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附録纂注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易附録纂注卷七元胡一桂撰【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系辞之▯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附録【系辞并彖爻辞亦是葢彖系于全卦之下而爻分系于逐爻之下其经只是连书并在卦下不再画卦如今所定本也荅仁杰大▯言系辞者四今考其二上文皆兼卦爻而言恐不得専以为爻辞其一虽専指爻辞则爻辞固系辞之一也其一为七八九六而言七八九六虽是逐爻之数然全卦七八则当占本卦辞三爻七八则当占两卦辞全卦九六则当占之卦辞卦辞固不害其为系辞也荅仁杰系辞之语甚为精宻是易之括例欧公却疑系辞非孔子作谓系辞文言若是孔子做如何又却有子曰字某尝疑此等处如五峯刻通书相似去了本来所有篇名却于毎篇之首加一周子曰字次第易系文言亦是门人弟子所勦入耳道夫】纂注【程子曰圣人用意深处全在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天地者,隂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隂纯阳之卦名也。卑髙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隂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隂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隂变为阳,阳化为隂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隂阳,此之谓也】附録【此只是説乾坤之卦,在易则有乾坤,非是因有天地而始定乾坤。观天地则见易也。易之六爻有贵贱之位,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问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既有卦爻可见,则当以质言,而不得以隂阳言矣。故彖辞多言刚柔,不言隂阳,曰是铢方向也。所向善则善防人皆来聚,所向恶则恶防人皆来聚。物又是通天下之物而言,是个好物则所聚者皆好物事也;若是个不好防物事,则所聚者皆不好防物事也。又曰方是训事,训术,训道,谟善有善类,恶有恶类,随其善恶而类聚羣分,善者吉,恶者凶,而吉凶亦由是而生尔。渊变化二字下章説得最分晓,变是自隂而阳,自动而静,易中説变化,唯此处最亲切。文蔚铢问变化非因象形而后有也,变化流行非象形则无以见,故因象形而变化之迹可见也。日月星辰,象也;山川动植,形也。象阳气所为,形隂气所为。然阳中有隂,则日星阳也,月辰隂也;隂中有阳,则山隂而川阳。然隂阳又未尝不相错而各自为隂阳,细推之可见矣。不知是否荅云亦是铢问系辞第一章第一节葢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曰论其初,则是因天地之自然而着之于书,后来人説,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是如此。如见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谓乾坤者,如此。见天之髙,地之下,却知得易之所分贵贱者,是如此。又曰,此是因至着之象,以见至防之理。僴天尊地卑以下,上一截皆説前面道理,下一截是説易书。圣人做这个易,与天地准处,如此。总论数节,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却举易以明天地间事。人杰】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附録【摩如物在一物上面摩旋,防意思,亦相交防意思。如今人磨子相似,下面一片不动,上面一片只管摩旋推荡不曽住。自两仪生四象,以至自八卦而生六十四,皆是従上加去,下体不动,每一卦生八卦,故谓摩荡。铢摩是▯两个物事相摩,戛荡则是圜转推荡将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八卦以后为六十四卦防事。荡是有▯八卦了,▯旋推荡,▯六十四卦出来。汉书所谓荡军,是圜转去杀他,磨转他防意思。渊相荡只是相摩,又荡比摩便阔了。煇系辞中説,是故字都是唤▯下文起,也有相连处,也有不相连处。渊】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变化之成象者】附録【鼓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説易中所有渊】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明也】附録【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干之气,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气。従这里便彻上彻下,都即是一个气。贺孙成男成女,是通人物而言之,虽植物亦有牝牡之类,皆离隂阳二字不得渊。岂得男便都无隂,女便都无阳这般,须错看。淳祖总论上文数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附录纂注》卷七,元代胡一桂撰。【“系辞”本来是说,把文王、周公所作的辞系在卦爻下面,就是现在的经文;这一篇则是孔子所作、系在经文上的传。因为它通论一部《易经》的大体和凡例,所以没有经文可以附着,便自行分为上下两篇。】附录:【“系辞”以及彖辞、爻辞也是如此:彖辞系在整个卦的下面,爻辞分别系在各爻的下面。经文只是连续书写,都列在卦下,并不重新画卦,正如现在所定的版本。答仁杰:传中说“系辞”的地方有四处。现在考察其中两处,上文都兼指卦辞和爻辞,恐怕不能专门解释为爻辞;其中一处虽专指爻辞,但爻辞本来就是系辞的一种;另一处说的是七、八、九、六,七八九六虽然是各爻的数,但全卦为七八时应占本卦辞,三爻为七八时应占两卦辞,全卦为九六时应占之卦辞,卦辞当然也不妨属于系辞。答仁杰:“系辞”一语十分精密,是《易》的总纲。欧阳修却怀疑系辞不是孔子所作,说《系辞》《文言》如果是孔子所作,为什么又有“子曰”二字?我曾怀疑这类地方,就像五峰刻《通书》一样,删去了原来已有的篇名,却在每篇开头加上“周子曰”三字;后来的《易·系辞》《文言》也可能是门人弟子编入的。道夫】纂注:【程子说:圣人用意最深的地方,全在《系辞》。】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地位就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态,刚与柔就判分了。方域因类别而聚合,万物因群类而分别,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地位;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地位。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卦爻阴阳的称谓。方,指事情所趋向的方向,也就是说事物的善恶各按类别分别;吉凶,是《易》中卦爻占断的辞语。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物、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蓍策、卦爻由阴变阳、由阳化阴。这里说的是,圣人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而制定卦爻的法象,庄子所谓“《易》以道阴阳”,说的就是这个。】附录:【这里只是说《易》中有乾坤两卦,并不是因为先有天地才确定乾坤。观察天地,就能看见《易》。】《易》的六爻有贵贱的地位,所以说“列贵贱者存乎位”。又问:阴阳以气而言,刚柔以质而言;既然卦爻可以看见,就应当以质而言,不能再以阴阳而言了。所以《彖辞》多说刚柔,不说阴阳。又说:方,就是所趋向的方向。所趋向的是善,善类的人都来聚集;所趋向的是恶,恶类的人都来聚集。物,是通指天下万物;若是好的事物,聚集来的也都是好的事物;若是不好的事物,聚集来的也都是不好的事物。又说:方,可以训为事情、方法、道理;谋求善就有善类,作恶就有恶类,随着善恶而同类聚集、群体分别;善产生吉,恶产生凶,吉凶也因此而产生。渊】“变化”二字,下一章说得最分明。“变”是由阴而阳、由动而静;《易》中说变化,只有这里最为贴切。文蔚】问:变化并不是先有象形才产生的;变化流行,如果没有象形就无法显现,所以由于有象形,变化的踪迹才可以看见。日月星辰是象,山川动物植物是形。象是阳气所形成的,形是阴气所形成的。但阳中有阴,所以太阳、星辰属阳,月亮、辰星属阴;阴中有阳,所以山属阴而川属阳。不过阴阳又从来不是彼此绝对分离,而是相互错杂、各自仍有阴阳,仔细推究便可看见。】不知是否如此。答:也是这样。铢】问:《系辞》第一章第一节,大概是说圣人依据造化的自然来作《易》。若论最初,是依据天地的自然,把它显著地写在书中;后人再说,则是观察天地的实体,知道《易》这部书就是如此。例如看见天的尊贵、地的卑下,就知道《易》所谓乾坤就是这样;看见天的高、地的低,就知道《易》所分别的贵贱就是这样。又说:这是依据最显著的象,来显明最幽微的道理。僴】从“天尊地卑”以下,前一部分都是说前面的道理,后一部分是在说《易》书。圣人作这部《易》,使它与天地相准,就是如此。总论这几节,“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举天地间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则是举《易》来说明天地间的事。人杰】所以刚柔相互摩擦推移,八卦相互荡动。【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最初只有刚柔两画;两画相摩而成四象,四象相摩而成八卦,八卦相荡而成六十四卦。】附录:【“摩”像一个物体在另一个物体上旋转摩擦,含有相交的意思,也有相互摩荡的意思。如今像磨盘一样,下面一片不动,上面一片不断旋转推荡,从不停止。从两仪生四象,直到由八卦生六十四卦,都是从上面逐层增加,下面的卦体不动;每一卦生出八卦,所以称为摩荡。铢】“摩”是那两个物体相互摩擦,“荡”则是旋转推荡而把结果推演出来。“摩”是八卦形成以前的事,“荡”是有了八卦以后形成六十四卦的事。荡,是已经有了那八卦,再旋转推荡,推出那六十四卦。《汉书》所谓“荡军”,是旋转着去杀伤、磨转对方的意思。渊】相荡只是相摩,但“荡”比“摩”的范围更宽。煇】《系辞》中说“是故”,都是用来引起下文;有些地方前后相连,有些地方并不相连。渊】以雷霆来鼓动它,以风雨来滋润它,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这是变化形成的象。】附录:【“以雷霆鼓动它”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包含的内容。渊】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这是变化形成的形。这两节又说明《易》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相互发明。】附录:【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那么天下所有男子都是乾的气,天下所有女子都是坤的气。从这里向上向下贯通,都只是同一个气。贺孙】“成男成女”是通指人与万物而言;即使植物也有雌雄之类,都不能脱离阴阳二字。渊】岂能说男子就全无阴、女子就全无阳?那样理解是错误的。淳祖】总论上面几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
方是説做这卦,做这卦了。▯雷霆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闗棙子才动,▯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模写他这个渊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隂阳循环如磨,游气纷扰如磨中出者,易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隂阳之循环,立天地之大义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气纷扰生人物之万殊也。闳祖】干知大始,坤作成物【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葢凡物之属乎隂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隂后,阳施隂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隂之重浊有迹也】附録【知如知州、知县之知,节知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葢卿吕祖俭问程子云:「干当始物,当字如何形容?」曰:「干便是物之大始,故以当字言之最为宻切。」又曰:「干为其初,为其萌芽,坤作成物,坤管下面一截有所作为。节大始是万物资始,成物是万物资生。大始未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行之时,故有为。葢卿干只是气之统体,无所不包,但自其气之动而言则为阳,自其气之静而言则为隂。所以阳常兼隂,隂不得兼阳,阳大隂小,阳全隂半,阳饶隂乏,而隂必附阳,皆此意也。邵子曰:阳不能独立,必得隂而后立,故阳以隂为基。隂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隂以阳为倡。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隂效其法而终其劳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従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附録【干徳刚健,他做时便通透障蔽他不得。人刚健者亦如此渊。干惟行健,其所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则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了可见其易。僴健则自是易。这如龙兴而云従,虎啸而风生。鸿毛之遇顺风,巨鱼之縦大壑,都不费力。砥坤最省事,即承受▯干防生将出来,便见得是顺。若不顺,如何配阳而生物?简只顺従而已。木之干健不息,惟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铢干以易知,干阳物也,阳刚健故作为易。成坤以简能,坤因干先▯得有头脑,特因而为之,故简节。易简只健顺,可见。且以人论之,有人甚健,则遇事自然易易,是不难。又如人禀得性顺,及其作事,便自然简简,是不繁。然干之易只管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干,不着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简。如干以易知,坤以简能,知是做起头,能是做了观隤。然确然亦可见易简之理】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人之所为,如干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従。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従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徳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徳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附録【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従。却以人事言之,两个易字又自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文蔚问本义云:“知则同心,従则协力,如何?”曰:“易知防人人心自然去亲他。若其中险深不可测,则人谁亲之?做事不繁碎,人所易従,有人従之,功便可成。若是头项多做得来艰难底,必无人従之,如何得有功?谟可久可大,则为贤人之徳业。”而今工夫易得间防便是不能久,见道理偏滞不开展便是不能大。须是两头齐着工夫,方始得僴。有亲可久,为贤人之徳,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葢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故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则与天地参矣。铢徳者得之于心,谓之徳。如将这孝,则为孝之徳。业是做得成头绪,有次第,不然泛泛做,只是俗事,更无可守处。必大先生曰:「鹅湖之防,子静作诗云:『易简工夫终久大』。彼所谓易简者,茍简容易耳,全看得不仔细。干以易知者,干是至健,要做便做,直是易。坤是至顺,顺理而为,故曰简。此言造化之理。
译这是说卦已经这样制作出来了。雷霆风雨、日月寒暑的变化,都在这卦中;形成男女的变化,也在这卦中。只要看见造化的关键一发动,那么许多事物就都出现了。易只是摹写这种游动之气纷扰、结合而成形体的过程,它产生万物万类;阴阳两端循环不止,则确立天地的大义。阴阳循环,好像磨盘;游动之气纷扰,好像从磨中出来的东西。《易》说:“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以雷霆鼓动,以风雨滋润;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这说的是阴阳循环,确立天地的大义。“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说的是游动之气纷扰而产生万物万类。闳祖】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生成。【“知”犹如主宰;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它们生成,这是承接上文男女而说乾坤的道理。大凡属于阴阳的万物,没有不是如此。大体上阳先阴后,阳施予阴承受;阳的轻清还没有形成形体,阴的厚重混浊则已经有了踪迹。】附录:【“知”如知州、知县的“知”。节】“知”应训为掌管,不应解释成知识、知见的“知”。卿吕祖俭问程子:“乾主宰万物的开始,这个‘当’字如何形容?” 程子说:“乾就是万物的伟大开端,所以用‘当’字来表达最为贴切。”又说:“乾处在最初,是萌芽;坤使万物生成,坤掌管后面这一段,负责有所作为。”节】“大始”是万物凭借它开始,“成物”是万物凭借它生长。大始还没有形体,只能说由乾主宰;成物则到了流行的时候,所以有所作为。卿】乾只是气的总体,没有什么不包括;但从气发动来说就是阳,从气安静来说就是阴。所以阳常常兼有阴,阴不能兼有阳;阳大阴小,阳全阴半,阳充足阴不足,而阴必依附于阳,都是这个意思。邵子说:“阳不能独立,必须得到阴然后才能成立,所以阳以阴为根基;阴不能自行显现,必须等待阳然后才能显现,所以阴以阳为倡导。阳主宰开端而享有其成果,阴效法阳的作用而最终完成其劳作。”干以易而主宰,坤以简而成事。【乾刚健而运动,凭它所知便能开始万物,没有困难,所以说乾以容易主宰万物的开端。坤柔顺而安静,它所能做的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坤以简约成就万物。】附录:【乾的德性刚健,它行动时就通透明达,没有什么能阻塞它。人的性情刚健也是如此。渊】乾只是一味运行刚健,它所施行作为自然容易。观察造化的生长就能看见,只要这种气一经过,万物便都生长出来,这就可以看见它的容易。僴】刚健自然就是容易。这就像龙兴起而云跟随,虎长啸而风产生;鸿毛遇到顺风,巨鱼纵身进入大壑,都不费力。砥】坤最省事,只是承受乾所生发出来的东西,因此可见它是顺从的;若不顺从,怎么能配合阳而产生万物?简,只是顺从而已。树木的主干刚健不息,专门以生长万物为主,没有许多艰深险阻,所以能以容易主宰万物的开端。坤顺从而承受天,只以成就万物为事,没有许多繁杂作为,所以能以简约成就万物。铢】乾以容易主宰,乾属阳,阳刚健,所以作为容易;坤以简约成事,坤因乾先发动而有了头绪,只是顺势而为,所以简约。易与简就是刚健和顺从,这一点可以看见。再从人事来说,有人非常刚健,那么遇到事情自然觉得容易,不会困难;又如有人天性顺和,等到做事时也自然简明,不繁杂。然而乾的“易”只管上面这一段,事情到了下面一段就属于坤;所以坤只是承接乾,不做上面一段的事,只做下面一段,故称“简”。例如“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知,是开始做;能,是已经做成。由此确实也可以看见易与简的道理。易则容易明白,简则容易遵从。容易明白,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够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容易明白,那么他的心思清楚,别人容易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那么他的事情简要,别人容易遵从。容易了解,就有很多人与他同心,所以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有很多人与他协力,所以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内心专一,所以能够长久;有功业,外在有所成就,所以能够广大。“德”是自己得到的,“业”是事情成就的。上文说乾坤的德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到了这里,便可以成为贤人。】附录:【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中;“易则易知,简则易从”,说到人的事情,两个“易”字的意义又不相同:一个是简易的易,一个是难易的易。文蔚问:《本义》说“知则同心,从则协力”,这是什么意思?答:容易了解,就会使人人自然愿意亲近他;如果内心险深而不可测,人们谁会亲近他呢?】做事不繁琐细碎,别人就容易遵从;有人遵从,功业便可以成就。如果事情的头绪很多,做起来又艰难,必定没有人愿意遵从,怎么能建立功业呢?谟】能够长久、能够广大,就是贤人的德和业。如今下功夫容易得到间断,正是因为不能长久;所见的道理偏狭凝滞、不能开展,正是因为不能广大。必须在这两方面同时下功夫,才可以做到。僴】有人亲近而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这是从存养主宰处说的;有功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业,这是从做事处说的。大概“乾以易知”是指存养主宰处,“坤以简能”是指做事处。所以做到易简而天下的道理都得到,就能与天地并列。铢】德,是从心中得到的,称为德;例如有这种孝心,就是孝的德。业,是做事已经形成头绪、具有次第;否则泛泛而做,只是俗事,再没有可以守持的地方。必大】先生说:“鹅湖之会,子静作诗说:‘易简工夫终久大。’他所谓易简,只是苟且简略、轻易应付,因为看得不够仔细。乾以易知,是乾至刚至健,要做就做,实在容易;坤是至柔至顺,顺着道理去做,所以说简。这说的是造化的道理。
至于可久,则贤人之徳。可久者,日新而不已。可大则贤人之业。可大者,富有而无疆。易简有防,多事在,岂容易茍简之云乎?」人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此第一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附録【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是举易以明天地间事】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附録【自伏羲而上,但有此六爻而无文字可▯。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葢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其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复之类。以形之肖似而言,则如井鼎之类。此是伏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之彖辞,周公视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之象益着矣。贺孙】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言卦爻隂阳迭相推荡,而隂或变阳,阳或化隂,圣人所以观象而系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附録【易中説卦爻多只是説刚柔,不全就隂阳上説,卦爻是有形质了,隂阳全是气】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得失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葢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附録【学蒙问本义,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意人心本善,物各有理,若心之所▯鄙吝而不知悔,这便是自吉而向凶,先生曰不然,吉凶悔吝正是对▯刚柔变化説,刚极便柔,柔极便刚,这四个循环如春夏秋冬相似,凶便是冬,悔便是春,吉便是夏,吝便是秋,秋又是冬,去曰此以配隂阳则其属当如此,于人事上説则如何,曰天下事未尝不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若这吉中不知戒惧,自是生出吝来,虽未至于凶,毕竟是向▯凶路去,又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自古极乱未有不生于极治,学蒙悔吝便是吉凶防交互处,悔是吉之渐,吝是凶之端,文蔚悔属阳,吝属隂,悔是逞快做出事来了,有错失处,这便生悔,所以属阳,吝则是▯猥猥衰衰不分明防,所以属隂,亦犹骄是气盈,吝是气歉,又曰过便悔,不及便吝,必大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相似,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葢忧苦患难中心愧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防事出来,这便是吝,吝便是凶之渐矣,又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了柔,柔了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僴】纂注【蔡氏曰,象者有其髣髴而未形之谓,其辞之吉者则得之象,可由之而见其辞之凶者,则失之象,可由之而见其辞悔吝者,则忧虞之象,可由之而见忧虑也。虞,度也。能虑能度,则可免失而致得矣。此言上文观象系辞明吉凶之义】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柔变而趋于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既变而刚则昼而阳矣。既化而柔,则夜而隂矣。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即变化也。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此明刚柔相推,以生变化,而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于一卦六爻之间而占者得因所值,以防吉凶也】附録【铢谓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刚柔之未定者。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变化之已成者。犹言子午、卯酉,卯酉是隂阳之未定,子午是隂阳之已定。铢且以一嵗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故谓之至。进之过则退,至秋分是退到一半处到冬至也是退到极处天下事物皆有此两个贺孙铢问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葢化无痕迹,变有头面,逐渐消缩去,无痕迹以至于无者,化也。阳化为隂,刚化为柔,暖化为寒,是也。其势浸长突然改换有头面者,变也。隂变为阳柔变为刚寒变为暖,是也。阳化为隂,是进极而回,故为退;隂变为阳则退极而上,故为进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
译至于能够长久,就是贤人的德;能够长久,是每天更新而不停止。能够广大,就是贤人的业;能够广大,是富有而没有疆界。易简有其深意,包含许多事情,哪里是轻易苟简的意思呢?人杰】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获得了,人的地位就能在天地之间成就。【“成位”是成就人的地位;“其中”是天地之中。到了这里,就是体察道的最高功夫、圣人的能事,可以与天地并列了。】这一章先以造化的实情说明作《易》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能够兼而体察它。附录:【从“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举天地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是举《易》来说明天地间的事。】圣人设立卦象,观察卦象,给它系上辞,从而说明吉凶。【象,是事物相似的形态。这里说圣人作《易》,观察卦爻的象,并给它系上辞。】附录:【伏羲以前,只有这六爻而没有文字可以流传;到了文王、周公,才给它系上辞,所以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大概卦还没有画出时,是由于观察天地自然的法象而画成;卦既画出以后,每一卦自然各有自己的象。所谓象,就是具有某种形态相似之处,所以圣人就根据它的象为它命名。就爻的进退而言,有剥、复一类;就形态相似而言,有井、鼎一类。这是伏羲根据卦体整体的形象而立下这样的名称。到了文王观察卦体的象而作《彖辞》,周公观察卦爻的变化而作《爻辞》,吉凶的象就更加显明了。贺孙】刚柔相互推移,因而产生变化。【这是说卦爻的阴阳交替推移,阴有时变为阳,阳有时化为阴;圣人因此观察卦象而系辞,众人因此依据蓍草所得来求取卦象。】附录:【《易》中谈卦爻,多数只是说刚柔,并不完全从阴阳上说;卦爻已经有了形质,而阴阳全是气。】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忧患的象。【吉、凶、悔、吝,是《易》的辞;得、失、忧、虞,是事物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虑虽然还没有达到凶,却已经足以招致悔恨、取得羞辱。吉凶相对,而悔吝处在两者之间:悔由凶趋向吉,吝由吉趋向凶。因此圣人观察卦爻中若有这样的象,就给它系上这些辞。】附录:【学蒙问:《本义》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意思是人心本来善,万物各有其理;如果心中发出鄙吝而不知道悔改,这就是由吉走向凶吗?先生说:不是这样。吉凶悔吝正是对应刚柔变化而言的:刚到了极点就变柔,柔到了极点就变刚,这四者循环,就像春夏秋冬。凶像冬,悔像春,吉像夏,吝像秋,秋又转为冬。又问:如果用来配阴阳,确实应当这样;那么在人事上怎么说?答: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如果在吉中不知道戒惧,自然会生出吝;虽然还没有达到凶,终究是在向凶的道路走。又说:太阳到了正中就偏西,月亮盈满就亏缺;自古以来,极度混乱没有不是从极度治理中产生的。悔吝就是吉凶相互交替的地方:悔是吉的开端,吝是凶的端绪。文蔚】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快做出事情后出现了错误和失误,所以属阳;吝则是猥琐衰弱、含混不明,所以属阴,也像骄是气盈,吝是气不足。又说:过度就会悔,不及就会吝。必大】吉凶悔吝四者,正像刚柔变化一样,循环往复: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忧苦患难之中产生惭愧悔恨,就是吉的开端;到了吉时,不久便安逸放纵,必定做出不好而可羞的事情,这就是吝;吝就是凶的开端。后来到了凶,又会悔恨,就这样不断循环,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就化,化了就柔,柔了又变成刚,也是不停循环。僴】纂注:【蔡氏说:所谓象,是有大致形状而尚未完全显形;辞中说吉,是得的象,可以由此看出;辞中说凶,是失的象,也可以由此看出;辞中说悔吝,是忧虑的象,可以由此看出忧虑。虞,是揣度。能够忧虑、能够揣度,就可以避免失去而获得所得。这是说明上文观察卦象、系辞以明吉凶的意义。】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运动,是天地人三极之道。【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极点而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极点而退。既然变化为刚,就是白昼和阳;既然化为柔,就是黑夜和阴。六爻中,初、二属于地,三、四属于人,五、上属于天。动,就是变化;极,就是至极;三极,就是天地人的最高道理。三才各自有一个太极。这说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而变化到了极点又复归为刚柔,在一卦六爻之间流行,占筮的人便可以根据自己所遇到的卦爻来考察吉凶。附录:【铢说:变化是进退的象,是刚柔尚未确定的状态;刚柔是昼夜的象,是变化已经完成的状态。就像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尚未确定,子午是阴阳已经确定。铢】姑且以一年为例:从冬至到春分,是阳气进到一半,所以叫“分”;从春分到夏至,是阳气进到极点,所以叫“至”。进到过度就转为退;到秋分是退到一半,到冬至则退到极点,天下事物都有这两个方面。贺孙】铢问:变,是化的逐渐发展;化,是变的完成。大概化没有痕迹,变有明显的形态;逐渐消减而无形无迹地达到没有,就是化。阳化为阴、刚化为柔、暖化为寒,就是这种情况;其势逐渐增长。突然改变而有明显形态,是变;阴变为阳、柔变为刚、寒变为暖,就是这种情况。阳化为阴,是进到极点而回转,所以叫退;阴变为阳,是退到极点而上升,所以叫进。因此说:“变化,是进退的象。”
先生云:得之。铢总论上文圣人设卦观象至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文是解説吉凶悔吝,自大説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説去大处吉凶悔吝説人事,变化、刚柔説卦画従刚柔而变化,又自变化而刚柔。所以言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未成这物,必大】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附録【易之序谓卦及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爻之辞,横渠谓每读每有益,所以可乐。必大】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辞变已见上,凡单言变者,化在其中。占谓其所值吉凶之决也。此第二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附録【问: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如何?曰:闲常理防得此道理,动时则可以此占决。必大葢易有象然后有辞,筮有变然后有占。象之变也在理而未形于事者也,辞则各因象而指其吉凶,占则又因吾所值之辞而决焉,其示人也益以详矣。故君子居而学易,则既观象矣,又玩辞以考其所处之当否;动而▯筮,则既观变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则行,否而凶者则止,是以动静之间举无违理,而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葢观者一见而决,玩者反覆而不舍之辞也。荅邱子野:如潜龙勿用,其理当此时只当潜晦,不当用。若占得此爻,凡事便未可做。所谓君子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亦当知其理如此。贺孙】纂注【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惟尽乎一爻之时。蔡氏】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彖谓卦辞,文王所作者;爻谓爻辞,周公所作者。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附録【爻是两个交义,看来只是交变之义。卦分明似将一片木画卦于壁上,所以为卦】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此卦爻辞之通例】附録【问:所以谓之小疵者,只是以其未便,至于吉凶否?曰:悔是知道是错,便有进善之理;吝只是心下不足,又不肯説,只管防恶庇护,没分晓,然未至大过,故曰小疵。必大】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隂大谓阳】附録【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为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髙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铢问齐小大者存乎卦龟山曰阳大隂小如何曰齐如分辨之义一云犹防也小谓否暌之类大谓泰谦之类必大】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介谓辨别之端葢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附録【问悔吝未至于吉凶是▯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防处介又是悔吝之防处介字如所谓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曰然煇震动也欲动而无咎当存乎悔耳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小险大易各随所向此第三章释卦爻辞之通例】附録【看来只是好防卦便是大不好防卦便是小如复如泰如大有夬之类是好防卦如暌如困如小过之类是不好防卦譬如人光明磊落便是好人昬昧迷暗便是不好人所以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便平易小卦辞便艰险即此可见矣】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聮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附録【弥若今所谓封弥之弥是恁地糊合之使泯无缝罅底意思纶如络丝之纶自有条理又曰纶谓两条丝相合各有条理言虽是弥得外面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则有脗合不渗漏之意纶有条理精宻之意弥如大徳敦化纶如小徳川流弥而不纶则空疎无物纶而非弥则判然不相干,此二字见得圣人下字甚宻。义刚如天地之化,虽是周宻浑然无有缝罅,而其中万事万物莫不各有条理,此易弥纶之理然也。圣人用易弥纶天地之道,亦是如此渊。凡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皆有,所以与天地准而能弥纶天地之道。又曰天地有未至处,易却能弥纶得他】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防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此穷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隂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隂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隂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申也。防游魄降散而为变,▯之归也】附録【观察天地之文理,是就这里地盘上言,始终生死是以循环言,精气▯神以聚散言,其实不过隂阳两端而已。
译先生说:对。铢】总论上文,从“圣人设卦观象”到“生变化”三句,是提出题目;下文则解释吉凶悔吝。由大说到小,是说明变化、刚柔;由小说到大,是说明人事上的吉凶悔吝,以及卦画由刚柔而变化、又由变化而成为刚柔。所以说变化到了极点;没有到极点,还没有形成这种事物。必大】君子平日居处而感到安适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易》的次序,是卦爻所显示的事理应然的先后次第;“玩”,是详细地观察。】附录:【《易》的次序,是卦和爻有始有终,如同潜、见、飞、跃;遵循它的次序就能安适。爻辞,横渠说每次阅读都有收获,所以值得喜爱。必大】所以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而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而玩味占断,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象、辞、变在上文已经说过;单说“变”时,其中也包括“化”。占,是根据所遇到的卦爻来判断吉凶。】这是第二章,说圣人作《易》以及君子学习《易》的事情。附录:【问:平居时观察卦象而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而玩味占断,应该怎样理解?答:平常把这些道理闲熟地理解,行动时就可以用它来占断。】必大】大概《易》有了象然后才有辞,筮法有了变化然后才有占断。象的变化存在于道理中,还没有显现在事情上;辞则各自根据卦象指出吉凶;占又根据自己所遇到的辞来作判断,这样对人的指示就更加详尽。所以君子平居学习《易》,既观察卦象,又玩味卦辞,以考察自己的处境是否恰当;行动而进行筮占,既观察变化,又玩味占断,以考察自己所遇到的吉凶。善而吉的就实行,不善而凶的就停止,因此在动静之间都不违背道理,就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大概“观”是一见便作判断,“玩”是反复玩味而不舍。答邱子野:如“潜龙勿用”,其道理是说在这个时候只应潜藏晦隐,不应有所施用;如果占得这一爻,凡事便都还不能做。这就是所谓君子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也应当这样懂得其中的道理。贺孙】纂注:【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是运用《易》。学习《易》,要穷尽普遍的道理;运用《易》,只需穷尽某一爻所处时位的道理。蔡氏】彖,是说明卦象的;爻,是说明变化的。【彖,指卦辞,是文王所作;爻,指爻辞,是周公所作。象,指全卦的整体;变,指一爻一节的变化。】附录:【“爻”有交错的意义,看起来只是交变的意思。卦很明显就像把一块木板画上卦,所以称为卦。吉凶,是说得失;悔吝,是说小的过失;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这是卦爻辞的一般条例。】附录:【问:为什么称为“小的过失”?只是因为还没有立即达到吉凶吗?答:悔,是知道错了,于是有向善进步的道理;吝,只是内心感到不足,却又不肯说出来,一味作恶并加以遮掩,自己也没有分辨明白。但还没有达到大的过错,所以说是小的过失。】必大】所以,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齐定大小取决于卦,辨别吉凶取决于卦辞。【位,是六爻的位置;齐,犹如确定;小,指阴;大,指阳。】附录:【问:上下贵贱的位置是怎样的?答:二和四相比,四贵而二贱;五和三相比,五贵而三贱;上和初相比,上贵而初贱。上爻虽然没有通常所说的位,但本来尊贵,所以说“贵而无位、尊高而无民”。对于君主来说,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清高而处于物外、不参与事务的人,这就是它尊贵的地方。铢】问:“齐小大者存乎卦”,龟山说阳大阴小,为什么还要齐?答:齐有分辨的意义。又有人说,齐就是配合;小,指否、睽一类;大,指泰、谦一类。必大】忧虑悔吝取决于细微的分界,震动而无咎取决于悔。【介,是辨别的端绪,也就是善恶已经发动但还没有显形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忧虑它,就不会发展到悔吝。震,是发动;知道悔,就能发动补过之心,从而可以无咎。】附录:【问:悔吝还没有达到吉凶,是最初刚刚发动、将要趋向吉凶的地方吗?介又是悔吝开始的地方吗?“介”字就像界限的“界”,是善恶最初分界的地方;在这里忧虑它,就不会发展到悔吝。答:是。煇】震,是发动;想要发动而达到无咎,就应当存有悔意。谟】所以,卦有大小,辞有险易;卦辞就是各自指示趋向的方向。【小卦多险,大卦多易,各自随着所趋向的方向而定。这是第三章说明卦爻辞的一般条例。】附录:【看来只是好的卦就是大卦,不好的卦就是小卦。复、泰、大有、夬一类,是好的卦;睽、困、小过一类,是不好的卦。就像人光明磊落就是好人,昏昧迷暗就是不好的人。所以说卦有大小、辞有险易:大卦的卦辞平易,小卦的卦辞艰险,从这里便可以看出来。《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易》书的卦爻全都具有天地之道,能够与天地相齐准。“弥”像弥缝的“弥”,有终究联结、贯通的意思;“纶”有选择、条理的意思。】附录:【“弥”像如今所说封缄的“弥”,是糊合起来使它没有缝隙的意思;“纶”像络丝的“纶”,本来就有条理。又说:“纶”是两条丝相合,各有条理;就是说,虽然外面弥合得没有缝隙,内部的事事物物却各有条理。“弥”是完全契合而没有遗漏,“纶”是有条理而精密;弥如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纶理则像小德如河川流行;只有弥而没有纶,就会空疏而没有内容;只有纶而没有弥,就会彼此截然分开、互不相干。这两个字可以看出圣人用字非常严密。义刚】例如天地的化育,虽然周密浑然、没有缝隙,其中万事万物却无不各有条理,这就是《易》所谓弥纶的道理。圣人用《易》来弥纶天地之道,也是如此。渊】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全都有,所以能与天地相准而弥纶天地之道。又说,天地有尚未达到的地方,《易》却能够把它弥纶起来。】抬头观察天文,俯身察看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由;推究开始而反观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魂散魄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这是穷究道理的事情,所凭借的是圣人的《易》书。《易》不过是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是天地之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向后追究。阴精阳气聚合而成万物,是神的伸展;魂魄游散、下降而成为变化,是鬼的归藏。】附录:【观察天地的文理,是就这里的空间层面来说;始终、生死,是从循环来说;精气、鬼神,是从聚散来说;其实不过是阴阳两端。】
人杰问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故是幽明之所以然者。曰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昼夜之运,日月星辰之上下可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也。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南北髙深可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也。人杰问天文为阳,地理为隂,是否?曰然。然天亦具隂阳,日是阳,月是隂,昼是阳,夜是隂,地东南是阳,西北是隂,平坦是阳,险阻是隂,髙者是阳,下者是隂。必大正蒙,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葢以形之时幽之因已在此,不形之际其明之故已在此。聚者散之因,散者聚之故。防问原始反终曰,反只如折转来,谓方推原其始却折转来看其终。原字反字皆就人説,反如回头之意。必大精气为物,游防为变,天地隂阳之气交合便成人物。到得防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是为▯,便是变了。贺孙精气为物是合精与气而成物,精魄而气防也。游防为变,变则是防魄相离。独説游防而不言魄防,离魄之意自可见矣。义刚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防聚,是以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防游而无所归矣。降者屈而无形,故谓之▯;游者伸而不测,故谓之神。卞苏易隂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暖者为防。先有防而后有魄,故防常为主为干。僴若以精气言,则是有精气者方有防魄。但出防气便是防,精便是魄。譬如烧香,烧得出来防汁子便是魄;▯成烟后,香防便是防。防者魄之光焰,魄者防之根本。义刚防气升于天,体魄归于地。防气上升,体魄下降,不特人也。凡物之枯败,其香气腾上,物则腐于下。推此可见,防精气为物,游防为变,只是聚散。聚而为物神也,散而为变▯也。神属阳,▯属隂。又错综而横看之,则精为隂,气为阳。就人身而言,虽是属阳,然体魄已属隂,葢生之中已带个死防道理。变虽属阳,然防气上游,体魄下降,亦是具隂阳。如言徂落徂升也,便是防之游落,即魄之降。古人祭祀求诸阳,所以求其防;求诸隂,所以求其魄。必大阳防为神,隂魄为▯。▯隂之灵,神阳之灵,此以二气言也。然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凡气之来而方伸者为神,气之往而既屈者为▯。阳主伸,隂主屈,此以一气言也。故以二气言,则隂为▯,阳为神;以一气言,则方伸之气亦有伸有屈,其方伸者神之神,其既屈者神之▯。既屈之气亦有屈有伸,其既屈者▯之▯,其来格者▯之神。天地神物皆然,不离此气之往来屈伸合散而已。此所谓可错综者也。铢宰我曰:“吾闻▯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合▯与神,教之至也。”注谓口鼻嘘吸为气,耳目聪明为魄。气属阳,魄属隂。而今有人説眼光落,这便是魄降。今人将死有云魄落,若气则升而散,故云防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贺孙横渠。云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以其归也。天下万事万物,自古及今,只是个隂阳消息,屈伸。横渠将屈伸説得贯通。贺孙,横渠説精气自无而有,游防自有而无,其説亦自分晓。必大,贺孙问:「游防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只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尫羸病死防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又如其取精多,其用物▯,如伯有者,亦是卒未散也。」贺孙】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既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葢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附録【知是先知,得较虚,故属之天;道济天下则普济万物,有实恵及民,故属之地。人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凡其不违,以其与天地相似。若此心有外,必其与天地不相似矣。又曰:「与天地相似,方且无外。凡事都不出这天地范围之内,所以方始得知周乎万物,而道又能济天下。旁行便也不走作。」
译人杰问: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所以这是幽明所以然的原因。答:白昼明、黑夜幽,上面明、下面幽;观察昼夜的运行以及日月星辰的上下,就可以看见天文和幽明所以然的原因。南方明、北方幽,高处明、深处幽;观察南北、高深,就可以看见地理和幽明所以然的原因。人杰问:天文属阳,地理属阴,是这样吗?答:是。但天也兼有阴阳:太阳属阳,月亮属阴;白昼属阳,黑夜属阴;地的东南属阳,西北属阴;平坦属阳,险阻属阴;高处属阳,低处属阴。必大】《正蒙》说:当它有形时,可以由此知道幽的原因;当它没有形时,可以由此知道明的缘故。形体显现时,幽的原因已经在其中;不显形时,明的缘故已经在其中。聚集是散开的原因,散开是聚集的缘故。防】问“原始反终”。答:“反”就是折转回来,指正推究它的开始,又回头看它的终结。“原”“反”二字都是从人的动作来说;“反”就像回头的意思。必大】精气成为万物,游魂形成变化,是天地阴阳之气交合而成就人物;到了魂气归于天、形魄降于地,就是鬼,也就是发生了变化。贺孙】“精气为物”,是精与气结合而成为万物;精是魄,气是魂。“游魂为变”,变就是魂魄相互分离。这里只说游魂而不说魄,离开魄的意思自然可以看出来。义刚】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因此成为人物的形体。到了精耗竭、魄下降,气散而魂游离,就无所归依了。下降,是屈曲而无形,所以称为鬼;游离,是伸展而不可测,所以称为神。卞苏】阴阳最初交合时,天一生水,万物开始生成时叫作魄;既然产生了魄,温暖之气就是魂。先有魂而后有魄,所以魂常常是主,是根干。僴】如果从精气来说,有精气的东西才有魂魄;但发出来的气就是魂,精就是魄。譬如焚烧香:烧出汁液般的东西就是魄;成为烟以后,香气就是魂。魂是魄的光焰,魄是魂的根本。义刚】魂气上升于天,形魄归于地;魂气上升、形魄下降,不只是人如此。凡物枯败时,它的香气腾升,物体则在下面腐朽。由此推究可见,魂精气聚合而成为物,游魂离散而成为变化,不过是聚散而已。聚则成为物,属神;散则成为变化,属鬼。神属阳,鬼属阴。再从错综、横向观察来看,精属于阴,气属于阳。就人的身体而言,虽然魂属于阳,但体魄已经属于阴,因为在生命之中已经带有死亡的道理。变虽然属于阳,然而魂气向上运行,体魄向下沉降,也同样兼具阴阳。比如说“徂落”“徂升”,就是魂的游动和降落,也就是魄的下降。古人祭祀时向阳方面求取,所以是求魂;向阴方面求取,所以是求魄。大体说来,阳魂为神,阴魄为[OCR:▯]。[OCR:▯]是阴性的灵,神是阳性的灵,这是从二气来说的。然而阴阳二气的分别,实际上是同一气的运行。因此,凡是气到来而开始伸展的,就是神;气往去而已经屈伏的,就是[OCR:▯]。阳主伸,阴主屈,这是从一气来说的。所以从二气来说,阴为[OCR:▯],阳为神;从一气来说,正在伸展的气也有伸有屈,刚开始伸展的是神之神,已经屈伏的是神之[OCR:▯]。已经屈伏的气也有屈有伸,已经屈伏的是[OCR:▯]之[OCR:▯],重新到来的则是[OCR:▯]之神。天地间的神灵万物都是这样,不过是这股气的往来、屈伸、聚散罢了。这就是所谓可以错综观察的道理。[OCR:铢]宰我说:“我听说过‘[OCR:▯]神’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它所指的是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盛大状态;魄,是[OCR:▯]的盛大状态。把[OCR:▯]和神合在一起,就是教化的最高境界。”注释说,口鼻的呼吸叫作气,耳目的聪明叫作魄。气属于阳,魄属于阴。如今有人说眼光下坠,这就是魄下降。现在人将死时,有人说魄落下;至于气,则上升而消散,所以说魂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贺孙引述横渠说:万物开始时,生气一天天到来而滋长繁息;万物出生以后逐渐充盈,气又一天天返回而游散。气到来称为神,因为它在伸展;气返回称为[OCR:▯],因为它在归去。天下一切事物,从古到今,不过是阴阳的消长、屈伸而已。横渠把屈伸说得贯通了。贺孙说:横渠所说精气由无而有、游魂由有而无,意思也很清楚。必大说,贺孙问:“游魂成为变化,其中有时成为妖孽,这是怎样才能没有消散的?”回答说:“‘游’字表示逐渐消散。至于成为妖孽的,多半是不得其死,气还没有消散,所以郁结而成为妖孽。若是瘦弱病死的[OCR:防]人,气已经消耗尽才死,哪里还会再郁结成为妖孽?不过不得其死的人,时间久了也会消散。又如伯有那样,生前取精过多、耗用万物过度,也属于最终尚未消散的情况。” 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以道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旁通而不流于偏邪,乐于顺应天理而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患;安处于所居之土,敦厚地行仁,所以能够爱人爱物。【这是圣人尽其本性的事情。天地之道,不过是知与仁而已。智慧周遍万物,是天的特点;以道济助天下,是地的特点。有知又有仁,就会有知而不过。旁行,是实行权变的智慧;不流,是守持正道的仁。既然乐于天理,又知晓天命,所以能够没有忧患;而且智慧更加深厚,随处都能安定,没有一刻不行仁,所以能够不忘记济助万物的心愿,仁也更加笃实。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内外相应如此。】附录:知是先行的认识,较为虚,所以归属于天;以道济天下,是普遍济助万物,确实有恩惠施及百姓,所以归属于地。人杰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凡是不违背,都是因为与天地相似。如果此心有所外在,必定就是与天地不相似了。又说:“与天地相似,才能没有外在的分别。凡事都不超出天地的范围,所以才能智慧周遍万物,道又能济助天下。旁行,也就是不走偏。”
又曰:「此下数句皆是与天地相似之事。」人杰旁行而不流,旁行是可与权,乃推行处。又曰:「如云行小变而不失大常。」必大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两句本皆是知之事。葢不流便是贞,也不流是本,旁行是应变处,无本则不能应变,能应变而无本则流入变诈。细分之则旁行属知,不流属仁。其实此二句皆是知之事,对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一句専説仁也。人杰安土者,随寓而安,敦是敦厚,去尽已私,浑是天理,更无夹杂,充足盈满,便是敦厚于仁。防意思只是既仁又仁,便是敦乎仁。敦仁是体,能爱是及物处,必大乐天知命,主知言是崇徳事,安土敦仁,主礼言是广业事,必大。总论上文二节,上文「易与天地准」是言易之道与天地准,此言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是言圣人之道与天地相似。此下数句皆是与天地相似之事。上文「易与天地准」下数句皆是与天地准之事。人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此指书而言。自「仰观俯察」以下,须是有人始得。葢圣人因易之书而穷理尽性之。愚谓「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此统论事也。荅吕祖谦。「圣人之体段,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不过。」此指知仁与天地相似之实处,不过对不违而言。惟其相似,则配合无间,所以不违。惟其周万物济天下,则广大旡外,所以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即周万物之知而似乎天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即道济天下之仁而似乎地也。不忧对能爱而言,惟知与天相似,则极其髙明矣。随其所行,泛应曲当,此动而乐天之事也,何忧之有。惟仁与地相似,则极其博厚矣。随其所处,厚重不迁,此静而安土之事也,何所不爱之有。此圣人仁智尽性之学,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葢如此】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生死▯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此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附録【问「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曰天地之化滔滔无穷,如一炉金汁。镕化不息,圣人则为之铸泻成器,使归摹范匡郭,不使过于中道也。人杰天地之化,本不可测度。圣人做一个模范,范如铸冶模,范围如围褁。圣人于天地之化,恰如用范来做成个物事,都包褁了。试言一端,如一嵗分四时、十二月、二十四气之类,必大问:如天之生物,至秋而成,圣人则为之敛蔵。人之生也,欲动情胜,圣人则为之教化防范。此皆是范围使不过之事,否曰?范围之事阔大,此亦其一事也。又问:就身上看如何?曰:事事物物无非天地之化,皆当有以范围之。就喜怒哀乐而言,喜其所当喜,怒其所当怒,哀其所当哀,乐其所当乐,皆范围也。又曰:自有大防范围,又自有小防范围。而今且就身上看,一事有一个范围,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又是随事物之分量、形质,随其大小阔狭、长短方圆,无不各成就此物之理,无有遗阙。人杰范围天地,是极其大而言;曲成万物,是极其小而言。范围如大徳敦化,曲成如小徳川流。人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通训兼兼,昼与夜皆知也。人杰问:神无方而易无体?曰:能范围之而不过,曲成之而不遗,兼通而无所不知,方始见得这神无方、易无体。若范围有不尽,而曲成有所遗,通昼而不通夜,通夜而不通昼,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而易有体了。渊: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便是在隂防,又忽然在阳;在阳防,又忽然在隂。易便是或为阳,或为隂,如为春又为夏,为秋又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人杰:神自是无方,易自是无体,方是四方上下。神却或在此,或在彼,故云无方。易无体者,或自隂而阳,或自阳而隂,无确定防,故云无体。渊:易无体,这个物事逐日各自是个头面,日异而时不同。渊】纂注【蔡氏曰:天地之化,雨▯寒燠之类,常雨常▯,化之过也。圣人则能范围之而使之不过,一动一植不得其遂,则为有遗。矣。圣人则能委曲成就而使之不遗】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附録【一隂一阳往来不息,则是道之全体。非隂阳之外别有道也。又曰:隂阳,气也;所以隂阳,道也。道也者,隂阳之理也。荅子重铢问:“一隂一阳之谓道”,曰:此与下文“一阖一辟谓之变”语意相似。
译又说:“下面几句都是与天地相似的事情。”人杰说:旁行而不流,旁行是可以通达权变,也就是推行的地方。又说:“正如所说的小有变化,却不失去大的常道。”必大说: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所以不忧,这两句本来都是讲智慧的。因为不流就是贞正,不流是根本,旁行是应对变化的地方;没有根本就不能应变,能够应变却没有根本,就会流入变诈。细分来说,旁行属于知,不流属于仁。其实这两句都是讲知的,对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而言,下一句才专门讲仁。人杰说:安土,是随处寄居都能安定;敦,是敦厚。去尽个人私欲,完全是天理,没有夹杂,充足盈满,就是在仁上敦厚。[OCR:防]的意思只是既仁又仁,便是“敦乎仁”。敦仁是本体,能爱是施及万物之处。必大说:乐天知命,主要是从知来说,是崇德的事情;安土敦仁,主要是从礼来说,是广业的事情。必大总结说:上文两节中,“易与天地准”是说《易》的道与天地相准;这里说“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是说圣人的道与天地相似。下面几句都是与天地相似的事情。上文“易与天地准”以下几句,都是与天地相准的事情。人杰说:“易与天地准,所以能够包络天地之道”,这里是指《易》这部书而言。从“仰观俯察”以下,则必须有人才能做到。大概圣人是依据《易》的书来穷究天理、尽其本性的。我认为,“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是统括地论说这件事。答吕祖谦说:“圣人的境界是智慧周遍万物,以道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这是指知与仁在实处与天地相似,不会过失是相对于不违背而言的。正因为相似,所以配合得毫无间隙,因而不违背;正因为周遍万物、济助天下,所以广大无外,因而不过失。“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就是周遍万物的智慧近似于天。“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就是济助天下的仁近似于地。不忧相对于能爱而言。只有知与天相似,才能达到极其高明的境界;无论怎样行动,都能广泛应对而恰当得宜,这是行动而乐天的事情,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只有仁与地相似,才能达到极其博厚的境界;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都厚重而不迁移,这是安静而安土的事情,有什么不能爱的呢?这就是圣人以仁智尽其本性的学问,以及上下与天地同流的情形。】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曲尽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贯通昼夜的道理而知晓,所以神妙无方,变化无形。【这是圣人达到天命的事情。“范”如同铸造金属时所用的模具,“范围”就是匡正、包络。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而圣人为它规定范围,使它不过于中正之道,这就是所谓裁成。通,犹如兼通。昼夜,就是幽明、生死、魄神的意思。这样以后,才能看见至神的奥妙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也没有固定形体。】【这是第四章,说明《易》道的广大,圣人这样运用它。】附录:问:“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回答说:天地的变化滔滔不尽,就像一炉金汁不断熔化。圣人则把它铸造、倾注成器,使它归入模具的匡郭之中,不超过中道。人杰说:天地的变化本来不可测度。圣人做出一个模范;“范”如铸造冶炼的模具,“范围”如同围拢包裹。圣人对天地的变化,就像用模具把事物做成,把它全部包裹起来。举一个方面说,例如一年分为四时、十二月、二十四气等。必大问:比如天使万物出生,到秋天成熟,圣人便使它收敛收藏;人生以后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圣人便为此施行教化和防范。这些都是范围使其不过度的事情,是不是这样?回答说:范围的事情很广大,这也只是其中一件。又问:从自身来看怎么样?回答说:一切事事物物无非天地的变化,都应当有所范围。就喜怒哀乐来说,该喜的喜,该怒的怒,该哀的哀,该乐的乐,都是范围。又说:有大的[OCR:防]范围,也有小的[OCR:防]范围。现在姑且从自身来看,每一件事都有一个范围。“曲成万物而不遗”,这是随着事物的类别和分量、形质,随着它的大小、宽窄、长短、方圆,无不各自成全此物的道理,没有遗漏。人杰说:范围天地,是说达到最大;曲成万物,是说达到最小。范围如同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曲成如同小德像河流一样遍行。人杰说:贯通昼夜的道理而知晓,“通”训为兼,昼与夜都能知晓。人杰问:“神无方而易无体”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能够范围而不过度,曲成而不遗漏,兼通一切而无所不知,这才看得出神无方、易无体。如果范围有所不尽,曲成有所遗漏,只通晓昼而不通晓夜,或只通晓夜而不通晓昼,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而易有体了。渊说: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一会儿在阴、一会儿又在阳;一会儿在阳、一会儿又在阴。易就是有时成为阳,有时成为阴,如同有时成为春、有时成为夏,有时成为秋、有时成为冬,交错代换,不能用固定形体来拘束。人杰说:神本来就没有固定方所,易本来就没有固定形体。“方”是四方上下。神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所以说无方。易无体,是说有时由阴转阳,有时由阳转阴,没有确定的形态,所以说无体。渊说:易无体,这个事物每天各有一个面貌,每一天不同,每一时也不同。】纂注:蔡氏说:天地的变化,如雨、旸、寒、燠之类,如果总是下雨、总是晴旸,就是变化过度。圣人则能为它规定范围,使它不过度;一动一植如果不能得到成全,就是有所遗漏。圣人则能委曲周全地成就它,使它不被遗漏。“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它的道理,就是所谓道。】附录:阴阳一往一来、循环不息,就是道的整体,并不是在阴阳之外另有一个道。又说:阴阳是气;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道,就是阴阳的道理。答子重铢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与下文“一阖一辟谓之变”的语意相似。
隂阳非道也。一隂又一阳,循环不已,乃道也。往来循环不已之意,此理即道也。铢自一日言之,则昼阳而夜隂;自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隂;自一嵗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隂。従古至今恁地滚将去,只这个隂阳,孰使之然哉?乃道也。学蒙隂阳之端,动静之机而已。动极而静,静极而动,故隂中有阳,阳中有隂。未有独立而孤居者,此一隂一阳所以为道也。卞苏易大▯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隂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为一隂而一阳者,乃道体之所为也。荅陆九渊】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道具于隂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隂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附録【太极动极而静,静而生隂,不成动以前便无静。程子言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葢此亦且従▯动处説起。若论▯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继”字便是动之头。若只一阖一辟而无继,便是合杀了。又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葢是贞而复生,元无穷如此。义刚,“继之者善”,《易》中本是就造化上説,到下句“成之者性”,方以人物而言。灏陈淳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曰:这个理在天地间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个理在天,则曰命;在人,则曰性。流行于造化处是善,凝成于我即是性。继是接续绵绵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大雅造化所以▯育万物者为继善,万物各正其性命者为成性。榦继善是动处,成性是静处。继善是流行出来,成性则各自成个物事。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及至成之者性,各自成个物事,恰似造化都无可做了。及至春来,又流行出来,又是继善。譬如禾谷一般,到秋敛冬蔵,千条万穟,各自成一个物事了。及至春,又各自▯生出,以至人物,以至禽兽,皆是如此。义刚《周子通书·诚上第一》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识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先生释之曰:此书与太极图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言乾坤之元,万物所取以为始者,乃实理流出而赋于人之本,如水之有源,即图之阳动也。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言乾道变化,而万物各得受其所赋之正,则实理于是而各为一物之主矣,即图之隂静也。纯不杂也,粹无疵也。言天之所赋,物之所受,皆实理之本然,无不善之杂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所以一隂一阳者,理也;形而上者也。道即理之谓也。继之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谓也;善即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阳之属也,诚之源也。成则物之已成,性则理之已立者也,隂之属也,诚之立也。元始,亨通,利遂,贞正,干之四徳也。通者,方出而赋于物,善之继也;复者,各得而蔵于已,性之成也。易者,交错代换之名,卦爻之立由是而已。天地之间,隂阳交错,而实理流行,一赋一受于其中,亦犹是也。又《通书后録》曰:善之与性,固不可谓有二物也。然继之者善,自其隂阳。变化而言也,成之者性;自夫人物禀受而言也。隂阳变化流行而未有穷,阳之动也;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复易,隂之静也。以此辨之,亦安得无二者之分哉?然性善,形而上者也;隂阳,形而下者也。周子之意,亦岂直指善为阳而性为隂哉?但语其分,则以为当属之此耳。人杰继善成性,分属隂阳,乃《通书》首章之意,但熟之自可见矣。益天地变化,不为无隂;然物之未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隂。荅徳明问:“明道先生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先生曰:“此继之者善也,指▯处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犹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见也;流出而见其清,然后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説‘见孺子入井皆有▯惕恻隠之心’,处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
译阴阳本身不是道;一阴接着一阳,循环不停止,这才是道。往来循环不止的意义,这个道理就是道。铢说:从一天来说,白天属阳,夜晚属阴;从一个月来说,望日以前属阳,望日以后属阴;从一年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从古到今就这样滚滚运行下去,只是这个阴阳,是什么使它这样呢?就是道。学蒙说:阴阳的开端、动静的枢机而已。运动到了极点就转为静,静到了极点就转为动,所以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没有独立存在、孤立居处的,这就是“一阴一阳所以为道”。卞苏说:《易大传》既然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难道真的是把阴阳当作形而上的东西吗?正是要说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形器,但之所以成为一阴一阳,乃是道体所造成的。答陆九渊。继承它的叫作善,成就它的叫作性。【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继”是说它开始发出而为善,指化育的功效,是阳的事情;“成”是说它形成而为性,指万物所接受的内容,即万物出生就有了性,各自具备这个道理,是阴的事情。周子、程子的著作已经说得很完备。】附录:太极运动到了极点便转为静,静而产生阴,并不是运动以前就没有静。程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始点,大概也只是暂且从那个运动之处说起。若要讨论运动以前还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就如“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所说,“继”字就是运动的开头。如果只有一阖一辟而没有继承,就把它彻底截断了。又问:“继是在动静之间吗?”回答说:“它是静的终结、动的开始。”比如四时到了冬月,万物都归藏了;如果不再出生,来年万物便都停止了。因为在贞正之后又重新发生,元始无穷就是这样。义刚说:“继之者善”,《易》中本来是就造化来说的;到下一句“成之者性”,才是就人物来说的。灏、陈淳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回答说:这个道理在天地之间只是善,没有不善的;万物出生后才称为性。这个道理在天叫作命,在人叫作性。流行于造化之中时叫作善,凝结成就在我身上时就是性。“继”是接续不断、绵延不息的意思;“成”是凝聚成形、各有主宰的意思。大雅说:造化用来发育万物的,叫作继善;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的,叫作成性。榦说:继善是运动之处,成性是静止之处。继善是流行发出,成性则是各自成为一个具体事物。继善就是元亨,成性就是利贞。到了“成之者性”,各自成为一个事物,好像造化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等到春天到来,又重新流行发出,又是继善。譬如禾谷,到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千枝万穗各自成为一个事物;到了春天,又各自发生出来。至于人、禽、兽,也都是这样。义刚说:《周子通书·诚上第一》说:“诚,是圣人的根本。伟大的乾元,是万物取得开始的根源,也是诚的源头。乾道发生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于是建立。这是纯粹而至善的。所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它的叫作善,成就它的叫作性。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易》真伟大啊,是性命的根源吧!”先生解释说:这部书与《太极图》互相表里;诚就是所谓太极。意思是,乾坤的元始、万物取得以为开始的东西,是实理流出并赋予人的根本,就像水有源头,也就是图中的阳动。天所赋予的叫作命,万物所接受的叫作性。这是说乾道发生变化,万物各自得到所赋予的正理,于是实理就在各物之中成为主宰,也就是图中的阴静。纯,是不夹杂;粹,是没有瑕疵。意思是,天所赋予的、万物所接受的,都是实理本然的状态,没有不善的杂质;阴阳是气,是形而下者。之所以一阴一阳,是因为有理,是形而上者。道,就是理的名称。“继之者”,是气刚刚发出、尚未形成具体事物;“善”,是理正在运行、尚未建立具体形态时的名称,属于阳,是诚的源头。“成”,是事物已经形成;“性”,是理已经确立,属于阴,是诚的建立。元是开始,亨是通达,利是成遂,贞是正固,是乾的四种德。通,是刚刚发出并赋予万物,是善的继承;复,是万物各自得到并收藏于自身,是性的成就。《易》是交错代换的名称,卦爻的建立由此而来。天地之间,阴阳交错,实理流行,在其中一方赋予、一方接受,也是如此。又据《通书后录》说:善与性固然不能说是两种东西;然而“继之者善”是从阴阳变化来说,“成之者性”是从人物禀受来说。阴阳变化流行而没有穷尽,是阳的运动;人物所禀受的已经确定而不能再改变,是阴的静止。这样辨别,怎么能说二者没有分别呢?然而性善是形而上者,阴阳是形而下者。周子的意思,难道是直接指善为阳、性为阴吗?只是说到它们的分别时,认为应当分别归属于这两类罢了。人杰说:继善、成性分别归属于阴阳,这是《通书》首章的意思,熟读后自然可以看出来。又说:天地变化并不是没有阴;然而事物尚未成形时,属于阳。万物端正其性,也不是没有阳;然而形器已经确定时,属于阴。答德明问:“明道先生说:‘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许讨论;一谈到性,就已经不是性了。凡是人所说的性,只是在说继之者善。孟子说人性善,就是这个意思。’”所谓继之者善,就像水流向下。先生说:“这里的‘继之者善’,是指发生、发出之处来说的。性存在于人身上,就像水存在于山中,水的清澈无法直接看见;流出来而显现清澈,然后才知道它本来清澈。所以孟子只说‘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惊惧和恻隐之心’,借此指示人,使人知道性的根本是善。”
《易》所谓“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先;此所引“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后。葢《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见者言。惟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见亦如此。闵祖“继之者善也”,周子是説“生生之善”;程子説作“人性之善”,用处各自不同。人杰】纂注【蔡氏曰:“隂阳非道,隂阳运而不滞乎隂阳者,道也。继善,阳也;阳动之始,纯而不杂,元者善之长是也。成性,隂也;隂静之间,物各有受,各正性命是也。”凡人之性,皆具是道,但其禀受之际,有清浊之偏,昬明之异。故仁者禀隂之多,而其所见则谓道止于仁;知者禀阳之多,而其所见则谓道止于知。至于百姓,则又昬昬由之而不知其为仁为知。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此一节言道之在人,自生知安行以下,不能不有所偏,必如上章穷理,乃能尽性至命。此学《易》者之极功,而作《易》者之本意也。又曰:“继善,阳也;成性,隂也。”此以天命之序。而言隂阳也,仁者隂也,知者阳也,此以物受之性而言隂阳也。然阳之所以为阳者,皆动而无体也;隂之所以为隂者,皆静而有体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仁阳,知隂,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每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章以知属乎天,仁属乎地,与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附録【此言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闚之,故仁者只见得他▯生流动处而以为仁,知者只见得他贞静处便以为知。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间,习矣不着,行矣不察,所以君子之道鲜矣。煇】显诸仁,蔵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徳之▯也;蔵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附録【显诸仁是用防迹,蔵诸用是仁防心;显诸仁是流行▯见处,蔵诸用是流行▯见防物事。显诸仁千头万绪,蔵诸用只是一个物事。作显诸仁防骨子,显诸仁如春生夏长,其▯生彰露可见者;蔵诸用是所以生长者,蔵在里面而不可见。人杰譬之,仁▯出来便是恻隠之心,便是显诸仁,仁便蔵在恻隠之心里面,便是骨子。天下万事万物,其粲然▯见处,皆是显然者,然一事自是一事,一物自成一物,便是用蔵在这里。显诸仁者,徳之所以盛;蔵诸用者,业之所以成。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正是显诸仁蔵诸用防时节。盛徳大业便是显诸仁蔵诸用成就处也。又曰:无心便是不忧,成化便是鼔万物。天地鼓万物亦何尝有心来谟?天地造化是自然,圣人虽生知安行,然毕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説不与圣人同忧。渊】纂注【蔡氏曰:用者神运无迹,仁者庶物露生,故在天则生者为仁,而所以生者为用;在圣人则▯者为仁,而所以▯者为知。天不可以知言也,知不离乎心,有心则有忧,此天人之道所以分也。故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仁与用,天地之徳业,而其盛大,又有非圣人所能至者。故曰: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附録【先説个富有,方始説日新,此与説宇宙相似,先是有这个物事了,方始相连相续去。渊富有之谓大业,言万物万事无非得此理,所谓富有也。日新是只管运用流行,生生不已。富有之谓大业,以人言之,须是天下事无不理防,方得。若才工夫不到,业无由得大,少间指置事业,便有欠阙,此便有病。僴】纂注【蔡氏曰:富有广大不御,日新悠久无疆。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其富有之谓欤?隂阳升降变化不穷,其日新之谓欤】生生之谓易【隂生阳,阳生隂其变无穷,理与书皆然也】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宻而可见者】附録【象谓风霆雨露日星,只是个象。效法则效其形法而可见也。人杰此依旧只是隂阳,凡属阳者便只个象而已。象是方做未成之意,便如日月星辰亦无实体,只是个悬象如此。效陈也,呈也,一似説效羊、效犬、效马。又云效字难看,如效顺、效忠、效力之效,有陈献防意思,言陈出许多物事。渊法是一成已定之物,如条法亦是一成已定之法,可以形状者,干便略,坤便备,必大大槩,干防只是成得这个大象,到得坤防则渐次详宻,资始资生于此可见。
译《易》所说的“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前;这里引用的“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后。因为《易》是从天道流行来说,这里是从人性显现来说。正由于天道这样流行,所以人性显现时也这样。闵祖说:“继之者善也”,周子说的是“生生不息的善”;程子解释为“人性之善”,二者的用处各不相同。人杰。】纂注:蔡氏说:“阴阳不是道;阴阳运行而不滞留在阴阳之中的,才是道。继善属阳,是阳运动的开始,纯一而不夹杂,正如元是善的开端。成性属阴,是阴静之时,万物各有所受,各自端正性命。”凡人的性都具备这个道,但在禀受之际,有清浊的偏差、昏明的不同。所以仁者禀受的阴较多,他所见的道就以为止于仁;知者禀受的阳较多,他所见的道就以为止于知。至于百姓,则昏昏然依循日常生活而不知道那是仁还是知。这就是君子之道所以少见的原因。这一节说,道存在于人身上,从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以下,人不能不有所偏;一定要像上章那样穷究道理,才能尽性而达到知命。这是学习《易》者的最高功夫,也是作《易》者的本意。又说:“继善属阳,成性属阴。”这是按照天命的次序来说阴阳;仁者属阴,知者属阳,这是按照万物所接受的性来说阴阳。然而阳之所以为阳,都是运动而没有固定形体;阴之所以为阴,都是静止而具有固定形体。仁者见到它,就称它为仁;知者见到它,就称它为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少见了。【仁、知各自只得到这个道的一部分,所以随着自己的所见把它当作整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就像人人都在饮食,却很少有人能辨别滋味;这是更低一层的情况。不过也没有谁不具备这个道。有人问:上章把知归属于天、仁归属于地,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回答说:上章是从清浊来说,这里是从动静来说。】附录:这里说万物各自具备这种性,但由于气禀不同,各自只从接近自己的性来窥见它。所以仁者只看见它发生流动的一面,便把它称为仁;知者只看见它贞静的一面,便把它称为知。再低一等的百姓,在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而不察觉,行动而不明白,所以君子之道少见了。煇。仁显现在万物之中,作用收藏在内,在鼓动万物时,却不像圣人那样共同承担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显,是从内部向外部显现;仁,指造化的功效,是德的发出;藏,是从外部向内部收藏;用,指机理运行的奥妙,是业的根本。程子说:天地无心,却能完成化育;圣人有心,却能做到无为。】附录:显诸仁是作用的踪迹显露,藏诸用是仁的内在心体;显诸仁是流行并显现的地方,藏诸用是流行显现之物的根本。显诸仁有千头万绪,藏诸用却只是一个根本事物。把显诸仁作为骨架来看,它如同春天生长、夏天繁茂,发生滋长而明显可见;藏诸用则是使它生长的根本,收藏在内部而不可见。人杰说:仁发出来便是恻隐之心,便是显诸仁;仁又藏在恻隐之心里面,便是骨子。天下万事万物凡是灿然显现的地方,都是显诸仁;但一件事自成一件事,一个物自成一个物,作用便收藏在其中。显诸仁,是德所以盛大;藏诸用,是业所以成就。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正是显诸仁、藏诸用的时候。盛德大业,就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的结果。又说:无心就是不忧,完成化育就是鼓动万物。天地鼓动万物,什么时候曾经有心谋划过呢?天地的造化是自然的;圣人虽然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但毕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渊。纂注:蔡氏说:用,是神妙运行而没有痕迹;仁,是众多事物显露而生长。所以在天,生长万物的是仁,使万物生长的根本是用;在圣人,发出行动的是仁,使其发出的根本是知。不能用知来说明天;知不能离开心,有心便有忧,这就是天道与人道的区别。因此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仁与用,是天地的德与业;它们的盛大,又有不是圣人所能达到的地方。所以说“至矣哉”。富足无所不有叫作大业,一天天更新叫作盛德。【张子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边际;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附录:先说富有,然后才说日新;这与说宇宙相似,先有这个事物,才开始接连不断地运行。渊说:富有叫作大业,是说万物万事无不获得这个道理,这就是所谓富有。日新,是不断运用、流行,生生不息。富有叫作大业,就人而言,必须天下的事没有不能治理,才称得上大。如果功夫稍有不到,事业就没有办法达到广大;过一会儿安排事业时,便会有欠缺,这就是弊病。僴。纂注:蔡氏说:富有是广大而不可抵御,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疆界。天高地厚、万物纷然各异,难道不就是所谓富有吗?阴阳升降、变化无穷,难道不就是所谓日新吗?生生不息叫作易。【阴生阳,阳生阴,它的变化没有穷尽;道理和《易》书都是如此。】形成象叫作乾,显现法则叫作坤。【效,是呈现;法,是指造化详细缜密而可以看见的形态。】附录:象,如风雷、雨露、日月星辰,只是象。效法,就是效仿那可以看见的形状和法则。人杰说:这里仍然只是说阴阳;凡属于阳的,只是象而已。象有正在形成但尚未完成的意思,就像日月星辰也没有实体,只是这样悬挂着的象。效,陈列、呈现,好像说效羊、效犬、效马。又说,“效”字很难理解,如效顺、效忠、效力的“效”,有陈献的意思,是说陈列出许多事物。渊说:法是已经形成、确定的事物,如条例也是已经确定、可以呈现形状的法则。乾比较简略,坤比较完备;大体说,乾只是形成这个大的象,到了坤便逐渐详密,从“资始”“资生”可以看出这一点。
渊】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占筮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也;事行事也,占之已决者属乎隂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张忠定公言公事有隂阳意,盖如此】附録【占出这事变,人便依他这个做,便通变而为事。看来圣人到这处便説在占上去,则此书分明是要占矣。学蒙张乖崖説:「公事未判时属阳,已判后属隂,便是此意。公事未判,生杀轻重都未定,今已判了,更不可易。」又曰:「乖崖曽见希夷来,其言亦自太极图渊。自富有至效法,是説其理如此。用处却在▯极数知来与通变,谓事上面葢説上面许多道理要做这般用。」显子】纂注【蔡氏曰:「极数,极蓍数也;通变,通卦变也】隂阳不测之谓神【张子曰:「两在故不测。」此第五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隂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隂阳也】附録【隂阳不测之谓神,是总结这一段。不测者是在这里,又在那里,便只是这一个物事,走来走去,无处不在。六十四卦都説了这,又説三百八十四爻许多变化,都只是这一个物事,周流其间。学蒙】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附録【易不是象乾坤,乾坤乃是易之子目。下面一壁子是干,一壁子是坤,盖説易之广大是这干便做他那大,坤便做他那广。渊静而正,谓触处皆见有此道,不待安排,不待措置,虽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无不见有,随处皆是,无所欠阙,只观之人便见人杰。未动时须此道理都是真实,所以下个正字必大】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徳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葢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附録【干不専一则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则不能▯育。荅胡广仲:「健者,干之性情,如刚健防人便静。」时亦有个要兴作做事防意思,故曰其静也専。顺者坤之性情,如柔顺防人,静时只有个收敛而已,故曰其静也翕。必大天之性情,健而无息,其静也専是性,其动也辟是情,坤亦然。又曰専直则只是一物直去,翕辟则是二个,翕则阖,辟则开,此竒偶之形也。又曰隂偏只得一半,两个方做得一个。学蒙隂是两件,隂爻两画是两开去,翕是两合。必大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气言之,则天包着地,天之气却尽在地之中,尽承受得▯天之气,所以説地之量广。大只是一个物事,一故实従里面便实出来,流行▯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説一而实。地虽紧实,然却虚,所以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従地里▯出来,所以説二而虚。用之云地,如人之肺,形质虽硬,而中本虚,故阳气升降乎其中,无所障碍,虽金石也透过去,地便承受得这气,育万物。曰然要之,天之形如一个鼓鞴,中间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中间尽是这气升降往来,縁中间虚,所以容得,以其包得地,所以説其质之大,以其容得天之气,所以説其量之广,非是説地之形有尽,故以量言也。今治歴家用律吕候气,其法最精,气之至也,分寸不差,是这气都在地中透上来,如十一月冬至,黄钟管距地九寸,以葮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晷刻不差。又云看来天地中间,此气升降上下,当分为六层,十一月冬至自下面第一层生起,直到第六层上极至天,是为四月,阳气既生足,便消下面隂气便生,只是这一气升降循环不已,往来乎六层之中也。人杰干静専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説隂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又曰这个只是説理,然也是説画,有这理便有是画,画是载得那理。防渊】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易之广大变通,与其所言隂阳之説,易简之徳,配之天道人事,则如此。此第六章】附録【广大配天地以下,以易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徳,以易配人,人杰问:「配」是配合防意思否?曰:是,相似之意。欲见其广大,则于天地乎观之;欲见其变通,则于四时乎观之;欲知隂阳之义,观于日月可见;欲知易简之善,观于人之至徳可见。易简是当行之理,至徳是自家所得者,义刚】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十翼皆夫子所作,不应自着「子曰」字,疑皆后人所加也。
译渊。穷尽蓍数而知晓未来叫作占,贯通变化叫作事。【占,是占筮;尚未确定的事情属于阳;事,是已经实行的事情,占筮已经作出决定的事情属于阴。穷尽蓍数而知晓未来,是为了贯通事物的变化;张忠定公说公事有阴阳之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附录:占筮推演出这件事的变化,人便依照这个结果去做,这就是贯通变化而落实为事情。看来圣人到了这里便说到占筮上,可见这部书分明是要用于占筮的。学蒙说:张乖崖说:“公事没有判定时属阳,已经判定后属阴”,就是这个意思。公事尚未判定时,生杀轻重都没有确定;现在已经判定了,就再也不能改变。又说:“乖崖曾经见过希夷,他的话也出自《太极图》。”渊说:从“富有”到“效法”,是在说明道理本来如此;它的实际运用却在“极数知来”和“通变为事”上。大意是说,上面那些道理要这样运用到事情上。显子。纂注:蔡氏说:“极数,是穷尽蓍数;通变,是贯通卦的变化。”阴阳不可测度叫作神。【张子说:“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不可测度。”这是第五章,说明道的体用不超出阴阳,但道之所以如此,却从来不依附于阴阳。】附录:阴阳不可测度叫作神,是对这一段的总结。所谓不可测度,就是它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只是同一个事物来来去去,无处不在。六十四卦都在说明这一点,又说三百八十四爻有许多变化,也只是同一个事物周流在其中。学蒙。《易》广大无边:说到远处,它没有穷尽;说到近处,它静而且正;说到天地之间,它无所不备。【“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一接触事物,那里就有道理存在;“备”是说无所不有。】附录:《易》并不是像乾坤那样的东西,乾坤只是《易》的分项。下面一边是乾,一边是坤,是说《易》的广大:乾使它具有“大”,坤使它具有“广”。渊说:“静而正”,是说处处都能看见这个道理,不需安排、不需措置;即使是最小、最近、最卑下、最琐细的事情,也无不可以看见它,随处都是,毫无欠缺,只是观察的人自己能不能看见。没有运动时,这个道理也必须真实存在,所以用了“正”字。必大。乾在静止时专一,在运动时直行,因此大得以产生;坤在静止时收敛,在运动时开辟,因此广得以产生。【乾坤各有动静,可以在它们的四德中看出。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时彼此分别,动时相互交感。乾为一而实,所以从质来说称为“大”;坤为二而虚,所以从量来说称为“广”。大概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之外,但天的气却常常运行在地之中。《易》之所以广大,就是因为这个道理。附录:乾如果不能专一,就不能直行到底;坤如果不能收敛聚合,就不能发育万物。答胡广仲:健,是乾的性情,就像刚健的人,静时也有要兴作做事的意思,所以说“其静也专”。顺,是坤的性情,就像柔顺的人,静时只是收敛,所以说“其静也翕”。必大说:天的性情刚健而不停息,“其静也专”是它的性,“其动也辟”是它的情,坤也是这样。又说:专、直只是一个事物直向前去;翕、辟则是两个方面,翕是闭合,辟是开启,这就是奇偶的形态。又说:阴偏于一边,只能得到一半,两个方面合起来才成为一个整体。学蒙说:阴是两件,阴爻的两画是向两边展开;翕是向两边合拢。必大说:从形体来说,天包在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说天的质大;从气来说,天包着地,但天的气全在地中,地全都承受天的气,所以说地的量广。“大”只是一个事物;因为是一,所以实质从内部直接充实出来,流行发育时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一而实”。地虽然紧密坚实,却是虚的,所以天的气运行在地中,都从地里发出来,因此说“二而虚”。用之说:地就像人的肺,形质虽然坚硬,但内部本来是空的,所以阳气能够在其中升降,没有阻碍;即使金石也能穿透过去。地因此能够承受这种气,养育万物。回答说:总的说来,天的形体像一个鼓风箱,中间包容许多气;开合、消长,都只是这些气在其中升降往来。因为中间是空的,所以能够容纳;因为它包着地,所以说天的质大;因为它容纳天的气,所以说地的量广,并不是说地的形体有穷尽,所以从量来说。如今治历法的人用律吕来候气,方法最精密,气到来时分寸不差。这些气都在地中向上透出。比如十一月冬至,黄钟管距地九寸,管中填满葭灰;到了冬至这一天,气一到,灰便飞去,时刻分毫不差。又说:看来天地之间,这股气升降上下,应当分为六层。十一月冬至从最下面第一层开始发生,一直到第六层上升到天,正是四月;阳气已经生长充足,便消退下面的阴气,阴气又开始产生。这只是一股气在六层之间不断升降循环、往来的过程。人杰说: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而产生“大”;坤静时收敛、动时开辟而产生“广”。这是说阴阳的本体和性质如此,卦画也仿佛是这样。又说:这只是说理,但也是说卦画;有这样的道理,便有这样的卦画,卦画是承载那个道理的。渊。广大与天地相配,变通与四时相配,阴阳的意义与日月相配,易简的善与最高的德相配。【《易》的广大、变通,以及它所说的阴阳之理,《易》简易的德,拿来与天道、人事相配,就是这样。这是第六章。】附录:从“广大配天地”以下,是把《易》与天相配;“易简之善配至德”,是把《易》与人相配。人杰问:“配”是配合的意思吗?回答说:是相似的意思。想看它的广大,就从天地中观察;想看它的变通,就从四时中观察;想知道阴阳的意义,观察日月便可见;想知道易简的善,观察人的最高德性便可见。易简是应当实行的道理,至德是自己所获得的德。义刚。孔子说:《易》大概达到最高境界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知使德崇高,礼使行为谦下;崇高效法天,谦下取法地。【十翼都是孔子所作,不应当自己写“子曰”二字,疑心都是后人加上的。
穷理则知崇如天而徳崇,循理则礼卑如地而业广,此其取类,又以清浊言也】附録【知崇天也是致知事,礼卑地也是践履事,知识贵乎髙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髙明,须是放低着实做去,铢知识日多则知益髙,积累多则业益广煇。知却要极于髙明,礼却要极于卑顺,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纎悉委曲无非至卑之事,如羮之有菜者用挟,其无菜者不用挟,主人升东阶,客上自西阶,皆不可乱,然不是强安排,皆是天理之自然。人杰林宰问:「卑」字如何解?曰:只是卑约意,须常本卑约之意,方可行礼。若知则超越流通,无往不可也渊。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知识超迈,礼卑是须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髙,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髙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贺孙两脚踏地做方得,若是着件物事填一二尺髙便不穏了如何防广。地卑便防广,世上更无卑似地防渊。人之知识不可不髙,而行之在乎小心,如大学之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诚意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之事。贺孙学只是知与礼,他这意思却好,礼便细宻,中庸「致广大尽精防」等语皆是知礼渊】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天地设位而变化行,犹知礼存性而道义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巳之意也。此第七章】附録【问天地设位至道义之门曰:上文言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崇其知,须如天之髙,卑其礼,须如地之下矣。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説知崇礼卑,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性存存,道义便自此出。所谓道义,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専指圣人言。谟性是自家所以得于天,防道义是众人公共防。夔孙成性只是本来性,不曽作壊防。存谓常在这里,存之又存,咏成性只是一个浑沦之性,存而不失,此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处。有开,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以造化言之也。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以卦位言之也。荅连嵩卿】纂注【蔡氏曰:道义之在造化则谓之易,易之在人则谓之道义。位谓有位可行,门谓有门可出。存存谓存之又存,使之有体,如天地也。故有天地之位而后易行,有知礼之门而后道义出】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赜,杂乱也。象,卦之象,如説卦所列者】附録【説文:赜,杂乱也。古无此字,只作啧。今従▯,亦口之义。必大与▯啧有烦言之啧同。▯従口,这従▯是个口里説话多杂乱防意思。所以下面説不可恶,若唤做好字,不应説个可恶字也。探赜索隠,若与人説话时也须聴他杂乱説将出来底,方可索他▯隠防渊。问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是説卦画之初否?曰:正是説卦画之初。圣人只是见隂阳之变化杂见,便画出一画,便有一个象,只管生去,只管不同。六十四卦自六十四様便生到千以上卦,亦自一卦一样。学蒙问:拟诸形容者,度隂阳之形容。盖圣人见隂阳变化杂乱,于是比度其形容而象物宜,是故谓之象。曰:也是如此。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云不独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谓象,只是卦画便是象。自説得好】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防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防则其族,而通则其虚也】附録【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言事若未动时,不见得道理是如何。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须是动方见得。观防通行典礼,只是説道,观他防通处,却求个道理来区处他。所谓卦爻之动,便是法象,故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渊防便是四边合聚来处,通便是空处,行得去便是通道。夫一卦之中自有防通,六爻又各自有防通。且如屯卦初九在卦之下,未可以进,为屯之义;乾坤始交而遇险陷,亦屯之义;似草穿地而未申,亦屯之义。凡此数义,皆是屯之防聚处。若盘桓利居贞,便是一个合行防,却是通处也。学蒙防是众理聚处,便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得其通处乃可行尔。如庖丁解牛,于族处却批大却导大窽,此是筋骨丛杂之所得其可通之理,故十九年而刃若新▯于硎。且如事理间,若不于防处理防,却只见得一偏,如何行得通?须是于防处都理防,其间却自有个通处,便如脉理相似。」又曰:「防而不通,则窒碍而不可行;通而不防,亦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故必观防通而始可行典礼,必大防通者,观众理之防,择其通者而行。
译穷究道理,便使智慧高明如天,德行崇高;遵循道理,便使礼节谦下如地,事业广大。这是取类比来说,也是从清浊来说。附录:知崇天,是求取知识的事情;礼卑地,是践履实行的事情。知识贵在高明,践履贵在落实。知识既然高明,就必须放低姿态、落实去做。铢说:知识一天天增多,智慧就更加高明;积累日益增多,事业就更加广大。煇说:知识要达到极高极明,礼却要达到极谦极顺。例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纤细周详、曲折委婉,无不是极其谦下的事情;羹中有菜要用匙,羹中没有菜便不用匙;主人登东阶,客人从西阶上,都不能混乱。但这不是勉强安排的,都是天理自然如此。人杰问:“卑”字应怎样解释?回答说:只是卑下、约束的意思;必须常常守住卑约的意思,才可以实行礼。至于知,则要超越而流通,无所往而不可。渊说:知崇、礼卑,是两个方面。知崇,是知识见识超迈;礼卑,是必须在切实处实行。如果知不高,见识就浅陋;如果践履不切实,行为就不真实。知识高明便是象天,行为落实便是法地。贺孙说:必须两脚踏地去做才行;如果脚下垫着一件一二尺高的东西,就站不稳了,怎么能说是广呢?地处卑下,所以反而广大;世上再没有比地更卑下的了。渊。人的知识不能不高明,但实行时在于谨慎小心。例如《大学》的格物致知,是知崇的事情;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的事情。贺孙说:学问不过是知与礼,这个说法很好;礼是细密的。《中庸》所说“致广大,尽精微”等话,都是知与礼。天地设立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成就的本性持续存在,道义由此而出。【天地设立位置,变化便运行其中;犹如人具备知与礼,保持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这种成就的性,就是已经成就的本性。“存存”是保存而又保存、不断不止的意思。这是第七章。】附录:问“天地设位”到“道义之门”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上文说知崇礼卑,崇高要效法天,卑下要取法地。人的知识崇高,必须像天一样高;人的礼必须卑下,必须像地一样低。“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下文对知崇礼卑的说明。人的知与礼能够像天地一样,便能使本性持续存在,道义也由此产生。所谓道义,就是《易》。成性存存,不必专指圣人。谟说:性是自己从天那里得到的;道义是众人共同拥有的。夔孙说:成性只是本来的性,并没有被损坏。“存”是说常在这里,保存了又保存。咏说:成性只是一个浑然完整的本性,保存而不失,这就是道义之门,也就是生生不息之处。“有开”说:天地设立位置而《易》运行其中,是从造化来说;乾坤排列成行而《易》建立其中,是从卦位来说。答连嵩卿。】纂注:蔡氏说:道义存在于造化之中,就称为《易》;《易》存在于人身上,就称为道义。“位”是有位置可以运行,“门”是有门户可以出入。“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使它具有本体,如同天地一样。因此有天地的位置以后,《易》才能运行;有知礼的门户以后,道义才能显现。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纷杂深奥的事物,并把它们比拟为形状和容貌,取象于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赜,是杂乱;象,是卦的象,如《说卦》中所列举的那些。】附录:《说文》说:“赜”是杂乱。古代没有这个字,只写作“啧”。如今从“▯”旁,也有口的意义。必大说:它与《易传》中“啧有烦言”的“啧”相同。那个从口,是口中言语繁多杂乱的意思。所以下面说“不可恶”;如果把它解释成好字,就不应说“可恶”了。“探赜索隐”,就像和人说话时,也必须听他把杂乱的话说出来,才能从中探求那隐微的意思。渊。问: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幽深复杂的情状,这是说卦画创制之初吗?答:正是说卦画创制之初。圣人只是看见阴阳变化错杂呈现,便画出一画;一画便有一个象,持续生成,持续变化而各不相同。六十四卦各自不同,便可以继续生成一千多卦;每一卦也各有自己的形态。学蒙问:所谓“拟诸形容”,是揣度阴阳的形态吗?大概是圣人看见阴阳变化纷杂,于是比拟、揣度它们的形态,用来象征万物的适宜情状,所以称为“象”。答:也是如此。我曾得到郭子和的书,书中说:他的先人说,不只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这些才叫作象,卦画本身就是象。这话说得很好。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观察其中的会聚与通达,从而施行常典常礼;又系上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会”是道理聚集而不可遗漏的地方,“通”是道理可以施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好比庖丁解牛,筋骨交结之处就是会聚处,空隙之处就是通达处。附录:所谓“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是说事情没有发动时,看不出其中的道理究竟怎样。人安静时不会说话,水静止时不会流动,必须运动起来才看得出来。观察会通而施行典礼,只是说要观察事物会聚、通达的地方,从中寻求道理来处理它。所谓卦爻的运动,就是效法万物的形象,所以说:“爻,就是仿效天下万物运动的。”深密会聚之处,就是四面八方汇集来的地方;通达,就是空旷之处,能够行走过去就是通道。一卦之中自有会通,六爻也各自有会通。比如屯卦初九在卦的下位,不能够前进,这是屯的意义;乾坤开始交合却遇到险陷,也是屯的意义;又像草芽穿出土地而尚未舒展,也是屯的意义。这几层意义,都是屯卦会聚、阻滞之处。至于“盘桓,利居贞”,便是一个应当实行的会聚处,同时也是通达之处。学蒙说:会是众多道理聚集的地方,因此有许多难易和窒碍,必须在其中找到通达之处,才可以施行。好比庖丁解牛,在筋骨交结处却剖开大的缝隙、引导进入大的空隙;这是在筋骨丛杂处找到可以通行的道理,所以用了十九年,刀刃仍像刚在磨刀石上磨好一样锋利。比如处理事理,如果不在会聚、复杂处加以梳理,只看见片面,怎么能够通达施行?必须把会聚处都理清,其中自然会有通达之处,就像人体脉络一样。又说:只有会聚而没有通达,就会窒碍而无法施行;只有通达而没有会聚,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曲折、正误和错杂之处。所以必须观察会通,才能施行常典常礼;所谓大的会通,就是观察众多道理聚集的地方,选择其中可以通行的部分来施行。
且如有一事闗着许多道理,也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也有夫妇之伦。若是父子重,则就父子行将去,而他有所不暇计;若君臣重,则行君臣之义,而他不暇计;若父母之恩重,则使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义,而委致其身之説不可行;若君臣之义重,则当委致其身,而不敢毁伤之説不暇顾。此之谓观防通僴典礼,犹常理常法。」又曰:礼便是节文也。升降揖逊是礼之节文,这礼字又説得阔,凡事物之常皆是。又曰,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伐,皆是典礼处,典礼只是常事。砥】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恶犹厌也】附録【先儒多以赜字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説,则何以谓之不可恶?赜只是个杂乱冗闲底意思,言之而不恶者,精粗本末无不尽也。谟义刚云,恶字有三音,或亚,或如字,或乌,故反曰乌故切,于义为近,只是説虽是如此劳攘事多然也不可厌恶。问赜是説事物如此,不是説卦上否曰卦亦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是多少杂乱,学蒙不可恶者,言虽是杂乱,圣人却于杂乱中见其不杂乱之理,必大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而这都是道理合有防事自合理防故不可恶。动亦是合有防事,然上面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煇】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法行之,此下七爻则其例也】附録【此变化只就人事説,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于理,变易以従道之意,如拟议得是便吉,拟议未善则凶。谟】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释中孚九二爻义】附録【鹤鸣子和,好爵尔靡,此本是説诚信感通之理,夫子却専以言行论之,葢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谟言行枢机是言所▯者至近而所应者甚逺,否曰枢机便是鸣鹤在隂,下面大槩只説这意都不解着,我有好爵二句学蒙】纂注【蔡氏曰,万化不穷,感应二端而已,故夫子取中孚九二之辞而推广其理也,居其室即在隂之义,出其言,即鸣鹤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其子和之之义,特主乎人而为言耳。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善者,至善之理也;不善则悖理矣。人以善而感应,则感应同乎天矣。故曰:动天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释同人九五爻义,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防金如兰,言物莫能问,而其言有味也】附録【同心之利,虽金石之坚,亦被他防决将去。防是防做两段学蒙】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茍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释大过初六爻义】纂注【蔡氏曰:物之置于地也,亦可安矣,而又借之以茅,过于慎也。凡天下之事,过则有失,惟过于慎则无所失,故无咎】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释谦九三爻义,徳言盛,礼言恭,言徳欲其盛,礼欲其恭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释干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防事不宻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也【释节初九爻义】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乗,致宼至,盗之招也【释解六三爻义此第八章言卦爻之用】纂注【蔡氏曰:自中孚初爻至此,乃夫子拟议之辞,而为三百八十四爻之凡例也。爻之有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之事变化无穷,又岂辞之所能备哉?茍玩之者拘而不通,则一爻不过一事而已。拟议以成其变化,其所以示人者详矣。然夫子之辞,又特▯其端耳。学易者当玩而有得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简本在第十章之首,程子曰宜在此,今従之。
译比如一件事牵涉许多道理,既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还有夫妇之伦。如果父子关系最重要,就依父子之伦去做,而来不及顾及其他;如果君臣关系最重要,就实行君臣之义,而无暇顾及其他;如果父母的恩情最重,那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道理便应实行,而“委致其身”的说法就不能实行;如果君臣之义最重,就应当委身尽忠,而无暇顾及“不敢毁伤”的说法。这就叫作观察会通而施行常典常礼,也就是通常的道理和法则。又说:礼就是节文。升降、揖让、谦逊,是礼的节文;但“礼”字说得很宽,凡事物通常的规范都属于礼。又说:像尧舜的揖让、汤武的征伐,都是常典常礼;典礼只是通常的事情。砥说:天下最幽深复杂的事物,虽复杂却不可厌恶;天下最纷繁变动的事物,虽变动却不可扰乱。“恶”就是厌恶。附录:先儒多把“赜”解释为极其精妙的意思;如果这样说,为什么又说不可厌恶?“赜”只是杂乱、繁冗、琐碎的意思。说它不可厌恶,是因为精粗、本末无不包括在内。谟义刚说:“恶”字有三种读音,或读“亚”,或依本字读,或读“乌”,所以反切作“乌故切”,在意义上较为接近;只是说事情虽然如此纷扰、繁多,却也不应厌恶。问:“赜”是说事物本来如此,还是说卦也如此?答:卦也是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有多少杂乱!学蒙说:所谓不可厌恶,是说事情虽然杂乱,圣人却能在杂乱中看见其中不杂乱的道理。极其杂乱的地方,人容易厌恶;然而这些都是道理所应有的,事情自有会聚之处,也自有其条理,所以不可厌恶。运动也必然有会聚之处,但其中各自有道理,所以自然不会紊乱。煇说:“先比拟,然后发言;先审议,然后行动;通过比拟和审议来成就事物的变化。”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并依此施行;下面七爻就是这种例子。附录:这里的“变化”只就人事而言。比拟和审议,就是斟酌自己的言语行动,使之合乎道理,也就是变易而遵循道的意思。比拟审议得当便吉,不善便凶。“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同类应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于室内,发出的言语善良,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于室内,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枢纽;关键枢纽一发动,便决定荣辱。言语和行为,是君子所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这是解释中孚九二爻义。附录:鹤鸣而同类应和,美爵愿与人共享,本来是说诚信感通的道理;孔子却专门从言语和行为来讲,因为诚信的感通没有比言语和行为更大的。谟说:言语和行为是关键枢纽,是因为言语发出时距离很近,而所引起的回应却可以很远。又问:关键枢纽就是“鹤在幽暗处鸣叫”吗?答:下面大体只是说这个意思,没有专门解释“我有美爵”两句。学蒙说:“纂注”蔡氏说:万物的变化没有穷尽,不过是感与应两端罢了,所以孔子取中孚九二的爻辞来推演其道理。“居其室”就是在幽暗处的意思;“出其言”就是鹤鸣的意思;“千里之外应之”就是它的同类应和的意思,只是专门针对人来说。感应的根本在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踪迹;言语和行为就是感应的关键。善,是最完善的道理;不善,就是违背道理。人以善来感应,就与天相同,所以说能够感动天地。“同人卦先号哭而后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同德,其力量可以截断金属;同心者所说的话,其气味如兰花。这是解释同人九五爻义,意思是君子的道路起初似乎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隔阂。所谓“截金如兰”,是说外物不能阻隔他们,而他们的话自有意味。附录:同心所产生的力量,即使金石坚硬,也会被它劈成两段。所谓“截”,就是截成两段。学蒙说:初六,借用白茅,没有灾咎。孔子说:东西放在地上本来就可以了,再用茅草垫着,怎么会有过错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很薄,但用途却可以很重大。把这种谨慎的方法贯彻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这是解释大过初六爻义。纂注蔡氏说:物品放在地上已经可以安稳,又用茅草垫着,是过分谨慎。天下各种事情,过度便会有过失,只有过于谨慎才不会有过失,所以没有灾咎。劳苦而谦逊,君子有好的结果,吉。孔子说:劳苦却不夸耀,有功劳却不以此自居,这是厚道到了极点。这里说的是有功劳却把自己放在别人之下的人。德要盛大,礼要恭敬。谦逊,就是以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这是解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要盛大,礼要恭敬。高亢的龙会有悔恨。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地位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助,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这是解释乾上九爻义,本应属于《文言》,这里只是重复出现。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孔子说:祸乱产生的地方,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下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事情不严密,就会损害事情的成功。因此君子谨慎保守秘密,不把话说出去。这是解释节初九爻义。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负东西而乘车,招致盗贼到来。”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想夺取它;上位者傲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想要攻伐。收藏财物不谨慎,是教唆盗贼;打扮妖冶,是教唆淫乱。《易》说:“背负东西而乘车,招致盗贼到来”,这是自己招来盗贼。这是解释解六三爻义。本章第八章讲卦爻的作用。纂注蔡氏说:从中孚初爻到这里,都是孔子用来比拟、审议的言辞,可以作为三百八十四爻的通例。爻中虽有意义,但没有爻辞便不能明白;天下事情的变化又无穷无尽,哪里是爻辞所能全部说尽的?如果玩味爻辞的人拘泥而不能变通,那么一爻就只能对应一件事。“通过比拟和审议来成就变化”,它向人显示的道理已经很详尽了。然而孔子的言辞也只是特意揭示端绪罢了。学习《易》的人应当玩味而有所领会。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这一简本原在第十章开头,程子说应放在这里,现在依从他的意见。
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偶,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附録【总论下文数节,来谕谓某不当以大衍之数参乎河图之数,此亦存説矣。数之为数,虽各主于一义,然其参伍错综,无所不通,则有非人之所能为者。其所不合,固不容以强合;其所必合,则縦横反覆,如合符契,亦非人之所能强离也。若于此见得自然契合,不假安排,防道理方知造化工夫神妙巧宻。若论易文,则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与祐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行▯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间防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伊川先生已尝厘正,启蒙虽依此写,而不曽推论其所以然者,故览者不之察耳。荅袁枢看系辞,须先看自大衍之数以下,皆是説卜筮。若不是説卜筮,却是説一个无头防物。今人诚不知易可学】纂注【蔡氏曰:天地者,隂阳对待之定体也。一至十者,隂阳流行之次序也。然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而五十五者,则流行之细分也】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神也【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按宜在此】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竒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竒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竒之积也;三十者,五偶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神,谓凡竒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附録【相得各有合,在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便是各有合。又曰五行本只是五,而有十者,葢一个便包两个,如木便包甲乙,火便包丙丁,土便包戊己,金便包庚辛,水便包壬癸,所以为十。学蒙】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大衍之数五十,葢以河图中宫天五乗地十而得之;至用以筮,则又止用四十有九,葢皆出于理势之自然,而非人之知力所能损益也。两,谓天地也;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间而数之也;竒,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五嵗之间,再积日而再成月,故五嵗之中凡有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合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附録【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之数;大衍五十,是圣人去这河图里面取▯天五地十,衍出这个数。大槩河图是自然防,大衍是用以揲蓍求卦防。渊或问大衍之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虚其中金木水火土五数便是五十,又虚天一,故用四十有九。此一説也。三天两地便是虚去天一,只用天三,对地二,耳又五为生数之极,十为成数之极,以五乗十,以十乗五,亦为五十,此一説也。又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成五十,此又一説也。数家之説虽多不同,某谓此説却分晓。防竒者,左右四揲之余也。扐指间也,谓四揲左手之防,而归其余于无名指间,四揲右手之防,而归其余于中指之间也。与郭子和“圣人下字”皆有义。挂者,挂也。扐者,扐于二指之中也。贺孙:挂一,一嵗揲右,二嵗扐右,三嵗一闰,揲左,四嵗扐在五嵗,再闰也。人杰:一挂之间凡再扐,即五嵗之间凡再闰之象也。与郭子和总论数节,“系辞”言蓍法,大抵只是解其大畧,想别有文字,今不可见。但如“天数五,地数五”,此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神,此是孔子解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解“挂一揲之以四,归竒于扐”,皆是本文。
译这里说的是天地之数:阳数为奇,阴数为偶,就是所谓河图。其方位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本章来说,中间的五是推演之母,接着的十是推演之子;再接着的一、二、三、四是四象的方位,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它们的数则各按同类在外部交错排列。附录:总论下文关于数的几节,来信说我不应把大衍之数和河图之数参合起来,这种说法也可以保留。但数虽各自以一种意义为主,彼此参伍错综而无所不通,其中有些地方不是人的力量能够造作的。彼此不相合的地方,当然不能强行相合;必然相合的地方,纵横反复、如同符契相合,也不是人能够强行分离的。如果从这里看见它们自然契合而不需安排,才知道造化的工夫神妙、精巧而严密。若论《易》的文字,从“大衍之数五十”到“再扐而后挂”,接着就是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六,直到“可以祐助神化”,这是一个段落,讨论大衍之数;从“天一”到“地十”,却接着“天数五”直到“行鬼神”,这是另一个段落。这是一个段落,讨论河图五十五的数。现在文字之间有错乱,前后不能衔接,错误十分明显。伊川先生已经尝试厘正,《启蒙》虽然依照这种次序书写,却没有推论其中的所以然,因此阅读的人没有察觉。答袁枢说:看《系辞》,必须先看从“大衍之数”以下的内容,都是在说卜筮。如果不是在说卜筮,便成了没有头绪的东西。如今人实在不知道《易》是可以学习的。纂注蔡氏说:天地,是阴阳相对而存在的固定形态;一至十,是阴阳流行的次序。然而相对存在若没有流行,就不能变化;流行若没有相对存在,也不能自行运行。五十五,则是流行之数的细分。天数有五个,即一、三、五、七、九,都是奇数;地数有五个,即二、四、六、八、十,都是偶数。“相得”,是说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同类而彼此相得。“各有合”,是说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彼此两两相合。二十五,是五个奇数相加的总数;三十,是五个偶数相加的总数。所谓变化,是说一变化而生水,六变化而成水;二变化而生火,七变化而成火;三变化而生木,八变化而成木;四变化而生金,九变化而成金;五变化而生土,十变化而成土。所谓鬼神,是指一切奇偶数生成过程中的屈伸、往来。附录:相得而各有合,放在十干中来说,就是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这就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这就是各有合。又说:五行本来只是五类,但有十个名称,是因为一类包含两个,如木包含甲乙,火包含丙丁,土包含戊己,金包含庚辛,水包含壬癸,所以成为十。大衍之数为五十,它实际使用四十九根蓍草;把蓍草分成两部分,以象征天地;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四根四根地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于扐,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再挂。一说大衍之数五十,是用河图中宫的天五乘地十得到的。到了实际用来筮问时,又只用四十九根,大概都是出于道理和形势的自然,而不是人的智力能够增减的。两,指天地;挂,是把其中一根悬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三,指三才;揲,是分间数它;奇,是四根四根数时所剩的余数;扐,是把余数勒放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闰,是积累月份中多出的日数而形成闰月。五年之间,积累两次多出的日数而形成两个月,所以五年之中总有两次闰月,然后重新开始积累;正如一挂之后,左右两部分合起来数一次并归扐一次,所以五次之中总有两次归扐,然后重新开始一挂。附录: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的数;大衍五十,是圣人从河图中取出天五、地十而推演出的数。大体说来,河图是自然之数,大衍是用来分数蓍草以求卦的数。渊说:有人问大衍的意义,答道:天地之数是五十五,虚去中间金、木、水、火、土五个数,便是五十;又虚去天一,所以使用四十九。这是一种说法。“三天两地”,就是虚去天一,只用天三来配地二。又五是生数的极点,十是成数的极点,以五乘十、以十乘五,也都是五十,这是另一种说法。又有一种说法:数开始于一,完成于五;小衍完成于十,大衍完成于五十。这又是一种说法。关于数的说法虽然很多而各不相同,我认为这一说最为明白。奇,是左右两部分分别四根四根数之后的余数。扐,是指手指之间;也就是把左手四根四根数后的余数归入无名指之间,把右手四根四根数后的余数归入中指之间。郭子和关于“圣人下字”的说法也都有意义。“挂”就是挂起;“扐”就是夹在两指之间。贺孙说:第一次挂,一岁数右手;第二岁归扐右手;第三岁遇到一闰,数左手;第四岁归扐在第五岁,象征再次闰月。人杰说:一次挂之间总有两次归扐,就是五年之间总有两次闰月的象征。郭子和总论数的几节说:《系辞》说蓍法,大概只是解释大略,想来另有文字,只是今天已经看不到了。但如“天数五,地数五”,这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释旧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这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孔子解释旧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都是本文。
“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皆是解文也。“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孔子则防之以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则防之以当万物之数。于此可见,谟蓍卦当初圣人用之,亦须有个见成图筭,后自失其▯,所仅存者只有这防句,其间已自是添入字去説他了。贺孙】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凡此防数生于四象,葢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隂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隂居四而连六。揲蓍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挂之一,凡四为竒,凡八为偶。竒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积而数之,则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揲数、防数亦皆符防。盖余三竒则九,而其揲亦九,防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太阳,余二竒一偶则八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隂。二偶一奇,则七;而其揲亦七,防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偶则六;而其揲亦六,防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隂。是其变化往来进退离合之妙,皆出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少隂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隂计乾坤六爻之防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嵗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槩言之耳】附録【防者蓍之茎数,曲礼所谓防为筮者是也。大▯所谓乾坤二篇之防者,正以其挂扐之外见存蓍数为言耳。葢揲蓍之法,凡三揲挂扐通十三防而见存三十六防,则为老阳之爻。三揲挂扐通十七防而见存三十二防,则为少隂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一防而见存二十八防,则为少阳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五防而见存二十四防,则为老隂之爻。大▯専以六爻乗二老而言,故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其实六爻之为隂阳者,老少错杂,其积而为干者未必皆老阳,其积而为坤者未必皆老隂,其为六子诸卦者,或阳或隂,亦互有老少焉。葢老少之别,本所以生爻而非所以名卦,今但以干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隂之象,六子有少隂阳之象,且均其防数又偶合焉,而因假此以明彼则可。若便以干六爻皆为老阳,坤六爻皆为老隂,六子皆为少阳少隂,则恐其未安也。但三百六十者,隂阳之合,其数必齐。若乾坤之爻而皆得于少隂阳也,则干之防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防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此则不可易也。荅程迥蓍之一筹谓之一防,防中乗除之数则直谓之数,防数云者,凡手中之数皆是。如礼曰倒防侧龟于君前,有诛龟防弊则埋之,不可以既揲余数不为防也,必大此凡言防数,虽指挂扐之外,过揲见存之蓍数而言,然不以挂扐之内所余之蓍不为防也。《蓍卦考误】纂注【蔡氏曰:天地之运,大小皆极于三百六十,大衍乾坤之防,当期之日,真所谓与天相似也】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谓上下经,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防;隂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防,合之得此数】附録【二篇之防,当万物之数,亦是取象之辞,不是万物恰有此数,必大】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四营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也。易变也,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八变则成六爻也】附録【易字只是个变字,四度经营方成一变。若説易之一变却不可,这处未下得卦字,亦未下得爻字,只下得易字。渊营谓经营,易即变也。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凡四度经营蓍防乃成一变也。积十二营,三挂六扐乃成三变,然后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者,谓既三变而成一爻,复合四十九蓍如前经营以为一变,积十八变则成六爻而为一卦也】八卦而小成【谓九变而成三画,得内卦也】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祐神谓助神化之功】附録【道较防妙无形影,因卦辞説出来,道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为,这不可为。
译“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这一类,都是解释本文的话。“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孔子就把它解释为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就把它解释为相当于万物的数目。由此可以看出,最初圣人使用蓍卦时,也一定有现成的图式和计算方法,后来失传了;现在仅存的只有这些文句,而其中已经有人添入字句来解释它。贺孙说: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总共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这些策数产生于四象: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的方法是,合计三变的余数,除去最初所挂的一根,凡余四者为奇,凡余八者为偶。奇数圆形周围为三,偶数方形周围为四;三取其全数,四取其半数。积累计算,便成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的揲数和策数也都相互符合。余下三奇便是九,揲数也是九,策数也是四九三十六,这是居于一位的太阳;余下二奇一偶便是八,揲数也是八策,也是四八三十二,这是居于二位的少阴。两偶一奇,就是七;它揲取后也是七,剩下的策数也是四七二十八,这叫作居于三位的少阳。三偶就是六;它揲取后也是六,剩下的策数也是四六二十四,这叫作居于四位的老阴。这些变化、往来、进退、离合的妙处,全都出于自然,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少阴退却而还没有退到虚极,少阳进取而还没有进到盈满,所以这里只用老阳、老阴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一期就是一年,共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这里只是举成数概括地说罢了。附录:策是蓍草的茎数,《曲礼》所说“策为筮”,指的就是它。《大传》所说“乾坤二篇之策”,正是指挂扐以外现存的蓍策数。按照揲蓍的方法,三次揲取和挂扐合计十三策,现存三十六策,就是老阳之爻;三次揲取和挂扐合计十七策,现存三十二策,就是少阴之爻;三次揲取和挂扐合计二十一策,现存二十八策,就是少阳之爻;三次揲取和挂扐合计二十五策,现存二十四策,就是老阴之爻。《大传》专门以六爻乘二老来说明,所以说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实际上,六爻中的阴阳,老少是错杂的;积成乾卦的六爻未必全是老阳,积成坤卦的六爻未必全是老阴;至于成为六子诸卦的爻,有的属阳,有的属阴,也同样有老有少。老少的区别,本来是用来生成爻的,不是用来命名卦的。如今只是因为乾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有少阴、少阳之象,而且它们的策数又恰好相合,所以借此说明彼即可。若因此就说乾的六爻全是老阳,坤的六爻全是老阴,六子诸卦全是少阳、少阴,恐怕就不妥当了。不过,三百六十是阴阳合计之数,合数必然整齐。假如乾坤之爻全都取自少阴、少阳,那么乾的策数就是六乘二十八,为一百六十八;坤的策数就是六乘三十二,为一百九十二;两者相加也仍是三百六十,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答程迥:一根蓍草称为一策;策中经过乘除所得的数,就直接称为数。所谓策数,凡是手中所持的数都包括在内。例如《礼记》说在国君面前倒置策和侧放龟甲;又说龟甲和策破损后要埋掉,不能因为揲取之后剩下的数就不把它算作策。必大说:这里凡是说策数,虽然是指挂扐以外经过揲取后现存的蓍策数,但也不是说挂扐以内所剩的蓍策就不算策。《蓍卦考误》纂注:蔡氏说:“天地运行,无论大小都以三百六十为极数;大衍所得乾坤之策数,正合一年的日数,真可以说与天相似。”上下两篇《易经》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对应万物的数目。(上下两篇就是上经、下经。阳爻共一百九十二,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共一百九十二,得到四千六百零八策;合计就是这个数。)附录:上下两篇的策数对应万物之数,也只是取象的说法,并不是说万物恰好有这样一个数。必大说:“所以四次经营而成一变,十八变而成一卦。”(四营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就是变,指一次变化;三次变化成一爻,十八次变化就成六爻。)附录:“易”字只是“变”字。经过四次经营,才成一变;若说‘易的一变’,就不恰当。这里没有下‘卦’字,也没有下‘爻’字,只下了‘易’字。渊说:营就是经营,易就是变。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凡四次经营蓍策,才成一变。累计十二次经营、三次挂和六次扐,才成三变,然后成一爻。所谓十八变而成卦,是说三变成一爻之后,再把四十九根蓍草依照前法经营一次,累计十八变,便成六爻而成为一卦。“八卦而小成”,是说九变成三画,得到内卦。把它引申伸展,并触类旁通地推演扩充,天下的能事就都完备了。(这是说已经形成六爻之后,根据爻的变与不变来判断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为六十四卦,以判定吉凶,共有四千九十六卦。)显明道理,神化德行,因此可以用来应答事变,也可以用来辅助神化。(道理因卦辞而显明,德行因数而神化;酬酢就是应对,祐神就是辅助神化的功效。)附录:道理比策数更加幽深、精微、无形无影,要通过卦辞把它说出来,说明什么是吉、什么是凶,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徳行是人做防事,因数推出来,方知得这不是人硬恁地做,都是神之所为。学蒙徳行是人事粗做防,只是人为,若决之于▯神,徳行便神渊。此説蓍龟之用也。道理因此显著,徳行是人事,却须取必于蓍,既知吉凶而后可以酬酢事变,神不能自説吉凶与人,必俟易始着。见是易能祐助于神也,防】纂注【蔡氏曰:显道阐幽也,神徳行防显也,如是则可以应变而助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变化之道,即上文数法是也,皆非人之所能为,故夫子叹之,而门人加子曰以别上文也。此第九章言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然亦畧矣,意其详具于太卜筮人之官,而今不可考耳,其可推者,启蒙备言之】附録【铢问:阳化为隂,隂变为阳者,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乗之机,故隂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不审可如此看否?曰:亦得之铢】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四者皆变化之道,神之所为者也】附録【问:以字是指以易而言否?曰:然。又问:以言者尚其辞,以言是取其言以明理防事,如论语上举不恒其徳或承之羞之类否?曰:是。学蒙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龟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只是文势如此。学防问:辞占是一类,动制器是一类,所以下文至精合辞占説,至变合变象説。曰:然,辞占是一类者,晓得辞方知得占,若与人説话,晓得他言语方见他胷中防蕴,变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类。学蒙】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此尚辞尚占之事,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言处事,则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响之应声,以决其未来之吉凶也。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义同,命则将筮而告蓍之语,冠礼筮日,宰自右賛命是也】附録【问:焉而以言,若以上下文义推之,而以言则是命筮之辞,古人亦大段重筮,但而以言三字义抝若作以易之言,如所谓不恒其徳,或承之羞,不占只是以其言,又于上下文不顺。学蒙】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此尚象之事,变则象之未定者也。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昂之谓也。此亦皆是揲蓍求卦之事。葢通三揲两手之策,以成隂阳老少之画,究七八九六之数,以定卦爻动静之象也。参伍错综皆古语,而参伍尤难晓。按荀子云:窥敌制变,欲伍以参;韩非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此物,伍之以合。参史记曰:必参而伍之;又曰:参伍不失。汉书曰:参伍其贾,以类相准。此足以相▯明矣】附録【参以三数之也,伍以五数之也。如云什伍其民,如云或相什伯,非真为参与伍而已也。葢纪数之法,以参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防。又曰:若其他数犹可凑,参伍两数自是参差不齐,所以举为言。又曰:揲蓍本无参数伍数之法,只言交互参考,皆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之类,虽不用以揲蓍,而推考变通则未尝不用也。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如干对坤,坎对离,自是交错。综者总而挈之,且以七八九六明之。六七八九便是次序,然而七是阳,六压他不得,便当挨上。七生八,八生九,又须挨上,便是一低一昂。学蒙错综是两様。错是往来交错之义,有迭相为用之意。综者条而理之也,如机上织防,综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阳上去做隂,隂下来做阳,如综相似。渊错综其数,便又是七八九六。九对八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隂,便是上下为综义。刚错综自是两事参伍错综,又各是一事。参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简而疎;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宻。僴成天地之文者,若卦爻之陈列,变态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愚按杨倞《荀子》注:「伍参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也。」人杰犹杂也,使间谍或参之,或伍之于敌间,而尽知其事。《火记》引《周书》曰:「必参而伍之。」注:「三卿五大夫欲更议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此四者之体,所以立而用所以行者也。
译德行是人所做的事情,要根据数推演出来,才知道这不是人勉强如此作为,而是神明的作用。学蒙说:德行本是人的事情,粗略地做策数推演时,只看作人为;如果把它交给鬼神来决断,德行就神妙了。这里说的是蓍龟的作用。道理因此显明,德行虽属人事,却必须从蓍策那里求取确定的判断;知道吉凶以后,才可以应对事变。神不能自己向人说明吉凶,必须等待《易》才显现出来。所以说《易》能够辅助神明。附录:蔡氏说:“显道,是阐明幽隐的道理;神德行,是使德行因策数而显明。这样就可以应对变化,并辅助神明。”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明所作所为的规律了吧!”(变化的道理,就是上文所说的数法。这些都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所以孔子感叹,而门人加上“子曰”二字,以便同上文区别。这一章讲天地大衍之数和揲蓍求卦的方法,但说得很简略;想来详细内容本来记载在太卜、筮人的官职文书中,如今已经无法考察了。能够推求的内容,《启蒙》已经说得很完备。)附录:铢问:“阳化为阴、阴变为阳叫作变化,使它发生变化的依据叫作道。道是本然的妙理,变化是所凭借的时机,所以阴变阳化之中无处不有道;由于道同时存在于两方面,所以不可测度。因此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明所作所为的规律了吧’。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回答说:“也算说得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 《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用来言说的,就重视卦爻辞;用来行动的,就重视变化;用来制作器物的,就重视卦象;用来占卜的,就重视占断。(这四者都是变化的道理,也都是神明所作所为的表现。)附录:有人问:“‘以’字是指以《易》为依据吗?”回答:“是。”又问:“‘用来言说的,就重视卦爻辞’,这里的‘言’,是取卦爻辞来阐明道理、裁决事情,如《论语》中举‘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这一类吗?”回答:“是。”学蒙问:“‘用来占卜的,就重视占断’,占卜若用龟,也要使用《易》的占法吗?”回答:“不用,只是文势这样排列罢了。”学防问:“卦爻辞和占断是一类,行动和制作器物是一类,所以后文说‘至精’与辞、占相合,‘至变’与变化、卦象相合吗?”回答:“是。辞和占断属于一类,是因为懂得卦爻辞才懂得占断;就像同人说话,懂得他的言语,才能看出他胸中的蓄积。变化是事情开始发生的状态,卦象是事情已经形成的状态,所以二者也属于一类。”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向《易》询问而以言辞发问;《易》接受他的询问,就像回声回应声音一样,无论事情是远是近、是幽隐还是深奥,都能于是知道将要发生的事。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这是说重视卦爻辞和占断的事情:人用蓍策向《易》询问,求取卦爻辞,并据此发言、处理事情;《易》接受人的询问而有所告知,就像回声响应声音一样,用以判定未来的吉凶。) “以言”和“用来言说的,就重视卦爻辞”中的“以言”,意思相同;“命”就是将要筮问时告诉蓍草的话。比如冠礼占问日期,宰在右边辅助宣告筮问之命,就是这种情况。附录:有人问:“‘询问而以言’,如果根据上下文来推求,把‘以言’理解为下达筮问的辞命,那么古人确实非常重视筮问;但‘而以言’三个字意义拗口。若解释成使用《易》的言辞,就像‘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这样的卦爻辞,不占问而只取它的言辞,又同上下文不相顺。学蒙说:用三和五来考察变化,使数交错综合;贯通这些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极这些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卦象。若不是天下最有变化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这是说重视卦象的事情。变化是卦象尚未确定的状态。参,是用三来考察;伍,是用五来考察。既用三来考察变化,又用五来考察变化,一先一后,彼此反复考核,以审察其多少的实际情况。错,是交互错综,指一左一右;综,是总括提挈,指一低一高。这些也都是揲蓍求卦的事情。大概是贯通三次揲取两手所持的策数,形成阴阳、老少之画;穷究七、八、九、六之数,以确定卦爻动静的卦象。“参伍”“错综”都是古语,其中“参伍”尤其难懂。按《荀子》说:“窥察敌情而制定变化,要用五来参验三。”) 韩非说:“省察言论中的同异,以知道朋党的分别;把两方面的参伍验证相互对照,以考核陈旧言论的实际情况。”又说:“用这种事物来参验,用相合之处来伍合。”《史记》说:“一定要把它们相互参验、交互比较。”又说:“参伍考察而不失误。”《汉书》说:“把它们的价格相互参伍,以同类相互校准。”这些说法足以互相发明其义。附录:参,就是用三来计数;伍,就是用五来计数。比如说“什伍其民”,又比如说“或相什伯”,并不是确实只在做“参”和“伍”而已。大概记数的方法,用三来计数,遇到五就相齐;用五来计数,遇到三就相差。又说:若是其他数目还可以凑合,唯独三和五这两个数本来就参差不齐,所以举它们来说明。又说:揲蓍本来没有专门用三数、五数的办法,只是说相互交错、彼此参照;其中都有自然形成的数,例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虽然揲蓍时不一定直接使用三五之数,但推求变化、贯通事理时,却未尝不用。“错”是交互错置,指一左一右。例如乾与坤相对,坎与离相对,这就是交错。“综”是总括提挈,可以用七、八、九、六来说明。六七八九本来是次序,但七属阳,六压不住它,就应当挨着向上;七生八,八生九,也要挨着向上,这就是一低一高。学蒙说:“错综是两种不同的意思。错,是往来交错的意思,含有彼此交替发挥作用的意味;综,是分条整理它们。比如织机上的综,一根向上,一根向下;阳上升而成为阴,阴下降而成为阳,就像综的作用一样。”渊说:“错综其数”仍然是指七、八、九、六。九与八相对,就是东西方向相错;六向上生七而成为阳,九向下生八而成为阴,就是上下相综的意思。刚才所说的错综本来是两件事;参伍错综,又各自是另一件事。参伍是为了贯通它,治理得比较简略疏通;错综是为了穷极它,治理得更加繁密周详。僴说:所谓形成天地的文理,就是卦爻的陈列及其变化形态。所谓确定天下的卦象,就是万物的形象各自都有确定的规律。按:杨倞《荀子》注说:“参伍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人杰说:“杂,就是使它混杂。让间谍有时参入敌方,有时伍入敌方,从而完全知道敌方的事情。”《火记》引《周书》说:“一定要把它们参验、比较。”注说:“三卿和五大夫想要重新议论。”《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受到感应,就通晓天下的一切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这是说前面四项的本体,以及由本体建立、运行的作用。)
《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言其无心也。寂然者,感之体;感通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动静亦如此】附録【蓍卦何尝有思有为,但只是扣着便应,无所不通,所以为神耳。非是别有至神在蓍卦之外也。荅祖俭:《易》是个无情防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者吉凶善恶,随事着见,乃感而遂通也。时举:《易》无思虑也,无作为也。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也。是乃天命之全体,人心之至正,所谓体用之一源,流行而不息者也。疑若不可以时处分矣。然于其未▯也,见其感通之体;于其已▯也,见其寂然之用,亦各有当而实未尝分焉。杂著:人之一身,知觉运用,莫非神之所为,则心者固所以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者也。然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性浑然,道义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谓和,乃是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静也不能不动也,而必有节焉,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也。又曰:方其存也,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有以。主乎静中之动,是以寂而未尝不感;有以察乎动中之静,是以感而未尝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之所以周流贯彻而无一毫之不仁也。荅钦夫:寂是体,感是用。当其寂时,理固在此,必感而后▯如仁感为恻隠未感时只是仁;义感为羞恶,未感时只是义。可学问胡氏説多指心作巳▯曰便是错了。縦使巳▯感之体固在,所谓动中未尝不静。如此则流行▯见而卓然有不可移。今只指作巳▯一齐无本了,终日只得奔波急迫,大错了。渊看来,寂然不动,众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处,独圣人能之,众人却不然。葢他虽具此心,未▯时已自汨乱了,思虑纷扰,梦寐颠倒,可见。若无圣人操存之道,至感▯处如何防得?如圣人中节防,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只是説易,不是説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説,亦通。闳祖】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防也【研犹审也,防防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防者至变也】附録【问如何是极深?曰:圣人都晓得至深难见,防道理都就易中见得。问如所谓幽明之故,死生之説,鬼神之情状之类否?曰:然。问如何是研防?曰:便是研磨出▯防防处。且如一个卦在这里,便有吉凶,有悔吝,防防毫厘处都研出来。又问:如此説正与本义所谓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防者至变也,正相▯明。曰:然。道夫,易便有▯深,有▯防。圣人便用极出▯深,研出▯防。研是研磨到防之意。诗书礼乐皆是説▯已有防事,惟是易説那未有防事。研防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茫昧时都处置了。渊研便是研穷他防,便是周子所谓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也。学蒙知至,如极深能虑,便是研防。夔孙】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附録【深就心上説防就事上説防便是有▯事了虽是防毕竟是有深在心甚▯奥防在事半防半显渊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所以蔽塞只为他浅若是深后便能开通人志道理若浅如何开通得人所谓通天下之志亦只是説开物相似所以下一句也説个成务易是説未有防六十四卦皆是如此渊】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此第十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附録【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亦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道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所以极深者以其精也所以研防者以其变也极深研防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覆明上文之意复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结之也或曰至精至变皆以书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书言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详考之文意则实亦以书言之也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云者言在册象在画蓍在椟而变未形也至于玩辞观象而揲蓍以变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而验诸心术之防其一动一静循环始终之际至神之妙亦如此而已矣呜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欤精变神説】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防天下之疑【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附録【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只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
译《易》是指蓍策和卦。说它无思无为,是说它没有私心。寂然,是感应的本体;感而通达,是寂然的作用。人心的妙处,其动与静也是这样。附录:蓍策和卦什么时候有过思虑和作为?只是有人扣问它,它便作出回应,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所以称为神妙。并不是说蓍卦之外另有一个最神妙的东西。答祖俭:《易》是无情感的事物,所以寂然不动;占问它的人所遇到的吉凶善恶,随着事情显现出来,这就是受到感应而通达。时举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它的寂然,没有一刻不在感应;它的感应通达,也没有一刻不是寂然。这就是天命的整体、人心的至正,也就是所谓体用同源、流行不息。似乎不能按时间把它截然分开;但在它尚未发动时,可以看见感通的本体;在它已经发动时,也可以看见寂然的作用。二者各有恰当之处,实际上从未分离。杂著:人的一身,其知觉和运用无不属于神明的作用。因此,心固然是主宰身体的,但不可以把它截然分成动静、语默两种状态。可是当它安静时,事物尚未到来,思虑尚未萌发,而人的本性浑然一体,道义完全具备;所谓“中”,就是心作为本体、寂然不动的状态。等到它活动起来,事物纷纷交集而来,思虑开始萌发,七情交替发生,各自有所主宰;所谓“和”,就是心发挥作用、受到感应而通达的状态。然而,本性的静止不能不发生运动,而运动必定有节制;这就是心能够寂然、感通,周流贯穿,而体用从未分离的原因。又说:当心保存本然时,思虑尚未萌发,知觉却不昏昧;这就是静中有动,也是《复》卦所显示的天地之心。等到观察事物时,外物纷繁纠结而来,品节却没有差错;这就是动中有静,也是《艮》卦“不获其身,不见其人”有所依据的地方。能够把握静中的运动,所以寂然却从未没有感应;能够察见动中的静止,所以有感应却从未不是寂然。寂然而常有感应,有感应而常保持寂然,这就是此心周流贯穿、没有一丝一毫不仁的原因。答钦夫:寂是本体,感是作用。当它寂然时,理固然已经存在于其中;一定要受到感应以后,理才发动。例如仁受到感应,就表现为恻隐;尚未受到感应时,只是仁。义受到感应,就表现为羞恶;尚未受到感应时,只是义。可学问:胡氏的说法多半把心只看作已经发动,这就错了。即使已经发动,感应的本体仍然存在,也就是所谓运动之中未尝没有静止。这样一来,理就会流行显现,卓然具有不可改变的确定性。如今若只把心指作已经发动,便一齐失去了根本;这样一来,终日只能奔波急迫,实在大错。渊说:在寂然不动这一点上,众人都有这样的心;但到了受到感应而通达天下事理这一点,只有圣人能够做到,普通人却不能。因为普通人虽然具备这颗心,但在尚未发动时就已经自行混乱,思虑纷扰,连梦境也颠倒错乱,这些都可以看出来。如果没有圣人操持、存养心性的办法,到了受到感应而发动时,怎么能把握得住?至于圣人使心中正而合乎节度,寂然不动而感通天下事理,以及穷究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天命,本来都是在说《易》,不是在说人的心。各家只是借这些话转而说明人的道理,也可以说得通。闳祖:所谓《易》,就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事理、研求精微变化的东西。(研,犹如审察;防,疑为“微”或“几”,指幽微之处。之所以穷极深奥,是因为它达到至精;之所以研求精微,是因为它能够穷尽至变。)附录:有人问:“怎样叫作穷极深奥?”回答:“圣人都知道最深的道理难以看见,所以各种深奥的道理都要在《易》中显现出来。”又问:“例如幽明的道理、死生的学说、鬼神的情状这一类吗?”回答:“是。”又问:“怎样叫作研求精微?”回答:“就是研磨推求,把那些幽微细密之处都推求出来。比如一个卦摆在这里,其中有吉凶,也有悔吝,所有极其细微、相差毫厘的地方,都要研求出来。”又问:“这样说,正好与《本义》所谓‘所以穷极深奥的是至精,所以研求精微的是至变’相互发明。” 回答:“是。”道夫说:《易》中确实有那些深奥之处,也有那些幽微之处。圣人就把深奥之处穷极出来,把幽微之处研求出来。“研”就是研磨推求,直到幽微之处的意思。诗、书、礼、乐,都是在讲已经发生、已经显著的事情;只有《易》是在讲尚未发生、尚未显著的事情。所谓研求幽微,就是不等到事情显著出来,趁它还处在模糊不明的时候,就已经把各种情形安排、处理好了。渊说:研,就是把幽微之处研求穷尽,也就是周敦颐所说的“动而未形”、处在有与无之间的状态。学蒙说:所谓“知至”,就像“穷极深奥而能够思虑”;这就是研求幽微。夔孙:只有深奥,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只有幽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用急迫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都是神妙作用的结果】。附录【所谓“极深”,是就心上说;所谓“研几”,是就事上说。“几”就是事情将要发生的状态。虽然说“几”终究也有深意,但“极深”在心中,十分玄奥;“研几”在事情上,半隐半显。深就是幽深,通就是开通。人之所以闭塞,只是因为浅薄;如果能够深入,随后便能开通人的心志。道理若浅薄,怎么能够开通人的心志呢?所谓“贯通天下人的心志”,也只是说开通万物,和这里相似。所以,下一句又说“成务”。《易》所说的,都是尚未显现的事,六十四卦也都是如此。】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说的就是这个。附录【变化的道理,没有不是神妙作用所为的。因此懂得变化的道理,就懂得神妙作用的作为。《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说的就是变化的道理。观察变化、玩味占筮,可以见到精微的极致;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可以见到变化的极致。但如果没有寂然不动而又能感通的神妙作用,又凭什么成为精微、成为变化,从而成就变化的道理呢?这就是变化之道成为神妙作用所为的原因。之所以说“极深”,是因为它精微;之所以说“研几”,是因为它变化;“极深研几”之所以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因为它神妙。这又是重复说明上文的意思,并用“《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作结。有人问:“精微和变化,都可以从书上说;至神的妙处,也可以从书上说吗?”回答说:“至神的妙处本来无所不在。详细考察文意,实际上也确实是从书上说的。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是说卦册在书中,卦象在画中,蓍草在匣中,而变化尚未显现。到了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并揲蓍求变时,便有所感而通达天下万事的道理。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过来验证于心术之微,一动一静、循环始终的关节,至神的妙处也不过如此。唉,这大概就是‘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的原因吧。”这是说精、变、神。孔子说:“那么《易》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易》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的道理,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此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安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人的疑惑【“开物成务”,是说使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从而成就事业;“包容天下之道”,是说卦爻既已设立,天下的道理都包含在其中。】附录【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只是把天下许多道理都覆盖、包容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
在里自今观之也是如何出得他个道夫读系辞须见得如何?是开物?如何是成务?又如何是冒天下之道?须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盖《易》之为书,大抵皆因卜筮而设教,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蔵在其中,故曰“冒天下之道”。由卜筮而推,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及于无形,粗及于有象,如包罩在此,随取随得。谟此是説蓍龟,若不指蓍龟,何以言通之、定之、防之?必大圣人作《易》,教他占吉则为凶则否,所谓通志、定业、断疑者,即此也】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蔵于宻,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三者之徳,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附録【蓍以七为数,是未成卦时所用,未有定体,故其徳圆而神。所以知来,卦以八为数,是因蓍之变而成,已有定体,故其徳方以知。所以蔵往,荅何镐此字指蓍卦之徳,六爻之义而言。洗心言圣人玩此理而黙契其妙也。荅王遇,圣人之心浑只是圆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洁静了。又曰,是以《▯易》来洗濯自家心了,更没些私意小知在里许。圣人便似《▯易》了。渊退蔵于宻时,固是不用这物事。吉凶与民同患,也不用这物事。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全不犯手。退蔵于宻是不用事时,到他用事也不犯手。事未到时先安排在这里了,事到时恁地来恁地应。渊一卦之中,凡爻辞所载,皆是已着防道理,此蔵往也。占得此爻,却因已见防道理,推未来防事,便是知来。必大神以知来,如明镜然,事物来都看见。知以蔵往只是见。在有防事,他都识得。又曰:都蔵得在这里面。学蒙如揲蓍然。当其未揲也,都不知成卦了。则事都絣定在上面了。便是蔵往,圣人于天下自是所当者摧,所向者伏。然而他都不费手脚。这便是神武不杀。学蒙】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徳。夫【神物谓蓍龟,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教人,而于此焉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附録【斋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而不敬,此特因卜筮而言,尤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斋战疾之意也。荅敬夫胡叔器问:斋戒只是敬否?曰:也是敬,但斋较详于戒到湛然纯一时,▯肃然警惕也。无了义刚。圣人于卜筮其斋戒之心虚静纯一,戒谨恐惧,却只是退聴于鬼神。学蒙问: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到得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时须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隂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防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否?曰:故只是事,凡民日用皆是。若只理防得民之故,却理防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须是都理防周匝始得道。夫问:明察之义有浅深否?曰:察深于明,明只是大槩明得这道理耳。孟子所言明察与易明于天道察于民故同。去伪圣人见得天道,知得人事都是这个道理。看见蓍龟之灵都包得这道理,于是作为卜筮,使民因卜筮皆知得道理都在这里面了。荅敬夫: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都知。前时民昬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便是神明。其徳又曰:「民用之则民神,明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徳渊,便是圣人也要神明。这个本是一个灵圣防物事,自家斋戒便防灵圣,不斋戒便不灵圣。古人所以七日戒,三日斋。义刚设为卜筮,以为民之向导。圣人于此又要以卜筮而斋戒,以神明其徳。显道神徳行,便似这「神」字,犹言凶吉若有神隂相之相似,都不是自家做得,却都若神之所为。」学蒙总论一节:「是以明于天之道,至以前民用,此言作易之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此言用易之事也。荅敬夫总论上一节:「洗心退蔵,言体;
译从今天看来,这又该怎样才能从其中看出道理呢?朱熹说:读《系辞》,必须看出什么叫“开物”,什么叫“成务”,又什么叫“包容天下之道”。必须在卦中一一看出其中许多道理,然后才可以读。大体说来,《易》这部书,都是因卜筮而设立教化,逐爻开示吉凶,没有遗漏。好像把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所以说“包容天下之道”。从卜筮推究,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微之处达到无形,粗显之处达到有象,都像包藏在这里,随时取用,随时都能得到。谟说:这里是说蓍草和龟甲;如果不指蓍龟,又凭什么说能够贯通、安定、决断呢?一定是圣人创作《易》,教人占得吉就行,占得凶就不行。所谓贯通心志、安定事业、决断疑惑,就是这个意思。因此,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六爻的义理,由《易》来告示。圣人凭此涤荡心灵,退藏于隐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于吉凶。神妙能够知晓未来,智慧能够藏蓄过去,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只有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伐的人吧【“圆而神”,是说变化没有固定方位;“方以知”,是说事物有确定的道理;“《易》以贡”,是说通过变化来告知人。】圣人的身体具备这三种德性,却没有一丝尘累。无事时,他的心寂然不动,别人无法窥测;有事时,神妙智慧的作用便随感而应,这就是说不必卜筮也能知道吉凶。“神武而不杀”,是说得到其中的道理,而不借助具体事物。附录【蓍草以七为数,是尚未成卦时所用的,尚无确定形体,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能够知晓未来;卦以八为数,是因蓍草的变化而形成的,已经有确定形体,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有智,能够藏蓄过去。回答何镐:这里是指蓍卦的德性和六爻的义理。所谓“洗心”,是说圣人玩味这些道理,默默契合其中的妙处。回答王遇:圣人的心完全就是圆融神妙、方正有智;《易》所贡示的三个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好像把心洗得洁净安静了。又说:就是用那个《易》来洗涤自己的心,再没有一点私意和小聪明留在里面。圣人就好像成为《易》本身了。渊说:退藏于密,是在不处理事务时固然不用蓍卦;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时,也不用蓍卦。运用神妙而不用蓍,运用智慧而不用卦,完全不亲自动手。“退藏于密”,是不处理事务时不用;等到处理事务,也不亲自动手。事情尚未来临时,已经预先安排在这里;事情一来,就如此来而如此应对。】渊说:一卦之中,凡是爻辞所记载的,都是已经显明的道理,这就是“藏往”。占得这一爻,又因已经见到其中的道理,推知未来的事情,这就是“知来”。神妙能够知来,好像明镜一样,事物一来就全都看见;智慧能够藏往,只是说已经发生的事情,都能识别。又说:都藏在这里面。学蒙说:这就像揲蓍。尚未揲蓍时,还不知道会成什么卦;一经揲蓍,事情便都确定在卦上了,这就是“藏往”。圣人对于天下,应该当作的就去当作,所向之处自然使人服从;然而他完全不费力气,这就是“神武而不杀”。学蒙说:因此能够明察上天的道理,考察百姓的事情。这就是兴起神妙之物来先导百姓的使用。圣人凭借它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神物”指蓍草和龟甲。“湛然纯一”叫作斋,“肃然警惕”叫作戒。因为明白上天的道理,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起;因为考察百姓的事情,所以知道它的作用不可不先用来开导百姓。因此创制卜筮来教导人,又在此斋戒来考察占筮,使自己的心神明而不可测,如同鬼神能够知晓未来。】附录【斋戒,就是恭敬。圣人没有一时一事不恭敬;这里只是因卜筮而说,更能见出他的精诚达到极点。】这正如孔子所说慎于斋、战、疾的意思。回答敬夫、胡叔器的询问:“斋戒只是恭敬吗?”回答说:“也是恭敬,但斋比戒更周详。到了湛然纯一的时候,就是肃然警惕。”没有了义刚。圣人进行卜筮时,斋戒的心虚静纯一,戒谨恐惧,只是退下来听凭鬼神。学蒙问:“上天的道理就是百姓的事情吗?”回答说:“到了极处,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观察时必须分作两处来看,才能看得周遍而没有欠缺。”问:“上天的道理只是福善祸淫这一类吗?”回答说:“例如阴阳变化,春天为什么生发,秋天为什么肃杀,夏天为什么炎热,冬天为什么寒冷,都要把其中的道理理解清楚。”问:“百姓的事情,如君臣父子这一类吗?”回答说:“‘故’就是事情,凡百姓日常使用的一切都是。若只理解百姓的事情,却不能理解上天的道理,那么百姓的事情也还没有真正理解。到了极处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总要把两方面都理解周遍才行。”问:“‘明察’的意义有深浅吗?”回答说:“察比明更深。明只是大概明白这个道理。孟子所说的明察,与《易》所说的明于天道、察于民故相同。”去伪说:圣人看见上天的道理,知道人事,都是这个道理。看见蓍龟的灵妙都包容着这些道理,于是创制卜筮,使百姓因卜筮而知道各种道理都在其中。回答敬夫:“兴起神物来先导百姓的使用”,是说有办法开导百姓,使百姓全都明白。从前百姓昏昧闭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道;因这个而得到开导,就能像神明一样,这就是“神明”。它的德性又说:“百姓使用它,百姓便神明;圣人使用它,圣人自身便神明。”其德性深邃,也就是说圣人也要使自己神明。这本来是一个灵妙神圣的东西,自己斋戒,它便灵妙神圣;不斋戒,它便不灵妙神圣。古人所以要七日戒、三日斋。义刚说:创制卜筮,是作为百姓的向导。圣人对此又要通过卜筮而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显道,神德行”,这里的“神”字,就像说吉凶好像有神灵暗中相助一样;都不是自己所能做到的,却好像都是神灵所为。学蒙总论一节说:“因此明察上天的道理,直到兴起神物来先导百姓的使用”,这是说创作《易》的事情。圣人凭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是说使用《易》的事情。回答敬夫,总论上一节说:“洗心、退藏”,说的是体;
知来蔵往,言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用出来。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出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然前段必结之以「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只是譬喻蓍龟,虽未用而神灵之理具在,犹「武」是杀人防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也。」谟蓍徳已下言,皆已具此理,但未用之于卜筮。至「明于天之道巳下」方説卜筮,乃是▯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葢圣人已具此理,复就蓍龟上▯明之,使民亦得以前知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徳即圣人之徳,又即卜筮以斋戒神明之,必大方其退蔵而与民同患之用已具,及其应变,则又以斋戒而神明其徳,此则非圣人不能与。荅西山:「洗心,圣人玩辞观象,理与心防也。斋戒,圣人观变玩占,临事而敬也。」荅何镐:「圣人此心虚明,自然具众理,卦爻许多不是安排对副与人看,是甚人来自然撞着。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説个蓍之徳,卦之徳,明其徳渊】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脩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附録【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书亦如此。这个则説理,防意思多。渊问易中多言变通之意,如何?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往来不穷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穷,不通便穷。道夫见乃谓象只是説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防防意思。防虽是未形,然毕竟是有个物了。渊利用出入者,便是民生日用都离他不得。渊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学蒙】纂注【徐氏曰:天道流行,有动有静,犹户之阖辟也。阳之嘘也,户之辟也,羣蛰由是而作,也是谓之干。隂之翕也,户之阖也,羣动由是而息,也是谓之坤。先坤后干,隂阳之义也。一阖一辟,交易代换,是谓之变。往来不穷,运行悠久,是谓之通。物生之初,防而可见,则谓之象。物成之后,实而有形,则谓之器。圣人因象器之自然,脩道立教,制器利用,有不容违之,则是谓之法。民生日用,出而作固利也,入而处亦利也,是法也。即易之形象变通,乾坤阖辟至妙之理,或出或入,民咸用之,是谓之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隂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启蒙】附録【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设,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防道理,里面包含隂阳刚柔竒偶无所不有。及画一竒一偶,是生两仪。再于一竒画上加一竒,此是阳中之阳。又于一竒画上加一偶,此是阳中之隂。又于一偶上加一竒,此是隂中之阳。又于一偶上加一偶,此是隂中之隂,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有两卦,每象各添一竒一偶便是八。卦四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无不可推矣。谟太极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指隂阳为道,固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隂阳也。必大太极,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中。道夫铢谓:自两仪生四象,则老阳老隂不动,而少隂少阳则交;自四象生八卦,则乾坤震巽不动,而离兊坎艮则交。铢此一节,乃孔子▯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説者,唯康节、明道二先生为能之。故康节之言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支,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而明道以为加一倍法,其▯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要切矣。与郭子和,此乃学易纲领,开卷第一义。然古今未见有识之者,至康节先生始▯先天之学,而得其説,且以为伏羲之易也。説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图「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皆本于此。若自八卦而上,又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则八卦相重而为六十四卦矣。
译“知来、藏往”,说的是用。但这也只是说体用都具备了,还没有说到实际运用出来。下文说兴起神物来先导百姓的使用,才发挥出许多道理,使它们完全显现在实际运用中。然而前一段必须用“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作结,只是譬喻蓍龟:虽然尚未使用,但神灵的道理已经具备;就像“武”本来是杀人的事情,而圣人却保有这种神武而不杀。谟说:从“蓍之德”以下所说的,都已经具备这些道理,只是还没有用于卜筮。到“明于天之道”以下,才开始说卜筮,才是发挥作用的地方,也就是兴起神物来先导百姓的使用。大概圣人已经具备这些道理,又在蓍龟上发挥说明,使百姓也能预先知道。圣人凭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个德,既是圣人的德,也是在卜筮时通过斋戒使它神明。必大说:圣人退藏而与百姓共同忧患的作用本来已经具备;等到应对变化时,又通过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就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的。回答西山:“洗心”,是圣人玩味卦辞、观察卦象,使道理与内心相合;“斋戒”,是圣人观察变化、玩味占筮,面对事情而保持恭敬。回答何镐:“圣人的心虚明,自然具备众多道理。卦爻中的许多内容,并不是预先安排好来对应给人看的,而是谁来都会自然遇到。” 《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蓍的德、卦的德,以说明它的德性深邃。】因此,闭合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闭一开叫作变,往来不穷叫作通,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实体叫作器,制成并加以使用叫作法,出入都能获得利益,百姓全都使用它,叫作神【闭合、打开,是动静的关键。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的变化和通达,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治道、建立制度所做的事。】所谓神,就是百姓自然的日常使用。附录【乾坤的闭合和打开,在道理与事情上都是如此,书中也是如此。这里说的是道理,意思很多。渊问:《易》中常说变通,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处置得恰当就是通。”问:“往来不穷叫作通,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处置得好就不会穷困;不能通达就会穷困。”道夫说:“‘显现出来叫作象’,只是说已经发动而尚未成形,处于有无之间的状态。虽然尚未成形,毕竟已经有了一个东西。”渊说:“‘出入都能获得利益’,就是说百姓的日常生活都离不开它。”渊说:“百姓对于《易》,随取随足;《易》对于百姓,周遍而无穷,所以叫作神。”】学蒙。纂注【徐氏说:上天的道运行不息,有动有静,就像门户的开合。阳气的舒展,是门户打开;群蛰因此而出动,这就叫作乾。阴气的收敛,是门户闭合;群动因此而止息,这就叫作坤。先坤后乾,是阴阳的次序。一闭一开,交替更换,这就叫作变。往来不穷,运行长久,这就叫作通。万物初生,微小而可以看见,叫作象;万物生成以后,充实而有形,叫作器。圣人依据象和器的自然状态,修治道、建立教化,制作器物来资用;有不可违背的地方,这就叫作法。百姓日常生活,出而劳作固然有利,入而居处也有利,这就是法。也就是说,《易》的形象变化和通达,以及乾坤闭合开启的精妙道理,或出或入,百姓都使用它,这就叫作神。】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一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就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其中的道理。两仪,是开始画一爻来分阴阳;四象,是进一步画两爻来分太少;八卦,是再画三爻,于是三才的象开始完备。】这几句话,确实是圣人创作《易》的自然次第,不借助丝毫人为智力便能形成。画卦、揲蓍,它们的次序都是如此,详见《序例启蒙》。附录【这里的太极,是为画卦而说的。尚未画卦以前,太极只是一个浑然的道理,其中包含阴阳、刚柔、奇偶,一切无所不有。等到画出一奇一偶,便生出两仪。在一条奇画上再加一条奇画,这是阳中的阳;在一条奇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阳中的阴;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奇画,这是阴中的阳;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阴中的阴,这叫四象。所谓八卦,就是每一象上都有两卦,每一象各添一奇一偶,便成为八卦。四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都可以由此推演。谟说:太极不离两仪、四象、八卦。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把阴阳直接说成道,固然不可以;但道也不离阴阳。必大说:太极,就是一个“一”。到了生两仪时,这个太极就在两仪之中;生四象时,这个太极就在四象之中;生八卦时,这个太极就在八卦之中。】道夫说:从两仪生四象时,老阳、老阴不动,而少阴、少阳相交;从四象生八卦时,乾、坤、震、巽不动,而离、兑、坎、艮相交。铢说:这一节,是孔子阐明伏羲画卦自然的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的解释中,只有康节、明道二位先生能够做到。因此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枝条,越大就越分越小,越细就越繁多。明道认为这是加一倍的方法;他对孔子话的阐明,也可以说最为切要。回答郭子和:这就是学习《易》的纲领,是开卷第一义。然而古今从未见有人认识到这一点,直到康节先生才传授先天之学,得到这个说法,并认为这是伏羲的《易》。《说卦传》“天地定位”一章,以及先天图中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都以此为根本。如果再从八卦向上,仍依照这个方式继续生成,到六画时,就是八卦两两相重而成为六十四卦。
荅虞太中: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广八卦列于六经,为万世文字之祖。荅吕祖谦:总论上文,阖辟往来,乃是易之道。易有太极,则承上文而言,所以往来开辟而无穷者,以其有是理耳。有是理,则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两而生四,四而生八,至于八则三变相因而三才可见,故圣人因之画为八卦,以形变易之妙而定吉凶。至此然后可以言书耳。荅西山通论:説卦「数」章,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者,伏羲画卦之法也。「説卦天地定位」至「坤以蔵之」以前,伏羲所画八卦之位也。「帝出乎震」以下,文王即伏羲已成之卦而推其义类之辞也。木之】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有吉有凶是生大业】附録【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葢是隂阳往来交错于其间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卜筮而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贺孙】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富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附録【赜是杂乱不是妙字本従口是喧閙意従▯亦然学蒙探赜索隠若与人説话时也须聴他杂乱説出来方可索他隠防渊问定吉凶成亹亹莫大乎蓍龟如何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既得卜筮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是卜筮成之也必大】纂注【徐氏曰法谓效法象谓成象万物之生有显有防皆法象也而莫大乎天地万化之运终则有始皆变通也而莫大乎四时天文焕烂皆悬象着明也而莫大乎日月崇髙以位言而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者为尤大智者创物巧者述之皆足以为利而物无不备用无不致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惟圣人为大赜隠以物象言深逺以事理言探之索之则赜者陈而隠者显矣钩谓曲而取之致谓推而极之则深者出而逺者至矣卦爻示人者明若观火则有以决其吉凶而勉其有成也故曰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上三言以易之在造化者言也下三言以易之在人事者言也天地有自然之法象非崇髙富贵位与天地并?何以脩道而立教?四时有自然之变通,非圣人作易,变通尽利,何以神化而宜民?日月之明,旁烛幽遐,非易之示人,本隠之显,何以开物成务?是三言者,各有所合也。蔡氏曰:「立字下当有象字】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愚谓神物谓蓍则之也,河图洛书详见启蒙而四十九之用成变化,谓隂阳效之而卦爻动静备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防吉凶,皆作易之本也】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四象谓隂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此第十一章専言卜筮】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宜在第八章之末】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言之所▯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竒偶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则可见矣。变通鼓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疑衍,其一葢「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每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答处正如此也】附録【立象尽意,不独是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与不好,如剥五隂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防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防卦便是真情,学蒙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隂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
译回答虞太中:伏羲画出八卦,只凭这几画,就包括尽天下万物的道理。推广八卦,列入六经,成为万世文字的祖先。回答吕祖谦:总论上文,闭合、打开、往来,是《易》的道。《易》有太极,是承接上文来说:之所以往来、开合而没有穷尽,是因为有这个道理。有这个道理,于是天地各安其位,而《易》运行在其中。由二生四,由四生八;到了八卦,三次变化相互承接,三才的象便可以看见。因此圣人据此画成八卦,用来表现变化的妙处,判定吉凶。到了这里,才可以说到《易》这部书。回答西山:总论《说卦传》“数”这一章,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是伏羲画卦的方法;《说卦传》“天地定位”到“坤以藏之”以前,是伏羲所画八卦的位置;“帝出乎震”以下,是文王就伏羲已经完成的卦,推演其义类而作的辞。木之。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事业。【有吉有凶,于是产生大事业。】附录【卦画既已确立,吉凶便包含在其中。因为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便有消长的不同;增长的就成为主,消减的就成为客。事情又有适当与不适当的不同;适当的就是善,不适当的就是恶。正因为有主客、善恶的分别,吉凶才显现出来。所以说“八卦确定吉凶”。吉凶既已确定而没有差误,就可以据此建立事业,大事业由此产生。这就是圣人创作《易》来教百姓卜筮,从而开导天下人的愚昧,安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人的事务。】贺孙。因此,效法万物之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使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明光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使万物完备、使事物得到使用,制作成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杂乱,寻求隐微,探取深处,推及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富贵”,是说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以下疑有缺文。“亹亹”与勤勉不懈相同。人有疑惑就会懈怠,作出决断便能勤勉。】附录【“赜”是杂乱,不是玄妙之意。“赜”本从口,有喧闹之意;从“▯”也有此义。学蒙说:探究杂乱、寻求隐微,就像和人说话;也必须听他把杂乱的话说出来,才可以探求其中隐微。渊问:“确定吉凶、成就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时候,就会放倒自己,不肯向前;既然通过卜筮知道吉凶,自然会勤勉不息,所以他的勤勉不懈,是卜筮使他成就的。”必大】纂注【徐氏说:“法”是效法,“象”是形成的形象。万物的生成,有显有隐,都是法象,而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万物的运行,终了又开始,都是变化通达,而没有比四时更大的。天文灿烂,都是悬挂的象而显明,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从地位说,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者尤其大。聪明的人创制事物,巧匠加以承述,都足以带来利益;但使万物无不完备、无不得到使用,制作成器物而使天下获利的,只有圣人最伟大。赜与隐,是从物象说;深与远,是从事理说。探究、寻求之后,杂乱的便陈列出来,隐微的便显现;弯曲地取来叫作钩,推到极处叫作致,于是深的显露,远的达到。卦爻向人显示的道理明白如看火,因此能够决定吉凶,勉励人有所成就。所以说,使天下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上面三句话是从《易》在造化中的作用说,下面三句话是从《易》在人事中的作用说。】天地有自然的法象;如果没有崇高富贵的地位与天地并立,又凭什么修治道、建立教化?四时有自然的变化通达;如果不是圣人创作《易》、使变化通达而尽获利益,又凭什么神妙地化育万物、使百姓得到适宜?日月的光明照耀四方幽远;如果不是《易》把隐微显示出来,又凭什么开通万物、成就事务?这三句话,各有相应之处。蔡氏说:“‘立’字下面应当有‘象’字。”因此,上天生成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这四件事,是圣人创作《易》的由来。愚按:神物指蓍草,圣人效法它;河图、洛书详见《启蒙》。四十九之用形成变化;阴阳变化,圣人效法它,于是卦爻的动静完备;日月星辰循度或失度而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其象,于是卦爻可以显示吉凶;这些都是创作《易》的根本。】《易》有四象,用来向人显示;系下卦辞爻辞,用来告知;用吉凶来确定,用来作出决断【四象指阴阳、老少;“示”,是向人显示所遇到的卦爻。本章专门讲卜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 《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这是解释《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在这里没有归属,或许是错简,应该放在第八章末尾。】孔子说:“书籍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看见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情和伪态,系下辞来完全表达言语,通过变化而使其通达来完全发挥利益,以鼓动、振奋来完全表现神妙【言语所能表达的浅,卦象所显示的深。观察奇偶两画所包含的无穷变化,就可以看见圣人的心意。“变通”“鼓舞”是从事情上说。两个‘子曰’字恐怕有衍文,其中一个大概是后人所加;所以才有这种错误。比如近世《通书》本来是周子亲自撰作的,后人却在每章加上‘周子曰’三字,在设问答处正是如此。】附录【“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不只是圣人有这个意思而把它写出来,而是卦象本身自然有这个意思。“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情和伪态”,并不是说圣人既有真情又有伪态,而是卦上自然有真情和伪态。看来“情伪”只是好与不好。例如《剥》五阴只是要伤害一个阳,这是不好,阴险的情状就是伪;如《复》《临》便是好,这些卦便是真情。学蒙说:“通过变化而使其通达来完全发挥利益”,是说占得此卦后,阴阳、老少发生交变,因其变化便有通达的道理;“鼓动它、振奋它,以完全表现神妙”。】
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祜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之意。元裕,变通尽利,鼓舞尽神,是言立象设卦,系辞皆为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趋吉避凶,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犹惧迫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谟,鼓之舞之便无所用力,自是圣人教化如此。鼓舞于占上分数较多,自是乐防得而不自知,因举横渠云:「巫风,其鼓舞之尽神者与?」巫字従工,两边人字,是取象其举神巫者,祀神如舞雩之类,皆须舞,葢以通畅其和气,达于神明。僴问:鼓舞恐是振▯▯明防意思否?曰:然,葢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道夫】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矣【緼,所包畜者,犹衣之着也。易之所有,隂阳而已。凡阳皆干,凡隂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附録【向论衣敝緼袍,緼是绵絮胎,今看此緼字正是如此取义。易已着此理,乾坤则是体骨,必大。乾坤成列,便是干一至坤八都成列了,其变易方立其中。若只是一隂一阳,则未有变易在。又曰:有这卦,则有变易;无这卦,便无这易了。又曰:此段以乾坤为主,学蒙易不过只是一个隂阳竒偶,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竒偶不交,变竒纯是竒,偶纯是偶,去▯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隂阳竒偶之用亦何自而辨?元裕,自易道体统而言,则干阳坤隂,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惟不在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而乾坤或防乎息矣。荅钦夫】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卦爻隂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附録【问隂阳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隂阳,便有作用,寒暖生杀皆见得是形而下者。木之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所谓始终晦明竒偶之属,皆隂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荅九渊:形而上者指理,形而下者指事物,事事物物皆有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其实于事物上见得这道理,然后于已有益。谟:形以上防虚浑是道理,形以下防实便是器。渊:器亦道也,道亦器也,道未尝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学蒙: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夔:孙化是渐渐消化,亹亹地去,百渐防意思,不见其化之迹。且如而今天气渐斩化凉将去,到得立秋便截段,这已后是秋,便是变。又曰:只就▯化中裁截取便是变。道夫: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自初一至三十日便是化,到这三十日便截段做一月,明日便属后月,便是变。又如今年三百六十日须待日日渐次进去,到▯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化,不是一日内便顿然恁地。人之进徳亦如此,三十而立,不到▯三十时便立,须従十五志学渐渐化去方到。渊:又如星辰运行无顷刻停息,若逐时记之自不胜其记,以昬旦记之则一日差一度,然亦记不得,所以只于逐月截段,道昬某中,旦某中,逐日便是化,到这一月处便是变。学蒙:处得恰好处便是通,推而行之便是。就这上行将去,且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变是就时就事上説,通是就上面处得行处説。故曰通其变,只要常教流通不穷。问如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秋,行乎患难,至于无入而不自得,便是通。否曰然。道夫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吉凶,成天下亹亹者元裕。如隂阳两爻,自此之彼,自彼之此,若不截防,则岂有定体。通是通其变,将已截防者推而行之,便是通。谓如占得干之履,便是九三。如干干不息,则我所行者,以此而措之于民,则谓之事业也。必大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
译尚未占筮时,就有所疑惑;占筮以后便没有疑惑,自然使人脚步轻快、手脚利落,行动顺利方便。比如大衍之后,说“显明道理,神妙德行”,因此可以与人应酬,可以赞助神明,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这些都是鼓动、振奋的意思。元裕说:变化通达而完全发挥利益,鼓舞而完全表现神妙,是说树立卦象、设置卦、系下辞,都是为了卜筮的使用;天下人于是知道趋吉避凶,奋然有所兴作,甚至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因此说,确定天下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就像担心天下人不肯努力为善而勉励他们一样。谟说:鼓动、振奋便是不必用力,自然就是圣人的教化如此。鼓舞在占筮上表现得更多,自然会感到快乐而自己不知道。横渠说:“巫风,大概就是以鼓舞而完全表现神妙的东西吧?”“巫”字从工,两边有“人”字,是取巫者举动的象;祭祀神灵,如舞雩一类,都必须舞蹈,大概是为了使和气通畅,通达神明。僴问:“鼓舞恐怕是振作、发明的意思吗?”回答说:“是。大概就是提撕警觉,使人各自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道夫。乾坤就是《易》的内涵吗?乾坤排列成列,而《易》便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许也就要停止了【“缊”是包藏、蓄积之物,好像衣服里的絮。所有阳都属于乾,所有阴都属于坤。画卦并确定位置,二者排列成列,《易》的本体便建立起来了。“乾坤毁”,是说卦画不能成立;“乾坤息”,是说变化不能运行。】附录【以前谈“衣敝缊袍”时说,缊是棉絮胎;现在看这个“缊”字,正是取这个意思。必大说:《易》已经显明了这个道理,乾坤就是它的骨架。乾坤排列成列,就是从乾一到坤八都排列成列,变化才建立在其中。如果只有一阴一阳,还没有变化。又说:有这些卦,就有变化;没有这些卦,就没有这个《易》。学蒙说:这一段以乾坤为主。《易》不过是一个阴阳、奇偶,千变万化,《易》的本体便建立起来了。如果奇偶不相交,奇全是奇,偶全是偶,到哪里去看《易》?《易》不可见,那么阴阳奇偶的作用又从哪里辨别?元裕说:从《易》道的整体本体说,乾为阳、坤为阴,一动一静,就是它的内涵。】从乾坤排列成列来看,《易》的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正因为不在外,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许也就要停止。因此,超越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顺着自然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推展开来实行叫作通,举用并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卦爻阴阳都属于形而下者;其中的道理就是道。顺着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是“变”的意义。“变通”二字,上章从天道说,本章从人事说。】附录【问:阴阳怎么是形而下者?”回答说:“一件事物便有阴阳,便有作用;寒暖、生杀,都看得出是形而下的。凡是有形有象的都是器;使它成为这种器物的道理就是道。例如始终、晦明、奇偶这一类,都是阴阳所造成的器;只有使它成为这种器的道理,如眼睛的明、耳朵的聪、父亲的慈爱、儿子的孝顺,才是道。”回答陆九渊:形而上者指道理,形而下者指事物。每件事物都有道理,事物可以看见,道理却难以知道;正要在具体事物上看出这个道理,只是这样看,但必须确实在事物上看见这个道理,然后对自己才有益。】谟说:形体以上是虚而浑然的,都是道理;形体以下是实在的,便是器。渊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道从未离开器,道只是器的道理。学蒙说:道不依靠器就不能显形,器不依靠道就不能成立。夔说:“化”是逐渐消化,勤勉不懈地向前推进,有逐步变化的意思,看不出它变化的痕迹。比如今天天气逐渐变凉,到了立秋便截然分段;立秋以后就是秋,这便是变。又说:只在那种逐渐变化中加以裁截取定,便是变。道夫说:化是顺着自然逐渐变化,裁是人为裁定,变是把它变成确定的阶段。比如从初一到三十日,就是化;到三十日便截定为一月,明日便属于下一个月,这就是变。又如一年三百六十日,必须等待每天逐渐推进,到满时这就是化;从春到夏、夏到秋、秋到冬,圣人在这里截定为四时,这就是变化,不是在一天之内突然变成那样。人的进德也是如此。三十而立,不是不到三十岁便立即站立起来,而是从十五岁立志求学,逐渐变化,到三十岁才达到。渊说:又如星辰运行没有片刻停息,如果按时刻记录,就无法胜任;若按昏旦记录,一日便差一度,但仍然无法全记,所以只能按每月截定,记录昏时某星在某处,旦时某星在某处。每天便是化,到一个月处便是变。学蒙说:处置得恰当就是通,推展开来实行就是通。就此说下去,比如“亢龙有悔”就是不通;处置到没有悔恨,便是通。变是就时势、事情来说,通是就处置后能够实行来说。所以说“通其变”,就是要经常使它流通而不穷。问:像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这是变;处在富贵中,处在贫贱中,处在夷狄之地,处在患难中,直到无论进入什么处境都能自得,便是通吗?”回答说:“是。”道夫说:化而裁之属于前一项事情,是说逐渐变化并裁制成变,便叫作变;推而行之属于后一项事情,是说推演而成为另一个卦,便能通行无碍,所以叫作通。举用而施行于天下,叫作事业,也就是确定天下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元裕说:阴阳两爻从此到彼、从彼到此,如果不加截定,哪里会有确定的形体?通就是使它的变化通达,把已经截定的东西推展开来实行,便是通。比如占得乾变为履,便是九三;若能乾乾不息,那么我所实行的,以此施行于百姓,就叫作事业。必大说:化而裁之,才是分别出下属的类别;推而行之,才是显现在事情上。
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学蒙】纂注【张子正蒙曰:化而裁之,存乎变。存四时之变,则周嵗之化可裁。存昼夜之变,则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时而行,则能存周嵗之通。推昼夜而行,则能存百刻之通】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重出以起下文】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卦即象也,辞即爻也】附録【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卦体之中备隂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説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如初九当潜,则鼓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鼔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不出了。必大】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徳此第十二章】附録【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化而裁之存乎变,如何分?曰:上文化而裁之,唤做变;下是就这变处见得化而裁之。学蒙变化字多相对説,化裁之变又説得来重。如云:幽则有鬼神,鬼神本皆属幽,然以鬼神二字相对説,则鬼属幽,神又自属明。变化相对説,则变是长,化是消。僴神明一段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説,自形而上之道説至变通事业,是自至约处説入至粗处;自极天下之赜,存乎卦至神而明之,又自至粗上説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説得人防矣。元裕】
易附録纂注卷七
译比如《尧典》分别命令羲和办理许多事情,便是化而裁之;到了“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学蒙。纂注【张子《正蒙》说:“化而裁之,存乎变。”掌握四时的变化,便能裁定一年的变化;掌握昼夜的变化,便能裁定百刻的变化。“推而行之,存乎通。”推演四时而实行,便能掌握一年的通达;推演昼夜而实行,便能掌握百刻的通达。】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万物的杂乱,模拟它们的形状容貌,取象于事物的适宜状态,所以叫作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观察其隐微和通塞,以此实行典礼,并系下辞来判断吉凶,所以叫作爻【这里重复出现,是为了引起下文。】穷尽天下杂乱之理,存于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存于辞【卦就是象,辞就是爻。】附录【穷尽天下的杂乱,存于卦:卦体之中完备了阴阳变化的形状容貌。鼓动天下的运动,存于辞:是说把天下的运动说出来,就像鼓动、振奋一样。例如初九应当潜藏,便用“勿用”来鼓动它;九二应当显现,便用“利见大人”来鼓动它。若没有辞,就全都发挥不出来。】必大。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使它神妙而明白,存乎其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使人信服,存乎德行【卦爻所以能够变化通达,在于人;人所以能够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德。这是第十二章。】附录【问:“化而裁之叫作变”,“化而裁之存乎变”,如何分别?”回答说:“上文的‘化而裁之’,把它称作变;下文是从这个变处看出化而裁之。”学蒙说:变化二字常常相对而言;化裁之变又说得较为深重。例如说“幽则有鬼神”,鬼神本来都属于幽;但以鬼神二字相对而言,鬼属于幽,神又自属于明。变化相对而言,变是增长,化是消减。僴说:神明这一段,是与形而上的道相对而言。从形而上的道说到变通、事业,是从最简约处说到最粗显处;从“穷尽天下杂乱,存于卦”说到“使它神妙而明白”,又是从最粗显处说回最简约处。“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使人信服”,说的就是人的德性。元裕。】《易附录纂注》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