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易附録纂注》卷十三元胡一桂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附录纂注》卷十三，元代胡一桂撰。原象。【我认为，《五赞》的大意，都是教人学习取象、占筮之学。第一篇推原奇偶之象，推究取象的由来；第二篇叙述作者的意旨，是为占筮而作；第三篇说明筮法，以发动占断；第四篇考察同类，以考核卦象；第五篇用来警戒学习者。希望人们读《易》时，常常如同面对卜筮一样，借助卦象、卦辞作为准则，最终趋向吉祥。这又是把取象和占断合而为一。先生曾说：“我解释《易》，只把它当作卜筮之书。”现在《五赞》都用象与占来教导，其意旨深远。】太一开始分判，阴气下降，阳气上升；阳以一数施行，阴以二数承受。伟大的昊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奇偶之象既已陈列，两仪于是设立。既有乾又有坤，各自生出两个，阴阳交错而建立四象。奇上加奇，叫作阳中的阳；奇上加偶，阳阴于是分明；偶上加奇，阴在内而阳在外；偶上又加偶，阴与阴相重。两仪既已分开，一仪又生出两仪，三才呈现在眼前，八卦便可掌握。奇奇又奇，初一为乾；奇奇而偶，第二为兑；奇偶而奇，第三为离；奇偶而偶，第四为震；偶奇而奇，巽居第五；偶奇而偶，坎列第六；偶偶而奇，艮列第七；偶偶而偶，坤居第八而完备。初画成为仪，中画成为象，上画完成卦，人文于是明朗。因而把卦重叠起来，一卦为贞卦，八卦为悔卦，六十四卦由内向外形成。附录：【贞、悔出自《洪范》。“贞”是正，是本体；“悔”是过，行动便有悔。凡是悔，都是已经有过失之后才悔；这里“悔”是有过、也有变动的意思。下三爻就是正卦，上三爻好像是过多出来的，也像今天占卜所分的主客。贺孙说：贞是事情的开始，悔是事情的结束。】“贞”是事情的主体，“悔”是事情的客体；“贞”在我方，是我方的防守；“悔”应在人方，是对方的防守。一贞配八悔，例如乾卦至泰卦：内卦全是乾，属于一贞；外卦八卦属于八悔，其余依此类推。义刚】交易，是说以卦体为主，此往彼来。附录【先天图一边本来全是阳，另一边本来全是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就是阳往来交接于阴，阴来往交接于阳。两边彼此相对，其实并非真有此往彼来，只是卦象如此。僴】变易是作用，有时静止，有时运动；由帝位降为王位，传至夏，历经商。有占卜而没有文字记载，民众便无法彰明其意义。文王为卦系彖辞，周公为爻系爻辞；考察这八卦、二纯卦和六交卦，于是乾为父，坤为母；震、坎、艮为男，巽、离、兑为女。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乾、坤、艮、巽位于四维，用以建立官制、树立师法。这部书命名为《周易》，孔圣为之作传，合称十翼。它遭逢秦代却没有被焚毁，到宋代才更加彰明。邵氏传述伏羲的卦画，程氏推演周公的经文；卦象陈列，数理铺设，言语穷尽而义理获得。即使延续亿万年，也永远彰著为常法。述防。上古之时，社会质朴，民风淳厚，是非没有明确区别，利害也没有清楚分辨。风气逐渐开化，于是出现圣人；他们聪明睿智，出类拔萃，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开始画出奇偶之爻，教人卜筮，用来防备事情的可否，作为君主的饰治之道；又开凿门窗，使民众使用时不至迷惑，并有所恒常遵守。到了中古，世道变化，风俗转移，淳厚浇薄，质朴丧失，民间的虚伪日益滋长。穆穆然的文王自身遭逢大难，却安于所处之地、乐于顺应天道，只忧虑世人的祸患，于是依据卦义，系作彖辞。到了周公，又以六爻为依据，因事设教，反复叮咛，详密周到；一定要合乎中正，才会亨通、吉祥。对儿子说，重点在孝；对臣下说，重点在忠；探究幽深、阐明防范之道，如同正午的太阳一样明白。到了末流，学者沉溺于术数，曲折附会以成欺诈，连“黄裳”也被误解。纂注【《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臧昭伯到晋国，臧防夷献上宝龟，偻句以卜筮为凭据，认为臧氏后继之事可以相信；“僭僭吉”后来平子立臧防夷为后，臧防夷说：“偻句没有欺骗我。”注：偻句是龟的产地名；“僭”是不可信，指求立为臧氏后嗣。黄裳之事见《坤卦》六五爻。】伟大啊孔子，晚年喜好这部书；竹简编绳已经断了多次，仍以八索之学来祛除疑惑，于是作《彖》《象》十翼篇章，专门用义理阐发经文。经文的言辞用来居静省察，象辞用来发动观察；变爻用来占断存亡、进退、升降，飞潜之间，细到毫厘，都没有差错谬误。假如再给我几年时间，大概可以少犯大的过失。恭敬地思考三古四圣，他们用同一心意垂示卦象，光明显耀千年。现在面对的正是这门学问，可是学者不从根本探究，面对文辞、象数，有的放纵，有的拘泥。可叹我这个小子，既浅陋又见识不足；终身钻研仰望，又哪里能测知、穷究其中奥妙？不加警惕，荒疏就会滋长；没有见识，遗漏就会增多。我只能把疑问保存下来，哪里敢说能够传示后世。明筮。依据数的根本，参天两地，推衍到极数五十，才算完备，这叫“大衍”。虚置一策而不用，实际使用的是四十九策。把蓍草随手平分，将右边置于几案上，取右边的一策，挂在左手小指上。然后用右手揲数左手的蓍策，以四四相除，把余数归到指间。第一次把余数夹在左手无名指之间；右手再分、左手再揲，将余策安置好。第二次归余，奇数连同所挂的一策计算，不是五就是九，这叫一变。放好这次挂扐之策，再用剩下的蓍策分、挂、揲，归余，仍按前面的方式进行；第三次也如此。奇数都是四或八，三变完成后，数就可以考察了。数既可考察，怎样辨别呢？四、五为少数，八、九为多数。三次都是少数为九，叫老阳；三次都是多数为六，属于老阴。一次少数、两次多数为少阳七；两次少数、一次多数为少阴八。得到初爻后，再把前面剩下的四十九策合在一起，依前法作三变；一爻要经过十八变，六爻全部推演出来，卦体便可看见。老数到了极点就变，少数保持常态；六爻都保持常态，就取彖辞占断。发生变化时观察相应爻辞，兼看卦的首尾；如果变及三爻，就占两卦的卦体；变为四爻或五爻，则看所保存的情况。四爻变、二爻变、五爻变、一爻变，各有相应的分占；如果一爻专门变化，其余则新成而旧毁，观察消息盈虚，舍弃此卦而看彼卦。乾卦占用九，坤卦占用六；泰愕匪人，姤喜来复。稽类。八卦的卦象，《说卦》说得很详细。考察《易经》，其卦象的运用并不专一。彖辞从卦的情状来说，象辞以卦象告示。只要寻求这一点，就能掌握要领。乾为健，是天的运行；坤为顺，是地的承顺。震为动，象雷；巽为入，象木与风。坎为险，象水与泉，也象云、雨。离为附丽、文明，象电、太阳和火。艮为止，象山；兑为喜悦，象泽。这样举例说明，卦象的要领就可以得到。凡卦有六个虚位，奇偶爻位各不相同。奇爻属阳，偶爻属阴，各依类别得位，才是正。二、五爻居中，二爻为臣，五爻为君。初爻为开始，上爻为终结；贞、悔分为内外卦体。爻要依爻位相应，阴阳彼此求合，才得其正。凡属阳的，多为善，君子居之；凡属阴的，多为恶，小人居之。常态可以依类别推求，变化却不能按成例测度。若不是常态，为什么会变化？谨慎地把这一点作为准则。警学。

译读《易》的方法，首先要端正内心，整肃仪容，端正坐席，以敬畏之心面对卦和爻，仿佛亲自筮得此卦，把那些象辞作为自己的仪法准则。字要依本义训释，句子要反向体会其语情，事情要依据其义理，意义要合乎平正。说否、说善，就像眼睛亲自看见；说止、说行，就像双脚亲自践行。不要宽泛疏略，也不要过于细密而陷入困窘；不要固执而不知变通，也不要预设必然却强行解释为通。平易从容地由表及里，等到贯通之后，便知道万事只有一个义理。义理确定而落实之后，事情尚未发生仍是虚；等到作用有所应验，才开始显现。卦体总摄万物，本来无形；考察实理以等待虚事，保存卦体而应用其作用。执持古书来驾驭今天，以静制动。附录【圣人作《易》，只是说明一个义理，当时还没有许多具体事情，何必等待什么事情来凑合？所谓“事来尚虚”，是说事情将要到来时仍属虚而未发生。若论义理，则先已确定，本来就是实的。“用应始有”，是说义理的作用落实之后才有具体显现；“体该本无”，是说义理之体总摄万物，起初没有形迹可见，所以说无。下文说考察实理，以等待事物到来；保存此理之体，以应对无穷的作用。“执古”中的古，就是《易》书中的言语；“御今”中的今，就是今日的事情；以静制动，义理就是静，防备事情就是动。防敬之】洁净、安静、精审、专一，这就叫作《易》。把卦体落实于自身，行动便会有常道而吉祥。从前程氏继承周公、绍述孔子，深奥的旨意宏大刚健，如群星陈列、北斗拱卫，只是其中奥妙还没有完全开启，以等待后人。我这个小子狂妄简陋，冒昧地加以叙述并申明。《易附录纂注》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易附录纂注》卷十四，元代胡一桂撰。选择洁净的地方作为蓍室，门向南，在室中央放置床【床大约长五尺、宽三尺，不要太靠近墙壁】。准备蓍草五十茎，用纁帛包裹，用黑色袋子贮存，放入匣中，置于床北【匣可用竹筒、坚木或布漆制成，圆径三寸，长度与蓍草相同；一半作底，一半作盖，下面另做底座承托，使它不倒伏】。附录【蒿草固然不是蓍草，但仍属于同类；如果用木棋子来行算，用金钱代替，那么与蓍草相去就更远了。答曾三异】在匣南设置木格，位于床的北部二分之一处【木格用横木板制成，高一尺，长与床相等；中间开两个大刻，相距一尺；大刻西边开三个小刻，各相距约五寸；下面安横足，侧立在案上】。在木格南面放香炉一只，炉南放香盒一只，每日焚香致敬。将要筮问时，洒扫擦拭；在炉东放砚一方、注水一器、笔一枝、墨一锭、黄漆板一块。筮者位在东边上首，洁净衣冠，面向北洗手，焚香致敬【筮者面向北，见《仪礼》。如果请别人筮问，则主人焚香完毕，稍退，面向北站立；筮者进来站在床前，稍偏西，面向南接受命令；主人直述所占之事，筮者应诺；主人向右转身面向西站立，筮者向右转身面向北站立】。双手捧起匣盖，放在木格南面、香炉北面；从匣中取出蓍草，解开袋子和包裹，放在匣东；合拢五十策，双手拿着在炉上熏香【此后所用蓍策数目，其说都见《启蒙》】。祝告说：“借助你这神圣的筮草，借助你这神圣的筮草。某官某姓名，今天因为某事如此如此，不知可否，因此把疑问质之于神灵；吉凶得失、悔吝忧患，都请你这神灵明白地告诉我。” 于是用右手取出一策，放回匣中；再用左右两手把四十九策分开，放在木格左右两个大刻中【这是第一营，所谓“分而为二以象两”】。接着用左手取左边大刻的蓍策拿住，用右手从右边大刻中取出一策，挂在左手小指之间【这是第二营，所谓“挂一以象三”】。接着用右手以四为数揲左手的蓍策【这是第三营的一半，所谓“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再把剩余的蓍策归拢，将一、二、三、四策夹在左手无名指之间【这是第四营的一半，所谓“归奇于扐以象闰”】。接着用右手把揲过的蓍策放回左边大刻，再取右边大刻的蓍策拿住，用左手以四为数揲之【这是第三营的一半】；然后像前面一样归拢余策，夹在左手中指之间【这是第四营的一半，所谓“再扐以象再闰”。一变所得余策，左一则右必三，左二则右也二，左三则右必一，左四则右也四；连同所挂的一策，总数不是五就是九。五是一个四和一个奇数，九是两个四和一个偶数；奇数出现三次，偶数出现一次】。接着用右手把右边大刻中的蓍策揲过，合并左手的一挂、二扐之策，放在木格上方的第一个小刻中【以东为上，以下都如此】，这就是一变。再用两手取左右两个大刻中的蓍草合在一起【或四十四策，或四十策】，依照第一变的仪式再作四营，把挂扐之策放在木格上方的第二个小刻中，这就是二变【二变所得余策，左一则右必二，左二则右必一，左三则右必四，左四则右必三；连同所挂的一策，总数不是四就是八。四是一个四和一个奇数，八是两个四和一个偶数，奇偶各占二次】。又取左右两个大刻中的蓍草合在一起【或四十策，或三十六策，或三十二策】，依照第二变的仪式进行四营，把挂扐之策放在木格上方的第三个小刻中，这就是三变【三变所得余策与二变相同】。三变完成后，就观察三变所得到的挂扐数和过揲数，在漆板上画出爻【挂扐数为五、四的是奇，九、八的是偶。三次奇数合为十三策，过揲三十六策，成为老阳，画作“□”，所谓重；两次奇数一次偶数合为十七策，过揲三十二策，成为少阴，画作“— —”，所谓拆；两次偶数一次奇数合为二十一策，过揲二十八策，成为少阳，画作“一”，所谓单。三次都是偶数，合为二十五策，过揲二十四策，成为老阴，画作“×”，所谓交】附录【交是拆的积聚，所以为老阴；重是单的积累，所以为老阳】。像这样每三变形成一爻【第一、第四、第七、第十、第十三、第十六变共六变相同，但第三变以下不再祝告，只使用四十九蓍；第二、第五、第八、第十一、第十四、第十七变共六变也相同；第三、第六、第九、第十二、第十五、第十八变共六变也相同】。总共十八变形成一卦，然后考察卦的变化，判断所占之事的吉凶【卦变另有图说，见《启蒙》】。礼仪完毕，把蓍草重新包好，装入袋中，放进匣内加盖；收拾笔、砚、墨，漆板再次焚香致敬后退出【如果请别人筮问，则主人焚香，向筮者作揖后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