正,才会吉利。渊】纂注【徐氏说:守正而吉,是得到等待的正道而吉利;否则饮宴无度,就不是正道,凶险是显然的。我认为酒和食是坎的象。】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没有预先约请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利。【阴爻处在险的极点,已经没有什么可等待的,有陷入洞穴的象。下方与九三相应,九三同下面的两个阳爻等待已久而一同前进,象征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阴柔不能抵御他们,却能够顺从他们,有恭敬相待的象。占问者应当处在险中,但对于意料之外的来者,能够恭敬地等待对待,最终就能吉利。】附录【通论需、讼诸卦:福州刘昭信《易说》说:看见险阻而停止,是需;看见险阻却不停,是讼。能够通达变化,是随;不能通达变化,是蛊。僴又说:能够安守自己的分际就是需,不能安守自己的分际就是讼。这是从相对的卦来说。渊】▯【下卦为坎,上卦为乾】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心怀警惕而守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求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讼是争辩。上卦乾刚健,下卦坎险阻;上方刚强以制约下方,下方险恶以窥伺上方。又是内险外健,又是自己险而对方健,都是争讼的道路。九二内实而上面没有相应,又增加了忧患。并且从卦变来说,它由遯卦变来,刚爻来到二位而处在下卦中央,有诚信却受到阻塞、能够畏惧而守中的象。上九过于刚强而处在讼卦的极点,有把争讼进行到底的象。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有大人的象。以刚强乘临险阻,以充实之身踏入陷阱,有不利于渡过大河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必定会遇到争辩之事,应根据所处情况判断吉凶。】附录【争辩,就是攻击、责难。如今人们争讼,是攻击责难别人的短处;自我争讼,则反过来责问自身,也与此相似。僴九二的正应在九五,而九五也是阳爻,所以有阻塞的象。渊】纂注【丘行可说:“讼”字从言、从公;言语出于公正才是讼,不公正便是诬陷和欺诈,不是讼。】初六:不要长久纠缠争讼之事,虽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吉利。【阴柔居下,不能把争讼进行到底,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附录【这一爻说的是阴柔之人,不会同别人进行十分激烈的争讼;对方也没有造成十分严重的侵犯,只稍稍争辩、把是非辨明就停止,所以说最终吉利。煇】纂注【毛伯玉说:“所事”是争辩之事;“有言”是争讼之言;“不永”是说柔弱而且规模小。】九二:不能胜讼,回来逃避;把自己的邑限制在三百户,就没有灾祸。【九二阳刚,是坎险之主,本来想要争讼。然而以刚爻居柔位,得到下卦中位,上面又与居尊位的九五阳刚相应,势力不能与之抗衡,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邑人三百户”是说邑很小,表示自处卑下俭约来避免灾患。占问者若能这样,就没有灾祸。】纂注【徐氏说:回来逃避,退处于卑下狭小之地,便可以没有灾祸,这是表示屈服的意思。如果逃避而不能敌,却仍处在大邑,虽然说是退让,形迹仍然可疑;如都城有百雉之高,足以同其他国家抗衡,臧武仲据守防邑请求后代,哪里……我认为,居柔位所以不能胜讼,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合乎道理;这里有归来逃避、退处小邑的象,因为不争讼而逃避,所以没有灾祸。】六三:享用旧有的德业,守正而戒惧,最终吉利;有时跟从君王办事,也不会有成就。【“食”如食邑的“食”,是享受、领受的意思。六三阴柔,不是能够争讼的人,所以守住旧有地位、安守正道,虽有危险,最终仍吉利。但如果出而跟从上位者办事,也一定不会成功。占问者守常而不出,就好。】附录【有人问:说一定没有成功,似乎与《象传》“跟从上面则吉”的意思不相合,也与《坤卦》六三《文言》的意思不相合,这是只把它作为占辞解释,所以才这样吗?
煇】纂注【毛伯玉曰:所事,争辨之事也。有言,讼诉之言也。不永,谓柔小亦柔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九二阳刚,为险之主,本欲讼者也。然以刚居柔,得下之中,而上应九五阳刚居尊,势不可敌,故其象占如此。邑人三百户,邑之小者,言自处卑约以免灾患,占者如是则无眚矣】纂注【徐氏曰:归而逋,逃退处卑小可无灾眚,所以示屈服之意也。茍逋避不敌,犹处大邑,虽曰退聴,迹尚可疑,如都城百雉足以偶国,臧武仲据防请后,岂愚谓位柔故不克讼,处二隂之间故理也哉有归逋小邑之象,不讼而逋故无眚】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従王事,无成【食,犹食邑之食,言所享也。六三隂柔,非能讼者,故守旧居贞则虽危而终吉。然或出而従上之事,则亦必无成功。占者守常而不出,则善也】附録【问必无成功,似与象辞従上吉也之意不协,又与坤六三文言亦不协,是只作占辞解,所以如此否?曰易中经▯不同,如此处多且兼存之,然经意是本,▯辞是第二节话渊食旧徳句贞句厉句终吉句渊】纂注【程子曰旧徳谓处愚谓三坎其素分体有食象】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即就也,命正理也,渝变也,九四刚而不中,故有讼象,以其居柔,故又为不克而复就正理,渝变其心,安处于贞之象,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复即命渝,言复就命而变其不顺之命渊不克讼句复即命句渝句安贞句吉,易辞只是元排防句,在此伊川作变其不安贞者为安贞作一句读,恐不甚自然铢】九五讼元吉【阳刚中正以居尊位聴讼而得其平者也,占者遇之讼而有理必▯伸矣】附録【此爻便似坤六二爻有占无象,葢爻便是象,讼元吉便是占渊】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鞶带命服之饰,褫夺也,以刚居讼极,终讼而能胜之,故有锡命受服之象,然以讼得之,岂能安久,故又有终朝三褫之象,其占为终讼无理而或取胜,然其所得终必失之,圣人为戒之意深矣】附録【总论六爻问观讼一卦之体,只是讼不可成,初只不永所事,二不克讼,三守旧居正,非能讼者,四不克讼而能复就正理,渝变心志,安处于正,五聴讼元吉,上虽有鞶带之锡,而不免有终朝之禠,首尾皆是不可讼之意,故▯曰讼不可成也曰然铢】纂注【冯氏曰或者未必之辞,讼虽▯胜,所丧己多,设有可得,亦不足敬,随得随丧,况未必有得乎,甚言讼之不可终极也】▯【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师,兵众也。下坎上坤,坎险,坤顺。坎水,坤地。古者寓兵于农,伏至险于大顺,蔵不测于至静之中。又卦惟九二一阳居下卦之中,为将之象。上下五隂顺而従之,为众之象。九二以刚居下而用事,六五以柔居上而任之,为人君命将出师之象。故其卦之名曰师。大人长老之称。用师之道,利于得正而任老成之人,乃得吉而无咎。戒占者亦必如是也】附録【吉无咎,谓如一件事自家做出来好,方得无罪咎。若做得不好,虽是好事也则有咎。无咎吉,谓如一件事元是合做底,自家做出来又好,如所谓战则克,祭则受福。战而临事惧,好谋成;祭而恭敬齐肃,便是无咎,克与受福便是吉。如师之道既已正了,又用丈人率之,如此则是都做得是,便是吉了,更有甚咎。渊】纂注【蔡氏曰:丈人,二也。吉无咎,防辞】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律,法也。否臧,谓不善也。晁氏曰: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也。在卦之初为师之始,出师之道,当谨其始。以律则吉,不臧则凶。戒占者当谨始而守法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九二在下为众隂所归,而有刚中之徳,上应于五而为所宠任,故其象占如此。愚谓九二为成卦之主,封辞丈人吉无咎,惟二当之。王指五言】六三,师或舆尸,凶【舆尸】【谓师徒挠败舆尸而归也】以隂居阳,才弱志刚,不中不正,而犯非其分,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问伊川训舆尸为众主如何?曰従来有舆尸血刃之説,看来只是兵败舆尸而归之义砥】纂注【丘行可曰:舆尸而归,赵括长平之战是也。坎为轮舆也,坤为众尸也】六四师左次无咎【左次谓退舍也。隂柔不中而居隂得正,故其象如此。全师以退,贤于六三逺矣,故其占如此】纂注【程子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师之常也。度不能胜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逺矣。可愚进而退乃为咎也。易▯此义以示后世,其仁深矣案春秋▯曰: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左次退舍而宿也,与次于郎之次同。兵法前为右,后为左,故上将军居右,偏将军居左,则知师以右为重,左葢不用之地也。四左次与明夷四左腹同,坤体之下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六五用师之主,柔顺而中,不为兵端者也。
译回答说:《易经》中经文和传文有时不同,像这里这种情况,大多兼存两种说法;但经文的意思是根本,传文只是第二层的解释。渊“食旧德”是一句,“贞”是一句,“厉”是一句,“终吉”是一句。渊】纂注【程子说:“旧德”是指原有的德业。我认为,六三属于坎体,本来有享食的象。】九四:不能胜讼,返回而依从正理,改变心意,安然守正则吉。【“即”是靠近、归就;“命”是正当的道理;“渝”是改变。九四刚而不中,所以有争讼的象;因为居柔位,又有不能胜讼、返回而归就正理、改变心志、安处于正的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就吉利。】附录【“返回而依从正理,改变心意”,是说重新归就正理,改变自己不顺从正理的心意。渊“不克讼”是一句,“复即命”是一句,“渝”是一句,“安贞”是一句,“吉”是一句。《易辞》原本只是没有排列句读,伊川把“改变其不安于正的心意,使之安于正”读作一句,恐怕不太自然。铢】九五:争讼而大吉。【阳刚中正而居尊位,听理讼案能够得到公平。占问者遇到此爻,若争讼而自己有理,必能得到申理。】附录【这一爻像坤卦六二爻,只有占辞而没有另说象,因为爻本身就是象,“讼元吉”就是占断。渊】上九:有时得到赐予的鞶带,但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鞶带是命服上的装饰,褫是剥夺。以刚爻居争讼的极点,争讼到底而且能够获胜,所以有受赐命、得到服饰的象。然而因为争讼而得到的东西,哪里能长久安稳?所以又有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的象。占断是:争讼到底而且没有道理,偶然取得胜利,但所得最终必然失去,圣人用来警戒的意味很深。】附录【总论六爻:看讼卦全体,只是说争讼不能成功。初六只是不要长久纠缠,九二不能胜讼,六三守旧而居正、不是能够争讼的人,九四不能胜讼却能返回正理、改变心志、安处于正,九五听理争讼而大吉,上九虽有赐予鞶带,却免不了一天之内被剥夺三次。首尾都是不可争讼的意思,所以《彖传》说“讼不可成”。回答说:是这样。铢】纂注【冯氏说:“或”是未必的说法。争讼即使获胜,所丧失的已经很多;即便有可得到的,也不值得尊重,随得随失,何况未必真能得到呢?这是极力说明争讼不可进行到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户〕 有人说:《易》中经文和传文并不相同,像这里这样的地方,大多兼收并存;不过,经文的意旨是根本,传文只是第二层的解释。【原文此处疑有串句或OCR错误:“话渊食旧徳句贞句厉句终吉句渊”】纂注:《程子》说:“旧德”,是指处在愚昧之中;“三坎”以其本来的分体而言,有饮食之象。九四:不能胜讼,返回而接受正理,改变自己的态度,安守正道则吉。【“即”是趋就、接受的意思;“命”是正当的道理;“渝”是改变。九四阳刚而不中,所以有争讼之象;但它居于柔位,因此又有不能胜讼、转而接受正理,并改变自己心志的意思,具有安处于正道之象。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便吉。】附录:《复即命渝》,是说重新接受正理,并改变自己原来不顺从正理的状态。【“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易》的辞句只是原本依次排列在这里;伊川把“变其不安贞者”为“安贞”读作一句,恐怕不太自然。】九五:讼,元吉。【阳刚、中正而处于尊位,审理诉讼能够得到公平之结果。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如果争讼而确有道理,必然能够得到申理。】附录:这一爻就好像《坤》卦六二爻一样,只有占辞而没有象辞;因为这一爻本身就是象,“讼元吉”便是占辞。上九:有时会赏赐他大带,但一日之内却三次被夺去。【“鞶带”是命服上的装饰;“褫”是剥夺。上九以刚爻处在争讼的极点,争讼到底而且能够胜诉,所以有受赐命服的象;然而这种东西是靠争讼得到的,哪里能够长久安稳?因此又有一日之内三次被夺去的象。其占意是:争讼到最后本来没有道理,却偶然取胜;然而所得到的东西最终一定会失去。圣人借此加以警戒的用意十分深远。】附录【总论六爻】:问:看《讼》卦的卦体,只是说明争讼不可成就。初九只是说事情不可长久坚持;九二不能胜讼;六三守着旧业、居于正位,并不是能够争讼的人;九四不能胜讼,却能够回到正理上,改变心志,安处于正道;九五审理诉讼而大吉;上九虽然有赏赐鞶带,却仍免不了一日之内被夺三次。首尾全都是不可争讼的意思,所以《彖传》说:“讼,不可成也。”答:是这样。】纂注:冯氏说:“或”是未必如此的说法。即使争讼能够获胜,所损失的东西也已经很多;即使有所取得,也不值得看重,得到什么便随即失去什么,何况未必真能有所收获呢?这是极力说明争讼不可进行到底。▯【下卦为坎,上卦为坤】师卦:守正,任用长者则吉,没有灾咎。【师是军队、众人。下卦坎险,上卦坤顺;坎为水,坤为地。古代把军队寄寓在农民之中,把最危险的力量隐藏在极为顺从的状态里,把不可测的力量藏在极度安静之中。此卦只有九二一个阳爻居于下卦中央,是将帅的象;上下五个阴爻顺从并跟随它,是众人的象。九二以刚爻居下而主持事务,六五以柔爻居上而任用它,是君主任命将帅、出兵作战的象。所以卦名为师。“丈人”是大人、长者的称呼。用兵之道,利于得到正道,并任用老成之人,才能吉利而没有灾咎。这也是告诫占问者必须如此。】附录【“吉无咎”是说,一件事本来应当做,自己又做得好,才是没有罪咎。如果做得不好,即使是好事也会有咎。“无咎吉”是说,一件事本来合宜去做,自己又做得好,如所谓出战便能取胜、祭祀便能获得福佑。出战时面对事情能够戒惧、善于谋划而成功;祭祀时恭敬、整肃,就是无咎,取胜和受福就是吉。师道既然正确,又任用丈人率领军队,如此各方面都做得对,便是吉,哪里还会有灾咎呢?渊】纂注【蔡氏说:“丈人”指九二。吉利而无灾咎,是防备之辞。】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军法;如果不好,就凶。【律是法令。“否臧”是说不好。晁氏说:“否”字,前代儒者多解释为不是。在卦的开头,是军队的开始;出兵之道,应当慎重开端。依据法令就吉利,不善就凶。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慎始守法。】九二:在军队中居中,吉利,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九二在下方受到众阴归附,具有刚健中正的德性;上与六五相应,受到君王宠信任用,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我认为九二是构成此卦的主爻,卦辞所谓“丈人吉无咎”,只有九二能够承担。“王”指六五。】六三:军队或许载着尸体回来,凶。【舆尸】【是说军队败乱,载着尸体返回。】以阴爻居阳位,才能弱而志气刚强,既不中又不正,还侵犯了不属于自己的分际,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有人问:伊川把“舆尸”解释为众人拥立的主帅,怎么样?回答说:一向有“载尸而归、血刃”的说法,看起来这里只是军队失败、载着尸体回来的意思。砥】纂注【丘行可说:载着尸体回来,赵括长平之战就是这样。坎为车轮、车辆,坤为众人与尸体。】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咎。【“左次”是退兵驻扎。阴柔不中,但居阴位而得正,所以有这个象。全军完整地退却,远胜于六三,因此占断如此。】纂注【程子说:见到可以进军的时机就前进,知道困难就退却,这是用兵的常道。估量力量不能取胜而保全军队退却,远胜于全军覆败。可……进而退却才会有灾咎。《易》阐明这个道理来告诫后世,其仁厚深远。按《春秋传》说:凡军队驻扎一夜叫“舍”,驻扎两夜叫“信”,超过两夜叫“次”。“左次”就是退兵后驻扎过夜,和“次于郎”的“次”相同。兵法以军队前方为右、后方为左,所以主将居右,偏将居左;由此可知军队以右为重要,左大概是不用力的地方。六四“左次”和明夷六四“左腹”相同,都是坤体的下部。】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捕捉它,没有灾咎;长子率领军队,弟子载尸而归,守正也凶。【六五是主持用兵的人,阴柔顺中,不主动挑起战争。
敌加于已,不得已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执而无咎也。言语辞也,长子九二也,弟子三四也。又戒占者専于委任,若使君子任事,而又使小人参之,则是使之舆尸而归,故虽贞而亦不免于凶也】附録【问易爻取义,如师之六五长子帅师,乃是本爻有此象,又却説弟子舆尸何也?曰此假设之辞也。言若弟子舆尸则凶矣。问此例恐与家人嗃嗃而继以妇子嘻嘻同?曰然渊】纂注【程子曰:五兴师之主,故言兴师任将之道。蛮夷猾夏,宼贼奸宄,为生民之害,若禽兽入田,侵害稼穑,于义宜猎取之。如此而动,乃得无咎。若轻动以毒天下,其咎大矣。执言奉辞也,明其罪以讨之也。若秦皇汉武,皆穷山林以索禽兽者也,非田有禽也。任将之道,当以长子帅师,弟子非长也。自古任将不専而致覆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唐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师之终,顺之极,论功行赏之时也。坤为土,故有开国承家之象。然小人则虽有功,亦不可使之得有爵土,但优以金帛可也。戒行赏之人于小人,则不可用此占,而小人遇之,亦不得用此爻也】附録【先生説:「旧时只作论功行赏之时不可及小人。今思量理去不得,他既一例有功,如何不及他?看来『开国承家』一句是公共得底,未分别君子小人。『小人勿用』则是更勿用他与之谋议计画耳。汉光武能用此道,自定天下后,一例论功行封,其所以用之在左右者,则邓禹、耿弇、贾复数人,他不与焉。因问云:『古人论功行封,真个裂土与之守,非如后世虚带爵邑也。若使小人参其间,则诚有病弊。曰:势不容不封他,但圣人别有以处之。如舜封象,则使吏治其国。若是小人,亦自有以处之也。』此义方思量得未曽改入本义】▯【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比,亲辅也。九五以阳刚居上之中而得其正,上下五隂比而従之,以一人而抚万▯,以四海而仰一人之象。故筮得之者,则当为人所亲辅,然必再筮以自审,有元善长永贞固之徳,然后可以当众之归而无咎。其未比而有所不安者,亦将皆来归之。若又迟而后至,则此交已固,彼来已晚,而得凶矣。若欲比人,则亦以此而反观之尔】附録【问比卦,是人君为人所比之象曰:也不必拘,若三家村中推一个人作头首,是为人所比也。须自审自家才徳可为之否,所以原筮元永贞也。有开后夫不必如伊川説,左襄二十五年齐崔武子卜娶妻卦云: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人以为凶,他云先夫已当之矣。此云先夫,则彼云后夫,正是一様语。阳便是夫,隂便是妇,砥后夫凶。言九五既为众隂所归,若后面更添一个阳来,则必凶。古人如▯绍、刘馥、刘繇、刘备之事,可见两雄不并栖之义。渊】纂注【徐氏曰:夫五刚也,后夫谓后乎夫上也。上居卦终,比五独后也。比道贵先比,而独后则失所当。愚谓六十四卦惟蒙、比以筮言,蒙贵初而比而凶矣。比贵原者,葢▯蒙之道当视其初筮之専诚,显比之道当致其原筮而谨审。又二为蒙主而当下卦,故曰初;五为比主而当上卦,故曰原。所以不同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比之初,贵乎有信,则可以无咎矣。若其充实,则又有他吉也】附録【终来有它説将来,似显比便有那周遍底意思。渊愚谓有他指五言,五非正应,故言有他。葢初与四皆隂无应,而五显比在上,惟积诚意以比五,终来必得比而吉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柔顺中正,上应九五,自内比外,而得其贞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贞而吉矣】六三,比之匪人【隂柔不中正,承乗应皆隂所比,皆非其人之象,其占大凶,不言可知矣】附録【问比之匪人曰,初应四,四是外比于贤,为比得其人;二应五,五为显比之君,亦为比得其人;
译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才应战,所以有田野中出现禽兽的象;占问结果是利于捕捉它,并且没有灾咎。“言”是言辞、辞令;长子指九二,弟子指六三、六四。又告诫占问者,任用将帅必须专一;如果让君子承担事务,又让小人参与其中,就会使军队载尸而归,所以即使守正,也不免凶险。】附录【有人问:《易》爻取义,例如师卦六五说“长子帅师”,这是本爻有这样的象;为什么又说“弟子舆尸”?回答说:这是假设的话,意思是如果弟子率军,就会载尸而归并且凶险。又问:这个例子恐怕和家人卦“先严厉,后来妇女孩子嬉笑”相同吧?回答说:是的。渊】纂注【程子说:六五是兴师的君主,所以说兴师任将的道理。蛮夷扰乱华夏,盗贼和奸邪作乱,成为百姓的祸害,就像禽兽进入田地、侵害庄稼一样,按道义应当捕捉它们。这样行动,才没有灾咎;如果轻率行动而使天下受害,罪咎就大了。“执言”是奉行辞令,说明对方的罪状而讨伐。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穷搜山林以求禽兽,并不是“田有禽”。任用将帅的道理,应当由长子率领军队,弟子不是长子。自古任用将帅不能专一而导致失败的,如晋国荀林父在邲地之战、唐代郭子仪在相州之败,都是例子。】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不要任用。”【师卦到了终点,顺从达到了极点,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坤象为土,所以有开国、承继家业的象。可是对小人来说,即使有功,也不能让他获得爵位和封地,只优厚地赏赐金帛即可。告诫说,行赏时若涉及小人,不可采用这一占断;小人遇到这一爻,也不能这样使用。附录:先生说:“旧时只是认为,论功行赏时不可把小人算在内。现在想来,道理上说不通:既然他同样有功,怎么能不及于他?看来‘开国承家’一句是共同适用的,并没有分别君子和小人。‘小人勿用’只是说,更不可任用小人来参与谋议策划罢了。汉光武能够采用这个办法,平定天下以后,一律论功行封;他所任用在身边的,只是邓禹、耿弇、贾复几个人,其他人不在其中。于是有人问:‘古人论功行封,确实是分割土地给他们镇守,并不像后世只是虚带爵邑。若让小人参与其中,确实会有弊病。’回答说:‘势不得不封给他,但圣人另有安置他的办法。比如舜封象,就派官吏治理他的封国。即使是小人,也自有相应的处置方法。’这个意思才刚刚想明白,还没有改入《本义》。” 【坤下坎上】比卦: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比,是亲近、辅佐的意思。九五以阳刚居于上卦中位而得正位,上下五个阴爻都亲近并跟从它,象征以一人安抚万邦、四海仰望一人的情形。所以占得此卦的人,应当受到众人的亲近辅佐;但必须再行筮问来审察自己,具有元善、长久、贞正、坚固的德行,然后才能承当众人的归附而没有过失。那些尚未亲附、心中不安的人,也将都会来归附;如果又迟疑而后到,那么这里的交结已经牢固,他来得太晚,就会有凶祸。如果想亲附别人,也应当用这个道理反过来观察自己。附录:问:“比卦,是君主受到众人亲附的象吗?”回答:“也不必拘泥于君主。譬如三家村推举一个人做首领,也是受到众人亲附。必须审察自己的才能和德行是否能够担当,所以说‘原筮,元永贞’。有人解释‘后夫’不必像伊川那样。左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崔武子占问娶妻,卦辞说:‘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别人认为是凶,他说:‘先来的丈夫已经承担了。’这里说先夫,那里说后夫,正是同一种说法。阳就是丈夫,阴就是妇人。”砥说:后夫凶。九五既然已经成为众阴归附的对象,如果后面再来一个阳爻,就一定会凶。古人如袁绍、刘馥、刘繇、刘备的事情,可以看出两雄不能同时共处的道理。渊。纂注:徐氏说:丈夫是九五这个刚爻;“后夫”是说后来位于九五之上的爻。上六处在卦的末位,是唯一晚于九五而亲比的爻。亲比之道贵在先亲比,唯独后来,就失去了应有的位置。我认为,六十四卦中只有蒙卦、比卦以筮问来说明。蒙卦贵在初筮,而比卦若后来就凶了。比卦重视“原筮”,大概是因为启发蒙昧的道理,应当看初次筮问是否专诚;显明亲比的道理,则应当进行原筮并谨慎审察。又因为六二是蒙卦的主爻而处在下卦,所以说“初”;九五是比卦的主爻而处在上卦,所以说“原”。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地方。初六:有诚信而亲比,无咎。有诚信充满如缶,最终还会有别的吉祥。比卦初爻,贵在有诚信,这样就可以没有过失。如果诚信充实,又会得到其他的吉祥。附录:所谓“终来有它”,是说将来;其中似乎有显明亲比、遍及周全的意思。渊。我认为“有它”是指九五。九五不是初六的正应,所以说“有它”。初六与六四都是阴爻,彼此无应,而九五在上显明亲比;只有不断积累诚意去亲比九五,最终必定能得到亲比而获吉。六二:从内卦亲比,守正则吉。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做,就能守正而获得吉祥。六三: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阴柔而不中正,承接、乘居、相应的爻都是阴爻,所亲比的都不是合适的人,这是大凶之象;其占断为凶,不言自明。附录:问:“‘比之匪人’是什么意思?”回答:“初六与六四相应,六四向外亲比贤者,是亲比得人;六二与九五相应,九五是显明亲比的君主,也是亲比得人。”
惟六三应上,上为比之无首,为比之匪人也,时举】六四外比之贞吉【以柔居柔,外比九五,为得其贞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贞而吉矣】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一阳居尊,刚健中正,卦之羣隂皆来比已,显其比而无私,如天子不合围,开一面之网,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故为用三驱,失前禽而邑人不诫之象,葢虽私属亦喻上意,不相警备,以求必得也,凡此皆吉之道,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田猎之礼,置旃以为门,刈草以为长,围田猎者自门驱而入,禽兽向我出者皆免,惟驱而入者皆▯,故以前禽比去者不追,▯者比来则取之,大意如此,治圣人于人,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如何一一要私意周旋,才恁地便滞于一偏,况天理自不如此,贺孙如有闻无声,言其自不相告诫,又如归市者不止,芸者不变,相似渊】纂注【蔡氏曰,前禽谓上也,上独后比五,即舍之,三驱失前禽之象,愚谓五隂爻皆称比之,比乎五也,九五独称显比,为众隂所比也,用三驱而取顺,喻下四隂,失前禽而舍逆,喻上一隂也】上六比之无首,凶【隂柔居上,无以比下,凶之道也,故为无首之象,而其占则凶也】纂注【徐氏曰,首先也,无首不先也,众皆比五,上独后之比,不先也,故有无首凶之象,▯既言后夫凶,此又言无首凶,则凡比所当比而懐私愚谓徐説与本义,顾恋不能早従,而至于凶者必矣防异然以六爻观之,自九五一爻称显比外,余五爻皆称比之之辞,初比之无咎,二四比之贞吉,皆以其比五也,独三比之匪人而伤,上比之无首而凶,是三上自相为比而不比,五也。如是,则上六无首,凶。正与▯辞后夫凶应,亦足以▯本义。未▯之防,或谓前禽指三与上三居内卦之前而比之匪人,上居外卦之前而比之无首,皆为失前禽之象,亦通。故并备之】▯【干下巽上】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巽亦三画卦之名,一隂伏于二阳之下,故其徳为巽为入,其象为风为木,小隂也。畜止之之义也。上巽下干,以隂畜阳,又卦惟六四一隂,上下五阳皆为所畜,故为小畜。又以隂畜阳,能繋而不能固,亦为所畜者小之象。内健外巽,二五皆阳,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有刚而能中,其志得行之象,故其占当得亨通。然畜未极而施未行,故有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葢宻云隂物,西郊隂方,我者文王自我也。文王演易于羑里,视岐周为西方正,小畜之时也。筮者得之,则占亦如其象云】附録【问此卦是小人以柔顺畜君子如何?曰:易不可専就人上説,且就隂阳上看分明。巽畜干,隂畜阳,故谓之小。若配之人事,则为小人畜君子也,得为臣畜君也,得为因小小事畜止也,得不可泥定事説。时举小畜,但能畜得九三一爻而已。九三是近他底那两爻自牵连上来。渊小畜亨,是説阳縁畜他不往,故阳得自亨。横渠言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凡言亨者,是説阳到得説隂处便分晓説道,小人吉亨字便是下面刚中而志行乃亨。渊问宻云不雨,自我西郊曰:此是以巽畜干,巽顺干健,畜他不得,故不能雨。凡雨者隂气盛,凝结得宻,故温润下降为雨。且如饭甑葢得宻了,气郁不通,四面方有湿汗。今干上进一隂止他不得,所以『▯中云上往』也是指干欲上进之象,到上九畜极则散,遂为既雨既处矣。时举】纂注【蔡氏曰:宻云四也,我亦谓四,四郊隂方,云自西而东,隂先倡也,故云虽宻而不雨。程子曰:阳倡而隂和顺也,故和。若隂先阳倡,不顺也,故不和。不和则不能成雨。云虽宻而不雨者,自我西郊故也。据四而言,故云自我。畜阳者四畜之主也。愚谓隂阳和洽则散而为雨,隂少则阳气泄而不▯。小畜一隂。畜五阳是也,隂多则阳气郁而不达,小过四隂包二阳是也,故皆不能成雨,自二至四互兊,故称西郊】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下卦干体,本皆在上之物,志欲上进而为隂所畜,然初九体干居下得正,前逺于隂,虽与四为正应而能自守以正,不为所畜,故有进复自道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而吉也】附録【问此爻与四相正应,为四所畜者,乃云复自道,何邪?
译只有六三与上六相应;上六是亲比无首,因此是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时举。六四:向外亲比,守正则吉。以柔爻居柔位,向外亲比九五,是得到守正吉祥的道路。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就能守正而获吉。九五:显明地亲比。君王行三驱之礼,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人不相戒备,吉。一个阳爻居于尊位,刚健、中正,卦中群阴都来亲比自己;它显明自己的亲比而没有私心,如同天子田猎时不合围,留开一面之网,来的不拒绝,离开的不追赶。因此有行三驱之礼、放失前面禽兽、邑人不相戒备的象。即使是自己的属下,也明白君上的意思,不彼此警戒以求一定擒获。这些都是吉祥的道理,占问者如果这样,就会吉祥。附录:田猎的礼制,是竖立旌旗作为门,割草作为界限;围猎的人从门口驱赶禽兽进入,禽兽向我方跑出的都放过,只有被驱赶进去的才捕获。因此用前面的禽兽比喻离去者不追,用捕获比喻来者则取。大意如此。圣人对待人,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何必样样都用私意周旋?一旦这样做,便拘滞于一偏。何况天理本来就不是这样。贺孙说:这好比有听闻却不发声,说明彼此自然不相互告诫;又好比归市者不停止,耕作者不改变,情形相似。渊。纂注:蔡氏说:“前禽”是指上六。上六独自晚于九五而来亲比,所以舍弃它,正是三驱失前禽的象。我认为,五个阴爻都称“比之”,是说亲比九五;唯独九五称“显比”,是因为它受到众阴亲比。行三驱而捕取顺从者,比喻下方四个阴爻;放失前禽而舍弃违逆者,比喻上方一个阴爻。上六:亲比没有首领,凶。阴柔居于上位,不能亲比下位,所以是凶的道路,形成“无首”的象,占问则凶。纂注:徐氏说:“首”是最先;无首就是不先。众爻都亲比九五,唯独上六后来亲比,是不先,所以有“无首凶”的象。《彖传》既说“后夫凶”,这里又说“无首凶”,说明凡是应当亲比的对象却怀有私心而不先亲比,必然会凶。我认为,徐氏的说法与《本义》相合。顾恋而不能早早跟从,终于导致凶祸,是必然的。只有这样看六爻,上六“无首而凶”正与《彖辞》的“后夫凶”相应,也足以发明《本义》尚未发明的地方。有人认为“前禽”指六三和上六:六三处在内卦前面,是“比之匪人”;上六处在外卦前面,是“比之无首”,二者都是失去前禽的象。这种说法也通,所以一并保存。【乾下巽上】小畜卦: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巽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伏藏在二阳之下,所以它的德性是巽、入,它的象是风、木,是小阴。畜有畜止的意思。上卦为巽、下卦为乾,以阴畜阳;全卦只有六四一个阴爻,上下五个阳爻都被它畜止,所以称为小畜。又因为阴畜阳,能够牵制而不能牢固控制,也是所畜较小的象。内卦刚健,外卦巽顺,九二和九五都是阳爻,各居一卦中位并发挥作用,具有刚健而守中的德性,志向能够施行,所以占断应当亨通。然而畜止尚未达到极点,施行尚未展开,所以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的象。密云是阴物,西郊是阴方;“我”是文王自称。文王在羑里推演《易》,以岐周为西方正地,正是小畜的时候。筮者占得此卦,占断也应当如这个象。附录:问:“此卦是小人以柔顺畜止君子的意思吗?”回答:“解《易》不可只从人事上说,先从阴阳上看就清楚了。巽畜乾,是阴畜阳,所以称‘小’。如果配合人事,可以说是小人畜止君子,也可以说臣下畜止君主,也可以说因小事而受到畜止,不能拘泥于一种具体事情。” 时举说:小畜只能畜止九三一个爻。九三是靠近它的两个爻,自己牵连着上来。渊说:小畜亨,是说阳爻因为被畜止而不能前进,所以阳爻反而能够自行亨通。横渠说《易》是为君子谋划,不是为小人谋划。凡是说“亨”,都是说阳爻到达能够明辨阴爻的地方;说小人吉、亨,正是因为下方刚健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所以亨通。渊问:“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巽畜乾,巽顺而乾健,不能把它畜止住,所以不能下雨。凡是下雨,都是阴气盛而凝结得密,于是温润之气下降成为雨。比如饭甑盖得太严密,气息郁闭不通,四面才会有湿气凝结。现在乾阳向上进,而一个阴爻不能阻止它,所以《彖传》中说“上往”,也是指乾阳欲向上进的象。到了上九,畜止达到极点,阴阳于是散开,就成为“既雨既处”。时举。纂注:蔡氏说:“密云”是六四;“我”也指六四。四方位是阴方,云气从西向东,阴先倡导,所以云虽密而不下雨。程子说:阳先倡而阴和顺,是和谐;如果阴先行而阳倡导,就不顺,所以不和。不和就不能成雨。云虽密而不雨,是因为从我方西郊而来。这是根据六四来说的,所以说“自我”。六四是畜止阳爻的主爻。我认为,阴阳和洽就散开成为雨;阴少,阳气就泄出而不能收聚。小畜是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正是这种情况;阴多,阳气就郁结而不能通达,小过卦四个阴爻包围两个阳爻,正是这种情况。所以二者都不能成雨。自九二至六四互为兑卦,所以称“西郊”。初九: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上,哪里会有过失?吉。下卦乾体本来都是应当向上的事物,志在上进却被阴爻畜止。然而初九属于乾体而居下位,得正位,距离阴爻较远;虽然与六四是正应,却能守正自持,不被它畜止,所以有上进、回复到自己道路上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前进就没有过失而且吉祥。附录:问:“这一爻与六四是正应,为什么却说‘回复到自己的道路’?”
曰易有不必泥爻义,看者如此爻只平看自好,复与复卦之复不同,复卦言已前不见了这阳,如今复在此,复自道是复他本位従道路上去,如无往不复之复渊】九二牵复吉【三阳志同而九二渐进于隂,以其刚中故能与初九牵连而复,亦吉道也,占者如是则吉矣】九三舆説辐夫妻及目【九三亦欲上进,然刚而不中,迫近于隂而又非正应,但以隂阳相説而为所系畜,不能自进,故有舆説辐之象,然以志刚故又不能平而与之争,故为夫妻反目之象,戒占者如是则不得进而有所争也】附録【先生説此爻因云,被他畜止不得进,必与有争,自家必要进时如何,须是正室方得煇,九三一爻可谓不好,然能以刚自守则虽得此爻而凶不应矣铢】纂注【蔡氏曰,夫三也,妻四也,三昵四而非正,反为柔制,故至反目】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以一隂畜众阳,本有伤害忧惧,以其柔顺得正,虚中巽体,二阳助之,是有孚而血去惕出之象愚谓也无咎宜矣,故戒占者亦有其徳则无咎也血隂伤象,惕多惧象,下迫于三故象如此,占者有孚诚得阳刚之助,可免伤惧而无咎矣】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巽体三爻同力畜干邻之象也,而九五居中处尊势能有为,以兼乎上下,故为有孚挛固,用富厚之力而以其邻之象,以犹春秋以某师之以言能左右之也,占者有孚则能如是也】附録【问本义云巽体三爻同力畜干邻之象也据程▯则曰以一隂畜五阳曰以统体言之固是以一隂畜五阳然就九五而言则下与四比上与上连为邻之象谓巽三爻同力畜干却见得自上畜下之意分明渊问小畜以一隂而畜五阳而九五乃云富以其邻是与六四之隂并力而畜下三阳不知九五何故反助隂邪曰九五上九同巽之体故助之也铢总论泰谦爻富以其邻言有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不富以其邻言不待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渊】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防望君子征凶【畜极而成隂阳和矣故为既雨既处之象葢尊尚隂徳至于积满而然也隂加于阳故虽贞亦厉然隂既盛而抗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其占如此为戒深矣】附録【小畜虽是隂畜阳到极处和而为雨毕竟隂制阳不顺所以虽贞亦厉砥既雨既处言便做畜得住了做得雨后这气毕竟便透出散了徳积是説隂徳妇人虽贞亦危月▯满便亏君子到此亦行不得这是那隂阳皆不利底象渊】纂注【晁氏曰昔不雨者今既雨矣昔尚往者今既处矣尚徳载不至于脱辐也妇贞厉不至于反目也畜道之大成也程子曰妇贞厉谓以隂畜阳以柔制刚妇若贞固守此危厉之道也安有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而能安者乎丘行可曰妻者齐也三反目则称妻言相敌也妇者顺也上既雨则称妇言相顺也总论六爻蔡氏曰小畜下三爻受畜者也上三爻为畜者也四柔下畜三刚本难也而得五与合志故畜得住五又得四为畜主四五相与而后能畜至上九则小畜之愚谓既雨畜极而通象既处上象妇巽象道成矣妇之所尚在于徳之能载今乃居上而以畜制为事当小畜之时虽为得正亦危道矣月隂象防望隂浸盛而敌阳,此时君子亦不可以有行也。尚徳载,妇贞厉,此为妻占月防望。君子征凶,此为夫占。君子对妇言也】▯【兊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兊亦三画卦之名,一隂见于二阳之上,故其徳为説,其象为泽。履有所蹑而进之义也。以兊遇干,和説以蹑刚强之后,有履虎尾而不见伤之象】附録【履卦以隂蹑阳,是随后蹑他,如踏他脚迹相似,所以云履虎尾,是随后履他尾,故于卦之三四爻▯虎尾义,便是隂去蹑他阳背脊后处】纂注【蔡氏曰兊有虎象,三为兊愚谓三言终,故曰尾,此又一説也履虎尾,是以三履四,以干刚强为虎,而四为尾也。四言履虎尾,是以兊为虎,而三为尾也。又兊位西,干位西北,由西而北,兊正履干后,以柔履刚,是亦为履虎尾之象。然则▯辞乃文王所作,其▯后天卦防欤】初九素履,往无咎【以阳在下,居履之初,未为物迁,率其素履者也。占者如是,则往而无咎也】纂注【程子曰初处至下,素在下者也。
译回答说:《易》有时不必拘泥于爻辞的字面义,看这一爻平直地理解就好。“复”与复卦的“复”不同。复卦说的是先前看不见这个阳,如今又回复到这里;“复自道”说的是回复到它原来的位置,沿着道路向上而行,正如“无往不复”的“复”。渊。九二:牵连而回复,吉。三个阳爻志向相同,九二渐渐接近阴爻;因为刚健而居中,所以能够与初九牵连着回复,也是吉祥的道路。占问者如果这样,就会吉祥。九三:车子脱落车辐,夫妻反目。九三也想上进,但刚健而不中,迫近阴爻,又不是正应,只因阴阳相悦而被牵系畜止,不能自行前进,所以有车子脱落车辐的象。然而它志气刚强,又不能平静地与阴爻相处而争执,所以有夫妻反目的象。告诫占问者如果这样,就不能前进,还会发生争执。附录:先生说到这一爻时说:被它畜止而不能前进,必然会与它争执。若自己一定要前进,应当怎么办?必须是正室才行。九三这一爻可以说很不好,但若能以刚强自守,即使占得此爻,凶祸也未必应验。铢。纂注:蔡氏说:丈夫是九三,妻子是六四。九三亲近六四而不是正应,反而被柔爻制服,所以终于反目。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恐惧解除,无咎。一个阴爻畜止众阳,本来有受伤害和忧惧;因为它柔顺得正,内心虚中而具有巽体,又得到两个阳爻的帮助,所以有诚信而伤害消除、恐惧解除的象。我认为这样没有过失是应当的,所以告诫占问者也要具有这种德行,才能无咎。“血”是阴爻受伤的象,“惕”是多所畏惧的象;下方受九三逼迫,所以象如此。占问者若有诚信,得到阳刚之助,就可以免除伤害和恐惧而无咎。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富厚之力使用自己的邻爻。巽体三个爻共同用力畜止乾阳,有邻爻的象;九五居中处尊,势力足以有所作为,又能兼及上下,所以有诚信而牢固牵系、凭借富厚力量使用邻爻的象。“以”如《春秋》所说“以某师之以”,是说能够左右、使用它。占问者有诚信,就能够这样做。附录:问:《本义》说“巽体三个爻共同用力畜止乾阳,是邻爻的象”,据程传则说以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回答:从全卦来说,当然是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但就九五来说,下与六四相邻,上与上九相连,所以有邻爻的象。说巽体三个爻共同用力畜止乾阳,更能清楚地看出由上而下畜止的意思。问:小畜以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而九五却说“富以其邻”,是与六四这个阴爻合力畜止下面三个阳爻吗?为什么九五反而帮助阴爻呢?回答:九五与上九同属巽体,所以帮助它。铢。总论泰卦、谦卦的爻辞:“富以其邻”是说有富厚的力量而能使用邻爻;“不富以其邻”是说不必凭借富厚力量也能使用邻爻。渊。上九:既已下雨,既已安定;崇尚阴德积载;妇人守正也有危险;月亮将近望日;君子出行凶。畜止达到极点,阴阳已经和谐,所以有“既雨既处”的象。这是因为尊崇阴德,积累到充满的程度才如此。阴盛而凌驾阳,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阴气既已盛而抗拒阳,君子也不可以有所行动。占断如此,警戒意味很深。附录:小畜虽然是阴畜阳,到了极点阴阳和谐而成雨,但毕竟阴制约阳并不顺,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所谓“既雨既处”,是说既然已经畜止住了,雨后的气最终还是会透出并散开。“德积”是说阴德积聚。妇人即使守正也危险;月亮将近满盈就会亏损;君子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行动,这是阴阳都不利的象。渊。纂注:晁氏说:以前不下雨,如今已经下雨;以前还要前往,如今已经停留。“崇尚德行积载”,说明不至于车辐脱落;“妇贞厉”,说明不至于夫妻反目,这是畜道大成的情形。程子说:“妇贞厉”是说以阴畜阳、以柔制刚。妇人如果贞固地守住这种状态,就是危险之道。哪里有妇人制约丈夫、臣下制约君主而能安定的呢?丘行可说:妻是齐,三爻反目时称妻,是说彼此相敌;妇是顺,上九既已下雨时称妇,是说彼此相顺。总论六爻:蔡氏说,小畜下三爻是受到畜止者,上三爻是施行畜止者。六四以柔爻从下方畜止三个刚爻,本来很困难,但得到九五与它志同道合,所以能够畜止;九五又得到六四这个畜止的主爻。六四、九五彼此配合,之后才能畜止到上九。我认为,“既雨”是畜止到极点而通达的象,“既处”是上位安定的象,“妇”是巽的象,说明畜止之道已经完成。妇人所崇尚的,在于德行能够承载;如今却居于上位,以畜止、控制为事,在小畜之时,即使得正也是危险的道路。月是阴的象,接近望日表示阴气渐盛而与阳相敌;此时君子也不可以有所行动。“尚德载,妇贞厉”是针对妻子的占断;“月几望”也是针对妇人的。“君子征凶”是针对丈夫的占断,这里用君子与妇人相对而言。【兑下乾上】履卦: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兑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个阴爻显现在两个阳爻之上,所以它的德性是喜悦,它的象是泽。履有踩踏、前进的意思。以兑卦遇乾卦,以和悦的态度踩在刚强者之后,有踩着老虎尾巴却不受伤害的象。附录:履卦以阴爻踩着阳爻,是跟在它后面踩,好像踩着它的脚印一样,所以说“履虎尾”。因此卦的三、四爻都发挥“虎尾”的意思,就是阴爻去踩阳爻背后的部位。纂注:蔡氏说,兑有老虎的象。三爻是兑卦的终位。我认为,三爻称终,所以说尾;这又是一种说法。“履虎尾”,是六三踩九四,以乾的刚强为虎,九四为虎尾;“履虎尾”也可以说是九四踩九五,以兑为虎,六三为虎尾。又兑位于西,乾位于西北,从西向北,兑正好踩在乾的后面,以柔履刚,也可构成履虎尾的象。那么《彖辞》是文王所作,难道它发挥了后天八卦的方位吗?初九:朴实地履行,前进没有过失。阳爻居下,处在履卦初位,尚未被外物改变,依照本来的履行方式行事。占问者若能如此,前进就没有过失。纂注:程子说,初九处在最下位,“素”就是居下的意思。
阳刚之才,可以上进。若安其卑下之素而往,则无咎矣。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求动求去乎贫贱,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溢必矣,故往则有咎。贤者则安履其素,其处也乐,其进也将有为也。故得其进则有为而无不善,乃守其素履者也。安履其素而往者,非茍利也,独行其愿耳。若欲贵之心与行道之心交战于中,岂能安履其素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刚中在下,无应于上,故为履道平坦,幽独守贞之象。幽人履道而遇其占,则贞而吉矣】附録【道即路也,伊川説履道坦坦处好】纂注【程子曰九二居柔寛裕得中,其所履坦坦然平易之道也。虽所履得坦易之道,亦必幽静安恬之人处之,则能贞固而吉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刚,以此履干必见伤害,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凶。又为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岂能久也】纂注【蔡氏曰:眇跛爻柔也,能视能履,位刚也。徐古为曰:卦有兊互,体有巽、离,离为目,巽多白眼,故有眇能视象。巽为股,兊为毁折,故有跛能履象。兊终有虎尾象,兊为口,有咥人象。互体巽为躁卦。愚谓:武人,武人以之,故巽之初亦曰利武人之贞。隂象以一柔为成卦之主,而统五刚,有武人为大君之象。或曰:六三隂柔,非武人之象。不知阳▯多是寛和仁厚底人,隂类多是勇敢强暴底人。阳主生,隂主杀。阳之气温厚,隂之气严凝也】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四亦以不中不正履九五之刚。愚谓卦爻之辞,然以刚居柔,故能戒惧而得终吉。取履虎尾象,凡三卦辞:不咥人,亨;九四愬愬,终吉。独六三咥人凶者,葢卦辞统论一卦之体,爻则逐爻取义。以卦言则兊以和説而履干刚之后,非决行不顾者,故不咥人亨。以爻言,三正当兊口,以柔爻而蹈刚位,和説之体不具,所以咥人凶。四位虽不正,然以刚履柔刚,不至于强暴,所以能戒惧而终吉,故不同也】九五夬履,贞厉【九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下以兊説应之,凡事必行,无所疑碍,故其象为夬决。其履虽使得贞,亦危道也,故其占为虽贞而危,为戒深矣】附録【夬,决也。夬履是做得忒快,虽合履防,也有危厉。渊叔重问:「▯言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此是指九五而言,然爻则云夬履贞厉,与▯相反,何也?」曰:九五是以刚居上下,临柔説之人,故决然自为而无所疑,不自知其过于刚耳。时举】纂注【程子曰:五以阳刚干体居至尊之位,任其刚决而行者也。知此则虽得正犹危厉也。古之圣人居天下之尊,明足以照,刚足以决,势足以専,然而未尝不尽天下之议,虽蒭荛之防必取,乃其所以为圣也。履帝位而光明者也。若自任刚明决行不顾,虽使得正,亦危道也,可固守乎?有刚明之才,茍専自任,犹为危道,况刚明不足者乎】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视履之终,以考其祥,周旋无亏,则得元吉。占者祸福视其所履而未定也】附録【视履考祥,居履之终,视其所履而考其祥,做得周备防,则大吉。若是半截时,无由考得其祥,后面半截却不好,未可知。旋是那▯旋来,却到那起头处渊】▯【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泰,通也。为卦天地交而二气通,故为泰,正月之卦也。小谓隂,大谓阳。言坤往居外,干来居内,又自归妹来,则六往居四,九来居三也。占者有阳刚之徳,则吉而亨矣】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三阳在下相连而进,拔茅连茹之象,征行之吉也。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郭璞《洞林》读至彚字絶句,下卦放此】附録【拔茅茹者,物象也。以其彚者,人也。道夫】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九二以刚居柔,在下之中,上有六五之应,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占者能包容荒秽而果防刚决,不遗遐逺而不昵朋比,则合乎此爻中行之道矣】附録【包荒便用冯河,不遐遗便朋亡,意只如此念成】纂注【蔡氏曰:荒,逺也。无舟渡河曰冯,谓勇者。包荒所包者逺也,用冯河,勇者亦用也。
译阳刚的才能可以向上进取。如果安于自己卑下、朴素的本分而前进,就没有过失。人不能安于贫贱的本分,那么他的进取就会变成贪躁,只求行动、只求脱离贫贱,并不是想有所作为。既然取得进身之路,就一定会骄傲自满,所以前进反而有过失。贤者则安于履行自己的本分,处在卑下时能够快乐,进取时将有所作为。因此取得进身之路便能有所作为而没有不善,正是因为守住了朴实的履行。安于本分而前进,并不是苟且求利,只是独自行其心愿罢了。如果求取尊贵的心与行道的心在内心交战,又怎么能够安然履行自己的本分呢?九二:履行的道路平坦开阔,幽隐独处之人守正则吉。刚健居中而处下,上方没有相应,所以有道路平坦、幽居独守贞正的象。幽居之人履行此道而遇到这个占断,就能守正而吉。附录:这里的“道”就是道路,伊川解释“履道坦坦”说得很好。纂注:程子说,九二以刚居柔,宽裕而得中,它所履行的是平坦、平易的道路。即使所履行的是平坦平易之道,也必须由幽静安恬的人来处之,才能守正而吉。六三:眼睛虽小却能看见,跛脚却能行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取得大君之位。六三不中不正,阴柔而志向刚强,以这样的状态履行乾刚,必然受到伤害,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凶。又有刚强勇武之人得志后肆意暴虐的象,如秦政、项籍那样,哪里能够长久呢?纂注:蔡氏说:“眇”“跛”是爻体阴柔;“能视”“能履”是因为所居为刚位。徐古为说:卦中有兑互卦,卦体又有巽、离;离为眼睛,巽多白眼,所以有眇能视的象。巽为股,兑为毁折,所以有跛能履的象。兑处在终位,有虎尾的象;兑为口,所以有咬人的象。互体巽是躁卦。我认为,“武人”是说以武人的方式行事,所以巽卦初爻也说“利武人之贞”。阴爻以一个柔爻为成卦主爻,却统摄五个刚爻,有武人做大君的象。有人说,六三阴柔,不应是武人的象。却不知道阳类大多是宽和仁厚之人,阴类大多是勇敢强暴之人;阳主生,阴主杀;阳气温厚,阴气严凝。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恐惧谨慎,最终吉祥。九四也以不中不正的状态履行九五的刚健。我认为,卦辞和爻辞虽然如此,但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所以能够戒惧谨慎而最终得吉。“履虎尾”的象共有三处:卦辞说“不咥人,亨”,九四说“愬愬,终吉”;唯独六三说“咥人,凶”。这是因为卦辞总论全卦的卦体,爻辞则逐爻取义。从卦体来说,兑以和悦履行在乾刚之后,并不是果断妄行、全然不顾,所以不会咬人而亨通。从爻位来说,六三正处在兑口,以柔爻踏在刚位,已经不具备和悦的卦体,所以咬人而凶。九四所居之位虽不正,但以刚爻居柔位,刚强却不至于强暴,所以能够戒惧谨慎而最终吉祥,因此二者不同。九五:果断履行,守正也危险。九五以刚健、中正居于帝位,下方以兑的喜悦来应和,凡事都一定要施行,没有疑虑阻碍,所以它的象是果断决行。它所履行的即使合乎正道,也是危险之道;因此占断说即使守正也有危险,警戒意义很深。附录:夬是决断。夬履是做得过于迅速,即使合乎履道,也有危险。渊。叔重问:《彖传》说刚健、中正,履帝位而不疚,这是指九五;但爻辞却说夬履贞厉,与《彖传》相反,为什么?回答:九五以刚爻居上位,面对下方柔和喜悦之人,所以果断地自行其是而没有疑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刚过了头。时举。纂注: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乾体居于最尊贵的位置,任凭刚决而行。知道这一点,就会明白即使得正仍然危险。古代圣人居天下尊位,明智能够照察,刚才能够决断,势力足以专断;然而从未不听取天下人的意见,即使樵夫的意见也一定采纳,这正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这是履行帝位而光明的表现。如果自恃刚明而决断施行、毫不顾虑,即使得到正位,也是危险之道,难道可以固守这种做法吗?有刚明才能的人如果只凭自己专断,尚且是危险之道,何况刚明才能不足的人呢?上九:观察自己的履行,考察其吉祥;周旋无亏,则大吉。履卦到了终点,观察自己所履行的道路,考察其吉祥;如果始终周全而没有亏失,就得到大吉。占问者的祸福,要看他所履行的道路,尚未完全确定。附录:所谓“视履考祥”,是处在履卦终位,观察自己的履行并考察其吉祥;如果做得周备,就大吉。若只进行到一半,无法考察最终的吉祥,后半段也许会不好,尚不可知。“旋”是周旋回来,又回到开始的地方。渊。【乾下坤上】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亨通。泰,是通达的意思。此卦天地相交,阴阳二气相通,所以称为泰,是正月的卦。小指阴,大指阳。意思是坤往外居、乾来内居;又是由归妹卦变化而来,所以六爻往外居四位,九爻来居三位。占问者具有阳刚的德行,就会吉而亨通。初九:拔出茅草,根相连,同类一起前进,出行吉。三个阳爻在下方相连而进,有拔茅连根的象,出行则吉。占问者刚健,就会出行吉祥。郭璞《洞林》读到“彙”字断句,以下卦也如此。附录:拔茅草连根,是物象;“以其彙”说的是人。道夫。九二:包容荒远,采用徒步涉河的勇力,不遗漏远方,不偏私朋党,得到中行之道的尊尚。九二以刚爻居柔位,处在下卦中位,上方与六五相应,是主持泰卦并得到中正之道的爻。占问者如果能包容荒远之地,采用徒步涉河般果敢刚决的力量,不遗漏远方,也不亲昵朋党,就符合这一爻中行的道路。附录:包容荒远,就要采用徒步涉河的勇力;不遗漏远方,就要做到不偏私朋党。意思只是如此。念成。纂注:蔡氏说:“荒”是远;没有船渡河叫“冯”,指勇敢的人。包荒是所包容的范围远,用冯河是连勇者也任用。
不遐遗谓自近至逺也。朋亡谓不独用其朋▯也。包荒与不遐遗似,而不遐遗实也。用冯河与朋亡似,而朋亡广也。其于地则无所不周,于人则无所不用,所以为泰也。尚与尚公主,之尚同,中行五也。泰之六爻惟此以刚居中,故备泰之道】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将过乎中,泰将极而否欲来之时也。恤,忧也。孚,所期之信也。戒占者艰难守贞则无咎,而有福】附録【问泰卦「无平不陂,无往不复」与「城复于隍」因言否泰相乗如此,圣人因以垂戒曰,此亦事势之必然,治久必乱,乱久必治,天下无久而不变之理。子善遂言天下治乱皆生于人心,治久则人心放肆故乱因以生,乱极则人心恐惧故治由此起,曰固是生于人心,然履其运者必有变化持守之道可也。如明皇开元之治,自是好了,若但能把捉不至如天寳之放肆,则后来亦不应如此狼狈。铢因言观圣人立象系辞,当好时便须有戒惧,▯敛防意,当不好时,便须有艰难守贞底意,彻首彻尾,不过敬而已。卦中无全好者,亦无全不好者,大率敬则好,不敬则不好。先生颔之。铢勿恤其孚,只作一句读。孚只是信,此言勿恤后来信与不信。义刚于食,有福如食旧徳之食。砥】纂注【蔡氏曰:孚,信然之谓。食,享也。居三之时,艰苦刚贞,不可以时之将陂而怠其心,乃可无咎。勿恤其孚,又不可以隂之必复而动其心。邱行可曰:孚指六四「不戒以孚」之孚,言不可以三隂之将复而动其虑。惟严于自守以防之,则庶防长享所有之福矣。徐古为曰:小人之所以胜君子者,非乗其怠,则攻其隙。艰则无怠之可乗,贞则无隙之可攻。如此则可以无咎,可以勿忧其孚矣。或曰:隂阳交运,否泰相仍,时势然也。虽艰贞勿恤,如之何?曰:平陂往复者,天运之不能无,艰贞勿恤者,人事之所当尽。天人有交胜之理,处其交履其防者,必有变化持守之道。若一诿之天运,以为无预于人事,则圣人之易可无作矣】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已过乎中,泰已极矣,故三隂翩然而下复,不待富而其▯従之,不待戒令而信也。其占为有小人合交以害正道,君子所当戒也。隂虚阳实,故凡言不富者,皆隂爻也】附録【不富以其邻,言不待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也。渊】纂注【徐氏曰:先儒有言「従善如登,従恶如崩」,言为善之难而従恶之易也。善阳也,恶隂也。阳性固升,亦必引翼扶持而后进。隂性本下,不待招麾呼号而相与就下,已有不可御之势矣】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以隂居尊,为泰之主,柔中虚已,下应九二,吉之道也。而帝乙归妹之时,亦甞占得此爻。占者如是,则有祉而元吉矣。凡经愚案:泰六以古人为言,如髙宗、箕子之▯者,皆放此。五与归妹六五爻同,有帝乙归妹之辞。或曰泰三、四爻互易则为归妹。泰之五即归妹之五也,故其辞同。如无妄、大畜説牛,损、益説▯,夬、姤説臀,无肤,既济、未济説▯,方此皆是反对卦爻取义。无妄之三即大畜之四,损之五即益之二,夬之四即姤之三,既济之三即未济之四,是或一例也,亦通,故并记之】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泰极而否,城复于隍之象,戒占者不可力争,但可自守,虽得其贞,亦不免于羞吝也】附録【城隍、邑皆土地,坤象渊】纂注【程子曰:掘隍土积累以成城,如治道积累以成泰。及泰之终,将反于否,如城土頽圯复反于隍也。徐氏曰:古之人君有处泰之道,既泰忽安逸而不戒,卒至于丧师败国,穷守一邑而播告之脩,不能及逺,虽贞固自保,卒贻千古之羞者,葢不知此爻之义也】▯【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否,闭塞也,七月之卦也,正与泰反,故曰匪人,谓非人道也。其占不利于君子之贞道,葢干往居外,坤来居内,又自渐卦而来,则九往居四,六来居三也。或疑之“匪人”三字衍文,由比六三而误也,▯不特解其义,亦可见】纂注【刘氏曰:否塞之时,虽不利君子之贞,而君子之贞不可无也,守此不变时之否道之亨也,故曰“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然后足为君子】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三隂在下,当否之时,小人连类而进之象,而初之恶则未形也,故戒其贞则吉而亨,葢能如是则变而为君子矣】附録【拔茅茹,贞吉亨,这是吉凶未判时,若能于此改变时,小人便做君子,君子小人只是个贞不贞渊】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隂柔而中正,小人而能包容承顺乎君子之象,小人之吉道也,故占者小人如是则吉,大人则当安守其否而后道亨,葢不可以彼包承于我而自失其守也】附録【包承也是包得许多承顺底意思。
译“不遐遗”是说从近处直到远处都不遗漏;“朋亡”是说不只任用自己的朋党同类。“包荒”和“不遐遗”相近,但“不遐遗”说的是实际做到;“用冯河”和“朋亡”相近,但“朋亡”的范围更广。对土地没有不能周遍的地方,对人没有不能任用的对象,这才是泰。这里的“尚”与“尚公主”的“尚”相同,“中行”指九五。泰卦六爻中,只有九二以刚爻居中,所以具备泰卦的完整道理。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不返回;艰苦守正则无咎,不必忧虑其必然回返,在饮食上有福。将要越过中位,泰将达到极点而否即将到来的时候。恤是忧虑,孚是所期望之事能够实现的信验。告诫占问者艰难之时守持贞正,就没有过失,并且有福。附录:问:泰卦“无平不陂,无往不复”与“城复于隍”说明否泰如此相互转化,于是说:这也是事势必然如此。天下安定久了必然混乱,混乱久了必然安定,天下没有长久不变的道理。子善于是说:天下的治乱都产生于人心。安治久了,人心放纵,所以混乱由此产生;混乱到极点,人心恐惧,所以安治由此开始。回答:固然是产生于人心,但处在这种运势中的人,必须有变化和持守的方法才行。比如唐明皇开元年间的治理,本来已经很好;如果只是能够把持住,不至于像天宝年间那样放纵,后来也不应当狼狈到那种地步。铢于是说:观察圣人立象系辞的道理,在形势良好时就必须戒惧收敛,在形势不好时就必须有艰难守正的意念,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敬”字罢了。卦中没有全然好的,也没有全然不好的,大体说来,敬就好,不敬就不好。先生点头赞同。铢说:“勿恤其孚”应当作为一句读。“孚”只是信,这句话是说不必忧虑后来是否会得到信验。义刚说:“于食,有福”,如同享用过去德行所积的福禄。砥。纂注:蔡氏说,孚是确实如此的意思,食是享用。处于九三之时,虽然艰苦,也要刚健守正,不可因为时势将要转坏而懈怠其心,这样才可以无咎。“勿恤其孚”又说,不可因为阴气必然复来而扰乱自己的心。丘行可说,孚指六四“不戒以孚”的“孚”,意思是不可因为三个阴爻将要复来而动摇忧虑;只有严格守持自己加以防备,才差不多能够长久享有已有的福。徐古为说,小人所以能战胜君子,不是趁君子懈怠,就是攻击君子的空隙。艰苦就没有可供小人乘的懈怠,守正就没有可供小人攻击的空隙。这样就可以无咎,也可以不必忧虑阴气必然复来。有人说,阴阳交替运行,否泰相继,是时势如此;即使艰苦守正而不忧虑,又能怎样呢?回答说:平地变陡坡、前往后返回,是天运不能避免的;艰苦守正、不必忧虑,是人事所应当尽力的。天与人有彼此胜负、相互作用的道理。处在这种交替变化中、承担这种时势的人,必须有变化和持守的方法。如果一概推给天运,认为与人事无关,那么圣人也就不必创作《易》了。六四:轻快地下行,不凭借富厚力量也能使用邻类,不待戒令就能取得信任。已经越过中位,泰已达到极点,所以三个阴爻轻快地向下复归;不等到富厚力量具备,同类就跟随而来;不等待戒令,便已经取得信任。占断是小人结交合力而损害正道,君子应当对此戒备。阴爻虚、阳爻实,所以凡是说“不富”的,都是阴爻。附录:“不富以其邻”是说不等到有富厚的力量,就能使用自己的邻类。渊。纂注:徐氏说:先儒有言:“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这是说行善困难而从恶容易。善属阳,恶属阴。阳性本来上升,也必须有人引导扶持之后才能前进;阴性本来向下,不需要招呼号令便相互一起下行,已经形成不可抵挡的趋势。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吉。以阴爻居尊位,是泰卦的主爻;柔顺居中,虚心自守,下方与九二相应,是吉祥的道路。在帝乙嫁出妹妹的时候,也曾占得这一爻。占问者如果这样,就会有福祉而大吉。凡是经文中以古人作比的地方,如高宗、箕子之类,都依此例。六五与归妹卦六五爻相同,都有“帝乙归妹”的辞句。有人说,泰卦三、四爻互换就成为归妹卦;泰卦六五就是归妹卦六五,所以辞句相同。如无妄、大畜说牛,损、益说龟,夬、姤说臀、无肤,既济、未济说尾,这些都是从相反卦的爻位取义。无妄九三就是大畜六四,损六五就是益六二,夬九四就是姤九三,既济九三就是未济六四,也可以视为同一例。这种说法也通,所以一并记下。上六:城墙倒回壕沟,不可出兵,只能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也有羞吝。泰达到极点而转为否,有城墙倒回壕沟的象。告诫占问者不可凭力量争斗,只能守护自己;即使守正,也免不了羞辱和悔恨。附录:城、壕沟、城邑都属于土地,是坤的象。渊。纂注:程子说:挖掘壕沟所得的土堆积起来成为城墙,就像治理之道逐渐积累而形成泰。到了泰的终点,将要返回否,就像城墙的土崩塌,重新回到壕沟。徐氏说:古代君主有处于泰时的道理;泰成之后忽然安逸而不戒备,最终导致丧师败国,只能困守一邑而发布告示,不能传达到远方;即使守正自保,最终仍给千古留下羞耻,这都是因为不知道这一爻的意义。【坤下乾上】否卦:不是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否是闭塞的意思,是七月的卦,与泰卦正好相反,所以说“匪人”,即不是人道。占断是不利于君子守持正道;这是因为乾往外居、坤来内居,又是由渐卦变化而来,所以九爻往外居四位,六爻来居三位。有人怀疑“匪人”三字是衍文,是因比卦六三而误传;《彖传》没有特意解释它的意义,也可以看出这一点。纂注:刘氏说:否塞之时,虽然不利于君子守正,但君子的正道不可没有;守住这一点而不改变,就是时势闭塞而道义亨通。所以说:“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这样才足以成为君子。初六:拔出茅草,根相连,同类一起前进;守正则吉,亨通。三个阴爻在下方,正值否塞之时,是小人结党成类而进的象;但初六的恶行还没有显现,所以告诫它守正,就能吉而亨通。因为能够这样,就能转变为君子。附录:“拔茅茹,贞吉亨”是在吉凶尚未判定的时候说的;如果能在这里改变,小人就能成为君子。君子、小人只是守正与不守正的区别。渊。六二:包容承顺。小人吉,大人守否而道亨。阴柔而居中得正,有小人包容、承顺君子的象,是小人的吉道。所以占问者若是小人而能如此就吉;大人则应当安守否塞,之后道义才能亨通,因为不能由于小人来包容承顺自己,就自行丧失操守。附录:“包承”也含有包容许多承顺之意。
学▯横渠説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葢自太极一判而来,便已如此了。曰论其极是如此,然小人亦具此理,只是他自反悖了。君子治之,不过即其固有者以正之而已。易中亦有时为小人谋,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言小人当否之时,能包承君子则吉。但此虽为小人谋,乃所以为君子谋也】纂注【蔡氏曰包者爻之柔,承者位中愚谓指大人为五正与五爻大而应也。大人五也人相合,葢二与五应而包承之,五不惑其包承,自守不失,则身虽否而道自亨也】六三包羞【以隂居阳而不中正,小人志于伤善而未能也,故为包羞之象。然以其未▯,故无凶咎之戒】附録【包羞是有意伤善而未能之意。他六二尚自包承到六三,已是要害君子,然做事不得,所以包许多羞耻。渊六三所以不能害君子,亦是被他阳压了,但包羞而已。包羞是他做得不好事,只得惭惶,更不敢对人説】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否过中矣,将济之时也。九四以阳居隂,不极其刚,故其占为有命无咎,而畴▯三阳皆▯其福也。命谓天命】附録【否已过中,上三爻是説君子。言君子有天命而无咎。渊这里是吉凶未判,须是有命方得无咎,如须得一个幸防方能转祸为福。文蔚】纂注【徐氏曰隂往阳来,天之常道。否已过中,泰复来也。离丽也。否九四有命,即泰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之义。言隂阳往来,泰否反复,天运固如此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繋于苞桑【阳刚中正,以居尊位,能休时之否,大人之事也。故此爻之占,大人遇之则吉。然又当戒惧,如繋辞▯所云也】附録【问看否泰二卦,见得泰无不否,否无不泰。当泰将否之时,若是有手段底,则稍迟得。曰自古由治而入乱者易,由乱而入治者难。治世稍不支梧,便入乱去。乱时须是大人休否,方得学。▯铢问其亡,其亡繋于苞桑。曰:有戒惧危亡之心,则便有苞桑系固之象。葢能戒惧危亡,则如系苞桑坚固不拔矣。如此説,则象占乃有▯杀,非是其亡,其亡而又系于苞桑也。铢】纂注【程子曰:大人当位,能以其道休息天下之否,循致于泰,犹未离于否也,故有其亡之戒,不可便为安肆,当深虑逺戒,常虞否之复来。曰:其亡矣,其亡矣,其繋于苞桑。谓为安固之道,如维繋于苞桑也。汉王允,唐李徳裕,不知此戒,所以致祸败】上九倾否,先否后喜【以阳刚居否极,能倾时之否者也。其占为先否后喜】附録【总论六爻,大抵易为君子谋。且如否内三爻,是小人得志时,然不大段防做得事,初则如此,二又如此,三虽做得些个也不济事。到四便説君子得时,否渐次反泰底道理。五之苞桑,上之倾否,到这里便倾了否做泰。渊隂之与阳,自是不可相无者。今以四时寒暑而论,若是无隂阳,亦做事不成。但以善恶及君子小人而论,圣人直是要消尽了恶,去尽了小人,葢亦抑隂进阳之义。某于坤卦亦曽畧▯此意。今有一様人议论,谓君子小人相对,小人不可大,故去他则反激其祸。且如舜举臯陶,汤举伊尹,不仁者逺。所谓去小人,非必尽灭其类,只是君子道盛,小人自化,虽有些少无状处,亦不敢▯出来,岂必▯灭之乎。文蔚】纂注【程子曰:物理极而必反,故否极则泰。上九否既极矣,否道倾而变也。先极否也,后倾喜也。否倾则泰矣,后喜也。又曰:反危为安,易乱为治,必有阳刚之才,而后能故否之上九则能倾否,屯之上六则不能变屯也】▯【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离亦三画卦之名,一隂丽于二阳之间,故其徳为丽,为文明,其象为火,为日,为电。同人与人同也。以离遇干,火上同于天。六二得位得中而上应九五。又卦惟一隂而五阳同与之,故为同人于野,谓旷逺而无私也。有亨道矣。以健而行,故能涉川。为卦内文明而外刚健。六二中正而有应,则君子之道也。占者能如是则亨,而又可涉险,然必其所同合于君子之道,乃为利也】纂注【蔡氏曰:野,旷野之地,乾象也。利涉大川,干健离虚也】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同人之初,未有私主,以刚在下,上无系应,可以无咎,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凡一爻皆具二义,吉者,茍不如此则凶;凶者,茍不如此则吉。如同人于门,须是自出门去与人同则无咎,若以人従欲则凶必大】纂注【蔡氏曰:门,二也。
译学蒙。横渠说,《易》是为君子谋划,不是为小人谋划。这从太极一分化以来就是如此。回答说:从根本道理说确实如此,但小人也具备这个道理,只是自己反而违背了它。君子治理小人,不过是顺着他本来固有的道理来使他归正罢了。《易》中有时也替小人谋划,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是说小人在否塞时能够包容承顺君子,就会吉祥。但这虽然是替小人谋划,实际上正是替君子谋划。纂注:蔡氏说:“包”是六二爻的柔性,“承”是它所居的中位。我认为,这是指大人九五,因为九五与六二相应,且九五属于大人。二与五相应而包容承顺九五,九五不被它的包承所迷惑,能够守持自己而不失其操守,那么自身虽处否塞,道义自然亨通。六三:包藏羞耻。以阴爻居阳位而不中不正,小人有意损伤善道却尚未成功,所以有包藏羞耻的象。但因为恶行尚未发作,所以没有凶咎的告诫。附录:“包羞”是有意损伤善道却尚未做到的意思。六二还只是包容承顺,到了六三已经想要伤害君子,但做事不能成功,所以包藏许多羞耻。渊。六三之所以不能伤害君子,也是被阳爻压制,只能包藏羞耻。所谓包羞,就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只能惭愧不安,再也不敢对人说。九四:有天命则无咎,同类都得到福祉。否已经越过中位,到了将要转通的时候。九四以阳爻居阴位,不使刚性达到极端,所以占断为有天命则无咎,三个阳爻同类也都得到福祉。“命”指天命。附录:否已经过了中位,上面三个爻说的是君子。意思是君子有天命就没有过失。渊。这里吉凶尚未判定,必须有天命才能无咎,就像必须得到某种幸运,才能把祸转成福。文蔚。纂注:徐氏说:阴往阳来,是天的常道。否已经过中,泰就重新到来。“离”是附着。否卦九四有命,就是泰卦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的意思,说明阴阳往来、泰否反复,天运本来就是如此。九五:休止否塞。大人吉;要警戒说“它将亡了,它将亡了”,这样才能像系在苞桑上一样牢固。阳刚、中正而居尊位,能够使时势的否塞休止,这是大人的事业。所以此爻的占断是:大人遇到它就吉。但还应当戒惧,就如《系辞传》所说。附录:问:看否、泰两卦,可以看出泰无不转否、否无不转泰。当泰将要转为否时,如果是有手段的人,就能使转变稍微迟一些。回答:自古以来,由治转乱容易,由乱转治困难。太平时代稍有不能支撑,就会进入混乱;混乱时期必须有大人使否塞休止,才可以转治。铢问:“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是什么意思?回答:有戒惧危亡的心,就有像系在苞桑上一样牢固的象。能够戒惧危亡,就如同系在苞桑上,坚固而不可拔。这样解释,象和占就有收束,不是说“它将亡,它将亡”,同时又系在苞桑上。铢。纂注:程子说:大人居于正位,能够用自己的道使天下的否塞休止,循序达到泰,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否,所以有“其亡”的戒告,不可马上安逸放纵,应当深思远虑,经常忧惧否塞再次来临。所谓“其亡矣,其亡矣,其系于苞桑”,是说使它安固的方法,如同维系在苞桑上一样。汉代王允、唐代李德裕,不知道这个戒告,所以导致祸败。上九:倾覆否塞,先否后喜。以阳刚居于否的极点,能够倾覆当时的否塞;占断是先有否塞,后来获得喜悦。附录:总论六爻,大体上《易》是替君子谋划。比如否卦内卦三个爻,是小人得志的时候,但也没有大幅度做成什么事:初爻如此,二爻也如此,三爻虽做成一些事情,也不能成功。到了九四,便说君子得势,否逐渐转为泰的道理;九五的苞桑、上九的倾否,到这里便把否倾覆而转成泰。渊说:阴与阳本来就是不能彼此缺少的。现在以四时寒暑来说,如果没有阴阳,事情也不能成就。但若从善恶、君子小人来说,圣人确实希望消尽恶、除尽小人,这也是抑制阴而扶助阳的道理。我在坤卦中也曾略微发挥过这个意思。现在有一种人的议论认为,君子和小人相对,小人不可过分逼迫,否则除掉小人反而会激起祸患。比如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之人自然远离。所谓除去小人,并不一定要把小人这一类全部消灭,只是君子之道盛大之后,小人自然受到感化;即使有少许不守规矩的地方,也不敢发作出来,哪里一定要把他们斩尽杀绝呢?文蔚。纂注:程子说:事物的道理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反转,所以否到了极点就转为泰。上九时否已经达到极点,否塞之道倾覆而发生变化。“先”是先达到否的极点,“后”是后来倾覆而喜悦;否倾覆,就转为泰,因此后来喜悦。又说:要把危险转为安全、把混乱变为治理,必须有阳刚的才能,然后才能做到。因此否卦上九能够倾覆否塞,而屯卦上六却不能改变屯难。【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离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附丽于二阳之间,所以其德为附丽、文明,其象为火、为日、为电。“同人”就是与人同心。以离卦遇乾卦,火在天上,与天相同。六二得位得中,并且向上应九五。又因为全卦只有一个阴爻,而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同人于野”,是说胸襟旷达而无私。这样自然有亨通之道。凭借刚健而行动,所以能够渡过大川。此卦内卦文明而外卦刚健,六二中正而有应,这就是君子之道。占问者能够这样做,就会亨通,也可以涉越险难;但必须是所同心合于君子之道,才是有利的。纂注:蔡氏说:“野”是旷野之地,象征乾;“利涉大川”,是因为乾刚健而离中虚。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同人之初,还没有私自偏主,因为阳刚居下,上面没有牵系和应援,所以可以无咎,因此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每一爻都具有两方面的意义:说吉,是说如果不能这样就会凶;说凶,是说如果能这样就会吉。比如“同人于门”,必须是自己走出门去同众人相处,才无咎;如果只是顺从某个人的欲望,凶祸一定很大。纂注:蔡氏说:“门”象征二,因二为偶数阴爻。
同人之始,出门即同,未见逺近广狭之情,故无咎。进即遇二,故有此象。丘行可曰:两户为门,隂画偶有门之象。同人随之,初九节之九二皆前遇偶,故谓之门。一扇为户,阳画竒有户之象。节之初九亦前遇竒,故谓之户。户一而门二也】六二,同人于宗,吝【宗,党也。六二虽中且正,然有应于上,不能大同而系于私,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易虽抑隂,然有时把隂为主,如同人是也。然此一隂虽是一卦之主,又却柔弱,做主不得。砥铢问:六二与九五柔刚中正,上下相应,可谓尽善,却有同人于宗,吝与先号咷之象,曰以其太好两者,时位相应,意趣相合,只知欵宻,却无至公大同之心,未免系于私,故有吝。观二人同心,其利防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固是他好处,犹有失,以其系于私昵而不能同也。大凡悔者自凶而趋吉,吝者自吉而趋凶。铢】纂注【蔡氏曰:宗谓二与五本应,故曰宗】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嵗不兴【刚而不中,上无正应,欲同于二而非其正,惧九五之见攻,故有此象】附録【九三只是伏于髙陵之草莽中,三嵗不敢出,与九四乘其墉,皆为刚盛而髙,三欲同二,惧五见攻,故升髙伏戎,欲敌之,五刚不可夺,故三嵗不兴,而象曰不能行也。铢问三四皆有争夺之义何也?曰只是争。六二一爻,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六二与九五相应,三以刚居刚则便迷而不反,四以刚居柔便有反侧底道理,初上则在事外不相干涉,所以无争必大】纂注【程子曰,卦惟一隂诸阳皆欲同之,二以中正与五应,三以刚强欲夺而同之,然理不直义不胜,故不敢显▯伏蔵兵戎于林莽中,懐恶而内负不直,故又畏惧,时升髙陵以顾望如此,至于三嵗之久终不敢兴,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然不曰凶者,以不敢▯故未至于愚谓戎兵戎离象,三居上卦之下有伏象凶也居下卦之上有升髙陵象位三有三嵗象】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刚不中正,又无应与,亦欲同于六二而为三所隔,故为乗墉以攻之象,然以刚居柔故有自反而不克攻之象,占者如是则是能改过而得吉也】纂注【蔡氏曰,墉髙处即四近五之地,乗其墉才刚欲侵五也,弗克攻志弱也】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五刚中正,二以柔中正相应于下,同心者也,而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然义理所同物不得而间之,故有此象,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刚强,故必用大师以胜之然后得相遇也】附録【铢问二五同心为三四所隔故先号咷师克相遇则后笑曰然】上九同人于郊无悔【居外无应,物莫与同,然亦可以无悔,故其象占如此,郊在野之内未至于旷逺,但荒僻无与同尔】附録【同人于野是广大无我之意,同人于郊是无可与同。之人取义不同,自不相悖。时举】纂注【蔡氏曰:国外曰郊,郊外曰野,虽在卦上,犹未出乎愚尝疑此爻之防,而以诸爻例观之:初卦也,故曰郊二、五、上皆称同人,独三、四不言同,而曰伏戎不兴,乗墉弗克攻,此则无与之同者也。二之同宗而吝,五之师克而同,一不免于吝,一不免于用师,则于至公自然之道,尚有可议者。若初之同人于门,上之同人于郊,郊对门而言,卦之首末可见。曰无咎,则同人之初已无疵之可咎;曰无悔,则同人之终又无过之可悔。此皆同人之善者也。今本义以为无可与同,以其无应而言耳。然上虽无应之可同,而爻辞实有同人之义,况初九一爻亦无应,此例可推,姑记其説于此】▯【干下离上】大有,元亨【大有,所有之大也。离居干上,火在天上,无所不照。又六五一隂居尊得中,而五阳应之,故为大有。干健离明,居尊愚谓易应天有亨之道,占者有其徳则大善而亨也以阳为大,凡卦称大,皆以阳得名。大有以一隂统五阳,大畜以一阳畜三阳,大过四阳过盛于中,大壮四阳壮长于下,皆名之曰大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虽当大有之时,然以阳居下,上无系应,而在事初未渉乎害者也,何咎之有?然亦必艰以处之,则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易之书,大抵教人戒谨恐惧,无有以为易而处之者,虽至易之事,亦必以艰难处之,然后无咎僴】纂注【蔡氏曰:交即应之谓,五之交如是也。大有之初去五逺,而非应,无交也,故有害之者,害非已致,故曰匪咎,艰难处之,其咎可无。徐氏曰:先师従横渠之説,葢六五柔得尊位,为大有之主,或应或近,未见其有害者,故六五曰“厥孚交如”,二应于五,三亨于五四与上近,五逺而无交者惟初而已,独无得乎五,是以无交而有害也。
译同人卦的开始,出门就与人相同,还没有显出亲疏远近、范围广狭的分别,所以无咎。初九前进便遇到六二,因此有“门”的象。丘行可说:两扇门合起来就是门,阴爻偶数有门的象,所以《同人》初九和《节》九二都因前面遇到阴爻而称“门”。一扇门叫户,阳爻奇数有户的象;《节》初九前面遇到阳爻,所以称“户”。户是一扇,门是两扇。六二:同人于宗,吝:“宗”是党类。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与上面的九五有应,不能广泛地与众人同心,而系属于私情,这是可惜的处境,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易》虽然通常抑制阴柔,但有时也把阴爻作为主爻,《同人》就是这样。不过这一阴爻虽是全卦之主,却柔弱,不能真正作主。砥铢问:六二与九五一柔一刚,都居中得正,上下相应,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关系,为什么却有“同人于宗,吝”和“先号咷”的象?回答说:正因为两者太相合,时位相应、意趣相投,只知道亲密,却没有至公无私、与天下大同的心,未免系于私情,所以有吝。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固然是它的好处,但仍有不足,因为拘系于私人的亲昵而不能与众人同心。大体说来,“悔”是由凶趋向吉,“吝”是由吉趋向凶。铢。纂注:蔡氏说:“宗”是指六二与九五本来相应,所以称为宗。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阳刚而不得中,上面又没有正应,想与六二同心却不合正道,又害怕九五发觉后攻击自己,所以有在草莽中埋伏兵戎、登上高陵窥伺的象。附录:九三只是埋伏在高陵的草莽中,三年也不敢出来;九四“乘其墉”,也是同样的情形。二爻都是刚强过盛而位置居高:九三想亲近六二,又害怕九五发现,所以登上高陵埋伏兵力,想与九五抗衡;但九五刚强而不可夺取,因此三年也不敢兴兵,爻象说“不能行”。铢问:九三、九四都有争夺的意思,为什么?回答说:只是争夺六二这一爻。凡是《易》的情势,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六二与九五相应,九三以刚居刚,便迷惑而不能回头;九四以刚居柔,还有反省回转的道理;初九和上九则在事情之外,彼此没有干涉,所以没有争夺,争夺必然很大。纂注:程子说: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众阳都想与它同心。六二以中正与九五相应,九三凭刚强想夺取六二以与它同心,但理不直、义不胜,所以不敢公开发动,只能把兵戎藏在林莽中,心怀恶意而内知理亏,因此又畏惧不安,时常登上高陵四处观望;这样持续三年之久,最终也不敢发动。这一爻深刻表现了小人的情状,但不说“凶”,是因为他不敢发动,所以还没有达到祸患的程度。愚按:“戎”是兵戎,有离火的象;九三居上卦之下,有埋伏之象;“凶”是因为居下卦之上,有登高陵的象;九三之位又有三岁之象。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阳刚而不得中正,又没有应援,也想与六二同心,却被九三隔阻,所以有登上城墙进攻的象;但它以刚居柔,因此又有能够反省自己而不去进攻的象。占问者如果这样,就是能够改过而得吉。纂注:蔡氏说:“墉”是高处,即九四靠近九五之地;“乘其墉”是刚强之志想要侵犯九五;“弗克攻”是志意转弱而停止进攻。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九五刚健中正,六二柔顺中正,在下与它相应,是同心者;但被九三、九四隔开,不能相同。不过,合于义理的同心不是外物所能阻隔的,所以有先悲号而后欢笑的象。但六二柔弱而九三、九四刚强,所以必须使用大军战胜他们,之后才能与六二相遇。附录:铢问:二五同心却被三四隔开,所以先号咷;用军队战胜他们而相遇,于是后来欢笑,是这样吗?回答说:是。上九:同人于郊,无悔:居于卦外而没有应援,万物都不能与它同心,但也可以无悔,因此其象和占断如此。“郊”在“野”以内,还没有达到旷远之处,只是荒僻而没有同伴。附录:“同人于野”是广大无私的意思;“同人于郊”是没有人可以与之同心。这里所取的意义不同,并不相互矛盾。时举。纂注:蔡氏说:国都以外叫郊,郊外叫野。虽然上九处在卦的最上位,仍然没有超出郊的范围。我曾经怀疑这一爻的意思,后来按照各爻的例子观察:初九是全卦的开始,所以说“郊”;六二、九五、上九都称“同人”,只有九三、九四不说同人,而说“伏戎”“不兴”“乘墉”“弗克攻”,这说明它们没有能够与人同心。六二同于宗族而有吝,九五用师而后相同,一个不能免于吝,一个不能免于用兵;可见距离至公自然之道仍有可议之处。至于初九“同人于门”、上九“同人于郊”,郊与门相对,正可看出全卦的首尾。说“无咎”,是说同人之初没有可以责咎的过失;说“无悔”,是说同人之终又没有可以悔恨的过错。这些都是同人之善。如今《本义》认为上九是没有人可以与它同心,是从它没有应爻来说的。但上九虽没有可同心的应爻,爻辞实际上仍有同人的意义;何况初九也没有应爻,这个例子可以类推,所以姑且把这种说法记在这里。【干下离上】大有,元亨:“大有”就是所有的东西很大。离居干上,火在天上,没有不被照耀的地方。又六五这一阴爻居尊位而得中,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大有”。
世之君子固有当时之盛乃独穷而在下不▯乎上患难之来有所不免亦惟修身补过以竢之耳是不失此爻之义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刚中在下得应乎上为大车以载之象有所往而如是可以无咎矣占者必有此徳乃应其占也】纂注【蔡氏曰大车二也载谓载五也刚健居中而应五故有大车以载之象】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亨春秋▯作享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烹饪之烹皆作亨字九三居下之上公侯之象刚而得正上有六五之君虚中下贤故为亨于天子之象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小人无刚正之徳则虽得此爻不能当也】附録【古文无享字亨享烹只通用如公用亨于天子解作亨字便不是学蒙此亨字已有左氏所引可证如随之王用亨于西山亦是祭享之享愚案春秋▯曰晋文公将纳王使卜偃筮之无疑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则是卜偃时巳读为享矣】九四匪其彭无咎【彭字音义未详程▯曰盛貌理或当然六五柔中之君九四以刚近之有僭偪之嫌然以其处柔也故有不极其盛之象而得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纂注【程子曰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由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得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也彭盛多貌诗载驱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大明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大有之世柔顺而中以处尊位虚已以应九二之贤而上下归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故其象占如此亦戒辞也】纂注【程子曰虚中为孚信之象当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専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则吉既以柔和孚信接下众志説従,又以威严。愚谓六五位刚,使之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故有威如之象】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大有之世,以刚居上而能下従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满而不溢,故其占如此】附録【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谦退不居,思顺也,志従于五,尚贤也,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所以有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象。若无繋辞,此数句,此爻遂无▯杀,以此见圣人读易见爻辞有不分明处,则于繋辞▯説破如此▯是也】▯【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矣。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附録【谦便能亨,又为君子有终之象渊】纂注【徐氏曰:君子有终,主九三而言。九三一卦之主,而又居下卦之终,故曰有终。又诸卦三爻多言终】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以柔处下,谦之至也。君子之行也,以此涉难,何往不济,故占者如是则利以涉川也】纂注【程子曰:自处至谦,众所共与也。虽用涉险难,亦无患害。况居愚谓前有互体之平易乎?何所不吉也坎故以大川言】六二,鸣谦,贞吉【柔顺中正,以谦有闻,贞而且吉者也,故其占如此】附録【鸣谦在六二,又言贞者,言谦而有闻,须得其贞则吉。葢六二以隂处隂,所以戒他要贞谦而不贞则近于邪佞。上六之鸣却不同,处谦之极而有闻则失谦本意。葢谦本不要人知,况在人之上而有闻乎?此所以志未得】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纂注【程子曰: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身当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谦恭自牧,夔▯如畏然,可谓有劳愚谓三居互体坎中,故称劳説卦亦曰坎而能谦矣劳卦也,九三以一阳爻为成卦之主,故爻辞与卦同】六四,无不利防谦【柔而得正,上而能下,其占无不利矣。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当▯挥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纂注【程子曰:防,施布之象,如人手之防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葢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葢従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
译乾刚健而离光明,居于尊位,所以有亨通之道。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就会大善而亨通。以阳为大,凡卦名中称“大”的,都是因阳爻而得名。《大有》以一阴统摄五阳,《大畜》以一阳畜养三阳,《大过》以四阳在中间过盛,《大壮》以四阳在下方壮盛成长,所以都称“大”。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虽然正处在大有之时,但阳爻居下,上面没有牵系和应援,又处于事情的开始,还没有涉入祸害,哪里有什么过错?不过也必须以艰难谨慎的态度来处置,才会无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易》这部书大抵是教人戒慎恐惧,没有把事情看得容易而随便处置的。即使是最容易的事,也必须当作艰难来处理,然后才能无咎。纂注:蔡氏说:“交”就是应的意思,九五的“厥孚交如”就是这种交。大有初九离九五很远,又不是应爻,所以说“无交”;但祸害还没有实际到来,所以说“匪咎”;能够以艰难谨慎的态度处置,祸咎就可以避免。徐氏说:先师遵从横渠的说法,大概六五以柔居尊,是大有之主;或与它相应,或与它相近,都没有显出受害,只有初九离九五最远而没有交应,所以独有“无交而有害”的情形。世上的君子固然有处在时运昌盛之中,却独自困穷居下、不能得到上位者任用的;患难到来,也难免有所遭遇。但只要修养自身、弥补过失,以等待时机就可以了,这也没有失去此爻的意义。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阳刚居中而处下,又得到上面的应援,有大车承载的象;有所前往而能如此,就可以无咎。占问者必须具有这样的德行,才符合此占。纂注:蔡氏说:大车象征九二,“载”是承载九五。九二刚健居中而与九五相应,所以有大车承载之象。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亨”《春秋左传》写作“享”,是朝见进献的意思。古代“亨通”的亨、“享献”的享和“烹饪”的烹,都写作“亨”。九三居下卦之上,有公侯之象;刚健而得正,上面有六五之君虚心任用贤能,所以有向天子进献的象。占问者若有这种德行,占断就是这样;小人没有刚正之德,即使得到此爻,也不能担当此事。附录:古文没有“享”字,亨、享、烹通用。若把“公用亨于天子”解释成亨通,就不对了。学习者应知道,这里的亨字已有《左传》的引文可以证明;例如《随》“王用亨于西山”也是祭享的享。我按:《春秋左传》说,晋文公将要迎接周王,派卜偃占筮,得到大有卦变睽卦,说:“吉,遇到‘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胜敌人而让王享用,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吗?”可见卜偃当时已经读作“享”了。九四:匪其彭,无咎:“彭”字的音义未详。程传说是盛大的样子,也许确实如此。六五是柔中之君,九四以刚爻靠近它,有僭越逼迫的嫌疑;但九四居柔位,所以有不把盛大推到极点的象,便能无咎。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程子说:九四处在大有之时,已经超过中位,是大有最盛之处。过于盛大,凶咎就会由此产生,所以处置它的方法是“不使其盛大”,这样才得无咎,也就是能够谦退减损,不处于过盛的位置。“彭”是盛多的样子。《诗经·载驱》说“行人彭彭”,是说行人众多;《大明》说“驷騵彭彭”,是说周武王战马盛壮。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大有之时,六五柔顺而居中,处在尊位,虚己以应九二贤者,上下众人因此归附,这是诚信相交的象。但君主之道贵在刚健,过于柔弱就会被轻慢,所以必须用威严来辅助,才会吉利。因此爻象和占断如此,也是告诫之辞。纂注:程子说:虚中是诚信的象。大有之时,人心安逸,若只崇尚柔顺,就会产生陵慢,所以必须有威严才吉。以柔和、诚信来接待下属,使众人的心志都喜悦而归服;同时又保持威严。愚按:六五虽然居阴位,但处在尊位,能使人敬畏,又善于处置大有之道,其吉利是显然的,所以有“威如”的象。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大有之时,以刚爻居上而能谦下地顺从六五,这是能够践履诚信、思虑顺理并尊尚贤能;富有而不自满,所以占断如此。附录:六五的“交”是诚信,上九能够践履这种诚信;它谦退不自居,是思顺;心志顺从六五,是尊尚贤能。上天所帮助的是顺理之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之人,所以有“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的象。若没有《系辞传》补出这几句话,这一爻就没有收束点;由此可见,圣人读《易》时遇到爻辞不分明之处,便在《系辞传》中这样解释,是同一类的情形。【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谦”有虽有所有却不据为己有的意思。内卦止而外卦顺,就是谦的含义。山极高,地极低,山却屈居并止于地的下面,这是谦的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就会亨通而有好的结果。“有终”是说先屈后伸。附录:谦能够带来亨通,又有君子善始善终的象。纂注:徐氏说:“君子有终”主要是说九三。九三是全卦的主爻,又处于下卦的终位,所以说“有终”;各卦的第三爻也多说“终”。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以柔爻居下位,是谦逊到了极点,也是君子的行为。凭此德行去渡越险难,前往哪里不能成功?所以占问者若如此,适宜涉越大川。纂注:程子说:自身处于极谦的地位,众人都会共同赞许;即使渡越险难,也没有祸害。何况前面还有互体所象征的平易之处,哪里会不吉呢?因为有坎,所以说大川。六二:鸣谦,贞吉:柔顺而居中得正,因为谦逊而有声誉;守正而且吉利,所以占断如此。附录:六二说“鸣谦”,又说“贞”,是说谦逊而有声誉,必须合乎正道才吉。六二以阴居阴,所以要告诫它保持正当的谦逊;谦而不正,就接近于邪曲谄媚。
人有是徳,则如其占也】附録【问谦是不与人争,如何?五上言侵伐行师,曰:老子言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言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曰: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大抵谦自是用兵之道,只退处一步耳,所以利用侵伐也。葢自初六积到六五、上六,谦亦极矣,自宜人人服之,尚更不服,则非人矣,故利用侵伐也。又曰:坤为地,为众,凡説国邑征伐处多是因坤。文蔚】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已之邑国而已】附録【上六取象行师,有坤处多言师,如泰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之▯。坤为土,土为国,故云征邑国。愚谓谦一卦六爻,下三爻皆吉而无凶,上三爻也砥皆利而无害。易中吉利罕有若是纯全者,谦之效固如此。然艮体称吉而坤体称利者,静则多吉,顺则多利也】▯【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豫,和乐也,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九四,一阳上下应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为顺以动,故其卦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师也】纂注【蔡氏曰:侯,震也。震为长子,有君道,故屯「利建侯」亦取震象。师,坤也。《易》言用师,皆取坤象。丘行可曰:屯有震无坤,则言「建侯」而不言「行师」;谦有坤无震,则言「行师」而不言「建侯」。此合震坤成卦,故兼之】初六,鸣豫,凶【隂柔,小人,上有强援,得时主事,故不胜其豫,而以自鸣,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爻辞除九四与卦同外,皆为自乐,所以有吉凶之异】纂注【程子曰:鸣,▯于声也】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卦独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于豫,而独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徳安静而坚▯,故其思虑明审,不俟终日而见凡事之防防也。《大学》曰:「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意正如此。占者如是,则贞而吉矣】纂注【蔡氏曰:坤体居中,静之至者,又与四无系,介然自守,不流于豫。石者,安静之象,故取以为象。程子曰:豫之诸爻多不得正,惟六二中正无应,为自守之象。当豫之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可谓特立之操,是其节「介于石」之坚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于豫乐,心説之,故迟迟遂至于耽恋,不能已。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久也,久则溺矣。如二可谓见防而作者也。张舜文曰:互体艮有石象】六三,盱豫,悔,迟有悔【盱,上视也。隂不中正,而近于四,四为卦主,故六三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宜有悔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事当速悔,若悔之迟,则必有悔也】附録【盱豫,悔,言觑着六四之豫,便当速悔,迟时便有悔。渊问: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未晓曰:趋时附势以得富贵而自以为乐者也。道夫】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九四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有得,然又当至诚不疑,则朋▯合而従之矣,故又因而戒之。簪,聚也,又速也】附録【由豫,犹言由颐。渊四以震体之阳为隂主,如大臣转天下之危为安,上无为而下佚乐,故曰豫。学▯】纂注【徐氏曰:大刚也,一刚而得五柔,故曰大有得。居位非正,故有疑。朋,谓众柔。邱行可曰盍,合也。簪,聚也。簪笄属,所以聚髪也。卦五柔爻皆防,一刚爻独连,故以簪为象】六五:贞疾,恒不死【当豫之时,以柔居尊,沈溺于豫,又乗九四之刚,众不附而处,势危,故为贞疾之象。然以其得中,故又为恒不死之象。即象而观,占在其中矣】纂注【程子曰:权之所主,众之所归,皆在于四。四阳刚得众,非耽惑柔弱之君所能制,乃柔弱不能自立之君,受制于専权之臣也。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疾也。六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故云贞疾,恒不死。如汉魏末世之君也】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以隂柔居豫极,为昏冥于豫之象。以其动体,故又为其事虽成而能有渝之象。戒占者如是,则能补过而无咎,所以广迁善之门也】纂注【总论六爻,丘行可曰:豫以九四一爻为主,其位上逼六五,有权臣处君侧之象,故本爻谓之由豫,以众隂由已而豫也。在他爻皆以不従四为善,初应则鸣豫凶,三比则盱豫悔,五乗则贞疾,恒不死,上同震体,亦不免于冥豫而后有渝焉。惟六二一爻隂柔中正,与四无系,独能介于石,不终日而贞吉,豫之不可溺也,如此。徐氏曰:豫有三义,曰和豫,曰逸豫,曰备豫。▯象所言和豫也,六爻所言逸豫也,豫备不虞,卦爻无此义。▯曰:重门击拆,以待暴客,葢取诸豫,此备豫也】
译上六的“鸣谦”却不同:处在谦卦的极点而有声誉,反而失去了谦的本意。谦本来就不求别人知道,何况身居众人之上而声名外闻呢?所以说它的志向还没有实现。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全卦只有一个阳爻,居下卦之上,刚健而得正,上下众人都归附它;有功劳却还能谦逊,这是尤其难做到的,所以有善终而吉。占问者若能如此,就符合此爻的占断。纂注:程子说:古代有这样的人,周公就是。身负天下重任,上辅幼弱的君主,谦恭自守,像夔那样戒慎敬畏,可以说是有劳而能谦。愚按:九三处在互体坎的中位,所以称“劳”;《说卦传》也说坎为劳卦。九三以一阳爻作为成卦之主,所以爻辞与卦辞相同。六四:无不利,撝谦:柔顺而得正,居上位却能谦下,占断无不利。但它处在九三之上,所以告诫它还应当进一步施展、发挥谦德,以表示不敢自安。纂注:程子说:“撝”是施布的象,就像人的手在挥动一样。无论行动、休息、进退,都必须施行谦德,因为它居在多所忧惧的地位,又处在贤臣之上。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以柔爻居尊位,处在上面却能够谦逊,所以有虽不富有却能以其邻众的象;跟从它的人很多。若仍有不服从者,就适宜征伐,对其他事情也无不利。人若有这样的德行,就会符合这个占断。附录:有人问:谦是不与人争,为什么六五、上六却说可以侵伐、用兵?回答说:老子说,大国对小国谦下,就能取得小国;小国对大国谦下,就能取得大国。又说,彼此用兵相加,悲悯的一方能够取胜。孙子说,开始时像处女,使敌人打开门户;后来像脱兔,使敌人来不及抵抗。大体说来,谦本来就是用兵之道,只是退让一步而已,所以说“利用侵伐”。从初六积累到六五、上六,谦已经达到极点,理应人人服从;还不服从的,就不是正常之人,所以适宜侵伐。又说:坤为地、为众,凡是说国家、城邑、征伐的地方,多因坤象而来。文蔚。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谦逊到了极点而声名远播,得到众人的支持,所以可以用兵;但因为本质柔弱且没有尊位,所以只能征伐自己的城邑和国家。附录:上六取用兵的象,有坤的卦多说军队,例如泰卦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之类。坤为土,土可以象征国家,所以说“征邑国”。愚按:谦卦六爻,下三爻都只有吉而没有凶,上三爻也都只有利而没有害。《易》中吉利很少有这样纯全的,谦的功效确实如此。不过,艮体的爻辞多称“吉”,坤体的爻辞多称“利”,是因为安静则多吉,顺从则多利。【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豫”是和乐,是众人的心意和乐而响应上位者。九四一阳爻,上下阴爻都响应它,它的志向得以施行;又因坤遇震,是顺从而行动,所以卦名为豫,占断是利于建立诸侯、使用军队。纂注:蔡氏说:“侯”象征震。震为长子,有君主之道,所以屯卦说“利建侯”也取震象。“师”象征坤。《易》凡说用兵,都取坤象。丘行可说:屯卦有震而没有坤,所以说“建侯”而不说“行师”;谦卦有坤而没有震,所以说“行师”而不说“建侯”。此卦合震、坤成卦,所以兼有二者。初六:鸣豫,凶:阴柔的小人,上有强大的援助,得时而主持事情,所以不能抑制自己的逸乐,还把这种快乐声张出来,这是凶的道路,所以占断如此。卦名本来取众人和乐之义,但爻辞除了九四与卦辞相同之外,都是说自我享乐,所以吉凶不同。纂注:程子说:“鸣”是从声音上表现出来。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豫虽然以快乐为主,但快乐容易使人沉溺,沉溺之后就会反过来忧愁。全卦只有这一爻居中得正,在上下都沉溺于豫乐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坚定得像石头一样。它的德性安静而坚定,所以思虑明察审慎,不必等到一天结束,就能看见各种事情的征兆。《大学》说:“安定之后才能思虑,思虑之后才能有所获得。”意思正是这样。占问者若能如此,就能守正而吉。纂注:蔡氏说:坤体居中,是安静到了极点;又与九四没有牵系,能够坚定自守,不流于豫乐。“石”是安静的象,所以取它作象。程子说:豫卦各爻大多不得正,只有六二居中得正而无应,是自守的象。在豫乐之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操守;这就是“介于石”的坚固。“介于石”,就是它的坚定如石。人处在豫乐中,心里喜悦,往往迟迟留恋,不能停止;六二以中正自守,坚定如石,离开豫乐很快,不等到一天结束,所以守正而吉。处于豫乐之中,不可安逸而长久停留,久了就会沉溺。像六二这样,可以说是看见隐微征兆便立即行动。张舜文说:互体艮有石的象。六三:盱豫,悔,迟有悔:“盱”是抬头上视。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又靠近九四;九四是全卦之主,所以六三抬头仰视九四,向下又沉溺于豫乐,当然会有悔,因此有这样的象。占问时应当迅速悔改;如果悔改迟缓,就一定会再有悔。附录:“盱豫,悔”是说,一看到六四的逸乐,就应当立即悔改;拖延时日,就会有悔。渊问:抬头仰视九四,向下又沉溺于豫乐,这还不明白。回答说:这是迎合时势、依附权势以求得富贵,并且把这种状态当作快乐。道夫。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九四是全卦之所以成为豫的根由,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是大有所得。但又应当做到至诚而不疑,朋友同类就会聚集归附,所以又借此加以告诫。“簪”是聚集,也有迅速的意思。附录:“由豫”犹如“由颐”。九四以震体的阳爻作为阴爻的主宰,好比大臣把天下的危难转为安定,使君主无为而治、臣民安逸快乐,所以说“豫”。纂注:徐氏说:“大”是刚健,一阳爻而得到五个柔爻,所以说“大有得”。九四居位不正,所以有疑。“朋”指众阴爻。丘行可说:“盍”是合,“簪”是聚集。簪是簪笄一类的东西,用来聚拢头发。卦中五个柔爻都彼此分散,只有一个刚爻把它们联结起来,所以取簪为象。六五:贞疾,恒不死:正处在豫乐之时,以柔爻居尊位,沉溺于豫乐,又乘九四的刚爻,众人不归附,处境危险,所以有“贞疾”的象。但因为它居中,所以又有“恒不死”的象。由爻象观察,占断就在其中。纂注:程子说:权力所掌握之处、众人所归附之处,都在九四。九四阳刚而得到众人支持,不是沉溺而柔弱的君主所能制约的;这是柔弱、不能自立的君主,受专权大臣控制的情形。居于君位,是“贞”;受下位者控制,是“疾”。六五居尊位,虽然权力丧失,君位却没有灭亡,所以说“贞疾,恒不死”。这就像汉、魏末世的君主。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以阴柔居豫卦的极点,是昏昧地沉溺于逸乐的象。因为它属于震动之体,所以又有事情虽然已经完成,却能够发生改变的象。告诫占问者若能如此,就可以弥补过失而无咎,这是为改过向善扩大门径。纂注:总论六爻,丘行可说:豫卦以九四一爻为主,它的位置在上面逼近六五,有权臣处在君主身边的象,所以本爻说“由豫”,是众阴由于九四而享乐。其他各爻都以不顺从九四为好:初六与九四相应,所以“鸣豫”而凶;六三与九四相比,所以“盱豫”而悔;六五乘九四,所以“贞疾,恒不死”;上六与九四同属震体,也免不了先“冥豫”而后有改变。只有六二阴柔而中正,与九四没有牵系,独能坚定如石,不等终日便离去,守正而吉。豫乐不可沉溺,正是如此。徐氏说:豫有三种意义:一是和豫,二是逸豫,三是备豫。《彖传》《象传》所说的是和豫,六爻所说的是逸豫;“豫备不虞”的备豫之义,卦辞和爻辞中没有涉及。《系辞传》说:“设置重重门户并敲击梆子,以等待暴客,这是取法于豫卦。”这说的是预先防备。
▯【震下兊上】随,元亨利贞,无咎【随従也。以卦变言之,本自困卦九来居初,又自噬嗑九来居五,而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以二体言之,为此动而彼説,亦随之义,故为随。已能随物,物来随己,彼此相従,其通易矣。故其占为元亨,然必利于贞,乃得无咎。若所随不贞,则虽大亨而不免于有咎矣。】春秋▯穆姜曰:“有是四徳,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今案四徳虽非本义,然其下云云,深得占法之意】纂注【程子曰:随之道可以致大亨也。君子之道,为众所随,与己随于人,及临事择所随,皆随也。随得其道,则可以致大亨也。凡人君之従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而従长,皆随也。随之道利在于贞,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失其正则有咎矣,岂能亨乎】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卦以物随为义,爻以随物为义。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既有所随,则有所偏主而变其常矣。惟得其贞则吉,又当出门以交,不私其随则有功也。故其象占如此,亦因以戒之】附録【问:“官”是主字之义,是一卦之主,首变得贞便吉,不贞便凶。曰:是如此。又曰:这是变了,只是要出门交便有功。砥】纂注【蔡氏曰:门二也。徐氏曰:二居中得正,初随之而不失其正,则有功也。程子曰:人心所従,多所亲爱者也。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故妻孥之言虽失而多従,所憎之言虽善而为恶也。茍以亲爱而随之,则是私情所与,岂合正理?故出门而交则有功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初阳在下而近五,阳正应而逺二,隂柔不能自守以须正应,故其象如此,凶吝可知,不假言矣】附録【系小子,失丈夫。程▯是渊】纂注【程子曰:二应五而比初,随先于近柔不能固守,故为之戒云:“若系小子则失丈夫也。初阳在下,小子也。五正应在上,丈夫也。二若志系于初,则失九五之正应,是失丈夫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丈夫谓九四,小子亦谓初也。三近系四而失于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四阳当任,而已随之有求必得,然非正应,故有不正而为邪媚之嫌,故其占如此,而又戒以居贞也】纂注【程子曰:四亦无应,无随之者,近得三之随,必与之亲善,故三之随四有求必得也。虽然,固不可非理枉道以随于上,茍取爱恱以遂所求,乃小子邪谄趋利之为也,故云利居贞,自处于正,则所谓有求而必得者,乃正事君子之随也】九四随有▯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九四以刚居上之下,与五同徳,故其占随而有▯,然势凌于五,故虽贞而凶,唯有孚在道而明,则上安而下従之,可以无咎也。占者当时之任,宜审此戒】九五孚于嘉,吉【阳刚中正,下应中正,是信于善也,占者如是其吉宜矣】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居随之极,随之固结而不可解者也。诚意之极,可通神明,故其占为王用亨于西山。亨亦当作祭享之享,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凡筮祭山川者得之。愚谓当随之世,隂柔不能自立,其诚意如是则吉也。必附阳而后能有立,故三隂爻皆言系取依系于人而能立之象,如是则一卦取隂随阳之义为多】▯【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壊极而有事也。其卦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交。下卑巽而上茍止,故其卦为蛊。或曰刚上柔下,谓卦变自贲来者,初上二下;自井来者,五上上下;自既济来者,兼之亦刚上而柔下,皆所以为蛊也。蛊壊之极,乱当复治,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涉大川。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前事过中而将壊,则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壊。后事方始而尚新,然更当致其丁宁之意,以监其前事之失,而不使至于速壊。圣人之戒深矣】附録【上头防只管刚,下头防只管要柔。又只巽顺,事事不向前。下卑巽而上茍止,安得不蛊?旧闻赵徳庄如此説:必大皿虫为蛊,言器中盛那虫,教它自相并,便是积畜到那壊烂底意思。一似汉唐之衰,弄得来到那极弊大壊时,所以言元亨。
译【震下兑上】随,元亨利贞,无咎:“随”就是跟随。从卦变来说,本来由困卦的九爻来到初位,又由噬嗑卦的九爻来到五位;从未济卦变来则兼有这两个变化,都是刚爻下来而随从柔爻的意思。从上下二体来说,是此方行动而彼方喜悦,也是随的含义。所以成为随卦。自己能够随顺万物,万物也来随从自己,彼此相随,事情就容易通达。因此占断说“元亨”;但必须利于守正,才能无咎。如果所随从的不是正道,即使大为亨通,也不能免于有咎。《春秋左传》穆姜说:“有这四种德,随而无咎;我都没有,哪里谈得上随呢?”现在按:四德虽然不是《随》卦本义,但她下文所说的,深得占断的方法。纂注:程子说:随的道理可以导致大亨通。君子的道德为众人所随,自己随从别人,以及临事选择所随从的对象,都属于随。随若合乎正道,就能导致大亨通。君主听从善言,臣下奉行命令,学者迁就义理,临事听从年长有德者,都是随。随的道理有利之处在于守正,随从能够合乎正道,然后才能大亨通而无咎;失去正道就会有咎,哪里还能亨通呢?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卦以万物随从为意义,爻则以随从万物为意义。初九以阳爻居下,是震卦之主,也是全卦之所以成为随卦的根由。既然有所随从,就会有所偏主,从而改变常态;只有得到正道才吉,并且还应当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不把自己的随从局限于私人关系,才会有功。因此爻象和占断如此,也借此加以告诫。附录:有人问:“官”是主的意思吗?它是全卦之主,开始变化而得到正便吉,不正便凶吗?回答说:是这样。又说:这是发生了变化,只是要走出门去交往,才会有功。砥。纂注:蔡氏说:“门”象征六二。徐氏说:六二居中得正,初九随从它而不失正道,所以有功。程子说:人心所随从的,多是自己亲近喜爱的人。常人的感情是,喜爱他就只看见他的对处,厌恶他就只看见他的错误。所以妻子儿女的话即使不对,也多半会听从;自己憎恶的人即使说得正确,也会把它当成错误。如果因为亲爱而随从,那只是私人感情所赞同的,哪里合乎正理?所以要走出门去交往,才会有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初九阳爻在下而且相近,九五阳爻是正应却在远处;六二阴柔,不能自守以等待正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凶和吝是显而易见的,不必再说。附录:程传对“系小子,失丈夫”的解释是这样。纂注:程子说:六二与九五相应,却与初九相比,随从时先亲近近处的柔弱者,不能坚守,所以告诫说:“如果系恋小子,就会失去丈夫。” 初九阳爻在下,是小子;九五正应在上,是丈夫。六二如果心志系恋初九,就会失去九五这个正应,也就是失去丈夫。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丈夫指九四,小子也指初九。六三靠近并系属于九四,因而失去初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九四阳刚而任事,六三随从它,所求必能得到;但九四不是六三的正应,所以有不正而成为邪媚的嫌疑。因此占断如此,并且又告诫它要守正。纂注:程子说:九四也没有应爻,没有人随从它;如今因为接近而得到六三的随从,必然会与六三亲善,所以六三随从九四,有求必得。虽然如此,也绝不能违背义理、屈曲正道而随从上位者;如果只是求取宠爱以达到目的,那就是小人邪谄趋利的行为。所以说“利居贞”:自身处在正道,那么所谓有求必得,就是以正当的事情侍奉君子而随从。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九四以刚爻居上卦之下,与九五同德,所以占断说随从而有所得;但它的势力凌驾九五,所以即使守正也凶。只有内有诚信、处在正道,并且使事情明白,才能使上位者安定、下属归从,从而无咎。占问者若承担当时的责任,应当仔细体会这个告诫。九五:孚于嘉,吉:阳刚中正,向下应六二的中正,是诚信地信任善美之人。占问者若如此,吉利是自然的。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居在随卦的极点,随从关系牢固结合而不可解脱。诚意达到极点,就可以通达神明,所以占断说“王用亨于西山”。这里的“亨”也应当作祭享的“享”。从周代来说,岐山在西方;凡是占问祭祀山川而得到此爻,都可以这样解释。愚按:处在随从的时代,阴柔不能独立;如果诚意达到这种程度,就会吉利。必须依附阳刚之后才能有所树立,所以三个阴爻都说“系”,取依附他人而得以立身的象。由此看来,全卦多取阴随阳的意义。【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是败坏到了极点而必须有所作为。卦中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能相交;下卦卑下柔顺,上卦苟且止息,所以成为蛊卦。有人说,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是说此卦由贲卦变来,初爻上升、上爻下降;由井卦变来,则五爻上升、上爻下降;由既济卦变来,则兼有这两个变化。它们都是刚上柔下,所以成为蛊。败坏到了极点,混乱就应当重新治理,因此占断为元亨而利于涉越大川。“甲”是天干之首,也是事情的开端。先甲三日是辛日,后甲三日是丁日。前面的事情过了中段而将要败坏,就应当自我更新,把它作为后续事情的开端,不让它发展到彻底败坏;后面的事情刚刚开始还很新,但还应当更加反复叮咛,以鉴戒前事的过失,不让它很快败坏。圣人的告诫深远啊。附录:上面只是一味刚硬,下面只是一味想要柔弱;又只知道巽顺,事事不肯向前。下面卑下柔顺,上面苟且止息,怎么会不形成蛊?旧时听赵德庄这样说:蛊字像器皿中盛着虫,任由虫子在里面相互侵害,这就是积累到腐败的意思。好像汉、唐衰败时,事情发展到极其弊坏的时候,所以说“元亨”。
葢极弊则▯复治,故言元亨渊】纂注【程子曰:既蛊则有复治之理。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则能致元亨也。甲数之首,事之始也。治蛊之道,当思虑其先后,三日推原先后,为救弊可久之道。先甲谓先于此究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究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久。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后之治蛊者,不明圣人先甲后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乱而乱不革,功未成而弊已生矣】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干如木之榦,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壊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附録【问有子考无咎与意承考之考皆是指父在父在而得云考何也曰古人多通言如康诰大伤厥考心可见铢】纂注【程子曰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之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处卑而尸尊事自当兢畏则可以终吉】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乗柔而治其壊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附録【干母之蛊程▯是植】纂注【程子曰子之于母当以柔巽辅导之使得于义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従容▯顺岂无道乎若伸己阳刚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安能入乎在乎屈己下意巽顺▯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如是乃得中道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纂注【程子曰三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然而在巽体虽刚过而不为无顺顺事亲之本也又居得正故无大过以刚阳之才克干其事虽以刚过而有小小之悔终无大过咎也然有小悔已非善事亲也】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以隂居隂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附録【三四两爻説得悔吝最分明九三有悔而无咎由凶而趋吉也六四虽目下无事然却终吝由吉而趋凶也元祐间刘莘老刘器之之徒必欲尽去小人却是未免有悔至其他诸公欲且寛裕无事莫大段整顿不知目前虽遮掩拖延得过后面忧吝却多可以见圣人之深戒铢】纂注【刘夀翁曰强以立事为干怠而委事为裕事弊而裕之弊益甚矣葢六四体艮之止而爻位俱柔夫贞固足以干事今止者怠柔者懦怠且懦皆増益其蛊者也,持是以往,吝道也,安能治蛊邪】六五,干父之蛊,用誉【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徳,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纂注【程子曰:五居尊位,以隂柔之质,下应九二阳刚之臣而▯任之,然巳实隂柔,故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茍能任刚贤,则可以为善,▯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以臣而用誉者也】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刚阳居上,在事之外,故为此象,而占与戒皆在其中矣】附録【不事王侯,无位之地,如何出得来,便干个甚麽柄?问占与戒皆在其中。曰:有此事,则其占如此,又戒其必如此乃可也。若得此象而不能従,则有凶矣。当此时节,若能防然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不半上落下,或出或入,则其志贞可法则矣。只为人不能如此也。铢】纂注【徐氏曰:阳刚居上,下无应与,又居艮体,在事之外,故为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之象。程子曰:贤人君子,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不累于世务,则自善其身,尊髙敦尚其事,守其志节而已。士之自髙尚,亦非一道:有懐抱道徳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小大之殊,皆自髙尚其事者也。总论六爻,蔡氏曰:蛊者壊极而有事也,前事既壊,后事必饬,犹父没则子当▯之,故取家事为象。然为家之道,贵刚柔得中,过于刚则悔,过于柔则吝,故九三有悔,六四见吝也。初六、九二、六五、上九,或位刚爻柔,或位柔爻刚,刚柔相济,皆得治蛊。愚谓蛊以父母取象者,家之蛊乃前人已之道者也。壊之事,卦之蛊由巽艮而成,则巽艮有父母致蛊之象矣。爻则逐爻取义,故皆以子干蛊为言。上独不取子象者,以干至五而用誉,无复蛊之可干,故又取不事王侯之象。诸爻中,干父者凡四,干母者惟一。又见母道巽顺,犹为未害,父乃止而不为,其弊有不可胜言者】
译大概事情弊坏到了极点,就将重新得到治理,所以说“元亨”。纂注:程子说:既然形成蛊,就有重新治理的道理。自古以来,治理总是因乱而起;有了混乱,才会开启治理,这是自然之势,所以能够导致元亨。甲是天干之首,也是事情的开始。治理蛊乱的方法,应当考虑事情的先后;“三日”是推究先后,说明这是挽救弊病而使治理长久的方法。“先甲”是说在这件事之前,追究它为什么会这样;“后甲”是说在这件事之后,考虑它将会变成什么样。从一日、二日到三日,是说思虑深、推究远。探究事情所以然,就能知道挽救的方法;考虑它将要发展成什么样,就能知道预防的方法。善于挽救,前面的弊病可以革除;善于预防,后来的利益可以长久。这就是古代圣王更新天下、造福后世的方法。后来治理蛊乱的人,不明白圣人“先甲、后甲”的告诫,思虑浅近、办事只顾眼前,所以辛劳于救乱而乱象没有革除,功业尚未完成,弊病已经产生。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干”如同树木的主干,是枝叶附着并由此成立的部分。蛊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业和遗绪,所以各爻都有父母的象。后人能够承担并治理它,就能整饬振兴。初六时蛊乱还不深,事情容易挽救,所以占断说:有这样的子孙,就能治理蛊乱,使父亲无咎;但过程也很危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又要知道危险并能够戒慎,这样最终才能吉利。也。附录:有人问:“有子,考无咎”和“意承考”的“考”,都是指父亲;父亲还在世,为什么也可以称“考”?回答说:古人常常通用这些称呼,例如《康诰》说“大伤厥考心”,就可以看出这一点。铢。纂注:程子说:子孙能够承担父亲留下的蛊乱,能够胜任这件事,就叫有子,而父亲得以无咎;否则就是成为父亲的累赘。所以必须警惕戒惧,才能最终吉利。处在卑下的位置,却承担尊上的事情,本来就应当战战兢兢,这样才可以终获吉利。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二刚健居中,上应六五,有子孙治理母亲蛊乱并得到中道的象。因为以刚乘柔来治理败坏,所以又告诫说不可固守刚硬,意思是应当以巽顺的方式逐渐进入。附录:程传对“干母之蛊”的解释是这样。纂注:程子说:子女对母亲,应当用柔顺来辅助引导,使她合于义理。若不顺从而导致蛊败,那就是子女的过错。难道从容委婉地劝导就没有办法吗?如果伸张自己的阳刚之道,突然强行纠正,就会伤害恩情,所造成的损害反而更大,怎么能够使其接受?关键在于委屈自己、降低姿态,以巽顺来奉承承接,使母亲自身端正、事情得到治理。因此说“不可贞”,是说不可固守刚直之道;这样才是中道。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过于刚硬而不得中,所以略有悔;但处在巽体而得正,所以没有大的过错。纂注:程子说:九三以阳爻居刚位而不得中,是刚强过度。然而它处在巽体,虽刚过,却不是完全不顺;顺从是奉事父母的根本。又居位得正,所以没有大过。凭阳刚之才可以承担并治理此事,虽然刚强过度而有小小悔恨,最终没有大的咎害。但有小悔,已经不能算善于侍奉父母了。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以阴爻居阴位,不能有所作为,宽缓松弛地治理蛊乱,这是相应的象;这样下去,蛊乱会日益加深,所以前往就会见到吝。告诫占问者不可如此。附录:九三、六四两爻把悔和吝说得最分明。九三有悔而无咎,是由凶趋向吉;六四眼下似乎无事,最终却有吝,是由吉趋向凶。元祐年间,刘莘老、刘器之等人一定要彻底清除小人,虽未免有悔;至于其他诸公想暂且宽缓、维持无事,不作大幅整顿,却不知道眼前虽能遮掩拖延过去,后来的忧患和吝害反而更多,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告诫的深切。纂注:刘寿翁说:强力建立事业叫“干”,怠惰而把事情放弃叫“裕”。事情已经败坏却采取宽缓态度,弊病只会更加严重。六四属于艮止之体,爻位和爻性又都柔弱;坚贞刚固才足以治理事情,而它只是停止、柔弱、怠惰、懦弱,都会使蛊乱更加增长。它的蛊乱,所以抱持这种态度前往,正是招致吝的道路,怎么能够治理蛊乱呢?六五:干父之蛊,用誉:柔顺居中而处尊位,下面有九二以德相承,凭此治理蛊乱,可以获得声誉,所以爻象和占断如此。纂注:程子说:六五居尊位,以阴柔的资质在下应九二阳刚之臣而依靠它,但自身确实阴柔,所以不能从事开创基业的事情;承继旧业则可以。因此称为“干父之蛊”。创业垂统的事情,没有刚明之才就不能完成;后世的君主即使资质柔弱,只要能够任用刚正贤能的臣子,也可以成就善政而获得美好声誉。太甲、成王,都是依靠臣子而获得声誉的。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刚阳居上,处在事情之外,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和告诫也都包含在其中。附录:不事奉王侯,处在无位之地,怎么能出来做事、掌握什么权柄呢?有人问:为什么说占断和告诫都在其中?回答说: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占断就是这样;同时告诫他必须这样做才可以。若得到此象却不能遵从,就会有凶。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果断地不事奉王侯,高尚自己的事业,不半上半下,不时出时入,那么他的志节就是正的,可以作为法则。只是人往往不能这样做。铢。纂注:徐氏说:阳刚居上,下面没有应援,又处在艮体、位于事情之外,所以有“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的象。程子说:贤人君子不逢合于时势,却能高洁自守,不被世俗事务牵累,于是修养自身,尊重并崇尚自己的事业,只守护自己的志向和节操。士人自我高尚,也不止一种方式:有的人怀抱道德而不逢时,便高洁自守;有的人知道知足知止的道理,退处以自保;有的人估量自己的能力、审度自己的分限,安于不求闻达;有的人清正耿介、自守其身,不屑于天下事务,只求独自保持洁净。所处情形虽有得失、大小的差别,但都属于自我高尚其事。总论六爻,蔡氏说:蛊是败坏到了极点而有所作为。前面的事情已经败坏,后面的事情就必须整饬,好比父亲去世后,子女应当承继,因此取家庭事务作为象。但治理家庭,贵在刚柔适中;刚强过度就有悔,柔弱过度就有吝,所以九三有悔,六四见吝。初六、九二、六五、上九,或者爻位刚而爻性柔,或者爻位柔而爻性刚,刚柔相济,都能够治理蛊乱。愚按:蛊卦以父母取象,是因为家庭中的蛊乱就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情。卦体由巽、艮构成,巽、艮也有父母导致蛊乱的象。各爻则分别取义,所以都以子孙治理蛊乱为说。上九独不取子孙之象,是因为治理到六五而已经获得声誉,不再有蛊乱需要治理,于是又取“不事王侯”的象。各爻中说治理父亲蛊乱的共有四爻,说治理母亲蛊乱的只有一爻。这又说明母道以巽顺为主,尚且不至于造成祸害;父亲却止而不作为,其弊病就有说不尽的了。
▯【兊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进而▯逼于物也。二阳浸长以逼于隂,故为临,十二月之卦也。又其为卦,下兊説,上坤顺。九二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故占者大亨而利于贞。然至于八月当有凶也。八月谓自复卦一阳之月,至于遯卦二隂之月,隂长阳遯之时也。或曰八月谓夏正八月,于卦为观,亦临之反对也。又因占而戒之】附録【问:临字不特是上临下之谓,凡进而逼近者皆谓之临。曰:然。学蒙问:八月有两説,孰长?曰:前説是周正八月,后説是夏正八月,恐文王繋卦时只用周正纪之,不可知也。铢】纂注【蔡氏曰:临与遯反。临为建丑之月,则遯为建未之月也。自临之初爻至遯之二爻,在卦经八爻,于月经八月,刚柔皆变,临尽消矣。故曰至于八月有凶。程子曰:二阳方长于下,阳道向盛之时,圣人豫为之戒曰:阳虽方盛,至于八月则其道消矣,是有凶也。大率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盛而虑衰,则可以防其满极而图永久。若既衰而后戒,亦无及矣。自古天下安治,未有久而不乱者,葢不能戒于盛也。方其盛而不知戒,故狃安富则骄侈生,乐舒肆则纲纪壊,忘祸乱则衅孽萌,是以浸淫不知乱之至也】初九,咸临,贞吉【卦唯二阳偏临四隂,故二爻皆有咸临之象。初九刚而得正,故其占为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刚得中而势上进,故其占吉而无不利也】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隂柔不中正而居下之上,为以甘説临人之象,其占固无所利,然能忧而改之则无咎也。勉人迁善,为教深矣】附録【三近二阳也。去临他如小人在上位,却把甘言好语临在下之君子砥】纂注【蔡氏曰:爻柔而位不正,兊体而迫于刚,故以甘説邪佞而临乎二也。然刚长以正,又岂甘説邪佞之所利也?能顺刚长之正理忧惧,知变不为,甘説之态,虽咎亦不长也】六四至临无咎【处得其位,下应初九,相临之至,宜无咎者也】附録【至临无咎,未是极好,只是与初相临得切至,故谓之至砥】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任人,乃知之事而大君之宜吉之道也】上六敦临吉无咎【居卦之上,处临之终,敦厚于临,吉而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上六敦临,自至临积累至极处,有敦笃之义,艮上九亦谓之敦艮,复上六不好了,所以只于五爻谓之敦复,居临之时,二阳得时上进,隂不敢与之争,而志与之应,象所谓在内者,非谓正应,只是内卦与二阳应也,又曰此便是好卦,不独説道理,自是好读,所谓卦有大小,辞有险易,此便是大防卦砥】纂注【二刚浸长,进逼于柔,此虽成卦之体,而杂卦又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与者又言上下相与为临也,爻辞初二咸临,此下临上刚临柔也,三甘临,四至临,五知临,上敦临,此上临下柔临刚也,上下相临所谓与也】▯【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九五居上,四隂仰之,又内顺外巽,而九五以中正示天下,所以为观盥。将祭而洁手也,荐奉酒食以祭也。颙然,尊敬之貌。言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其孚信在中而颙然可仰。戒占者当如是也。或曰:有孚颙若,谓在下之人信而仰之也。此卦四隂长而二阳消,正为八月之卦,而名卦繋辞更取他义,亦扶阳抑隂之意】附録【问:观盥而不荐,只是取未荐之时,诚意浑全而未散。今乃云观盥而不荐,何也?曰:祭祀无不荐者,此是假设来説。荐是用事了,盥是未用事之和。云不荐者,言常持得这诚敬如盥之意常在。若荐则是用出,用出则▯毕便过了,无复有初意矣。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蔵之,何日忘之。楚词云:爱君子兮不敢言,正是此意。説出这爱了,则都无事可把持矣。惟其不説但蔵在中心,所以常见其不忘也。学▯问:本义以为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是圣人在上,视聴言动皆当为天下法,而不敢轻,亦犹祭祀之时致其洁清而不敢轻用,否?曰:然。僴伊川云:人君正其表仪以为下民之观,当庄严如始盥之初,勿使诚意少散如既荐之后。某看观卦意思不是如此。观义自説:圣人至徳出治天下,自然而化,更不待用力,而下莫不观感而化,故取义于盥。意谓积诚信之至,但是盥涤而不待乎荐享,有孚已自颙若,故▯曰:下观而化也。贺孙问:四隂长而二阳消,正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不取此义,何也?曰:只为九五中正以观示天下,事都别了,以此见易不可执一看,所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也。铢问:观隂盛而不言凶咎,何也?曰:此卦取义不同,葢隂虽盛,而于九五之君乃当正位,故只取为观于下之义,而不取隂盛之象也。
译【兑下坤上】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临,是前进而逼近事物的意思。两个阳爻逐渐增长,逼近阴爻,所以称为临,是十二月的卦。此卦下为兑,表示喜悦;上为坤,表示顺从。九二以刚爻居中,又与上面的六五相应,所以占问者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然而到了八月应当有凶险。八月,是从复卦一阳之月到遯卦二阴之月,即阴增长、阳退避的时候。有人说,八月指夏历八月,在卦上是观卦,也是临卦的反对卦。这里又是借占断来加以警戒。】【附录】问:临字不只是上临下的意思,凡是前进而逼近的,都叫作临吗?答:是。学蒙问:关于“八月有凶”有两种说法,哪一种更好?答:前一种说法指周历八月,后一种说法指夏历八月。恐怕文王系卦辞时只采用周历纪月,这一点无法知道。铢】【纂注】蔡氏说:临卦与遯卦相反。临卦是建丑之月,遯卦就是建未之月。从临卦初爻到遯卦二爻,在卦的次序上经过八爻,在月份上经过八个月,刚柔都发生变化,临卦也就完全消尽了。所以说“到了八月会有凶险”。程子说:两个阳爻正在下方增长,是阳道将要盛大的时候,圣人预先加以警戒说:阳虽正在盛大,到了八月,它的道就会消退,这是凶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月〕 大体说来,圣人施加警戒,必定在事物正盛之时。正盛时就考虑衰败,便可以防止盛极而谋求长久;如果已经衰败以后才警戒,也来不及了。自古以来,天下安定太平,没有长久而不发生动乱的,大概都是因为不能在兴盛时警戒。正当兴盛时不知道警戒,习惯于安逸富足,就会产生骄傲奢侈;喜欢舒适放纵,纲纪就会败坏;忘记祸乱,祸端就会萌发,因此逐渐浸染而不知动乱已经到来。】初九:咸临,守正则吉。【卦中只有两个阳爻普遍临近四个阴爻,所以两个阳爻都有咸临的象。初九刚健而得正,因此占断为守正则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刚健而居中,形势又向上进展,因此占断为吉而无所不利。】六三:甘临,无所利;既然忧惧它,就没有灾咎。【阴柔而不中不正,居于下卦之上,是用甘言取悦来临御他人的象。这样的占断本来无所利,但如果能够忧惧并加以改正,就没有灾咎。这是勉励人迁向善道,作为教诲已经很深了。】【附录】六三接近两个阳爻。若把它比作小人处在上位,却用甜言好语来临御下面的君子。砥】【纂注】蔡氏说:此爻为柔爻而爻位不正,属于兑体,又逼近刚爻,所以是以甘言媚悦、邪佞地临御九二。然而刚爻正当增长,又怎会有利于甘言媚悦和邪佞之人呢?能够顺应刚爻增长的正理而心存忧惧,知道改变,不再保持甘言媚悦的姿态,即使有灾咎,也不会长久。六四:至临,没有灾咎。【所处爻位适当,下面又与初九相应,是相临最为亲切的,所以应当没有灾咎。】【附录】“至临无咎”还不是极好,只是说它与初九相临得非常亲切,所以称为至临。砥】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以柔爻居中,下面与九二相应,不自作主张而任用贤能,这是智慧的表现,也是大君应有的做法,是获得吉祥的道理。】上六:敦临,吉,无咎。【居于临卦之上,处在临道的终点,以敦厚之道临御他人,这是吉而无咎的道理,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附录】上六“敦临”,是从六四“至临”逐步积累到极点,有敦厚笃实的意思。艮卦上九也称“敦艮”。复卦上六的情况不好,所以只在六五称“敦复”。处于临卦之时,两个阳爻得时而上进,阴爻不敢与它们争斗,反而意志上与它们相应。象辞所说的“在内”,不是指正应,只是说内卦与两个阳爻相应。又说:这就是好卦,不仅说的道理好,本身也好读。所谓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这就是大而平易的卦。砥】【纂注】两个刚爻逐渐增长,前进而逼近柔爻,这是成卦的整体形体;但《杂卦传》又说临、观的意义,是“或与或求”。“与”又是说上下相互亲近而成为临。爻辞中初二两爻说“咸临”,是下面临近上面、刚爻临御柔爻;三爻说“甘临”,四爻说“至临”,五爻说“知临”,上爻说“敦临”,是上面临御下面、柔爻临近刚爻。上下相临,就是所谓相与。【坤下巽上】观卦:祭祀时洗手而尚未进献祭品,内有诚信,令人敬仰。【观,是以中正之道示人,而受到人们仰望。九五居于上位,四个阴爻仰望它;内卦柔顺,外卦谦逊,而九五以中正之道向天下示范,所以称为观。“盥”是将要祭祀时洗手;“荐”是进献酒食以祭祀;“颙然”是恭敬尊仰的样子。意思是,致力于保持洁净清明而不轻率地施用自己,那么诚信就蕴藏于内,令人恭敬仰望。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有人说,“有孚颙若”是说在下的人信服而仰望在上者。此卦四个阴爻增长、两个阳爻消退,正是八月的卦;但卦名和卦辞又取了另外的意义,也有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附录】问:“观盥而不荐”,只是取祭品尚未进献之时,诚意浑然完整而尚未散失的意思吗?如今却说“观盥而不荐”,为什么?答:祭祀没有不进献祭品的,这里是假设这种情形来说明。进献就是已经开始行事,盥洗则是尚未行事时的和敬状态。说“不荐”,是说始终保持这种如同盥洗时的诚敬之意。若进献了,就是已经施用出来;施用出来以后,事情完毕,原初的心意也就没有了。《诗经》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楚辞》说:“爱君子兮不敢言”,正是这个意思。一旦把这种爱说出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再持守的了。正因为不说,只把它藏在心中,所以总能表现出没有忘记。学蒙问:《本义》认为,致力于洁净清明而不轻率地施用自己,是说圣人在上,视、听、言、动都应当成为天下的规范而不敢轻率;也如祭祀时致力于洁净清明而不敢轻率施用,是否如此?答:是。伊川说:人君端正自己的仪表,作为百姓的观法,应当像刚开始盥洗时那样庄严,不要使诚意像祭品已经进献之后那样稍有散失。我看观卦的意思不是这样。观的意义是说,圣人的至德使天下得到治理,自然而然地感化天下,不再需要用力,而下面的人无不受到观感而变化,所以取义于盥。意思是,诚信积累到了极点,只是盥洗清洁而不必等到进献祭享,诚信本身已经令人敬仰,所以彖辞说“下观而化也”。贺孙问:四个阴爻增长、两个阳爻消退,正是八月的卦,但卦名和卦辞不取这个意义,为什么?答:只是因为九五中正,以此向天下示范,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由此可见,解释《易》不可执着于一端,所谓不可作为固定的典则,只能随变化而适宜。铢问:观卦阴气盛大,却不说凶咎,为什么?答:此卦取义不同。阴虽盛大,但对于九五这个君位来说,九五正当其位,所以只取向下示范、使人观感的意义,而不取阴盛的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月〕
时举问:观观之义曰自上示下曰观去声,自下观上曰观平声,故卦名之观去声,六爻之观皆愚谓此卦四隂长,二阳消,名卦繋辞虽取他平声僴义,而初则称小人,且致戒于君子,五上皆称君子无咎,崇阳抑隂之意,爻尤可见】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卦以观示为义,据九五为主也,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九五也,初六隂柔在下,不能逺见,童观之象,小人之道,君子之羞也,故其占在小人则无咎,君子得之则可羞矣】六二闚观,利女贞【隂柔居内而观乎外,闚观之象,女子之贞也,故其占如此,大夫得之则非所利矣】纂注【徐氏曰,闚门中视也,隂柔居内而观外,虽与五为应,前为三四所蔽,所见不明,闚观之象】六三观我生,进退【我生,我之所行也,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故不观九五而独观己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古者宜自审也】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六四最近于五,故有此象,其占为利于朝觐仕进也】纂注【程子曰,观莫明于近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圣贤之君也,四切近之观见其道,故云观国之光,观见国之盛徳光辉也,不指君之身而云国者,在人君而言,岂止观其行一身乎,当观天下之政化则人君之道徳可见矣,利用賔于王,圣明在上则懐抱才徳之人皆愿进于朝辅戴之以康济天下,四既观见人君之徳国家之治光华盛美,所宜賔于王朝,古者有贤徳之人则人君賔礼之,故士之仕进于朝则谓之賔】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其下四隂仰而观之,君子之象也,故戒居此位得此占者当观已所行,必其阳刚中正亦如是焉,则得无咎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阳刚居尊位之上,虽不当事任而亦为下所观,故其戒辞略与五同,但以我为其小有主賔之异耳】附録【其生谓言行事为之,见于外者荅。吕光祖砥问:观我生,观其生之别曰?我者,彼我对待之言,是以彼观此,观其生;是以此自观。六三之观我生进退者,事君则观其言聴计従,治民则观其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当否,而为进退。九五之观我生,如观风俗之▯恶,臣民之従违,可以观自家所施之善恶。上九之观其生,则自就自家视聴言动应事接物处自观。僴观我是自观,如视履考祥防语势。观其亦是自观,却従别人説。易中其字不説别人,只是自家,如乗其墉之▯僴。九五、上九君子无咎,葢于君子有阳刚之徳,故无咎。小人无此徳,自不当得此爻。铢总论六爻问观,六爻一爻胜似一爻,岂所据之位愈髙则所见愈大邪?曰:上二爻意思自别,下四爻是以所据之位愈近则所见愈亲切。意思学▯】▯【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噬齧也,嗑合也。物有间者,齧而合之也。为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颐口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必齧之而后合,故为噬嗑。其占当得亨通者,有间故不通,齧之而合则亨通矣。又三隂三阳,刚柔中半,下动上明,下雷上电。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是知以隂居阳虽不当位,而利用狱。葢治狱之道,唯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故筮得之者有其徳则应其占也】纂注【程子曰:圣人以卦象而比于天下之事,在口则为有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则为有强梗或防邪间隔其间,故不得合也。当用刑法,小则惩诫,大则诛戮,以除去之,然后天下之治得成矣。至于一国一家至于万事所以不合者,皆由有间。愚谓《易》六十四卦▯辞,惟噬嗑取象也。无间则合矣。于狱者,以上下两阳而中虚,有狱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有狱囚之象。明照而威震动,必察情噬之,使嗑,有利用狱之象也】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中四爻为用刑之象。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又在卦下,故为屦校灭趾之象。止恶于初,故得无咎。占者小伤而无咎也】纂注【蔡氏曰:屦,履也。校,械也。灭,没也。趾,在下人所用以行者。初象灭趾,谓受刑于初,所伤者小也。止恶于初,则小惩大戒,罪过止息而不行,故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祭有肤,鼎葢肉之柔脆,噬而易嗑者。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肤之易然。以柔乗刚,故虽甚易,亦不免于伤,灭其鼻。占者虽伤而终无咎也】纂注【蔡氏曰:以六居二,故曰噬肤。鼻,体之中正者也。乗刚非六二所安,故又取灭鼻为象】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腊肉,谓兽腊全体骨而为之者,坚韧之物也。隂柔不中正,治人而人不服,为噬腊遇毒之象。
译时举问:观卦“观”的意义,是从上向下示范时读作去声,从下向上观看时读作平声,所以卦名的“观”读去声,六爻的“观”都……【此处原文疑有缺文,见问题记录。】我认为此卦四个阴爻增长、两个阳爻消退,卦名和卦辞虽取了别的平声意义,但初爻称小人,并且对君子加以警戒;五爻、上爻都称君子无咎,抑制阴、尊崇阳的意思,在爻辞中尤其明显。】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卦以向人示范为意义,以九五为主;爻则以观看瞻仰为意义,都是观看九五。初六阴柔居下,不能看得长远,是儿童般观看的象,也是小人的行为、君子的羞耻。所以小人得到此占没有灾咎,君子得到此占就可感到羞惭。】六二:闚观,利女贞。【阴柔居内而观看外面,是从门缝中窥视的象,属于女子守贞,所以占断如此;大夫得到此占,就不是有利的。】【纂注】徐氏说:闚,是从门缝中观看。阴柔居内而观看外面,虽与九五相应,但前面被六三、六四遮蔽,所见不明,是闚观的象。六三:观我生,进退。【“我生”是我所施行的事情。六三居下卦之上,可进可退,所以不观看九五,而只是观察自己所行之事是否通达,以此决定进退,这是古人应当自我审察的。】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六四最接近九五,所以有这个象;占断是有利于朝见君王和出仕进用。】【纂注】程子说:观看天下,没有比接近九五更明白的。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是圣贤之君。六四紧邻九五,能够看见他的道,所以说“观国之光”,即看见国家盛德的光辉。不说观看君王本人而说观看国家,是因为对于人君来说,哪里只是观看他一身的行为?应当观察天下的政教,由此可以看见人君的道德。“利用宾于王”,圣明之君在上,怀有才德的人都愿意进入朝廷辅佐他、拥戴他,以安定和救济天下。六四既看见人君的德行以及国家治理的光明盛美,就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朝。古代有贤德之人,君王便以宾客之礼相待,所以士人入朝出仕称为宾。】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下面四个阴爻仰望观看它,这是君子的象,所以告诫居此位而得到此占的人,应当观察自己所施行的事情。必须使自己的阳刚中正也达到这样的程度,才可以没有灾咎。】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以阳刚居尊位之上,虽然不实际承担事务,也仍然受到下面的人观看,所以告诫的话大致与九五相同;只是把“我”改为“其”,略有主客之分。】【附录】“其生”是指言语、行为、办事等表现于外的事情。答。吕光祖砥问:六三“观我生”和上九“观其生”有什么区别?答:“我”是与“彼”相对待的说法,是从彼方观察此方,所以说“观其生”;也是从此方自我观察。六三“观我生,进退”,侍奉君主,就要看君主是否听取自己的言语和计策;治理百姓,就要看自己的政令教化是否能够施行、恩泽是否能够下达,由此看出自己施行得当与否,并决定进退。九五“观我生”,例如观察风俗的美恶、臣民的顺从或违背,由此观察自己施行的善恶。上九“观其生”,则是直接从自己的视、听、言、动以及应事接物之处自我观察。“观我”是自我观察,如同“视履考祥”那样,从语势看是这样。“观其”也是自我观察,只是从别人的说法出发。《易》中“其”字并不一定指别人,只是指自身,如“乘其墉”之类。九五、上九说君子无咎,是因为君子具有阳刚的德性,所以没有灾咎;小人没有这种德性,本来就不应当得到这两个爻。铢总论六爻。问:观卦六爻一爻胜似一爻,难道是所处的位置越高,所见就越广大吗?答:上面两个爻的意思本来不同;下面四个爻,则是所处的位置越接近九五,所见就越亲切。意思如此。学蒙】【震下离上】噬嗑卦:亨通,适宜用于诉讼和刑狱。【噬,是咬;嗑,是合。有东西隔在中间,就咬断它使之合拢。此卦上下两个阳爻,中间空虚,有口腔的象;九四一个阳爻隔在其中,必须咬断它以后才能合拢,所以称为噬嗑。其占断是应当得到亨通:因为有间隔所以不通,咬断并合拢以后就亨通了。又有三个阴爻、三个阳爻,刚柔各半;下卦为动,上卦为明,下为雷、上为电。本来由益卦六四的柔爻上行到五而得中,因此虽以阴居阳位而不当位,却适宜用于刑狱。治理刑狱的方法,贵在威严与明察,并且能够得中,所以占得此卦而具有这种德性,就符合它的占断。】【纂注】程子说:圣人以卦象比拟天下的事情。在口中,是有东西隔着而不能合;在天下,是有强横之物或奸邪之事间隔其中,所以不能相合。应当使用刑法,小的加以惩戒,大的加以诛戮,把它除去以后,天下的治理才能完成。至于一个国家、一个家庭,乃至万事万物之所以不能相合,都是因为有间隔。我认为,《易》六十四卦的彖辞,只有噬嗑取了具体物象。没有间隔就会相合。说到刑狱,是因为上下两个阳爻中间空虚,有刑狱的象。九四一个阳爻隔在中间,有狱中囚徒的象。以光明照察、以威严震动,必定审察实情并咬断障碍,使之合拢,这就是适宜用于刑狱的象。】初九:脚戴刑械,伤及脚趾,没有灾咎。【初爻和上爻没有职位,象征受刑的人;中间四爻象征施用刑罚。初九处在卦的开始,罪过轻、过失小,又在卦的下部,所以是脚戴刑械、伤及脚趾的象。及早制止恶行,因此没有灾咎。占问者虽受小伤,但没有灾咎。】【纂注】蔡氏说:屦是穿着,校是刑械,灭是伤没。趾在身体下部,是人用来行走的部位。初爻取伤及脚趾的象,是说在犯罪初起时受刑,所受伤害较小。及早制止恶行,就能小惩大戒,使罪过停止而不再发展,所以没有灾咎。】六二:咬食柔软的肉,伤及鼻子,没有灾咎。【祭祀中有肤,是鼎中柔软脆嫩的肉,咬起来容易合拢。六二居中得正,所以它所治理的事情如同咬肤一样容易。然而以柔爻凌驾刚爻,所以即使很容易,也免不了受伤,伤及鼻子。占问者虽有损伤,最终没有灾咎。】【纂注】蔡氏说:六爻居二位,所以说“噬肤”。鼻子是身体中正的部位。六二凌驾刚爻,这不是它所安处的状态,所以又取伤及鼻子的象。】六三:咬腊肉,遇到毒物;略有羞吝,但没有灾咎。【腊肉,是把兽肉连骨制成的整块腊肉,是坚韧之物。阴柔而不中不正,治理人而人不服,是咬坚韧腊肉而遇到毒物的象。
占虽小吝,然时当噬嗑于义为无咎也】附録【腊肉遇毒则是所噬者坚韧难合六三以隂柔不中正而遇此所以遇毒而小吝然此亦是合当治者但难治耳治之虽小吝终无咎也】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胏肉之带骨者与胾通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聴之九四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故有此象言所噬愈坚而得聴讼之宜也然必利于艰难贞固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得金矢荆公已尝引周礼钧金之説僴问不知古人狱要钧金束矢之意如何曰这不见得想是词讼时便令他纳此教他无切要底事不敢来又问如此则不问曲直一例出此则实有▯枉者亦惧而不敢诉矣曰这却须是大切要底事如平常事又别有所在】纂注【程子曰在噬愚案周礼秋官大司寇以两造嗑四最为善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聴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聴之注讼谓以财货相告者造至也使讼者两至既两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不至不入束矢则是自服不直者也必入束矢者取其直也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矢与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剂今劵书使狱者各赍劵书既两劵书使入钧金又三日乃治之重刑也不劵书不入金则是亦自服不直者也必入金者取其坚也三十斤曰钧】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噬干肉难于肤而易于腊胏者也黄中色金亦谓钧金六五柔顺而中以居尊位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此象然必贞厉乃得无咎亦戒占者之辞也】附録【总论四五两爻问九四利艰贞六五贞厉皆有艰难贞固危惧之意故皆为戒占者之辞曰亦是爻中元有此道理大抵▯是治人彼必为敌不是易事故虽时位卦徳得用刑之宜亦须以艰难贞固处之铢】纂注【蔡氏曰贞位正也厉乗刚也无咎,得当者,以柔治刚,不至乎过也】上九,何校灭耳,凶【何负也?过极之阳,在卦之上,恶极罪大,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总论六爻,蔡氏曰:噬之用在中,故中四爻为噬也,初上二爻受噬者也,为噬故爻辞皆称噬,受噬故爻无噬辞。丘行可曰:初过小而在下,故屦校灭趾,为用狱之始;上恶极而怙终,故何校灭耳,为用狱之终。中四爻治狱之人,然卦才刚柔不同,噬之难易亦异。二以柔居柔,于象为噬肤,易噬者也;五以柔居刚,刚柔得中,于象为噬干肉,比噬肤则难矣。三柔中有刚,肉蔵骨之象,故曰噬腊肉,比干肉又难也。四刚中有柔,骨聨内之象,故曰噬干胏,胏则骨大于腊,噬之最难者也。此中四爻之别也。然二灭鼻、三遇毒、四艰贞、五贞厉者,言治狱之道当致愚谓以全体言,九四为一卦之闲谨而不可轻也则受噬者在四,▯辞利用狱,是刑四也。以六爻言,则受噬者在初上,故初上皆受刑,四反为噬之主,与三隂爻同噬之▯爻取象有不同如此。爻中称腊称干,皆离象,故説卦曰:离为乾卦】▯【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贲饰也。卦自损来者,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自既济而来者,柔自上来而文五,刚自五上而文上。又内离而外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故为贲。占者以其柔来文刚,阳得隂助而离明于内,故为亨。以其刚上文柔而艮止于外,故小利有攸往】纂注【徐氏曰:有质必有文。质者本也,文者所以贲饰之也。贲以刚柔往来交错为文而成卦,而刚大柔小,干刚为质于内,而柔来文之,本刚得柔大者通矣。又六二中正得位,无往不通,故亨。坤柔为质于外,而刚往文之,本柔得刚小者利矣】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刚徳明体,自贲于下,为舍非道之车而安于徒步之象。占者自处当如是也】纂注【程子曰: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脩饰之道,正其所行,守节处义,其行不茍。义或不当,则舍车舆而宁徒行,众人之所羞而君子以为贲也】六二贲其须【二以隂柔居中正,三以阳刚而得正,皆无应与,故二附三而动,有贲须之象。占者宜従上之阳刚而动也】纂注【程子曰:须随颐而动者也,动止惟系于所附】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一阳居二隂之间,得其贲而润泽者也。然不可溺于所安,故有永贞之戒】纂注【蔡氏曰:三陷二柔之中,有坎象,故曰濡如。坎刚中心亨,故永贞吉】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皤,白也。马,人所乗。人白则马亦白矣。四与初相贲者,乃为九三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而其往求之心如飞翰之疾也。然九三刚正,非为寇者也,乃求婚媾尔,故其象如此】附録【此爻无所贲饰,其马亦白也。言无饰之象如此。学▯愚谓马震坎象,皆取互体,指九三言也。翰如,言九三求六四之心如飞翰之疾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六五柔中为贲之主敦本尚实,得贲之道,故有丘园之象。然隂性吝啬,故有束帛戋戋之象。
译占断虽有小小的羞吝,但当此噬嗑之时,从道理上说是没有灾咎的。】【附录】腊肉遇毒,是说所咬的东西坚韧难以合拢。六三以阴柔而不中不正,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遇毒而略有羞吝;但这也是应当治理的对象,只是难以治理。治理它虽有小小的羞吝,最终没有灾咎。】九四:咬带骨的干肉,得到金和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胏是带骨的肉,通作胾。《周礼》中规定,诉讼要先交纳钧金和束矢,然后才审理。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懂得施刑之道,所以有这个象。意思是所咬的东西更加坚硬,却得到了审理诉讼的适宜条件。然而必须在艰难中坚持守正,才会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得金矢”,荆公曾经引用《周礼》关于钧金的说法。问:不知道古人审理诉讼时要求交纳钧金、束矢,是什么意思?答:这不一定能确切知道,想来是诉讼时先令他交纳这些,使那些并非紧要的事情不敢来诉讼。又问:这样一来,不论是非曲直都要照例交纳,真正有冤屈的人也会害怕而不敢申诉了。答:这就必须是非常紧要的事情才这样,平常的事情另有处理办法。】【纂注】程子说:“噬……”我按:《周礼·秋官·大司寇》说,双方到场的诉讼,要交纳束矢于朝廷,然后审理;双方互相控告罪名的案件,要交纳钧金,三日后才到朝廷,然后审理。注说:诉讼,是因财货而相互控告;造,是到达。让诉讼双方都到来,双方到达后使他们交纳束矢,才进行审理;不到场、不交束矢,就是自己承认理亏。一定要交束矢,是取其正直之意。古代一张弓配一百支箭,束矢大概就是一百支箭。狱,是相互控告罪名;剂,是如今的券书。让涉狱者各自携带券书,双方都带来后交纳钧金,三日后才审理,这是较重的刑事案件。不带券书、不交金,也就是自己承认理亏。一定要交金,是取其坚实之意。三十斤叫作钧。】六五:咬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心存危惧,没有灾咎。【干肉比肤难咬,却比腊肉和带骨的胏肉容易。黄色居中,金也指钧金。六五柔顺而得中,居尊位,用刑治理人,人无不服,所以有这个象。但必须守正并心存危惧,才可以没有灾咎,这也是告诫占问者的话。】【附录】总论九四、六五两爻。问:九四说“利艰贞”,六五说“贞厉”,都有艰难、守正、坚固、危惧的意思,所以都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吗?答:这也是爻中本来就有的道理。大抵凡是治理他人,对方必然会成为自己的对立面,并不是容易的事。因此即使时位和卦德适宜施刑,也必须以艰难、守正、坚固的态度对待。铢】【纂注】蔡氏……【此处原文疑有缺文,见问题记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剂〕 说:守正,是爻位端正;危惧,是因为凌驾刚爻。没有灾咎,是因为处理得当,以柔爻治理刚爻,没有达到过度。】上九:肩负刑械,伤及耳朵,凶。【“何”是负荷。阳爻过盛而居卦之上,恶行达到极点、罪过重大,是凶险之道,所以象和占断如此。】【纂注】总论六爻。蔡氏说:噬嗑的作用在中间,所以中间四爻是施行咬合的;初爻和上爻是被咬合、受刑的人。施行咬合,所以爻辞都称“噬”;受咬合,所以爻辞不称“噬”。丘行可说:初爻过失小而居下,所以“屦校灭趾”,是施用刑狱的开始;上爻恶行达到极点而坚持到底,所以“何校灭耳”,是施用刑狱的终结。中间四爻是治理刑狱的人,但卦的刚柔不同,咬合的难易也不同。六二以柔居柔,象征咬肤,是容易咬的;六五以柔居刚,刚柔得中,象征咬干肉,比咬肤困难。六三柔中含刚,有肉中藏骨的象,所以说咬腊肉,比干肉更难。九四刚中含柔,有骨骼相连于内的象,所以说咬干胏,胏的骨比腊肉更大,是最难咬的。这就是中间四爻的区别。然而六二说灭鼻、六三说遇毒、九四说艰贞、六五说贞厉,都是说治理刑狱之道应当……【此处原文疑有缺文,见问题记录。】我认为,从卦的整体来说,九四是全卦的间隔,应当谨慎而不可轻率;所以受咬合者在九四,彖辞所说“利用狱”,就是刑罚九四。从六爻分别来说,受咬合、受刑罚的是初爻和上爻,所以初爻、上爻都受刑;九四反而是施行咬合的主爻,与三个阴爻共同完成咬合。彖辞取象与爻辞取象不同,就是这样。爻辞中称腊、称干,都是离卦的象,所以《说卦传》说:“离为乾卦。” 【离下艮上】贲卦: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贲是文饰的意思。此卦由损卦变来:柔爻从三爻来到二爻,文饰二爻;刚爻从二爻上行到三爻,文饰三爻。由既济卦变来时,柔爻从上爻下来文饰五爻,刚爻从五爻上行文饰上爻。又因内卦为离、外卦为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的象,所以称为贲。占问者因柔爻来到文饰刚爻,阳爻得到阴爻辅助,内卦呈现离明之象,所以为亨通;因刚爻上行文饰柔爻,外卦艮有止之象,所以只是小有利于有所前往。】纂注【徐氏说:有实体就必然有文饰。实体是根本,文饰是用来装饰它的。贲卦以刚柔往来交错形成文饰而成卦;刚大而柔小,乾刚在内作为实体,柔爻来到这里文饰它,根本刚健又得到柔顺辅助,所以能够通达。又六二居中得正,无所往而不通,所以说亨。坤柔在外作为实体,刚爻前往文饰它,根本柔顺得到刚健辅助,所以只是小有利。】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阳刚有德而为离明之体,自下文饰自己,象征舍弃不合正道的车乘而安于徒步。占问者应当这样自处。】纂注【程子说:脚趾取其处在下部,并且是行走所依靠的部位。君子修饰自身的方法,在于端正自己的行为,守节而合乎义,行动不苟且。如果车乘所代表的行为不合义,便舍弃车舆而宁愿徒步;众人以为羞耻的事,君子却认为这是自身的文饰。】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六二以阴柔居中得正,九三以阳刚居正,二者都没有相应相与的爻,所以六二依附九三而行动,有文饰胡须的象。占问者应当依从上方的阳刚而行动。】纂注【程子说:胡须是随着下颌一起运动的东西,行动或停止都取决于它所依附的对象。】九三:文饰得润泽,长久守正则吉。【一阳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得到文饰而显得润泽。但不可沉溺于安适之中,所以有长久守正的告诫。】纂注【蔡氏说:九三陷在两个柔爻之中,有坎卦之象,所以说“润泽”。坎卦阳刚居中而能亨通,所以说长久守正则吉。】六四:文饰得洁白,白马飞驰而来,并非盗寇,而是来求婚配。【皤,就是白色。马是人所乘骑的,人的衣着洁白,马也就显得洁白。六四与初九相互文饰,却被九三阻隔而不能实现,所以显出洁白之象,而前往求取初九的心情又如鸟翰飞驰般迅疾。但九三刚健守正,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配,因此有这样的象。】附录【这一爻没有加以文饰,连它的马也是白的,说的是没有文饰的象。学蒙愚认为,马取震、坎之象,都是取互体而言,指的是九三。所谓“飞驰”,是说九三求取六四的心情像鸟翰飞行一样迅疾。】六五:文饰于丘园,所用束帛少而俭薄,虽有吝惜,最终吉祥。【六五柔顺居中,是贲卦的主爻,敦厚根本而崇尚实际,得到了文饰的正道,所以有丘园之象。然而阴性吝啬,所以有束帛少而又少的象。
束帛,薄物;戋戋,浅小之意。人而如此,虽可羞吝,然礼奢宁俭,故得终吉】附録【问敦本尚实,莫是反朴还淳之义?曰:贲取贲饰之义,他今却来贲田园,为农圃之事。当贲之时,若是鄙吝,然却得终吉。吉则有喜,故象云有喜也。砥,六五是止体,上比于九,渐渐到极处。若一向贲饰去,亦自不好,须是▯敛方得砥。问:或以戋戋为盛多貌?曰:非也。戋戋者,浅小义。凡浅字、笺字皆従戋字。人杰戋戋,是狭小不足之意。六居尊位,却如此敦本尚俭,便似啬吝。如衞文公、汉文帝,虽是吝,却终吉。此在贲卦有反本之义。到上九便白贲,和束帛之▯愚案:子夏▯云,束帛五疋都没了。为束三▯二纁,象隂阳也】上九白贲无咎【贲极反本,复于无色,善补过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贲饰之事太盛则有咎,所以处太盛之终则归于白贲,▯当然也。僴】▯【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剥,落也。五隂在下而方生,一阳在上而将尽。隂盛长而阳消落,九月之卦也。隂盛阳衰,小人壮而君子病。又内坤外艮,有顺时而止之象。故占得之者,不可以有所往也】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剥,自下起灭。贞则凶,故其占如此。蔑,灭也】纂注【蔡氏曰:牀者,人之所安,其体则上实下虚,故取以象剥。足在下,又取以象初。蔑,无也。贞,正也。谓上刚,初去上最逺,剥灭于下,而自失其正,故曰蔑贞。阳不可无也。蔑贞,凶矣,故戒】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辨,牀干也,进而上矣】附録【问剥之初与二“蔑贞,凶”,是以隂蔑阳,以小人蔑君子之贞道,凶之象也?不知只是阳与君子当之则凶,为复隂与小人亦自为凶?曰:自古小人蔑害君子,终亦有凶,但此爻象只是説阳与君子之凶也】纂注【孔氏曰:辨,谓牀身之下足之上分辨处也】六三,剥之无咎【众隂方剥阳,而已独应之,去其党而従正,无咎之道也。占者如是,则得无咎】纂注【程子曰:三处剥之道为无咎,如东汉吕强是也】六四,剥牀以肤,凶【隂祸切身,故不复言蔑贞,而直言凶也】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鱼,隂物。宫人,隂之美而受制于阳者也。五为众隂之长,当率其▯受制于阳,故有此象,而占者如是则无不利也】纂注【程子曰:剥及君位,剥之极也,其凶可知,故更不言剥,而别设义以开小人▯善之门。五,羣隂之主也。鱼,隂物,故以为象。五能使羣隂顺序如贯鱼然,反▯宠爱于在上之阳,如宫人,则无不利也。一阳在上,众隂有顺従之道,故▯此义。张舜元曰:柔得尊位,众隂以次相▯有后以宫人备数,进御于君之象。南轩张子曰:五虽君位,而卦有隂为之主,不取君义者,坤、剥、遯、明夷、归妹、旅也,非人君所处,故无君义】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一阳在上,剥未尽而能复生;君子在上,则为众隂所载;小人居之,则剥极于上,自失所覆,而无复硕果得舆之象矣。取象既明,而君子小人其占不同,圣人之情益可见矣】附録【只不食,便有复生之意。士繇上九之象,谓一阳在上,如硕大之果,人不及食,而独留于上,如君子在上,而小人皆载于下,则是君子之得舆也。然小人虽载君子,乃欲自下而剥之,则是自剥其庐耳。葢唯君子乃能覆葢小人,小人必赖君子以保其身。今小人欲剥君子,则君子亡,而小人亦无所容其身,如自剥其庐也。且看自古小人欲害君子,害得尽后,国破家亡,其小人曽有存活得者否?故圣人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若人占得此爻,则为君子之所为者必吉,而为小人之所为者必凶矣。其象如此,而理在其中,却不是因欲説道理而后説象也。时举隂到这里,时把他这些阳都剥了,此是自剥其庐,舍无安身处。众小人托一君子为庇覆,若更剥了,是自剥其庐舍,便不成。剥了渊总论剥复二卦,自观至剥三十日,剥方尽;自剥至坤三十日,复方成。坤三十日,阳渐长至冬至,方是一阳;第二阳方従此生去。隂剥每日剥三十分之一,一月方剥得尽;阳长每日长三十分之一,一月方长得成。一阳隂剥时,一日十二时,亦每时中渐渐剥全,一日方剥得三十分之一;阳长之渐亦如此长。黄榦举冬至子之半,先生曰正是,及子之半方成一阳;子之半后,第二阳方生。虞复之云,恰似月▯望,便见得隂阳生逐渐如此。隂不防一上剥,阳不防一上长,防】纂注【蔡氏曰:君子谓刚也,舆者在下载上之物,谓众柔也。主刚而言,则一刚在上而乗众柔,故有君子得舆之象。小人众柔也,庐者在上庇下之物,谓刚也。
译束帛是薄少的礼物;“戋戋”是浅薄、微小的意思。做人如果这样,虽然可以说有可羞可吝之处,但礼仪宁可俭朴,不可奢侈,所以最终能够吉祥。】附录【问:所谓敦厚根本、崇尚实际,难道是返璞还淳的意思吗?答:贲取文饰之义,如今却来文饰田园,经营农圃之事。在贲卦之时,这样做似乎鄙陋吝啬,但最终却能吉祥。吉就是有喜,所以《象传》说“有喜”。砥:六五是止体,上面与九爻相邻,渐渐到了极处。如果一味文饰下去,也自然不好,必须收敛才会得到砥砺。问:有人把“戋戋”解释为盛多的样子吗?答:不是。“戋戋”是浅小的意思。凡是“浅”字、“笺”字,都从“戋”字。人杰说“戋戋”,是狭小而不足的意思。六居尊位,却这样敦厚根本、崇尚节俭,便近于吝啬。像卫文公、汉文帝,虽然有吝啬之处,却最终吉祥。这在贲卦中有返本的含义。到了上九,就是“白贲”,与束帛一类的意思相同。愚案:《子夏传》说,束帛是五匹,这个说法已经失传。所谓束帛,是三匹玄帛、二匹纁帛,用来象征阴阳。】上九:朴素无饰,没有灾祸。【文饰到了极点便返归根本,恢复到没有颜色、没有文饰的状态,这是善于补救过失,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文饰之事过于盛大就会有灾祸,所以处在过盛的终点,便归于朴素无饰,这是势所必然。【原文仅见“僴”字,属于残缺文字,无法确定完整语义。】六三:多次复归,虽有危险,但没有灾祸。【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既不中又不正,并且处在震动的极点,复归却不稳固,有屡次失去、屡次复归的象。因为屡次失去,所以有危险;能够复归,所以没有灾祸,因此占断又是这样。】纂注【程子说:复归于善却屡次失去,这是危险之道。圣人开示迁善之路,与其复归而有危险,不如承认其屡次失去,所以说“虽厉无咎”;不能因为屡次失去,就禁止他复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做,就可以没有灾祸。】纂注【程子说:六三处在剥落之时而能没有灾祸,东汉的吕强就是这样的人。】六四:剥落到了床面,凶。【阴爻造成的祸患已经逼近自身,所以不再说“损灭正道”,而直接说凶。】六五:像串联鱼群一样,依次接受宫人的宠爱,没有不利。【鱼是阴性之物。宫人是阴性中美好而受阳性制约的人。六五是众阴之长,应当率领同类,依次接受阳爻的制约,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做,就没有不利。】纂注【程子说:剥已经涉及君位,是剥落到了极点,凶祸可想而知,所以不再说“剥”,而另设一义,为小人改过迁善打开门路。六五是群阴的主爻。鱼属阴,所以用来取象。六五能使群阴像串联的鱼群一样依次顺从,反而得到在上阳爻的宠爱,如同宫人一样,于是没有不利。上面有一个阳爻,众阴有顺从它的道理,所以发明这个意义。张舜元说:柔爻得到尊位,众阴依次相传,像后妃按宫人之数排列,进宫侍奉君主。南轩张子说:六五虽然处于君位,但卦中以阴爻为主,所以不取君主之义;坤、剥、遯、明夷、归妹、旅诸卦也是这样,并非人君所处之位,所以没有君主的意义。】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落自己的房屋。【一个阳爻在上,剥落尚未穷尽而且还能重新生长;君子居于上位,就成为众阴所承载的人;小人居于其位,就会剥落到最上方,最终失去自己所覆盖的地方,不再有硕果、得车舆的象。取象已经很明白,而君子和小人的占断各不相同,圣人的用意也更加清楚了。】附录【只是说“没有被吃掉”,便有重新生长的意思。士繇说,上九一个阳爻在上,就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人吃掉,独自留在树上;如同君子居于上位,小人都在下面承载他,这就是君子得到车舆。然而小人虽然承载君子,却想从下面剥落君子,这就是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因为只有君子能够覆盖、保护小人,小人必然依赖君子来保全自身。如今小人想要剥落君子,君子一旦灭亡,小人也就没有容身之处,如同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且看自古以来小人想要害君子,等到君子被完全害尽之后,国家破亡、家族败亡,那些小人又有谁能够存活下来呢?所以《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承载;小人剥落房屋,终究不可任用。如果有人占得这一爻,凡是做君子所做之事,必然吉祥;凡是做小人所做之事,必然凶险。它的象如此,而道理就在其中,并不是因为想先讲道理,才后来附会出这个象。时举说:阴气到了这里,逐渐把这些阳爻都剥落掉,这就是自己剥落自己的房屋,连安身之处都没有。众小人依托一个君子来庇护自己,如果再把这个君子剥落掉,就是自己剥落自己的房舍,事情就无法成立。】纂注【蔡氏说:君子指刚爻。车舆是位于下方、承载上方之物,指众多柔爻。以刚爻为主来说,就是一个刚爻在上而乘驾众柔,所以有君子得到车舆的象。小人指众多柔爻。房屋是位于上方、庇护下方之物,指刚爻。以柔爻为主来说,就是众柔在下向上剥落刚爻,所以有小人剥落房屋的象。程子说:各阳爻都已经消退剥落殆尽,只剩上九一爻还存在,就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正将有重新生长的道理。上九如果也发生变化,就成为纯阴。但阳气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在上方发生变化,就在下方重新生出,中间没有任何间隙可以让它停息。圣人阐明这个道理,是为了显示阳气和君子之道不可能灭亡。有人问:剥落穷尽就成为纯坤,难道还会有阳气吗?答:按卦配月份,坤卦当十月;按气的消长来说,阳气剥落成为坤卦,阳气到来成为复卦,阳气从未真正穷尽。上方剥落穷尽,就在下方重新生长,所以十月称为阳月,是怕人疑惑十月没有阳气。阴气也是这样,只是圣人没有说罢了。按:朱子说“阳无可尽之理”,讲得非常精当。并且按卦配月份,剥卦为九月,坤卦为十月,复卦为十一月。剥卦时一个阳爻还在,复卦时一个阳爻已经生出。又说坤卦纯阴,阳气缺失三十日,怎么能说阳气真正消尽了呢?仔细考察这一点,这个阳爻不是突然生出来的,刚交立冬时就已经开始萌芽,下面已有一些气象。上面剥落一分,下面就萌芽一分;上面剥落二分,下面就萌芽二分,逐渐积累,到复卦时才形成一个完整的阳爻。】坤卦初六时,阳气就已经开始萌发了。有人问:阳气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在上方发生变化,就在下方生长,中间没有任何间隙可以停息。我私下认为,在上方发生变化而在下方生长,这是剥卦与复卦相互承接的道理,但毕竟还必须经过坤卦。坤卦纯阴而无阳,这样说来,阳气不是已经断绝了吗?怎么还能在复卦中生出?答:凡是阴阳的生长,一个爻相当于一个月,必须满三十日,才能把那一爻的空腔充满,形成一画。如今坤卦并不是没有阳气开始生长,而是还没有把那一爻的空腔充满,一画尚未完成。并不是因为坤卦纯阴,就完全没有阳气。然而这也不是什么深奥的事,只是伊川少说了几句关于逐渐消退、逐渐增长的意思,所以使人把它看成一件大事。道夫问:阴气也是这样,只是圣人没有说。如今从夬、乾、姤推求,就可以看出。但所谓圣人没有说,是为什么呢?答:圣人之所以不说,正是因为这包含着参赞、裁成之道。大概是抑制阴气而推进阳气,使善增长而使恶消退,任用君子而斥退小人,这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即使在尧舜的时代,难道没有小人吗?只是有圣人压制在上面,不容许他们出来有所作为罢了,哪里能够使他们完全没有邪念呢?】
主柔而言,则众柔下进而剥刚故有小人剥庐之象。程子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圣人▯明此理,以见阳与君子之道不可亡也。或曰:剥尽则为纯坤,岂复有阳乎?曰:以卦配月,则坤当十月;以气消息言,则阳剥为坤,阳来为复,阳未尝尽也。剥尽于上,则复生于下,故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隂亦然,圣人不言耳。案:朱子云阳无可尽之理,説得甚精。且以卦配月,剥九月,坤十月,复十一月。剥一阳尚存,复一阳已生。又坤纯隂,阳气阙了三十日,安得谓之无尽?尝细考之,这一阳不是忽地生出,▯交立冬便萌芽,下面有些气象了。上面剥一分,下面便萌芽一分;上面剥二分,下面便萌芽二分,积累到那复处方成一阳。坤初六便是阳已萌了。或问: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窃意变于上则生于下,乃剥复相因之理,毕竟须经由坤。坤纯隂无阳,如此阳有防絶也,何以能生于复?曰:凡隂阳之生,一爻当一月,须是满三十日方满得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始生,甚防未满那腔子,做一画未成。非是坤卦纯隂便无阳也。然此亦不是深奥事,但伊川欠防句説渐消渐长之意,故令人做一个大事看。道夫问:隂亦然,圣人不言耳。今以夬干姤推之可见。但所谓圣人不言者何如?曰:圣人所以不言者,这便是一个参賛裁成之道。葢抑隂而进阳,长善而消恶,用君子而退小人,这便可见此理自是恁地。虽尧舜之世,岂无小人?但有圣人压在上面,不容他出而有为耳,岂能使之无邪】▯【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复,阳复生于下也。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而阳气已生于下矣。积之逾月,然后一阳之体始成而来复,故十有一月其卦为复。以其阳既往而复反,故有亨道。乃内震外坤,有阳动于下而以顺上行之象,故其占又为己之出入既得无疾,朋▯之来亦得无咎。又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乃天运之自然,故其占又为反复其道,至于七日当得来复。又以刚徳方长,故其占又为利有攸往也。反复其道,往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七日者,所占来复之期也】附録【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十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防日,须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方成一画,不是昨日全无,今日一旦便都复了。大抵剥尽处便生,如列子所谓运转无已,天地宻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是不觉其成,不觉其亏,葢隂阳浸消浸长,人之一身自少及老,亦莫不然。贺孙如人胞胎十月具方成个儿子,植従十月积起至冬至成一爻,不成一阳,是陡顿生,亦须以分毫积起。且天运流行本无一息间防,岂解一月无阳?且如木之黄落时萌芽已生了。不特如此,木之冬青者必先萌芽而后旧叶方落。若论变时,天地无时不变,如楞严经第二卷首段所载,非惟一嵗有变,月亦有之,非惟月有变,日亦有之,非惟日有变,时亦有之,但人不知耳。此説亦是义。刚问:复一阳动于下而云朋来无咎,何也?曰:方一阳生未有朋▯,必竟是阳长将次渐进,以其为君子之道,故亨通而无咎也。砥:七日只取七义,犹八月有凶只取八义。渊】纂注【蔡氏曰:出谓由剥上出而为坤,入谓由坤下入而为复。又曰:阳自建午之月渐消渐剥,至建子之月而为复在卦,经七爻,于时经七月,故曰“七日来复”,不言月而言。愚谓出入朋来日者,犹《诗》所谓“一之日”、“二之日”也。复义无疾无咎亨,义“七日来复”,论阳之长也;犹“八月有凶”,论阳之消也。七八皆取爻义,论其消曰月者,幸其消之迟;论其长曰日者,幸其长之速也】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一阳复生于下,复之主也。祗,抵也。又居事初,失之未逺,能复于善,不抵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出入无时,是此心岂如鸡犬易追寻?请看屏上初爻防,便识名斋用意深。复斋偶题:复虽一阳生,然而与众隂不相乱,如人之善端方萌,虽小而不为众恶所遏。防意思学▯问:一阳复在人,言之只是善端萌处?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处;
译纂注【蔡氏说:君子指刚爻;车舆是处在下方、承载上方之物,指众多柔爻。以刚爻为主来说,一个刚爻在上而乘驾众柔,所以有君子得到车舆的象。小人指众多柔爻;房屋是处在上方、庇护下方之物,指刚爻。以柔爻为主来说,众柔在下向上剥落刚爻,所以有小人剥落房屋的象。程子说:各个阳爻都已消退剥落殆尽,只剩上九一爻还存在,如同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将有重新生长的道理。上九一旦变化,就成为纯阴。然而阳气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在上方变化便在下方生长,中间没有可以容纳停息的间隙。圣人阐明这个道理,是为了表明阳气和君子之道不可能灭亡。有人说:剥落穷尽就成为纯坤,难道还会有阳气吗?答:按卦配月份,坤卦当十月;按气的消长来说,阳气剥落便成为坤卦,阳气到来便成为复卦,阳气从未真正消尽。上方剥落穷尽,就在下方重新生长,所以十月称为阳月,是怕人疑惑十月没有阳气。阴气也是如此,只是圣人没有说罢了。按:朱子说“阳无可尽之理”,讲得非常精当。并且按卦配月份,剥卦为九月,坤卦为十月,复卦为十一月。剥卦时一个阳爻尚存,复卦时一个阳爻已经生出。又说坤卦纯阴,阳气缺失三十日,怎么能说它已经消尽呢?仔细考察,这一个阳爻并不是突然生出来的,刚交立冬时就已经开始萌芽,下面已有一些气象。上面剥落一分,下面便萌芽一分;上面剥落二分,下面便萌芽二分,逐渐积累,到复卦时才形成一个阳爻。坤卦初六时,阳气就已经开始萌发了。有人问:阳气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在上方发生变化,就在下方生长,中间没有任何间隙可以停息。我私下认为,在上方发生变化而在下方生长,这是剥卦与复卦相互承接的道理,但毕竟还必须经过坤卦。坤卦纯阴而无阳,这样说来,阳气不是已经断绝了吗?怎么还能在复卦中生出?答:凡是阴阳的生长,一个爻相当于一个月,必须满三十日,才能把那一爻的空腔充满,形成一画。如今坤卦并不是没有阳气开始生长,而是还没有把那一爻的空腔充满,一画尚未完成。并不是坤卦纯阴就完全没有阳气。然而这也不是什么深奥的事,只是伊川少说了几句关于逐渐消退、逐渐增长的意思,所以使人把它看成一件大事。道夫问:阴气也是这样,只是圣人没有说。如今从夬、乾、姤推求就可以看出。但所谓圣人没有说,是为什么呢?答:圣人之所以不说,正是因为这包含着参赞、裁成之道。大概是抑制阴气而推进阳气,使善增长而使恶消退,任用君子而斥退小人,这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即使在尧舜的时代,难道没有小人吗?只是有圣人压制在上面,不容许他们出来有所作为罢了,哪里能够使他们完全没有邪念。】【震下坤上】复卦: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祸;反复遵循正道,七日之后复归;利于有所前往。【复,是阳气在下方重新生出的意思。剥落穷尽就成为纯坤,是十月的卦,而阳气已经在下方生出。积累超过一个月后,一个阳爻的形体才开始形成并复归,所以十一月为复卦。因为阳气已经离去又复返,所以有亨通之道。又因内卦为震、外卦为坤,有阳气在下方发动,并顺从上方而运行的象,所以占断又说自己的出入能够没有疾病,朋友同类前来也能够没有灾祸。又从五月的姤卦开始,一个阴爻开始生出,到此经历七个爻位,一个阳爻复归,这是天运的自然规律,所以占断又说反复遵循正道,到了七日就应当复归。又因为刚德正在增长,所以占断又说利于有所前往。“反复其道”,是往而复来、来而复往的意思。“七日”是占问复归日期的期限。】附录【阳气没有突然生出的道理。比如冬至前十月的中气是小雪,到小雪时阳气已经生出三十分之一;到了冬至前几天,必定已经生长到二十七八分;到冬至这一天才形成一画,并不是昨天完全没有,今天一下子全都复归了。大体上,剥落穷尽之处就是生长开始之处,正如《列子》所说,运行转动从不停息,天地在暗中迁移,谁能察觉呢?】凡是一种气都不会一下子推进,一种形体也不会一下子亏损;气的形成和消退,人都无法察觉。阴阳渐渐消退、渐渐增长,人的一生从年轻到衰老,也没有不是这样。贺孙说:人要在胞胎中经过十个月才形成一个孩子,阳气从十月逐渐积累,到冬至形成一个爻;这不是突然生出一个阳爻,也必须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况且天运流行本来一刻不停,怎么可能有一个月完全没有阳气?比如树木在黄叶凋落的时候,新的萌芽已经生出了。不仅如此,冬天仍然青翠的树木,也必定是先长出萌芽,然后旧叶才脱落。如果说到变化的时刻,天地没有一刻不在变化;正如《楞严经》第二卷开头所载,不仅一年有变化,月份也有变化;不仅月份有变化,日期也有变化;不仅日期有变化,时辰也有变化,只是人不知道罢了。这种说法也是有道理的。刚问:复卦一个阳爻在下方发动,却说“朋友前来没有灾祸”,为什么?答:刚刚生出一个阳爻时还没有同类,毕竟要等阳气增长,逐渐推进;因为这是君子之道,所以亨通而没有灾祸。砥说:七日只是取七的意义,正如“八月有凶”只是取八的意义。渊。】纂注【蔡氏说:“出”是从剥卦上方出来而成为坤卦;“入”是从坤卦下方进入而成为复卦。又说:阳气从建午之月开始逐渐消退、逐渐剥落,到建子之月成为复卦,在卦序上经历七个爻,在时间上经历七个月,所以说“七日来复”,只是没有说“七月来复”。愚意认为,“出入”“朋来”中的“日”,如同《诗经》所说的“一之日”“二之日”。“复”的意义是无疾、无咎、亨通;“七日来复”说的是阳气的增长,正如“八月有凶”说的是阳气的消退。七和八都取爻的意义;说阳气消退用“月”,是希望它消退得慢;说阳气增长用“日”,是希望它增长得快。】初九:不远就能复归,没有大的悔恨,大吉。【一个阳爻在下方重新生出,是复卦的主爻。“祗”是抵达、招致的意思。又因处于事情的开始,过失还没有走远,能够复归于善,不致招来悔恨,这是大善而吉祥的道理,所以爻象和占断如此。】附录【“出入无时”,难道说这颗心就像鸡犬一样容易追寻吗?请看屏风上的初爻图,便能知道取名为复斋的用意深远。复斋偶题:复卦虽然只有一个阳爻生出,但它并不与众阴相混乱,就像人的善端刚刚萌发,虽然微小,却不会被众多恶念遏制。】学蒙问:复卦的一个阳爻在人身上来说,只是善端开始萌发的地方吗?答:从善来说,是善端刚刚萌发的地方;
以恶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复。如睡到忽然醒觉时,亦是复气象。又如人之沈滞道不得行,到极处忽少亨通,虽未大行,已有可行之兆,亦是复。这道理千变万化,随所在无不浑沦淳】纂注【程子曰:复为反善之义,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唯失之不逺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也】六二休复吉【柔顺中正,近于初九而能下之,复之休美吉之道也】附録【初爻为仁之体,六二爻能下之,谓下附于仁者,学莫便于近乎仁。既得仁者而亲之,资其善以自益,则力不劳而学美矣,故曰“休复吉”僴】六三频复,厉无咎【以隂居阳,不中不正,又处动极,复而不固,屡失屡复之象。屡失故危,复则无咎,故其占又如此】纂注【程子曰:复善而屡失,危之道也。圣人开迁善之道,与其复而危,其屡失故云“厉无咎”,不可以频失而戒其复也。频失则为危,屡复何咎?过在失而不在复也】六四中行独复【四处羣隂之中,而独与初应,为与众俱行而独能従善之象。当此之时,阳气甚防,未足以有为故不言吉,然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于剥之六三及此爻而见之】六五敦复无悔【以中顺居尊而当复之时,敦复之象,无悔之道也】纂注【蔡氏曰:敦厚也。坤象虽与初无繋,而处位得中,能自厚于复者,故无悔】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以隂柔居复终,终迷不复之象,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以犹及也】附録【过而能改,则亦有可以进善;迷而不复,自是无説,所以无往而不凶。若三嵗犹是,有个期限;到十年便是无説了。砥总论一卦,万物职职其生不穷,孰其尸之?造化为工,隂阖阳开,一动一静,于穆无疆,全体妙用,奚独于斯?潜阳壮隂而曰昭哉,此天地心葢翕无余,斯辟之始,生意蓊然,具此全美。其在于人,曰性之仁,敛蔵方寸,包括无垠。有茁其萌,有恻其▯,于以充之,四海其准,曰惟兹今眇绵之间,是用斋戒掩身闭闗,仰止羲图,稽经协▯,敢賛一辞,以诏无倦。复卦賛昔者圣人作易,以拟隂阳之变,于阳之消于上而息于下也。为卦曰复,复反也,言阳之既往而来反也。夫大徳敦化而不穷,岂假夫既消之气以为方息之资也哉?亦见其絶于彼而生于此,而因以着其往来之象尔。唯人亦然,太和保合,善端无穷。所谓复者,非曰追夫已放之心而还之,録夫已弃之善而属之也,亦曰不肆焉以骋于外,则本心全体即此而存,固然之善自有所不能己尔。呜呼,圣人于复之卦,所以賛其可以是天地之心,而又以为徳之本者,其不以此欤?复斋记通论复姤二卦,朱光遍炎宇,防隂眇重渊,寒威闭九野,阳徳昭穷泉,文明昧谨独昏迷,有开先防防谅难忽,善端本绵绵,掩身事斋戒,及此防未然,闭闗息商旅,絶彼柔道牵感,兴诗问隂何以比小人曰:「有时如此。平看之则都好,以▯言之则有不好。然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大抵▯生都则是一个阳气,只是有消长。阳消一分,下面隂生一分。又不是讨个隂来,即是阳消处便是隂。故阳来谓之复,复者是本来物事。隂来谓之姤,姤是偶然相遇。」▯孙先生云:「看来天地中间,此气升降上下,当分为六层。十一月冬至,自下面第一层生起,直到第六层上至天,为四月阳气▯生足便消,下面隂气便生。只是这一气升降循环不已,往来乎六层之中也。」或问:「月令中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此又似天地之气相交合否?」曰:「只是这一气,阳极则阳消而隂生,隂极则隂消而阳生。天气下降便是冬至复卦之时,阳气在下面生起,故云下降。」或曰:「如此则隂是消于上而阳生于下,都不见得天气下降?」曰:「也须一转,则阳气在下故従下生也。今以天运言之,则一月日自运一匝,然又有那大转防时▯葢天本是个大防物,须大着心胷看,不可拘一不通也。」通论复艮二卦:「复卦便是一大飜转防,艮卦艮卦便是两个飜转。复卦复是五隂下一阳,艮是二隂上一阳。阳是动防物事,隂是静防物事。凡阳在下便是震动防意思,在上则没去处了,只得止,故曰艮其止。」贺孙】纂注【程子曰:「灾天灾自外来,眚已过由内作。」蔡氏曰:「迷,迷失也。位亢而独逺乎刚,不能自复者也。」南轩张子曰:「易之爻辞觧有如是之详,其凶鲜有如是之极者,而独于复之上六言之。
译从恶来说,就是在昏昧迷乱之中产生悔悟、转而向善的念头,也就是复。比如睡觉时突然醒悟,也是复的象。又比如一个人沉滞不前、道路无法通行,到了极点忽然稍微通达,虽然还没有大有作为,却已经出现了可以前行的征兆,这也是复。这一道理千变万化,随处都贯通圆融而淳厚。】纂注【程子说: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失去善道之后才有复归,如果没有失去,又有什么复归可说?只有过失还没有走远就能复归,才不会招致悔恨,这是大善而吉祥。】六二:美善地复归,吉祥。【六二柔顺、居中得正,又接近初九而能够下附于它,这是复归之中最美善、最吉祥的道路。】附录【初爻是仁的本体,六二爻能够下附于它,就是下附于仁。学习没有比亲近仁者更便利的了。既然得到仁者便亲近他,借助他的善来增益自己,那么用力不劳而学习能够达到美善,所以说“美善地复归,吉祥”。】频繁失误就会危险,屡次复归又有什么过错呢?过错在于失误,而不在于复归。六四居于群阴之中,却独自与初九相应,这是与众人一同前行而独能跟从善道的象。此时阳气尚弱,还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不说吉;然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本不在吉凶之论。董子说:“仁人只端正自己的义理,不谋求利益;彰明自己的道,不计较功劳。”在剥卦六三和这一爻中可以看到这种情形。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以中顺之德居尊位,正当复归之时,这是敦厚复归的象,也是没有悔恨的道理。纂注:蔡氏说:“敦,是敦厚。坤的卦象虽与初九没有联系,但六五居位得中,能够在复归之事上自我敦厚,所以没有悔恨。”上六:迷失于复归,凶;会有灾祸,若用来行军,最终必遭大败;连同他的国君也有凶,至十年仍不能出征。以阴柔居于复卦终位,是始终迷失而不能复归的象,是凶的道理,所以占断如此。“以”犹如“及”。附录:犯错而能改正,也还可以因此趋于善;迷失而不复归,自然没有可说的,所以无论到哪里都凶。若说三年,尚且像是有个期限;到了十年,便是完全没有办法了。砥总论一卦说:万物纷纷发生,生命没有穷尽,这究竟由谁主宰呢?造化以天地为工,阴气闭合、阳气开启,一动一静,深远肃穆而无边无际;整体与妙用,难道只表现在这里吗?潜藏的阳气壮大阴气而说“昭明啊”,这是因为天地之心大概收敛而没有一点遗漏,正是由闭合转为开启的开始,生发之意蓬勃,具备了完整的美善。落实到人身上,就是仁性藏于方寸之间,收敛而包容无边。善端刚刚萌发,便有恻隐之情;由此充实扩展,四海都可以以此为准则。说的只是如今在这微小绵延的片刻之间,因此斋戒、收敛自身、闭门静处,仰观羲皇之图,考察经文、会通传文,斗胆赞述一言,以告诫人们不要懈怠。复卦赞:从前圣人创作《易》,用来模拟阴阳的变化:阳气在上方消退,而在下方生息,于是取此作卦,称为“复”。复就是返回,意思是阳气已经离去,又返回来了。伟大的德性敦厚地化育万物而没有穷尽,难道要借助已经消退的阳气,作为刚刚生息的资具吗?这不过是显现阳气在彼处断绝、在此处生发,并借此彰明其往来之象罢了。人也是如此,太和之气保持和合,善端没有穷尽。所谓复,并不是追赶已经放失的心而把它找回来,也不是把已经抛弃的善重新附着起来;只是说不要放纵它向外驰骋,那么本心的整体自然就在这里保存着,本来如此的善便有不能停止的趋势。唉,圣人赞美复卦,认为它可以体现天地之心,又把它作为德性的根本,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吗?《复斋记》通论复卦与姤卦:朱光普照炎热的宇宙,阴气幽微而沉于重渊;寒威封闭九方大地,阳德照耀幽深的泉底。文明之光昏暗,谨慎独处之功也陷入昏迷;有一线开启先机,防微杜渐实在不可忽视。善端本来绵延不绝,应当收敛自身而斋戒,趁此时防患于未然;闭门而息,停止商旅,使柔弱之道不再牵引感动。写诗询问:“阴气为什么可以比作小人?”说:“有时可以这样比。平常泛泛地看,二者都好;若分类来说,就有不好的地方。然而也只是表面不好,根本却是好的。大体说来,生发都只是同一个阳气,只不过有消长。阳气消退一分,下面阴气便生长一分;并不是另找一个阴气来,而是阳气消退的地方便成为阴气。所以阳气到来叫作复,复就是原本的事物;阴气到来叫作姤,姤是偶然相遇。”孙先生说:“看来天地之间,这一气上下升降,应当分成六层。十一月冬至,从最下面第一层开始生起,直到上升到第六层、到达天上;到了四月,阳气生长充足便开始消退,下面的阴气随即生长。这只是同一气在六层之间不断升降循环、往来的过程。”有人问:“《月令》说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这又像是天地之气相互交合吗?” 答:“只是同一气:阳气到了极点,阳气消退而阴气生长;阴气到了极点,阴气消退而阳气生长。天气下降,就是冬至复卦的时候,阳气在下面生起,所以说天气下降。”有人说:“这样看来,阴气是在上面消退、阳气在下面生长,却看不出天气下降啊?”答:“也必须有一个转变过程;正因为阳气在下面,所以从下面生起。现在从天体运行来说,一个月太阳自行运行一周;但另外还有大的运转和时候变化。大概天本来就是一个大的循环之物,必须放开胸襟来观察,不能拘泥于一点而不通达。”通论复卦与艮卦:“复卦就是一次大的翻转,艮卦则是两次翻转。复卦是五阴在下、一阳在上;艮卦是二阴在下、一阳在上。阳是活动的东西,阴是静止的东西。凡是阳在下,就有震动的意思;阳在上便无处可去,只得停止,所以说‘艮其止’。”贺孙。纂注:程子说:“灾,是从外部来的天灾;眚,是由于自身过失而造成的灾祸。”蔡氏说:“迷,就是迷失。上六所处位置高亢,又独自远离刚爻,不能自行复归。”南轩张子说:“《易》的爻辞解释得这样详细,其凶险很少有像这里这样极端的,却唯独在复卦上六说到这种程度。”
葢自亡家覆国,反道败徳,无所不在其源,葢起于一念之防,不能制遏之尔。夫以隂柔之才去本之逺,所谓人欲肆而天理灭者,故有大败终凶之戒。」总论六爻丘行可曰:「复六爻有动而即复者,初之不逺复是也。有屡失屡复者,六三之频复是也。有终身不复者,上六之迷复是也。有资人而复者,三之休复,下仁四之独复従道是也,有不资人而复者,六五之敦复,自考是也。初为明睿之君子,知过则改,上也;二四为乐善之贤者,舍己従人,次也;六五为不践迹之善人,自厚其身,又其次也;六三为改过不勇之人,复而失,失而复,抑又其次也;上六则物欲沈滞,本心丧失,下愚不移者也,尚何复之可言哉?民斯为下矣】▯【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实理自然之谓。史记作无望,谓无所期望而有得焉者,其义亦通。为卦自讼而变,九自二来而居于初,又为震主动而不妄者也,故为无妄。又二体震动而干健,九五刚中而应六二,故其占大亨而利于正。若其不正则有眚,而不利有所往也】附録【无望字出春申君▯,正合无妄之灾,无妄之疾,亦见得古人相▯尚识得当时此意也。铢无妄是个不指望,偶然防卦,忽然而有福,忽然而有祸,如人方病忽勿药而愈,是所谓无妄也。据诸爻名义,合作无望,不知孔子何故説归无妄。僴直卿云説实理字,又説自然字,便有精处在。且如天命流行,只有个自然防道理,不期然而不能不然者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是一自然之理。无妄一卦虽云祸福之来也无常,然自家所守者不可以不利于贞,不可以彼之无常而吾之所守亦为之无常也。若所守匪正则有眚矣。眚即灾也,看来防有不同尔。灾是偶然生于彼者,眚是过误致然。书曰眚灾肆赦,春秋曰肆大眚,皆以其过误而赦之也。僴眚是过误,灾便直是自外来。】砥】纂注【程子曰动以天为无妄,动以人欲则妄矣。无妄言至诚也,至诚天之道也。天之化育生生不穷,各正其性命,乃无妄也。人能合无妄之道,则所谓与天地合其徳也。无妄有大亨之理,利贞法无妄之道,利在贞正。失正则妄也,虽无邪心,茍不合正理则妄也,乃邪心也】初九无妄,往吉【以刚在内,诚之主也。如是而往,其吉可知,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初刚当位而动,为无妄之主动以正者,如是而行,何往非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柔顺中正,因时顺理而无私意期望之心,故有不耕获不菑畬之象,言其无所为于前,无所冀于后也。】占者如是,则利有所往矣】附録【看来只是,也不耕,也不获,只见成领防他物事渊爻辞分明説道,不耕获了,自有一般时节都不须作为砥尝谓此爻乃自始至终都不营为而偶然有得之意,耕获菑畬率事之始终而言也,当无妄之世事葢有如此者,若以义言,则圣人之无为而治,学者之不要人爵而人爵従之,皆是也,大抵此爻所谓无妄之福,而六三所谓无妄之祸也防】六三无妄之灾,或繋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卦之六爻皆无妄者也,六三处不得正,故遇其占者无故而有灾,如行人牵牛以去,而居者反遭诘捕之扰也】附録【六三便是无妄之灾,或繋之牛,行人之得,何预邑人事而邑人之灾,如谚曰闭门屋里坐,祸従天上来是也,此是占辞,然吉凶以贞胜,有虽得凶而不可避者縦贫贱穷困死亡却无悔咎,故横渠云不可避咎趋吉,一以贞胜者是也砥】纂注【刘夀翁曰,六三才柔而位不当,所谓匪正者也,故有灾,然出愚谓牛离象初至四,似于意料之外,故曰无妄之灾离繋艮止义二至四互艮,行人震动象,邑人艮止象】九四可贞无咎【阳刚干体下无应与,可固守而无咎,不可以有为之占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干刚中正以居尊位,而下应亦中正,无妄之至也,如是而有疾,勿药而自愈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问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无妄之至,何为而有疾,曰此是不期而有此,但聴其自尔,久则自定,所以勿药有喜而无疾也,大抵无妄一卦固是无妄,但亦有无故非意之事,故圣人因象示戒铢】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上九非有妄也,但以其穷极而不可行尔,故其象占如此】
译大概从丧失家国、颠覆国家、违背正道、败坏德性,一切祸患都从这里发端,根源往往起于一个念头没有加以制止罢了。阴柔的资质离开根本太远,正是所谓人欲放纵而天理灭亡,所以有最终大败、终究凶险的告诫。总论六爻:丘行可说:“复卦六爻中,有一发动便立即复归的,是初九的‘不远复’;有屡次失误、屡次复归的,是六三的‘频复’;有终身不能复归的,是上六的‘迷复’;有借助他人而复归的,是六二的‘休复’、下与仁者相亲,六四的‘独复’、跟从道义;有不借助他人而复归的,是六五的‘敦复’、自我考察。初九是明智通达的君子,知道过错就改,这是最高一等;六二、六四是乐于向善的贤者,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次一等;六五是不依循旧迹而行的善人,自己敦厚其身,又次一等;六三是改过不够勇决的人,复归后又失误,失误后又复归,再次一等;上六则是物欲沉滞,本心丧失,是下等愚人而不可改变的人,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复归呢?”百姓便处在最下等了。无妄卦(震下乾上):无妄,最初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是实理自然而然的意思。《史记》写作“无望”,指没有期望却有所获得,这个意义也说得通。此卦由讼卦变化而来,九二来到初位,又是震主动而不妄动,所以称为无妄。并且下体为震而上体为乾,九五刚健得中并与六二相应,所以占断为大亨通而利于守正。如果不正,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附录: “无望”二字见于《春申君传》,正好符合“无妄之灾”“无妄之疾”的意思,也可见古人相传仍然知道当时这个意义。铢说:无妄就是不曾指望,偶然出现的卦,忽然有福,忽然有祸;比如人正患病,忽然不用药便痊愈,这就叫无妄。根据各爻的名称和意义,本来应当作“无望”,不知道孔子为什么把它说成“无妄”。僴说:直卿说“实理”,又说“自然”,其中就有精微之处。比如天命流行,只有一个自然而然的道理,是不曾预期却不能不如此的。雷行天下,万物各自依其自然之理而无妄。无妄一卦虽然说祸福来临没有常态,但自己所守的原则不能不利于守正,不能因为外界无常,自己的操守也随之变得无常。如果所守的不是正道,就会有灾祸。眚就是灾祸,只是看来二者有所不同。灾是偶然从外部发生的,眚是由于过失而造成的。《尚书》说“眚灾肆赦”,《春秋》说“肆大眚”,都是因为属于过误,所以加以赦免。僴说:眚是过误,灾则纯粹是从外面来的。砥。纂注:程子说:以天理发动就是无妄,以人欲发动就是妄。无妄说的是真诚,真诚是天之道。上天化育万物、生生不穷,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无妄。人若能符合无妄之道,就是所谓与天地合其德。无妄有大亨通的道理;利贞,是以守正来效法无妄之道,利益在于贞正。失去正道就是妄,即使没有邪恶之心,只要不合正理,也仍是妄,实际上就是邪心。初九:无妄,前往则吉。以刚爻居内,是诚实之主。这样前往,吉祥是可以预知的,所以象辞和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初九刚爻得位而发动,是无妄卦中主动而守正的爻;这样行事,到哪里会不吉呢?六二:不耕种而收获,不开垦荒地而使之成熟;利于有所前往。柔顺而居中得正,顺应时势和事理,没有私意和期望,所以有“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的象,意思是事先不有所作为,事后也不存有希冀。占问者如果能这样,便利于有所前往。附录:看来只是既不耕种,也不收获,却恰好得到现成的东西。渊说:爻辞明明说“不耕而获”,自然有相应的时节,根本不必勉强作为。砥说:我曾认为这一爻是从始至终都不经营作为,却偶然有所收获的意思;“耕、获、菑、畬”是概括事情的始终。处于无妄之世,事情确实有这样的情形。若从义理来说,圣人无为而治,学者不求取人爵而人爵反而随之而来,也都是这个意思。总的说来,这一爻是无妄之福,六三则是无妄之祸。六三:无妄所遭的灾祸,好比有人把牛牵走,行人得到了牛,居住在邑中的人反而遭受灾祸。卦的六爻都是无妄,但六三居位不得正,所以占问者会无故遭灾,就像行人牵牛离去,而居住的人反而遭到盘问拘捕的骚扰。附录:六三就是无妄之灾。“有人把牛拴着”,行人得到牛,这与邑中人有什么关系,却成了邑中人的灾祸?正如俗话说:“关起门来坐在屋里,祸从天上来。”这是占辞。但吉凶以守正为胜;即使遇到凶险而无法躲避,纵然贫贱、困穷、死亡,也可以没有悔恨和过错,所以横渠说,不能躲避灾咎、趋求吉祥,而只能一概以守正取胜。砥。纂注:刘寿翁说:六三才能柔弱而位置不当,就是所谓“不正”,所以有灾。愚按:牛取离卦之象,初至四爻似乎出于意料之外,所以说“无妄之灾”;离有系缚之义,二至四互艮,行人取震动之象,邑人取艮止之象。九四:可以守正,没有过错。阳刚而属乾体,下面没有应合,可以固守而无咎,这是不宜有所作为的占断。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便有喜。乾刚得中守正而居尊位,下方相应的也是中正之爻,这是无妄之极;这样即使有疾病,也会不用药而自行痊愈,所以象辞和占断如此。附录:有人问,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是无妄之极,为什么还会有疾病?答:这是没有预期而偶然发生的事,只听其自然,久而久之便会自行安定,所以说不用药而有喜,疾病也就没有了。大体说,无妄一卦固然是无妄,但也有无缘无故、出乎意料的事情,所以圣人借卦象来表示戒意。铢。上九:无妄而行动会有灾祸,没有任何利益。上九并不是有妄,只是因为处于穷极之地,已经不能再行动了,所以象辞和占断如此。
▯【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大阳也,以艮畜干,又畜之大者也。又以内干刚健,外艮笃实辉光,是以能日新其徳而为畜之大也。以卦变言,此卦自需而来,九自五而上。以卦体言,六五尊而尚之。以卦徳言,又能止健,皆非大正不能,故其占为利贞而不家食吉也。又六五下应于干,为应乎天,故其占又为利涉大川也。不家食,谓食禄于朝,不食于家也】附録【先生论大畜卦,因言某作本义,欲将文王卦辞只大纲依文王本义畧説,至其所以然之故,却于孔子▯辞中▯之。且如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占得大畜者为利贞,不家食而吉,利于涉大川。至于刚上尚贤等处,乃孔子▯明,各有所主。爻象亦然,如此则不失愚谓利贞指九三言,文王本意,又可见孔子之意铢也,故爻惟九三有利贞之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即利有攸往之义,卦辞惟九三爻当之。大畜以艮上干得名,而自利贞以下则皆取干上进行健之义。大抵易穷则变,畜极则通,名卦所主虽在于畜,而卦辞则不専取畜义,斯其所以为易也】初九,有厉,利己【干之三阳为艮所止,故内外之卦各取其义。初九为六四所止,故其占往则有危,而利于止也】九二,舆▯輹【九二亦为六五所畜,以其处中,故能自止而不进,有此象也】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衞,利有攸往【三以阳居健极,上以阳居畜极,极而通之时也。又皆阳爻,故不相畜而俱进,有良马逐之象焉。然过刚锐进,故其占必戒以艰贞,闲习乃利于有往也。曰当为日月之日】附録【时举问九六为正应,皆隂皆阳则为无应,独畜卦不尔,何也?曰阳为隂所畜,九三与上九皆阳,皆欲上进,故但以同▯相求也。又曰上九已通达无碍,只是滔滔去,九三过刚锐进,故戒以艰贞。闲习葢初二两爻皆为所畜,独九二一爻自进尔铢,良马逐,可谓通快矣。然必艰难贞正,又且日闲舆衞,然后利有攸往。设若恃马之壮而忘艰贞之戒,则必不利矣】纂注【蔡氏曰:凡刚进而上遇柔则利,遇刚则不利。如大壮之四曰藩决不羸,大畜之三曰良马逐,皆前遇乎柔也。大壮之初曰征凶,三曰羝羊触藩羸其角,大畜之初曰有厉。愚谓良马,乾象,说卦称干利己,皆前遇夫刚也。为马葢括此爻之例也】六四童牛之牿,元吉【童者未角之称,牿施横木于牛角以防其触,诗所谓楅衡者是也。止于未角之时,为力则易,大善之吉也,故其象占如此。学记曰:禁于未▯之谓豫,正此意也】纂注【程子曰:人之恶止于初则易,既盛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故上之恶既甚,则虽圣人救之不能免违拂;下之恶既甚,则虽圣人治之不能免刑戮。莫若止于▯。愚案:诗▯云:楅衡施于牛童,牛而加牿则元吉也。角所以止触也,周礼封人云:凡祭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是也。牛离象三至上,以离童艮象牿,艮止义。大畜之六四在无妄则为六三,故无妄称或系之牛,而大畜称童牛之牿,皆于离艮取象与义也】六五豮豕之牙,吉【阳已进而止之,不若初之易矣。然以柔居中而当尊位,是以得其机防而可制,故其象如此。占虽吉而不言元也】纂注【程子曰:豕刚躁之物,而牙为猛利。若强制其牙,则用力劳而不能止其躁猛,虽絷之维之不能使之变也。若豮去其势,则牙虽存而刚躁自止其用如此,所以吉也。君子法豮豕之义,知天下之恶不可以力制也,则察其机,持其要,塞絶其本原,故不假刑法严峻而恶自止也。王氏曰:豕去势曰豮,葢牡豕曰豭,攻其特而去之曰豮】上九何天之衢,亨【何天之衢,言何其通达之甚也。畜极而通,豁达无碍故其象占如此】附録【读书须是先看一件了,然后再看一件。若是畜积处多,忽然爆开来,自然所得者大。易所谓“何天之衢亨”是也。人杰通论大畜之防,小畜以巽之柔顺而畜三阳,畜他不住。大畜则以艮畜干,畜得有力,所以唤作大畜。渊总论六爻大畜,下三爻取自畜而不进,上三爻取畜彼而不使进。然四能止六于初,故为力。易五阳已进而止之则难,但以柔居尊,得其机防可制,故亦吉,但不能如四之元吉尔。铢】
译大畜卦(乾下艮上):利于守正。不在家中食用,吉祥。利于渡过大河。大就是阳;以艮来畜止乾,是畜止得大的卦。又因为内卦乾刚健,外卦艮笃实而有光辉,所以能够日新其德,成为大畜。按卦变说,此卦由需卦而来,九五上行。按卦体说,六五居尊位而尊尚阳刚。按卦德说,又能止住刚健。这些都不是大正不能做到的,所以占断说利于守正,不在家中食禄则吉。又因六五向下与乾相应,是应合于天,所以占断又说利于渡过大河。“不家食”是说在朝廷享受俸禄,而不是在家中谋食。附录:先生论大畜卦时说,我撰写《本义》,想把文王的卦辞只依照文王本义略作说明;至于其中所以如此的道理,则在孔子的彖辞中发明。比如大畜卦辞“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说占得大畜的人利于守正,不在家中食禄便吉,利于渡过大河。至于“刚上尚贤”等说法,是孔子加以发明,各有其所指。爻象也是如此。愚按:“利贞”指九三,是文王本意,也可以看出孔子的意思。因为爻辞中只有九三有“利贞”一语;“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就是“利有攸往”的意思,卦辞所说的这些,只有九三爻能够承担。大畜因艮在上、乾在下而得名;从“利贞”以下,则都取乾在上方前进、刚健运行的意义。大体说,《易》到了穷极便会变化,畜止到了极点便会通达;卦名所着重的虽然在于畜止,卦辞却不专取畜止之义,这正是《易》的特点。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乾的三个阳爻被艮所止,所以内外两卦各自取其意义。初九被六四所止,因此占断说前往就有危险,利于停止。九二:车轮脱落。九二也被六五所畜止,因为居中,所以能自行停止而不再前进,形成这个象。九三:良马奔驰,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每天练习车马和防卫器具,利于有所前往。九三以阳爻居于刚健之极,上九以阳爻居于畜止之极,正是由穷极而通达的时候。又都是阳爻,所以彼此不相畜止而一同前进,有良马奔驰的象。但刚强过盛、锐意前进,所以占断必须告诫要在艰难中守正,经过日常练习,才利于有所前往。“日”应当是日月之“日”。附录:时举问:九三与上九是正应,若都是阴或都是阳便没有应,为什么大畜卦不是这样?答:阳爻被阴爻畜止,九三和上九都是阳爻,都想向上前进,所以只能以同类相求。又说:上九已经通达,没有阻碍,只是顺流而去;九三刚强过甚、锐意前进,所以告诫它要在艰难中守正。所谓闲习,大概是初九、九二两爻都被畜止,只有九二这一爻自行前进。铢说:良马奔驰,可以说是通畅痛快了;然而仍然必须在艰难中守正,并且每天练习车马和防卫器具,然后才利于有所前往。假如倚仗马匹强壮而忘记艰难守正的告诫,就一定不会有利。纂注:蔡氏说:凡是刚爻向上前进,前面遇到柔爻就有利,遇到刚爻就不利。如大壮九四说“藩决不羸”,大畜九三说“良马逐”,都是前面遇到柔爻;大壮初九说“征凶”,九三说“羝羊触藩,羸其角”,大畜初九说“有厉”,都是前面遇到刚爻。愚按:良马取乾象,《说卦传》称乾为马;“利涉大川”也都是前方遇到刚爻的意思。马大概概括了这一爻的例子。六四:给小牛加上横木,最初便大吉。童,是尚未长角的牛;牿,是横置在牛角处、防止它冲撞的木具,就是《诗经》所谓的楅衡。在还没有长角的时候就加以制止,用力容易,这是大善大吉的事,所以象辞和占断如此。《礼记·学记》说:“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加以禁止,叫作豫。”正是这个意思。纂注:程子说:人的恶念在刚开始时加以制止还容易,等到恶势已经盛大再来禁止,就会抵触而难以制服。所以在上位者的恶已经非常严重时,即使圣人来挽救,也不能避免违逆和抵抗;在下位者的恶已经非常严重时,即使圣人来治理,也不能避免刑罚诛戮。不如在最初就加以制止。愚按:《诗传》说:楅衡施加在小牛身上,牛还小而加上牿,便是大吉。角是用来阻止冲撞的。《周礼·封人》说:凡是祭祀装饰牛牲,都设置楅衡。牛取离卦之象,三至上爻构成离;童取艮象,牿取艮止之义。大畜六四在无妄卦中是六三,所以无妄说“有人把牛系住”,大畜说“给小牛加横木”,都是从离、艮取象并取义。六五:阉割公猪而保留其獠牙,吉。阳气已经前进,再加以制止,不如初九时容易;但六五以柔居中而处尊位,因此能够掌握时机、加以控制,所以象如此。占断虽吉,却不说“大吉”。纂注:程子说:猪是刚躁之物,獠牙又凶猛锐利。如果强行制伏它的獠牙,就会费尽力气而不能制止它的刚躁凶猛,即使捆绑它,也不能使它改变。如果阉割它、去除其雄性之势,獠牙虽然还在,但刚躁自然停止发挥作用,这样做所以吉祥。君子效法阉猪的道理,知道天下的恶不能靠力量强行压制,就应当察知时机、掌握关键,堵塞断绝它的根源;因此不必依靠严酷刑法,恶自然会停止。王氏说:去掉猪的雄性之势叫作豮。雄猪叫豭,攻击其生殖部位而去除它,叫作豮。上九:多么宽广通达的天之大道,亨通。所谓“何天之衢”,是说道路通达得何其广大。
▯【震下艮上】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颐,口旁也。口,食物以自养,故为养义。为卦,上下二阳,内含四隂,外实内虚。上止下动,为颐之象,养之义也。贞吉者,占者得贞则吉。观颐,谓观其所养之道。自求口实,谓观其所以养身之术,皆得贞则吉也】附録【问:本义“所养之道”与“养身之术”曰:“所养之道,如学圣贤之道,则为正;黄老申商则为非。凡见于脩身行义皆是也。所养之术,则饮食起居者是也。学▯颐须是贞则吉。何以观其贞不贞?葢观颐是观其养徳是贞不贞,自求口食是又观其养身是贞不贞。”渊】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颐,凶【灵龟,不食之物。朶,垂也。朶颐,欲食之貌。初九阳刚在下,足以不食,乃上应六四之隂而动于欲,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颐卦全体,内柔外刚,有▯象朶动也。颐,颔也。朶颐,下动震象。又曰:灵▯以静为养,朶颐以动为养也。舍尔灵龟而观我朶颐者,失其静养之道而溺于动养。愚谓:尔我若作四与初言,谓初自之欲也。舍尔之灵▯,反观我而朶颐也】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求养于初则颠倒而违于常理,求养于上则往而得凶。丘,土之髙者,上之象也】附録【直卿云:颐之六爻,只是颠拂二字。求养于下则为颠,求食于上则为拂。六二比初而求上,故颠颐当为句,拂经于丘颐为句,征凶则其占辞也。六三拂颐,虽与上为正应,然毕竟是求于上以养已,所以有拂颐之象,故虽贞亦凶也。六四颠颐,固与初为正应,然是赖初之养以养人,故虽颠亦吉。六五拂经,则是比于上,所以有拂经之象,然是赖上九之养以养。愚谓:人所以居贞而吉,但不能自养,不可涉大川尔。勉斋所读六二爻句,虽与本义不同,然证之以五爻拂经亦通。若二之颠颐与四同,拂经与五同,而吉凶异者。此又系两卦体,葢颐养之道以安静为无失,二动体故颠拂而凶,四五静体故虽颠拂亦吉,震三爻凶,艮三爻吉,可见矣。丘颐指上艮为山象】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隂柔不中正,以处动极,拂于颐矣,既拂于颐,虽贞亦凶,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十者数之终,十年勿用,谓终不可用,无所往而利也】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柔居上而得正,所应人正而赖其养,以施于下,故虽颠而吉,虎视眈眈,下而専也,其欲逐逐,求而▯也,又能如是则无咎矣】附録【铢问其欲逐逐如何?曰:求养于下,以养人必当▯▯求之不厌乎数,然后可以养人而不穷,不然则所以养人者必无▯矣,以四而赖养于初,亦是颠倒,但是求养以养人,所以虽颠而吉,铢】纂注【蔡氏曰:艮体静止,是能静以待养于初,故吉】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六五隂柔不正,居尊位而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之养,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六五居贞吉,正如洪范用静吉,用作凶,所以不可涉大川,六五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之养,是已拂其常矣,故守常则吉,而涉险阻则不可也,铢五隂柔之才,但守贞则吉,故不可以涉患难僴】纂注【通论豫六五,丘行可曰:豫五不言豫,以豫恱之权由乎四也,颐五不言颐,以颐养之权由乎上也,五君位也,豫颐六五不能自有其权者,以弱而迫于强臣故也,故颐五承刚,故虽拂经而居贞则吉,豫五乗刚,是以有贞疾未亡之戒】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六五赖上九之养以养人,是物由上九以养也,位髙任重,故厉而吉,阳刚在上,故利涉川】纂注【丘行可曰:养人之权在五而已,居其上为众所归,位髙任重,易失之専,故必以危厉处之,而后得吉也】▯【巽下兊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大阳也,四阳居中,过盛,故为大过。上下二隂不胜其重,故有栋桡之象。又以四阳虽过,而二五得中,内巽外説,有可行之道,故利有所往而得亨也】附録【问:大过既栋桡,是不好了,又如何利有攸往?曰:▯辞可见,栋桡是以卦体本末弱而言,卦体自不好了,却因刚过而中,巽而説,行如此,所以利有攸往,乃亨也砥】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当大过之时,以隂柔居巽下,过于畏慎而无咎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白茅,物之洁者】附録【借用白茅,亦有过慎之意,此是大过之初,所以其过尚小,在渊】纂注【冯氏曰:借以初言,茅以六言,取以柔乗刚之象】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阳过之始,而比初隂,故其象占如此。稊,根也,荣于下者也,荣于下则生于上矣。夫虽愚谓杨木多傍老而得女妻,犹能成生育之功也水而生巽木,近兊泽,故有杨象,当大过之时,又有枯杨象】九三,栋桡,凶【三四二爻居卦之中,栋之象也。
译【震下艮上】颐卦:守正则吉。观察养育之道,要靠自己求取口中食物。【“颐”是下颔,也就是口旁。口用来摄取食物以自我养活,所以有养育之义。此卦上下各有两个阳爻,内部含有四个阴爻,外实而内虚;上卦为艮,主止,下卦为震,主动,这是颐卦的卦象,也是养育的意义。“守正则吉”,是说占问者能够守正便吉利。“观察养育之道”,是说观察养育的方法。“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是说观察用来养身的方法,这些都以守正为吉。】【附录:问:《本义》说“所养之道”和“养身之术”,是什么意思?答:所谓“所养之道”,例如学习圣贤之道,就是正道;黄老、申不害、商鞅之学,则属非正道。凡是表现于修身行义的,都属于所养之道。所谓“所养之术”,就是饮食起居之类。学习《蒙》《颐》,必须守正才吉。怎样观察它是否守正?大概说,“观颐”是观察养德是否守正,“自求口食”又是观察养身是否守正。】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张口求食,凶。【灵龟是不吃东西的动物。“朶”是下垂的意思,“朶颐”是垂涎欲食的样子。初九阳刚居下,本来足以不依赖食物,却上应六四之阴,因欲望而动,这是招致凶险的道路,所以其卦象和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颐卦整体内柔外刚,有龟的象;“朶”表示动。颐,是下颔;“朶颐”是下卦震主动的象。又说,灵龟以安静作为养育,垂涎求食以活动作为养育。“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垂涎求食”,是说失去了安静自养的道路,沉溺于以活动求养。我的看法是,若把“尔”“我”理解为六四对初九而言,就是说初九自己的欲望:舍弃你的灵龟,反过来观看我而垂涎求食。六二:颠倒求养;违背常理而向高处求养,出行则凶。【向初九求养,就是颠倒而违背常理;向上爻求养,就是前往而得到凶险。“丘”是高的土山,象征上卦艮。】【附录:直卿说:颐卦六爻,不过是“颠”和“拂”两个字。向下求养叫作颠,向上求食叫作拂。六二接近初九却向上求养,所以“颠颐”应断为一句,“拂经于丘颐”应断为一句,“征凶”是占辞。六三“拂颐”,虽然与上九正应,但终究是向上求养来养活自己,所以有违背养道的象;因此即使守正也凶。六四“颠颐”,固然与初九正应,但它是依赖初九的养育来养活下面的人,所以虽然颠倒却吉。六五“拂经”,是因为与上九相比,所以有违背常道的象;但它依赖上九的养育来得到供养。我的看法是,人能够守正而吉,只是不能自我养育,因此不可渡过大河。勉斋所读的六二爻句,虽然与《本义》不同,但用六五的“拂经”来验证,也说得通。若六二的“颠颐”与六四相同,“拂经”与六五相同,而吉凶却不同,这是因为还牵涉两种卦体。颐卦的养育之道,以安静为没有过失;六二属于动体,所以虽有“颠”“拂”而凶,六四、六五属于静体,所以即使有“颠”“拂”也吉。震卦的三爻凶,艮卦的三爻吉,这一点可以看出。丘颐,是指上卦艮为山的象。六三:违背养道;即使守正也凶,十年之内都不可有所作为,没有任何事情有利。【阴柔而不中正,处在震动的极点,已经违背颐养之道;既然违背养道,即使守正也凶,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十”是数的终极;“十年勿用”是说最终都不可任用,向哪里去都没有利益。】六四:颠倒求养,吉;像老虎那样深沉专注地注视,欲求接连不断,则无咎。【阴柔居于上位而得正,所应之人也正当,并且依赖下爻的养育来施养于下,所以虽然颠倒求养却吉。“虎视眈眈”是向下专注注视;“其欲逐逐”是不断求取。能够这样做,就没有过失。】【附录:铢问:“其欲逐逐”是什么意思?答:向下面求取养分,用来养活别人,必须不断而不厌其烦地求取,之后才能养人而不至于穷竭;否则,用来养人的东西必然不足。六四依赖初九的供养,也属于位置颠倒,但它是求养来养人,所以虽颠倒而吉。】【纂注:蔡氏说:艮体安静停止,能够安静地等待初九供养,所以吉。】六五:违背常道;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河。【六五阴柔而不正,居于尊位却不能养人,反而依赖上九的养育,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六五“居贞吉”,正如《洪范》所说用静则吉、妄动则凶,所以不可渡大河。六五不能养人,反而依赖上九供养,这已经违背常道;因此守常则吉,涉险阻则不可。六五阴柔,才力不足,只要守正便吉,所以不可以涉历患难。】【纂注:通论豫卦六五与颐卦六五:丘行可说,豫卦六五不说“豫”,是因为使人喜悦的权力由六四掌握;颐卦六五不说“颐”,是因为养育的权力由上九掌握。五爻是君位,豫卦、颐卦的六五不能自己掌握权力,是因为自身柔弱而受制于强臣。所以颐卦六五承接阳刚,虽然违背常道,但守正便吉;豫卦六五乘在阳刚之上,因此有“贞疾未亡”的戒辞。】上九:由此得到养育;虽有危险却吉,利于渡过大河。【六五依赖上九的养育来养人,万物便是由上九而得到养育。上九地位高而责任重,所以要处于危厉之中才能吉利;阳刚居上,所以利于渡河。】【纂注:丘行可说:养人的权力在六五,但上九居于六五之上,成为众人归附的对象,地位高而责任重,容易失之于专断,所以必须以危厉自处,之后才能得到吉利。】【巽下兑上】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大”指阳爻多。四个阳爻居于中部,阳气过盛,所以称为大过。上下两个阴爻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所以有栋梁弯曲的象。又因为四个阳爻虽然过盛,但二爻、五爻都得中,内卦为巽而外卦为兑,具有可以施行的道路,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而得到亨通。】【附录:问:大过卦既然说栋梁弯曲,是不好的,为什么又说利于有所前往?答:从彖辞就可以看出。“栋桡”是根据卦体本末柔弱而言,卦体本来不好;但因为阳刚过盛而得中,能够谦巽而喜悦地行事,所以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初六:借用白茅垫着,无咎。【处于大过之时,阴柔居巽卦之下,过分畏惧谨慎,因此可以无咎,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白茅,是洁净之物。】【附录:借用白茅,也有过分谨慎的意思。这是大过卦的初爻,所以它的过失还小。】【纂注:冯氏说:“借”从初六而言,“茅”从六而言,取阴柔乘刚的象。】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夫得到年轻妻子,没有什么不利。【这是阳气过盛的开始,又与初六阴爻相邻,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稊”是根芽,是在下部生长的东西;下部繁荣,就会在上部生长。有人说,杨树往往靠近老树而生,老夫娶年轻妻子,仍然能够完成生育之功。下卦巽为木,接近上卦兑泽,所以有杨树的象;又处于大过之时,所以有枯杨的象。九三:栋梁弯曲,凶。【九三、九四两爻居于全卦中央,有栋梁的象。
九三以刚居刚,不胜其重愚谓九三以刚居刚,本无桡象,而云故象桡而占凶不胜其重故桡者,非谓九三自不胜其重,指初言耳。又以全体观之,三四为栋,三在四下,亦有倾桡之象,▯称栋桡独九三当之,三其致桡之由者欤】九四,栋隆,吉,有他吝【以阳居隂,过而不过,故其象隆而占吉。然下应初六,以柔济之,则过于柔矣,故又戒以有他则吝也】纂注【蔡氏曰:他谓初也,四位髙,初柔在下,不能致桡,故曰栋隆吉。然四与初应,或牵于柔亦愚谓三四为栋,四在吝道也,故曰有他吝三上有栋隆之象】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九五阳过之极,又比过极之隂,故其象占皆与愚谓老妇上也,士夫五也,华英也,生华荣于上二反也,取上得柔象,非五求上,乃上求五,故无咎,然妇老如此,无足称矣,故无誉。五乃二之反,故二五象占皆相反】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处过极之地,才弱不足以济,然于义为无咎矣。葢杀身成仁之事故,其象占亦如此】附録【象曰,不可咎也。某谓东汉诸人不量浅深,至于杀身亡家,此是凶,然而其心何罪,故不可咎也。赐总论一卦,问大过卦曰:大过,阳刚过盛,不相对值之义,故六爻中无全吉者。除了初六是过于畏慎无咎外,九二虽无不利,然老夫得女妻,毕竟是不相当,所以象言过以相与也。九四虽吉,而又有他吝。九五以士夫为老妇所得,但能无咎,亦不为全吉。至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则是事虽凶而义则无咎也。铢通论大小过程,先生説此为大过,即是常事之大者耳。使如説权,即经之意,都是多説了。葢大过是事之大过,小过是事之小过。大过便如尧舜之揖逊,汤武之征伐,这都是常人做不得防事,唯圣人做得,故谓之大过,是大过人防事。小过便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事之小过,得些子防,常人皆能之。若当大过之时做大过防事,当小过之时做小过防事,当过而过,理也。岂可谓大过不是事之过,只是事之平常乎?大过之事,圣人极是不得已处。且如尧舜之有朱均,岂不欲多立贤辅以立其子,然理到这里做不得,只得如此。汤武之于桀纣,岂不欲多方恐惧之,使之悔过自省,然理到这里做不得,只得放伐而后已,皆是事之不得已处,只着如此做,故虽过乎事而不过乎理也。煇又曰:易▯道无不中无不常,圣人有小过无大过,看来亦不消如此说。圣人既説有大过,直是有此事,须云大过亦是常理始得。又曰:四阳在中,如何是大过?二阳在中,又如何是小过?这两卦晓不得。】砥】纂注【蔡氏曰:涉以兊言,顶以上言,柔过乎上,故有灭顶之象,凶亦多矣。总论六爻,冯氏曰:「易大抵上下画停者,従中分反对为象,非内外相应之例也。颐、中孚、小过皆然而此卦尤明,三与四对皆为栋象,上隆下桡也;二与五对为枯杨之象,上华下稊也;初与上对,初为借用。」愚谓:「过有过多之意,大小白茅而上为过涉灭顶也。」则以隂阳言,大过阳多于隂而称大,小过隂多于阳而称小。然大过以四阳在中言,小过以四隂在外言,者以阳自内而过者为主,隂自外而过者为客,亦内阳外隂之防意。又尝细观之,大过兊巽之合,隂卦多阳者也;小过震艮之合,阳卦多隂者也。不以三画卦论隂阳者,葢主全体为言尔】▯【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习,重习也。坎,险陷也。其象为水,阳陷隂,中外虚而中实也。此卦上下皆坎,是为重险,中实为有孚心亨之象,以是而行必有功矣,故其占如此】附録【问横渠云:“博学于文,只要得习坎心亨,何也?”曰:“见得这事理透了处,防便无疑,行之又果决,便是习坎心亨。凡事皆如此,且以看文字一节论之。如到那一处,见这説又好,见那説又是如此有碍,如彼又不通,便是险阻处,到这里须讨一路去方透,便是习坎心亨。”僴又云:“不特看文字,且如学这一件物事,未学时心里不晓,既学得了心里便通,晓得这一事。若这一事晓不得,于这事上心便黑暗】纂注【程子曰:“阳实在中,为中有孚信,维心亨。维其心诚一,故能亨通。至诚可以通金石,蹈水火,何险难之不可亨也?
译九三以刚爻居刚位,不能承受其重量。我的看法是,九三以刚居刚,本来没有弯曲的象,但爻辞说“栋桡”,所以象为弯曲而占断为凶。“不能承受其重量而弯曲”,并不是说九三自身承受不了重量,而是指初六而言。再从全卦来看,九三、九四是栋梁,九三在九四之下,也有倾斜弯曲的象。彖辞所说的“栋桡”唯独由九三承担,难道九三就是导致弯曲的原因吗?】九四:栋梁隆起,吉;若另有所牵累,就有遗憾。【阳爻居阴位,虽然过盛却不过分,所以象征栋梁隆起,占断为吉。但它下应初六,以柔弱来调济刚强,就会柔弱过度;因此又告诫说,若另有牵累,就会有遗憾。】【纂注:蔡氏说:“他”是指初六。九四位置高,初六柔弱在下,不能使栋梁弯曲,所以说‘栋隆吉’。但九四与初六相应,或许会被柔弱牵制,这也是遗憾之道,所以说‘有他吝’。九三、九四有栋梁隆起的象。】九五:枯杨树开花,老妇得到壮年男子,没有咎也没有声誉。【九五是阳气过盛的极点,又与阴气过盛的上六相邻,所以其象和占断都与九二相反。我的看法是,老妇指上六,士夫指九五;“华”是花,花开在树上部。这里取上六得到柔爻的象,并不是九五求取上六,而是上六求取九五,所以无咎;但老妇年老而有此事,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所以无誉。九五是九二的反对位置,因此九二、九五的象和占断彼此相反。上六:涉水过深,以至水没头顶,凶;但无咎。【处在大过的极点,才力柔弱而不足以渡过,但从义理上说却没有过失。大概这是舍身成仁的事情,所以其卦象和占断也如此。】【附录:象辞说“不可咎也”。有人说,东汉那些人不衡量力量深浅,终于杀身亡家,这是凶事;然而他们的内心有什么罪过呢?所以说不可责咎。总论一卦时,问:大过卦是什么意思?答:大过是阳刚过盛,有彼此不相称的意思,所以六爻中没有完全吉利的。除了初六过分畏慎而无咎,九二虽说无不利,但老夫得到年轻妻子,终究是不相称的,所以象辞说这是以过分的方式相互亲与。九四虽吉,又有“有他吝”。九五是士夫被老妇所得,只能说无咎,也不是完全吉利。至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就是事情虽然凶险,但在义理上没有过失。通论大过、小过时,先生说:这里的大过,就是常事中较大的事。假如把它解释为权变之事,就违背了经文的本意,反而说得太多了。大过是事情的过度,小过是事情的小过度。大过如尧舜的禅让、商汤和周武王的征伐,这些都是常人不能做而只有圣人能够做的,所以称为大过,是超过常人所能做的事。小过如行为过分恭敬、服丧过分哀痛、使用过分节俭,这是事情的小过度,稍微过分一些,普通人都能做到。如果在大过之时做大过的事情,在小过之时做小过的事情,该过度时就过度,这才是义理。怎么能说大过不是事情的过度,只是事情的平常状态呢?大过之事,是圣人到了极其不得已的处境才会做的。例如尧舜面对丹朱、商均,难道不想多立贤能的辅佐之臣来辅立自己的儿子吗?可是道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这样做,只能如此。商汤、周武王面对桀、纣,难道不想采取多种办法使他们恐惧、悔过、自省吗?可是道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这样做,只能放逐、征伐之后才停止。这些都是事情不得已的地方,只能这样做,所以虽然在事情上有所过度,在义理上却并不过度。煇又说:《易传》说,道无所不中,也无所不常;圣人有小过而没有大过。看来也不必这样说。圣人既然说有大过,就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必须说大过也是常理才行。又说:四个阳爻在中间,怎么就是大过?两个阳爻在中间,又怎么就是小过?这两卦我还不能理解。】【砥】】【纂注:蔡氏说:“涉”从兑而言,“顶”从上六而言;阴柔超过上位,所以有水没头顶的象,凶险也就很多了。总论六爻。冯氏说:“《易》大体上,凡上下卦画数相等的,往往从中间分别取相反的卦象,并不采用内外相应的惯例。颐、中孚、小过都是这样,而大过尤其明显:九三与九四相对,都取栋梁之象,上爻为隆起、下爻为弯曲;九二与九五相对,都取枯杨之象,上爻为开花、下爻为生芽;初六与上六相对,初六为借用白茅,上六为过涉灭顶。”我的看法是:“过”有过多的意思,大过是阳多于阴,所以称“大”;小过是阴多于阳,所以称“小”。但大过是以四个阳爻在中间而言,小过是以四个阴爻在外面而言:大过以阳从内部超过为主,阴从外部超过为客,也有以内阳外阴为主的意思。我又仔细观察,大过是兑、巽相合,是阴卦中阳爻较多;小过是震、艮相合,是阳卦中阴爻较多。这里不按照三画卦来论阴阳,大概是以全体卦象为主而言。【坎下坎上】习坎卦:重重险陷之中有诚信,心中通达;这样行动会得到尊尚。【“习”是重叠、重复;“坎”是险陷。坎的象是水,阳爻陷在阴爻之中,外部虚而中间实。此卦上下都是坎,是重重险阻;中间充实,所以有内心诚信、心中通达的象。凭借这种状态行动,必定有所成就,因此占断如此。】【附录:问:横渠说“广泛学习文献,只是为了得到习坎的心中通达”,是什么意思?答:把事情的道理看得透彻,心中便不再疑惑;实行时又果断,这就是习坎的心中通达。凡事都这样。比如读一段文字,读到某处时,觉得这一说法很好;又看到另一说法也有道理,却彼此有所妨碍;再看其他说法,又觉得不通,这就是遇到了险阻。到了这里,必须找出一条道路来彻底贯通,这就是习坎的心中通达。又说:不只是读文字如此,比如学习一件事,未学时心里不明白,学会后心里便通达,懂得了这件事;如果这件事还没有弄懂,心里在这件事上就仍然昏暗。】【纂注:程子说:阳爻充实在中间,是内中有诚信,所以心中通达。正因为内心诚一,所以能够亨通。至诚可以感通金石,蹈涉水火,还有什么险难不能通达呢?
行有尚,谓以诚一而行,则能出险,有可嘉尚,谓有功也。不然则常在险中矣】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以隂柔居重险之下,其陷益深,故其象占如此】纂注【程子曰:“窞,坎中之陷处】九二,坎有险,求小得【处重险之中,朱能自出,故为有险之象。愚谓小指然刚而得中,故其占可以求小得也。隂言一刚居中,两隂附比,故有求小得之象】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以隂柔不中正而履重险之闲,来往皆险,前险而后枕,其陷益深,不可用也,故其象占如此。枕,▯着未安之意】附録【来之自是两字各有所指,谓下来亦坎,上往亦坎之往也,进退皆有险也。铢险且枕,只是前后皆是枕,便如愚谓险下险也,且枕又枕乎上险也,枕头之枕砥下坎将终而上坎▯之,故有此象】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晁氏云:“先儒读‘樽酒簋’为一句,‘贰用缶’为一句,今従之。贰,益之也。《周礼》大祭三贰,弟子职左执虚豆右执挟▯周旋而贰是也。九五尊位,六四近之,在险之时,刚柔相际,故有但用薄礼,益以诚心,进结自牖之象。牖非所由之正,而室之所以受明也。始虽艰阻,终得无咎,故其占如此】附録【樽酒簋做一句,自是説文如此。砥又曰,今人硬作贰簋,其实无贰簋之实。陆徳明自注防人,自不曾去看。如所谓贰,乃是周礼大祭三贰之贰,是副贰之义。此不是某穿凿,却有古本。若自强为一説,无来歴,不是圣贤言语矣。葢卿不由户而自牖,以言艰险之时,不可直致也。季札纳约自牖,虽有向明之意,然非是路之正。渊或问其次致曲与易中纳约自牖之意,亦畧相似。纳约自牖是因人之明而导之,致曲是因己之明而推之,是如此否?曰是。时举终无咎者,始虽不甚好,然于义理无害,故终亦无咎。无咎者,善补过之谓也。铢】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九五虽在坎中,然以阳刚中正居尊位,而其时亦将出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祗字他无説处,看来只得作抵字解。后卦亦然。不盈是未平,但将来必防平。二与五虽是陷于险中,毕竟是阳防动陷他不得。如有孚如维心亨如行有尚皆是他砥】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三嵗不得凶【以隂柔居险极,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徽纆释文云,三股曰徽,两股曰纆,皆索名。铢】纂注【徐氏曰,徽纆丛▯皆坎象。程子曰,上六以隂柔居险之极,陷之深者也。取牢狱为喻,如系缚之徽纆,自寘于丛▯之中,隂柔而陷之深,其不能出矣,故云至于三嵗之久,不得免也,其凶可知。丛▯如今之▯寺云】▯【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离,丽也。隂丽于阳,其象为火。体隂而用阳也。物之所丽,贵乎得正。牝牛,柔顺之物也。故占者能贞则亨,而畜牝牛则吉也】附録【离,便是丽,附着之意。易中多説做丽也。有兼説明处,也有单説明处。明是离之体,丽是丽着,防意思。离字,古人多用做丽着説。然而物相离去,也只是这字。富贵不离其身。东坡説道,剰个不字便是这意。古来自有这般两用防字。且如乱字,又唤做治。渊问离卦是阳包隂,占利畜牝牛,便也是宜畜柔顺之物。否曰然砥】纂注【程子曰:离,丽也,明也。取其隂丽于上下之阳,则为附丽之义。取愚谓文王于坤其中虚则为明义,其象为火,为日取牝马象于离,取牝牛象固自不同也。后之言象者,但见説卦干为马,坤为牛,于是坤之马反欲求之干,离之牛反欲求之坤,未免胶泥而有不通者。岂知夫子于説卦取象,又自有所见,本不必尽同于先圣,岂可以夫子之象为文王周公之象哉】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以刚居下而处明体,志欲上进,故有履错然之象。敬之则无咎矣。戒占者宜如是也】纂注【徐氏曰:履在下之象,错然交杂之貌。居离之始,才刚而妄动,识浅而未明,所履乖错,未得其当,乌能无咎?惟能敬慎,则其咎可免也】六二,黄离,元吉【黄,中色,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惟六二一爻,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元吉。六五虽是柔丽乎中,而不得其正,特借中愚谓二中正故元吉,五中而而包正耳时举不正,故虽吉而不可谓之元】九三,日昊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耊之嗟,凶【重离之间,前明将尽,故有日▯之象。不安常以自乐,则不能自处而凶矣。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叔重问日昊之离曰:死生常理也。
译“行动会得到尊尚”,是说以诚一之心行动,就能够走出险境,有值得嘉许之处,也就是能够取得功效;否则就会长期处在险境之中。初六:重重坎险,陷入坎中的深坑,凶。【阴柔居于重重险境的最下方,陷得更加深,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纂注:程子说:“窞,是坎中更深的陷处。”】九二:坎中有险,但求取小有所得。【处在重重险境之中,不能自行脱出,所以有“有险”的象。我的看法是,“小”指小有所得;九二阳刚而得中,所以占断为可以求取小有所得。所谓阴,是指一阳居中、两阴附着在旁,因此有求取小有所得的象。】六三:来去都是坎险,险上又险,陷入坎中的深坑,不可有所作为。【阴柔而不中正,处于重重险境之间,来往都是险;前面是险,后面又是枕着险境,陷得更加深,所以不可任用。因此卦象和占断如此。“枕”是倚着而未能安定的意思。】【附录:“来之”本来是两个字,各有指向:向下而来也是坎,向上而往也是坎,进退都有险。“险且枕”,只是说前后都是险,仿佛下方是险,上方又枕着险;“枕”就是枕头的枕。下卦坎将要结束,而上卦坎又接续而来,所以有这样的象。】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用瓦缶盛装;从窗牖纳入约束,最终无咎。【晁氏说:“樽酒簋”读作一句,“贰用缶”读作一句,现在依从这种读法。“贰”是增加、添益。《周礼》说大祭要有三次添益;《弟子职》说左手拿空豆,右手拿着挟匕,周旋行礼而添益,也是这个意思。九五处在尊位,六四接近它;在险难之时,刚柔相接,所以有只用菲薄礼物,再加上诚心,从窗牖进入、缔结关系的象。窗牖不是正当的通行门户,却是屋室用来接受光明的地方。开始虽然艰难阻滞,最终仍能无咎,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樽酒簋”连读一句,本来《说文》就是这样解释的。砥又说:现在有人硬把它读成“贰簋”,其实并没有“贰簋”这种实物。陆德明自己作注,却没有认真考察。“贰”就是《周礼》大祭三贰的“贰”,是副贰、增益的意思。这不是我穿凿附会,而是有古本依据。若强行解释成另一说,既无来历,也不是圣贤的言语。大概“卿”不是从门户进入而是从窗牖进入,是说处在艰险之时,不能直接送达。季札从窗牖纳入约束,虽有趋向光明的意思,却不是道路的正道。有人问:“《中庸》所谓‘其次致曲’,与《易》中‘纳约自牖’的意思,也略相类似吗?纳约自牖,是借助他人的明达来引导他;致曲,是依据自己的明达而推行它,是这样吗?”答:是。时举说:“终无咎”是因为开始虽然不太好,但在义理上没有损害,所以最终也无咎。所谓“无咎”,是说善于弥补过失。】【附录:铢】九五:坎险还没有充盈,抵达之后就会平定,无咎。【九五虽然处在坎险之中,但以阳刚、中正之爻居尊位,而且此时也将要走出险境,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祗”字在其他地方没有可解释之处,看起来只能解释为“抵”字。后面的卦也是如此。“不盈”是说还没有平定,但将来必定会渐渐平定。九二和九五虽然陷在险境之中,终究是阳刚,险境不能使它们陷溺;“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也都是说这一点。】上六:用徽、纆捆绑,置于荆棘丛中,三年不得脱身,凶。【阴柔处在险境的极点,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徽、纆,据《释文》说,三股绳叫“徽”,两股绳叫“纆”,都是绳索的名称。】【纂注:徐氏说,徽、纆和荆棘丛都是坎卦的象。程子说,上六以阴柔处在险境的极点,是陷得最深的人。这里用牢狱作比喻,如同被徽、纆捆缚,自己置于荆棘丛中;阴柔而陷得深,就不能出来,所以说长达三年都不能免脱,其凶险可知。所谓“丛棘”,就是如今所说的棘寺。▯【下离上离】离卦,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祥。【离,就是附丽。阴附丽于阳,其象为火;本体属阴,作用属阳。万物有所附丽,贵在得正。母牛是柔顺之物,所以占问者能够守正就会亨通,蓄养母牛就吉祥。】附录【离,就是丽,有附着的意思。《易》中多解释为“丽”,有兼作说明的,也有单独作说明的。“明”是离卦的本体,“丽”是附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离”字,古人多用来解释为附着;然而物相离去,也用这个字,如“富贵不离其身”。苏轼说,多出一个“不”字,正是这个意思。古来本来就有这样一字两用的情况。比如“乱”字,又可以解释为“治”。渊问:离卦是阳包着阴,占辞说利于蓄养母牛,是否也是说适宜蓄养柔顺之物?答:是的。】纂注【程子说:离,就是附丽,也是光明。取阴附丽于上下两阳,便有附丽的含义。愚意认为,文王以坤卦中间空虚取明之义,其象为火、为日;取母马为离的象,与取母牛为象本来就不同。后世谈卦象的人,只看到《说卦传》说乾为马、坤为牛,于是反要把坤的马归到乾,把离的牛归到坤,未免拘泥而不能贯通。哪里知道孔子在《说卦传》中取象,又自有他的见解,本来不必完全同于先圣;怎么可以把孔子的卦象当作文王、周公的卦象呢?初九,脚步错乱;对此应当敬慎,就没有灾咎。【阳刚居于下位,又处在离卦光明的本体之中,志在向上进取,所以有脚步错乱的象。能够敬慎,就没有灾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徐氏说:脚是在下的象,错然是交错杂乱的样子。处在离卦的开始,才能刚强却妄动,见识浅而不明,所走的路错乱失当,怎么能没有灾咎?只有能够敬慎,才可以免除灾咎。】六二,黄色的附丽,大吉。【黄色居中色;阴柔附丽于中位而得正,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只有六二这一爻,阴柔附丽于中位而且得正,所以大吉。六五虽然也是阴柔附丽于中位,却不得正,只能借用“中”来说明。愚意认为,六二居中得正,所以大吉;六五居中而包有正义之意。时举说:六五不得正,所以虽吉,却不能称为“大吉”。】九三,太阳将落时的附丽;若不能击缶而歌,就会发出老年人的叹息,凶。【上下皆为离,处在两个离卦之间,前一重光明将要尽了,所以有太阳将落的象。如果不能安于常理而自得其乐,就不能安顿自己,因而凶。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叔重问“日昃之离”。答:死生是常理。
若不能安常以自乐则不免有嗟戚。又问:“生之有死,犹昼之必夜。故君子常观日▯之象以自处。曰:人固知常理如此,只是临时自不能安耳。”时举】纂注【蔡氏曰:日离象▯,昳也。下体之极明将衰也。鼔缶而歌,当衰而乐也。大耊之嗟,当衰而哀也。夫有盛必有衰,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理之常也。明智君子亦惟顺其常而已。不乐则哀,皆为生死动其心而愚谓记七十曰耊。左▯云不能顺其常者也,故凶天子以伯舅耊老是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后明将▯之时,而九四以刚迫之,故其象如此】附録【九四有侵淩六五之象,故曰突如其来如。离为火,则有自焚之义,故曰焚如。死如弃如,言其焚死而弃也。砥焚如,弗戢自焚之意渊】纂注【程子曰:九四离下体而升上体,▯明之初,刚躁而不中正。突如其来,失善,▯之道。又承六五隂柔之君,有刚盛陵烁之势,气熖如焚,故曰焚如。四之所行不善如此,必被祸害,故曰死如。众所弃絶,故曰弃如】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以隂居尊,柔丽乎中,然不得其正,而迫于上下之阳,故忧惧如此,然后得吉。戒占者宜如是也】纂注【程子曰:六五有文明之徳,然以柔居上,在下无助,独附丽于刚强之间,危惧之势也。惟其明也,故能畏惧之深,至于出涕。忧虑之深,至于戚嗟。所以能保其吉也。总论二五爻,郑东谷曰:二五皆以柔丽刚,二之辞安,五之辞危者,二得位,五失位也。失位则危,知危则吉。总论坎离,蔡氏曰:坎之时用在中,二五皆卦之中也。五当位而二不当位,故五为胜。离之时用在中,二五皆卦之中也。二当位而五不当位,故二为胜】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匪其丑无咎【刚明及逺,威振而刑不滥,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总论坎离,坎象为隂水,体阳而用隂,葢三画卦中阳而外隂者也,离象为火。火体隂而用阳,葢三画卦中隂而外阳者也。时举水,质隂而性本阳;火质阳而性本隂。水外暗而内明,以其根于阳也;火外明而内暗,以其根于隂也。周子太极图,阳动之中有黑防,隂静之中有白防,是也。横渠曰:隂阳之精互蔵其宅,正此意也。砥】纂注【蔡氏曰:王,五也。上以阳刚居五之上,处离之极,刚明可以及逺。五惟用之,出征则有嘉美之功,折取也。首犹魁也,丑▯也。然出征之道,不可恃刚太过,惟折取其魁首,执▯其非类而已。所谓殱厥渠魁,胁従罔治也,故无咎。又曰:离为甲胄戈兵,故有征伐之象】
易附録纂注卷一<经部,易类,易附录纂注》>
译如果不能安于常理而自得其乐,就免不了忧愁悲戚。又问:“人生有死,就像白昼之后必然有黑夜。因此君子常常观察太阳将落的象来安顿自己。”答:人本来都知道常理是这样,只是在事情临到时,自己却不能安然接受。时举】纂注【蔡氏说:“日”是离的象;“昃”是太阳西斜。下体最盛的光明将要衰退。击缶而歌,是在衰退时仍然欢乐;老年人的叹息,是在衰退时感到悲哀。凡是有盛就有衰,有始就有终,有生就有死,这是常理。明智的君子也只是顺应这种常理而已。不快乐便悲哀,都是因为生死扰动了自己的心。愚意认为,《礼记》说七十岁叫“耋”。《左传》说“不能顺其常”,所以凶;“天子以伯舅耋老”就是这个意思。】九四,突然地来临,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后一重光明将要灭尽的时候,九四以阳刚逼迫它,所以有这样的象。】附录【九四有侵凌六五的象,所以说“突如其来如”。离为火,便有自焚的含义,所以说“焚如”。“死如、弃如”,是说焚烧而死,并且被抛弃。砥说,这是“不能收敛,便自取焚毁”的意思。渊】纂注【程子说:九四从下体升入上体,是光明将要灭尽的开始,阳刚急躁而不中正。突然来临,是失去了善于灭明的道理。又承接六五这个阴柔的君主,有阳刚强盛、凌辱侵逼的势头,气焰像火焚烧,所以说“焚如”。九四所作所为如此不善,必然遭受祸害,所以说“死如”;为众人所弃绝,所以说“弃如”。六五,眼泪流淌,忧惧叹息,吉。【阴柔居于尊位,柔顺地附丽于中位,但不得正,又受到上下两阳的逼迫,所以忧惧到这种程度,然后才能得吉。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程子说:六五有文明之德,但以阴柔居上,在下没有助力,独自附丽于刚强之间,处于危险畏惧的形势。正因为它明白,所以能深切畏惧,直到流泪;忧虑深重,直到忧戚叹息。因此能够保全吉祥。总论六二、六五两爻,郑东谷说:二、五都是以柔附丽于刚,六二的辞安稳,六五的辞危险,是因为六二得位而六五失位。失位就危险,知道危险就能得吉。总论坎、离两卦,蔡氏说:坎卦的时用在“中”,二、五都是卦的中位;六五当位而六二不当位,所以五胜。离卦的时用也在“中”,二、五都是卦的中位;六二当位而六五不当位,所以二胜。】上九,君王用它出兵征伐,取得嘉美的功绩;斩取首恶,俘获的不是同类,所以没有灾咎。【阳刚光明能够照及远方,威势振作而刑罚不滥,是没有灾咎的道理。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总论坎、离两卦:坎的象是阴水,本体属阳而作用属阴,大概是三画卦中间为阳、外部为阴。离的象是火,本体属阴而作用属阳,大概是三画卦中间为阴、外部为阳。时举说:水的质地属阴,性质本来属阳;火的质地属阳,性质本来属阴。水外表昏暗而内部明亮,因为它根于阳;火外表明亮而内部昏暗,因为它根于阴。周敦颐《太极图》中说,阳动之中有黑点,阴静之中有白点,就是这个意思。张载说:“阴阳之精互相藏在对方的居处”,正是这个意思。砥】纂注【蔡氏说:“王”指六五。上九以阳刚居于六五之上,处在离卦的极点,刚健光明可以照及远方。六五若能任用它出兵征伐,就会有嘉美的功绩。“折”是斩取;“首”如同首领;“丑”是同类。但出征的原则,不可凭恃刚强而做得过分,只斩取首恶,俘获非同类而已。这就是所谓“消灭首恶,胁从者不治”,所以没有灾咎。又说:离卦象征甲胄、戈兵,所以有征伐的象。】《易附录纂注》卷一。《经部,易类,易附录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