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附録纂注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易附録纂注卷二 元 胡一桂 撰▯【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咸,交感也。兊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専,兊説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兊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防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葢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纂注【程子曰: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邪恶矣。如夫妇之淫姣,君臣之媚説,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柔上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初六,咸其拇【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附録【咸,皆是感动之义。问:内卦艮止也,何以皆説动?曰:艮虽是止,然咸有交感之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説动。卦体虽説动,然▯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者,以其内卦属艮故也。僴】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隂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徳,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纂注【徐氏曰:咸体宜静,二柔不知顺理而躁妄失正,故凶】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随足而动,不能自専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往,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従尔思【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隂,为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为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往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従之,不复能及逺矣】附録【往来有自然之理,惟正静为主,则吉而悔亡。至于憧憧,则私意为主,而思虑之所及者朋従,所不及者不従矣。是以事未至则迎之,事已过则将之,全掉脱不下。今人皆患于无公平之心,所以事物之来,少有私意杂焉,则陷于所偏重矣。木之往来,是感应合当底,憧憧是私感应,自是当有,只是不当私感应尔。渊问:往来是心中憧憧然,往来犹言往来于懐否?曰:非也。曰:这只是对那日往则月来底説,那个是自然之往来。此憧憧者是加私意不好底往来,憧憧只是加一个忙迫底心,不能顺自然之理,犹言助长。正心与计▯相似,方往时又便要来,方来时又便要往,只是一个忙。又曰:憧憧是一心方欲感它,一心又欲它来应。如正其谊便欲谋其利,明其道便欲计其功。又如赤子入井之时,此心方▯惕要去救它,又欲它父母道是好,这便是憧憧底病。僴圣人未尝不教人思,只是不可憧憧,这便是私了。感应自有个自然底道理,何必思它。渊】纂注【蔡氏曰:四当心位,不曰咸其心者,感通之道,如天地圣人无不感通者,亦惟此理之公,无系于物云尔。有心则拘矣,故不言心。程子曰: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则従其思也。以有系之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定性书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也。朱子曰:「廓然大公,便不是憧憧;物来顺应,便不是朋従尔思。此只是比而不周,周而不比之意】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繋。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也】纂注【蔡氏曰:「脢无所感者,无所感故无悔】上六,咸其辅颊舌【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隂居説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兊为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附録【总论六爻,咸上一画如人口中,三画有腹背之象,下有人脚之象,砥】纂注【总论六爻,蔡氏曰:「咸,感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附录纂注》卷二 元代胡一桂撰。▯【下艮上兑】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咸,是相互交感。兑这个阴柔卦在上,艮这个阳刚卦在下,彼此交感回应。又因为艮主止,所以感应专一;兑主喜悦,所以回应充分。再者,艮为少男而居于兑之少女下方,男子先于女子,合乎男女正道,是婚姻的时宜,所以称为咸卦。占问结果是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妻就吉祥。大概感应有必然相通的道理,但若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凶。】纂注【程子说:咸就是感。不说“感”而说“咸”,是因为“咸”有“皆”的意思,表示男女彼此交感。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男女更明显的,而少男少女尤其如此。凡是君臣上下,直到万物,都有相互感应的道理。事物相互感应,就有亨通的道理。君臣能够相感,君臣之道就通;上下能够相感,上下的心志就通;直到父子、夫妇、亲戚、朋友,若情意相感,就会和顺亨通。事物都是这样,所以咸卦有亨通的道理。利贞,是说相互感应的方式利于正。不以正相感,就会陷入邪恶。例如夫妇淫荡媚惑,君臣谄媚取悦,上下以邪僻之道相交,都是不以正相感。娶女吉,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阴柔在上、阳刚在下,二气相互感应而彼此亲与;内止而外悦,男子处于女子之下。依据这个道理娶女,就能得到正道而吉祥。初六,感应到脚的大拇指。【拇,是脚的大拇指。咸卦以人的身体取象,感应处在最下部,就是感应到脚拇指的象。感应还很浅,想前进却不能,所以不说吉凶。此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宜静而不宜动。】附录【咸,都是感动的意思。问:内卦艮是止,为什么各爻都说成是发动?答:艮虽然是止,但咸有交感的含义,都是要发动,所以都说发动。卦体虽说发动,但稍一妄动就不吉。发动之所以不吉,是因为内卦属于艮。僴】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腓,是小腿肚。想要行走,首先就是小腿自动,所以象征躁动妄为、不能坚守的人。六二正处在这个部位,又以阴柔不能坚守,所以取这个象。但它有居中得正的德性,能够安居本位,因此占断是行动凶、安静吉。】纂注【徐氏说:咸卦的体宜静,六二阴柔却不知顺理,躁妄而失正,所以凶。】九三,感应到大腿;抓住随从,前往则有困难。【股会随着脚而动,不能自己专断。所谓“执”,是说应当掌握、坚守。下面两爻都想发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跟随前往,所以有困难。因此其象和占断如此。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往,朋友只会跟随你的思虑。【九四处在大腿之上、背脊之下,又正当三阳的中心,是心的象,也是咸卦的主爻。心感应万物,应当端正而坚定,才合乎道理。现在九四以阳居阴,失去正位,不能坚定,所以借占辞设戒:能够端正坚定,就吉祥而悔恨消失。若心意纷乱往来,不能端正坚定而被私人的感应牵累,那么只能使自己的同类朋友跟随,不能再感通到远方。】附录【往来有自然的道理,只要以正静为主,就吉而悔恨消失。至于“憧憧”,是以私意为主,思虑所能及的朋友就跟随,所不能及的就不跟随。因此事情还没来就迎接它,事情已经过去又牵挂它,始终摆脱不掉。如今人们都忧患于没有公平之心,所以事物到来时,稍微夹杂一点私意,就会陷入偏重。木说:往来是感应相合应当有的;憧憧是私人的感应,本来可以有,只是不应当是私人的感应。渊问:往来是不是心中憧憧然,往来就像说在心中往来?】答:不是。问:那是什么意思?答:这只是针对太阳往下、月亮来临的说法,那个是自然的往来。这里的“憧憧”是加上私意的不良往来;憧憧只是加了一颗忙迫的心,不能顺应自然的道理,就像拔苗助长。端正内心与计较获得相似:刚要前往时又立即想回来,刚回来时又立即想前往,只是一味忙乱。又说:憧憧是一颗心刚想去感应它,另一颗心又想让它来回应。比如端正道义便想谋求利益,明白道理便想计算功效。又比如小孩掉进井里时,这颗心刚刚惊惧地想去救他,又想让他的父母称赞自己是好人,这就是憧憧的弊病。圣人并非不教人思考,只是不可以心意纷乱;这样就成了私意。感应自有自然的道理,何必用私意去思虑它。渊】纂注【蔡氏说: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却不说“感应到心”,因为感通之道,天地、圣人无不感通,也只是因为这个道理公正,不为外物所系。若有意于感,就会受拘束,所以不说“心”。程子说: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就像寒暑、雨旸一样,无不通达、无不回应,也只是守正而已。所谓守正,是虚心而无我的意思。专一守正,所感便没有不能通达的。如果心意纷乱地往来,用私心去感应万物,那么思虑所及的能够感动,思虑所不及的就不能感动。那只是自己的同类跟随自己的思虑罢了。心有所系属的私心,既然只专注于一隅一事,怎么能广大开通而无所不通呢?《定性书》说:天地的常道,是以心普遍对待万物而又无所偏私;圣人的常道,是顺应万物的情状而又不为私情所拘。因此君子的学习,没有比心胸广大而大公无私更好的;事物来到,就顺应它。朱子说:“心胸广大而大公,就不是憧憧;事物来到便顺应,就不是‘朋友跟随你的思虑’。这只是《论语》所说‘亲近而不偏私,周遍而不结党’的意思。”】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脢,是背部的肉,在心的上方而与心相背,不能感应外物,也没有私人的牵系。九五正处在这个位置,所以取这个象,并告诫占问者:若能这样,虽然不能感应万物,也可以没有悔恨。】纂注【蔡氏说:“脢”是没有所感应;因为没有所感应,所以没有悔恨。】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器官,处在身体的上部。上六以阴居于兑卦的终点,处在咸卦的极点,只用言语感动别人而没有实际内容。兑又象征口舌,所以有这样的象;其凶咎可以知道。】附录【总论六爻:咸卦最上面的一画像人的口中,三画有腹背的象,下面有人的双脚的象。砥】纂注【总论六爻,蔡氏说:“咸就是感。
感通之理具于人之一心,唯能存其寂然不动之体,则感而无不通矣。故无心者不能感,而用心者不能咸感也。初之拇,二之腓,三之股,上之辅颊舌,皆用于心以动为感者也。五之脢,无心而不能感者也,故皆不得咸感之正。惟四当心位,可得咸感之正者,然有心于致感,则所感非光大之感也,故又以憧憧之思为戒】▯【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常久也。为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雷,巽风,二物相与。巽顺,震动,为巽而动。二体六爻,隂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为恒。其占为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往也】附録【恒,非一定之谓。故昼则必夜,夜而复昼;寒则必暑,暑而复寒。若一定则不常也。其在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今日道合便従,明日不合则去。又如孟子辞齐王之金,而受薛宋之馈,皆随时变易,故可以为常也。道夫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惟其如此,所以为恒。论其体,终是常;然体之常所以为用之变,用之变所以为体之常。砥能常而后能变,及其变也,常亦只在其中。僴】纂注【程子曰:恒而能亨,乃无咎也。恒而不可以亨,非可常之道也,为有咎矣。夫所谓恒,谓可恒久之道,非守一隅而不知变也。故利于有往,惟其有往,故能恒也。一定则不能常矣。徐氏曰:闻之师曰: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己之恒。利贞者,不易之恒也;利有攸往者,不己之恒也。合而言之,乃常道也。▯于一偏则非道矣】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隂居巽下,为巽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纂注【程子曰:世之责望故素而致悔咎者,皆浚恒者也】九二,悔亡【以阳居隂,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従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徳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为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附録【承,如承奉之承;如人送羞辱与之也。焘】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为此象。占者田无所▯,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纂注【蔡氏曰:四为动,主处位不中,好变者也。以好变之心应浚恒之初,必不能相有也,故曰无禽。田者,奔驰无常所,故取以为象】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问妇人従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従妇道则凶。曰固是如此,然须看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徳贞之象,占者若妇人则吉,夫子则凶。所谓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视其徳而有吉凶耳。且如此爻不是既为妇人又为夫子,只是有恒其徳贞之象,而以占者之徳为吉凶耳。铢】上六,振恒凶【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隂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纂注【总论六爻,蔡氏曰:恒,常也。一体而含二义。葢将自其不易者而观之,则穷天地,亘古今而不可变也;自其不已者而观之,则寒暑昼夜而其变未常已也。故知不易者则拘常,知不已者则厌常,皆不得恒之正也。初柔拘常而过求乎常,故凶;上柔居终,三四位不正,皆偏乎不已者也,或厌常,或乱常,故凶且吝。惟二五居中,防于得恒之正者。然五位虽刚而爻柔,故不能制义而凶;二爻虽刚而位柔,仅能久中无悔,而皆非有得乎恒之正也。语恒之正,其惟▯乎。总论咸恒二卦,程子曰: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以。恒也。蔡氏曰:上篇首乾坤,言天地气化之道;下篇首咸、恒,言男女形化之道。气形之分,虽有两端,究其所自,则一原耳。形化即气化也。使形化或息,则气化复作矣。积土之草木,聚水之虫鱼,皆自然而生者也。又曰: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之情,则少为深切;论尊卑之叙,则长当谨正。故兊、艮为咸,而震、巽为恒也】
译感通的道理具备于人的一心之中,只有能够保存寂然不动的本体,发动感应时才没有不能通达的。因此,无心于感应就不能感应,存有私心而用心感应也不能普遍感应。初六的拇指、六二的腓、九三的股、上六的辅颊舌,都是把身体部位用于心而以发动作为感应。九五的脢,是没有心意感应而不能感应。它们都没有得到咸卦感应的正道。只有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可以得到咸卦感应的正道;然而若存心追求感应,所感的就不是光明广大之感,所以又以心意憧憧、思虑纷乱作为戒惧。” ▯【下巽上震】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恒,是常久。此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是雷,巽是风,二者相互配合。巽为顺,震为动,就是顺从而行动。卦的上下两个经卦和六爻,阴阳彼此相应。这四点都是常理,所以称为恒卦。占断是: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就会亨通而无咎;但还必须利于守正,才是得到常久之道,并且利于有所前往。】附录【恒不是固定不变的意思。所以白天必然转为黑夜,黑夜又恢复为白天;寒冷必然转为暑热,暑热又转为寒冷。如果固定不变,反而不能称为常。在人事上,冬天喝热汤,夏天喝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退止就退止;今天道合便跟从,明天不合就离开。又如孟子辞绝齐王的金钱,却接受薛、宋的馈赠,都是随着时势变化,所以可以称为常。道夫说:比如君尊臣卑,名分本来不变,但上下并不交往;父子亲近固然是亲亲之道,然而所谓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宫室,又有变化。正因为如此,才称为恒。论其本体,终究是常;但本体的常正是作用变化的根据,作用的变化也正是本体常久的表现。砥说:能够守常以后才能应变;到了变化的时候,常道也仍然包含在其中。僴】纂注【程子说:恒久而能够亨通,才没有灾咎。恒久却不能亨通,就不是可以长久的道,因而会有灾咎。所谓恒,是说可以长久的道,并不是守着一隅而不知道变化。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正因为能够前往,才可以长久。固定不变,反而不能称为常。徐氏说:听老师说,恒有两种含义:有不改变的恒,有不停息的恒。“利贞”是不改变的恒;“利有攸往”是不停息的恒。合起来说,才是常道。拘泥于一偏,就不是道。】初六,过分深求常道;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任何所利。【初六与九四是正应,这是常理。但初六居下而又处在开始,不可以向九四深切求取什么。九四属于震体,阳性向上而不下,又被九二、九三隔开,它回应初六的心意不同于常理。初六阴柔昏暗,不能估量形势,又以阴居巽卦下位,是巽卦之主,性情一味求深入,所以过分依据常理去要求九四,形成“浚恒”的象。占问者若如此,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任何所利。】纂注【程子说:世上那些一向责望他人,最后招致悔恨灾咎的,都是“浚恒”。】九二,悔恨消失。【阳刚居阴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得以消除悔恨。】九三,不能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人会承受、加给他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困难。【虽然位置得正,但阳刚过盛而不中,心志追随上方,不能长久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形成“不能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人会承受、加给他羞辱”的象。“或”是不知指哪一个人的说法;“承”是承受、奉送。意思是人人都可以把羞辱奉送给他,却不知道羞辱从何而来。“守正也有困难”,是说守正却不能长久,是可羞的;“吝”字是进一步告诫占问者的说法。】附录【“承”如同承奉的“承”,就像别人把羞辱送给他。焘】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以阳居阴,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在田猎中没有所获,凡事也不能得到自己所求。】纂注【蔡氏说:九四是震动的主爻,所处位置不中,喜好变化。以这种喜变的心去应合初六的“浚恒”,必然不能彼此相得,所以说“无禽”。田猎是奔走而没有固定处所,所以取来作象。】六五,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而守正;妇人吉,丈夫凶。【以柔居中而与刚中相应,长久不变,端正而坚定。但这只是妇人之道,不是丈夫所宜,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问:妇人专一而终身不改,以顺从为正;丈夫则应当裁制义理。如果遵从妇人之道就会凶吗?答:确实如此。但必须把象与占断看清楚。六五有“长久保持德行而守正”的象;占问者如果是妇人就吉,如果是丈夫就凶。所谓吉凶,不是爻本身能使人吉凶,而是爻有这样的象,占问者根据自己的德性而有吉凶。而且这一个爻并不是既指妇人又指丈夫,只是有“长久保持德行而守正”的象,至于吉凶则取决于占问者的德性。铢】上六,震动不安地守恒,凶。【“振”是迅速发动。上六处在恒卦的极点,又处于震卦的终点;恒到了极点就不能常久,震到了终点就变成过度发动;再加上阴柔不能坚守,居于上位也不是它安适的地方,所以有“振恒”的象,占断为凶。】纂注【总论六爻,蔡氏说:恒就是常,同一卦体含有两种意义。从不改变的一面看,穷尽天地、贯通古今都不可变;从不停息的一面看,寒暑昼夜不断变化而从未停止。因此,只知道不改变的一面就会拘泥于常,只知道不停息的一面就会厌弃常,都没有得到恒的正道。初六阴柔,拘泥于常而过分求常,所以凶;上六阴柔居于终点,九三、九四位置不正,也都偏向不停息的一面,有的厌弃常,有的扰乱常,所以凶而且有困难。只有九二、六五居中,近于得到恒的正道。但六五虽然爻为阴柔而位属刚中,所以不能裁制义理而凶;九二虽然爻为阳刚而位属阴,仅能长久守中而无悔,也都没有真正得到恒的正道。若论恒的正道,大概只有卦辞才说尽了。总论咸、恒两卦,程子说:天地万物的根本,是夫妇;人伦的开始,也是夫妇。因此《上经》以乾、坤为首,《下经》以咸、恒为首。蔡氏说:《上经》以乾、坤为首,说天地气化的道理;《下经》以咸、恒为首,说男女形化的道理。气与形虽然分为两端,追究它们的来源,原本却是同一个根源。形化就是气化;假使形化停止,气化就会重新发生。土堆中的草木、水中聚集的虫鱼,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又说:咸卦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子处于女子之下,是男女交感的意义。恒卦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是夫妇居室的常道。论交感的情意,少男少女更加深切;论尊卑的次序,长男长女更应谨慎端正。所以兑、艮组成咸卦,震、巽组成恒卦。】
▯【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遯,退避也。为卦二隂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遯,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遯,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隂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遯。故其占为君子能遯,则身虽进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迫于阳也。小谓隂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附録【遯字虽是逃▯,大抵亦取逺去之意。所以六爻在上渐逺者愈善也。学▯问:小利贞,是见其浸长,故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它之福。曰:是如此。与否初、二两爻义相似,砥】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遯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尔】附録【遯尾,厉,这时节去不逮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往,只得看它如何渊】纂注【蔡氏曰:遯,刚退也。以柔居下,见刚者遯,亦従而遯。凡従物者必居后,故曰尾。不当遯而遯,故厉。勿用有攸往,以其质居其时,不可遯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解,必遯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附録【此言象,而占在其中。六二亦有此徳也。説吐活反】纂注【蔡氏曰:执,固结之义。程子曰:黄,中色;牛,顺。愚谓遯以四阳物,革坚固之物,如执系之以牛革也。之遯得名,初遯则厉,二不言遯,三四五上皆言遯,是隂爻无取于遯之义也。二以近三,隂阳相得,固结而不可解,所以六二言执,而九三言系,未见其有遯之义也。今本义谓二有必遯之志,愚非敢求异也,姑记其説如此】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下比二隂,当遯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葢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尔,故其占如此】附録【徐氏曰:系,恋也。三比乎二,冝遯而系,故曰系遯。遯之为义,宜逺小人,以阳附隂,有所系恋,不能逺害,故有疾柔,▯剥刚,故有危。臣妾谓三,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臣妾则吉,施于大事则不可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下应初六,而干体刚健,有好而能絶之,以遯之象也。唯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附録【否方九反铢】纂注【徐氏曰,好犹情好,契好也。四爻刚位柔,故又设小人之戒】九五嘉遯,贞吉【刚阳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贞则吉矣】附録【问九五以刚阳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家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它贞正始得砥】上九肥遯,无不利【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遯之逺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寛裕自得之意】纂注【蔡氏曰,遯者阳避隂,君子所以逺小人,贵速不贵迟,贵逺不贵近。上九去柔最逺,髙而无应,刚而能决,遯之速者也,故无不利】▯【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大谓阳也,四阳盛长,故为大壮,二月之卦也,阳壮则占者吉亨,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也,刚阳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故有此象,居下而壮于进,其凶必矣,故其占又如此】纂注【徐氏曰:趾在下,初象三刚在前,未可进也,趾进则进愚谓必字犯乎刚,而其凶必矣释有孚义】九二贞吉【以阳居隂,已不得其正矣,然所处得中,则犹可因以不失其正,故戒占者使因中以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过刚不中,当壮之时,是小人用壮而君子则用罔也,罔无也,视有如无,君子之过于勇者也,如此则虽贞亦危矣,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贞厉之占,其象如此】纂注【蔡氏曰:用壮无礼之勇也,用罔不虑之决也,处位不中而好进前,犯乎刚,固守乎此以为正,则危矣,大壮三四五爻有兊象,兼三爻看亦有兊象,兊为羊,羝羊喜用其角而触者,藩四也,羸拘累纒绕也,进则为四所困,故以羝羊羸角为象】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藩决不羸,承上文而言也,决开也,三前有四犹有藩焉,四前二隂则藩决矣,壮于大舆之輹,亦可进之象也,以阳居隂,不极其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通论二四爻,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进,九四却是有可进之象,此卦爻之好者,葢以阳居隂,不极其刚,而前遇二隂有藩决之象,所以为进,
译▯【下艮上乾】遯卦,亨通;小人利于守正。【遯,是退避。此卦二阴逐渐增长,阳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遯,是六月的卦。阳虽然应当退避,但九五居正位,下面又有六二相应,好像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然而二阴在下逐渐增长,形势又不能不退避。因此占断是:君子能够退避,虽然自身退处,所守之道仍然亨通;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势渐长就侵凌逼迫阳。所谓“小”,指阴柔的小人。此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近。】附录【“遯”字虽然有逃隐的意思,大体也取远离而去之意。所以六爻越在上面、距离阴爻越远,就越好。学蒙问:所谓“小利贞”,是因为看到阴势逐渐增长,所以告诫它守正,也是为了宽解君子的忧患吗?答:是这样,也算是它的福分。与否卦初、二两爻的意义相似。砥】初六,退避落在最后,是危险的;不要有所前往。【退避时处在后面,有尾部的象,是危险的征兆。占问者不可有所前往,只能隐晦退处,安静等待,这样才可以避免灾祸。】附录【“遯尾,厉”,是说这个时候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危险;不可有所前往,只能看形势如何。渊】纂注【蔡氏说:遯是阳退。】阴柔居于下位,看到阳刚退避,也跟随退避。凡是跟随他物的必然处在后面,所以说“尾”。本来不应当退避却退避,所以危险。“不要有所前往”,是因为自身的资质处在这样的时势中,不可以退避。】六二,牢固地用黄牛皮束缚住它,没有谁能够解脱。【凭借居中、柔顺而自守,别人不能使它解脱,表示退避的志向坚定。占问者应当像这样坚守。】附录【这里说的是象,其中已经包含占断。六二也有这种德性。“说”读作吐活反。】纂注【蔡氏说:“执”是牢固结系的意思。程子说:黄色居中,牛性柔顺。愚意认为,遯卦以四阳为物,革是坚固之物,如同用牛皮把它牢牢系住。遯卦因此得名:初六退避则危险,六二不说退避,九三、九四、九五、上九都说退避;这说明阴爻不取退避之义。六二靠近九三,阴阳相得,牢固结系而不能解脱,所以六二说“执”,九三说“系”,都还没有退避的意义。今本义认为六二有一定要退避的志向,我不敢故意求异,只姑且记录这一说法。】九三,系恋于退避,有忧患,危险;蓄养臣妾则吉。【下方接近两个阴爻,应当退避却有所系恋,这是有忧患而危险的道路。但若用于蓄养臣妾则吉,因为君子对于小人,只是作为臣妾时不必要求其贤能,也可以蓄养,所以占断如此。】附录【徐氏说:“系”是留恋。九三接近六二,本应退避却有所系恋,所以说“系遯”。遯的意义,是应当远离小人;阳依附阴,有所系恋,不能远离祸害,所以有忧患。阴柔将要剥蚀阳刚,所以有危险。“臣妾”是指九三系恋的私恩,是对小人女子的态度;所以用来蓄养臣妾则吉,用于大事却不可。】九四,能够割舍情好而退避,君子吉,小人不利。【下方与初六相应,而乾体刚健,有情好却能够割舍它而退避,所以有这个象。只有能够克制自己的君子可以做到,小人不能,所以占问者是君子就吉,小人就不利。】附录【“否”读方九反。铢】纂注【徐氏说:“好”如情好、契好。九四爻为阳而位为阴,所以又设下对小人的告诫。】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则吉。【阳刚居中得正,下面与六二相应,六二也柔顺而中正,是退避中美善的状态。占问者如此而又守正,就吉祥。】附录【问:九五以阳刚居中得正,逐渐接近退避的极点,所以称为美善;但还没有到极点,故告诫守正就吉,是吗?答:是这样。就是阳刚当位而有应,处在恰好应当离去的时候。小人也没有厌恶自己,只是自己本来就应当离去;不可因为小人不厌恶自己,便仍与他接触而不离开,那样就是不好。所以告诫它守正才行。砥】上九,宽裕自得地退避,无所不利。【以阳刚居于卦外,下面没有系应,是退避得最远、处置最宽裕的状态,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纂注【蔡氏说:遯是阳避开阴,君子远离小人,贵在迅速而不贵迟缓,贵在远离而不贵接近。上九距离阴柔最远,位置高而无应,刚健而能决断,是退避最快的,所以无所不利。】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纂注【蔡氏说:遯是阳避开阴,君子远离小人,贵在迅速而不贵迟缓,贵在远离而不贵接近。上九距离阴柔最远,位置高而无应,刚健而能决断,是退避最快的,所以无所不利。】▯【下乾上震】大壮卦,利于守正。【“大”指阳。四个阳爻盛长,所以称为大壮,是二月的卦。阳气强盛,占问者便吉祥亨通,不必特别说明;只是利在守正坚定。】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前往征进则凶,但有诚信。【脚趾在下,是进动之物。阳刚处在下位,又当大壮之时,是把强壮用在进取上,所以有这个象。处在下位却逞强进取,必然凶,因此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脚趾在下,是初九的象;九三等刚爻在前,还不能进。脚趾一动便想前进。愚意认为,“必”字触犯刚强,所以其凶必然;这是解释“有孚”的意义。】九二,守正则吉。【阳爻居阴位,本来已经不得正;然而所处得中,仍可凭借居中来不失正道,所以告诫占问者应当因中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九三,小人使用强壮,君子使用无;守正也危险,公羊抵触藩篱,角被困住。【阳刚过盛而不中,又处在大壮之时,这是小人使用强力,而君子则应当“用罔”。“罔”是无,即把有看作无,是君子过于勇猛的一种表现。这样即使守正也危险。羝羊是刚强壮盛、喜欢用角抵触的动物;藩是篱笆;羸是困住。守正而危险的占断,其象就是这样。】纂注【蔡氏说:“用壮”是没有礼法的勇;“用罔”是不加思虑的决断。所处位置不中而喜好向前,触犯刚强;若固守这种状态而以为正,就危险。大壮的九三、九四、九五三爻有兑的象,合看三爻也有兑象;兑为羊。羝羊喜欢用角抵触;藩指九四;羸是拘束、牵累、缠绕。前进就会被九四困住,所以用公羊角被困作象。】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被冲开,角不再被困,强壮表现在大车的车轴上。【“守正则吉,悔恨消失”与咸卦九四的占断相同。“藩决不羸”承接上文,决是冲开。九三前面有九四,仍像有藩篱;九四前面是两个阴爻,藩篱就冲开了。“强壮表现在大车的车轴上”,也是可以前进的象。阳爻居阴位,不使刚强达到极端,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通论九二、九四两爻:九二的“守正则吉”,只是自守而不前进;九四却有可以前进的象。这一爻之所以好,是因为阳爻居阴位,不使刚强达到极端,而前面遇到两个阴爻,有藩篱被冲开的象,所以可以前进。
非如九二前有三四二阳隔之不得进也铢】纂注【蔡氏曰:九四为壮之主,以刚决柔,壮之正者也,位不当故有悔,得正而吉,其悔可亡,藩五也,决开也,以刚决柔,易而无困也,輹在车之下,所用以行者,下乘三刚,壮輹之象】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卦体似兊,有羊象焉。外柔而内刚者也。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失其壮,然亦无所悔矣。其象如此,而占亦与咸九五同。"易",容易之意,言忽然不觉其亡也。或作"疆埸"之"埸",亦通。《汉食货志》"埸"作"易】附録【此卦多説羊,是兊之属。蔡季通曰:这个是夹注底。兊卦两画当一画渊】纂注【徐氏曰:六五为刚所决,故曰"丧羊"。然以柔居中,易而无拒,故无悔】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其象如此,其占可知。然犹幸其不刚,故能艰以处,则尚可以得吉也】附録【上六取喻甚巧,葢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竟有可进之理,但必艰始吉耳。铢或问:恐此"艰"字只作艰难其事,而不敢求进不已则吉,如《大畜》九三"利艰贞"之"艰"説如何?曰:当如《大畜》例,通论诸卦。问:大壮本好爻中取却不好,睽本不好爻中取却好,如六五对九二处非其位,九四对上九本非相应,都成好爻,不知何故?曰:大壮便是过了,才过便不好,却是《易》之取爻多为占者而言。占法取变爻,便是到此处变了,所以困卦虽是不好,然其问利用祭祀之属却都好。问:此正与见"羣龙无首,吉利永贞"一般。曰:然却是变了,故如此。道夫】纂注【蔡氏曰:羝羊取在上用角之义。大壮之时,刚者壮也。柔居动体之极,见刚者壮,亦従之而用壮,不知其不可也,故其进退皆无所利。"艰则吉"者,茍知其难,能安乎柔而不进则愚谓九三居干体之极,在下卦之上,刚动而欲吉也进。上六居震体之极,在上卦之上,动极而在上,故皆取羝羊用角之义。又三与上为正应,本当有合者也。然三欲进而为四所隔,故羸其角而不能应乎上。上虽与三为应,而穷于上故既不能退而得乎?三,又不能遂而成其进,故无攸利。必艰难自守以待之,庶可成其吉耳】▯【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也。葢其为卦,上离下坤,有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徳。又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纂注【徐氏曰:晋,进也。不谓之进而谓之晋者,晋有明盛之义,故为晋。上离下坤,大明在上,下体顺附,有诸侯承王之象。马,坤象。蕃庶,坤众象。昼日三接,离明在上象。如晋文公朝王,王赐之车辂弓矢,命之曰「敬服王命以绥四国」,受防三出,出入三觐,事见左▯僖公二十八年】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以隂居下,应不中正,有欲进见摧之象。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设不为人所信,亦当处以寛裕则无咎也】附録【问「晋如摧如」,象也。「贞吉」,占辞。曰「罔孚裕无咎」,又是解上两句,恐「贞吉」説不明,故又晓之。铢】纂注【毛氏曰:摧如,在彼而吾方可以不正。罔孚,在上而吾不可以不裕】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葢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隂居尊者皆其类也】附録【问「享先妣之吉占」,曰:《周礼》有享先妣之礼,大司乐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以享先妣。铢】纂注【徐氏曰:六二欲进而才柔无应,故「晋如」复「愁如」,言不能无忧也。然上虽无应而同徳相感,故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也。介,大也。言受六五之福也】六三,众允,悔亡【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隂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附録【众允」,象也。
译并不像九二前面有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阻隔,不能前进。铢】纂注【蔡氏说:九四是大壮的主爻,以刚强决断阴柔,是大壮的正道。位置不当,所以有悔;得到正道就吉,悔恨可以消失。藩指六五;决是冲开。用刚强决断阴柔,容易而不会困顿。輹在车的下面,是用来行进的;下承三阳,有车轴强壮的象。】六五,在边界处失掉羊,没有悔恨。【卦体类似兑卦,有羊的象;兑是外柔内刚。唯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然失去了强壮,却也没有什么可悔。其象如此,占断也与咸卦九五相同。“易”是容易的意思,说的是忽然之间不知不觉羊就亡失了。也有人写作疆场的“埸”,同样通用。《汉书·食货志》写作“易”。】附录【此卦多次说羊,是因为属于兑的象。蔡季通说:这一句是夹注。兑卦的两画相当于一画。渊】纂注【徐氏说:六五被刚爻冲开,所以说“丧羊”;但它以柔居中,平易而不抵拒,所以没有悔恨。】上六,公羊抵触藩篱,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任何所利;处境艰难就吉。【大壮到了终点,发动到了极点,所以抵触藩篱而不能后退。然而它的本质本来柔弱,所以又不能实现前进。其象如此,占断便可以知道。但幸好它不刚硬,因此能够以艰难的态度处置自己,仍然可以得到吉祥。】附录【上六取譬非常巧妙:大壮到了终点,发动到了极点,已经无处可去,就像公羊的角挂在藩篱上,不能退也不能进。但说“艰则吉”,终究还是有可以前进的道理,只是必须经历艰难才会吉。铢问:恐怕这里的“艰”字只是说使事情处于艰难状态,不敢不断求进就会吉,像《大畜》九三“利艰贞”的“艰”一样,是否如此?答:应当按照《大畜》的例子理解。总论诸卦。问:大壮本来是好卦,为什么爻辞中反而有不好;睽本来不好,爻辞中却有好的?例如六五对应九二,位置并不相当;九四与上九本来不是相应,也都成为好爻,不知是什么原因?答:大壮就是过盛,刚一过盛就不好;这也是《易》取爻多半是对占问者而言。占法取变爻,就是到了这里发生变化,所以困卦虽然本来不好,但占问中有关祭祀之类却都好。问:这正如看见“群龙无首,吉利永贞”一样吗?答:是的,因为发生了变化,所以如此。道夫】纂注【蔡氏说:羝羊取的是在上位使用角的意义。大壮的时势,是刚者强壮。阴柔居在震动之体的极点,看到刚者强壮,也跟随它使用强力,却不知道这样不可以,所以进退都没有所利。“艰则吉”,是说如果知道事情艰难,能够安守柔弱而不前进,那么……愚意认为,九三处在乾体的极点、下卦之上,刚强发动而想要前进;上六处在震体的极点、上卦之上,发动到了极点而居于上位,所以都取公羊用角的意义。九三与上六正相应,本来应当相合;但九三想前进,被九四隔开,所以角被困住,不能与上六相应。上六虽与九三相应,却困穷在上位,既不能退下来得到九三,又不能实现前进而完成自己的行动,所以没有任何所利。必须艰难地自守以等待时机,或许才能成就吉祥。】▯【下坤上离】晋卦。康侯受到赏赐,获得许多马匹,白天之内三次接见。【晋,是前进。康侯,是使国家安定的诸侯。“赏赐许多马匹,白天之内三次接见”,是说得到很多赏赐,并且显著地受到亲近礼遇。此卦上为离、下为坤,有太阳从地面升起的象;以顺德附丽于大明之德。又从观卦变化而来,是六四的柔爻前进而上行至五位。因此占问者若具备这三种情形,也应当得到这样的宠遇。】纂注【徐氏说:晋就是前进。不称为“进”而称为“晋”,是因为“晋”有光明盛大的意思。上离下坤,大明在上,下体顺从依附,有诸侯承奉君王的象。马是坤的象;蕃庶是坤众多的象;白天三次接见,是离光明在上的象。比如晋文公朝见周王,周王赐给他车驾、弓箭,并命令他说:“敬慎地服从王命,以安定四方。”受赐三次出行,出入三次朝见,事情见于《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初六,前进而受挫;守正则吉,即使不被信任,也应宽裕处之,就没有灾咎。【以阴居下,与不中正者相应,有想前进却遭摧折的象。占问者若能像这样守正就吉;即便不被别人信任,也应当以宽裕的态度处置,就没有灾咎。】附录【问:“晋如摧如”是象辞;】“守正则吉”是占辞。“即使不被信任,宽裕处之而无咎”又是解释前两句。恐怕“守正则吉”说得不够明白,所以又进一步说明。铢】纂注【毛氏说:“摧如”,是说阻碍在别人那里,而我正可以因此不走邪道。“罔孚”,是说不被上位者信任;对此我不能不宽裕。】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并从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六二居中得正,上面没有相应的援助,所以想前进却忧愁。占问者若能这样守正就吉,并且会从王母那里接受大福。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祀先妣所得的吉兆;凡是以阴居尊位的,都属于这一类。】附录【问:“享先妣之吉占”是什么意思?答:《周礼》有祭享先妣的礼仪,《大司乐》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大》,来祭享先妣。铢】纂注【徐氏说:六二想前进,但资质柔弱而没有应援,所以说“晋如”又说“愁如”,表示不能没有忧虑。然而上面虽然没有正应,却因德性相同而相互感应,所以从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介”是大的意思,即说接受六五的大福。】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失。【六三不中不正,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下面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因此得到众人的信任,悔恨便消失。】附录【“众允”是象辞。】
「悔亡」,占也。铢。问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既不中正,众方不信,虽云信之,亦安能悔亡?曰:晋之时,二隂皆欲上进,三处地较近,故二隂皆従之以进,问如何得悔亡?曰:居非其位,本当有悔,以其得众,故悔可亡】纂注【徐氏曰:众,坤象;蔡氏曰:晋,进也,惟明故能进。初二在下,逺明而未敢进,故摧如愁如。三顺极明,近与众同志上行,故愚谓三处顺之极,由初之罔孚,二之众允,悔亡。愁如以至于三,则顺之极而众允矣】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不中不正,以▯髙位,贪而畏人,葢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贞亦危也】纂注【蔡氏曰:九四下连二三,有艮象,故称鼠;才刚故称鼫;位柔爻刚,贪据髙位,喜接众柔,前畏大明之君而不敢进,鼫鼠之象也。守此之贞,危孰甚焉,故曰贞厉】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以隂居阳,宜有悔矣,以大明在上,而下皆顺従,故占者得之则其悔亡,又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则往吉而无不利也。然亦必有其徳,乃应其占尔】附録【失得勿恤,此説失也,不须问他得也,不须问他,自是好,犹言胜负兵家之常云尔。此卦六爻无如此爻吉渊,失得勿恤,只是自家自作教,是莫管它得失,如仁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相似。又曰:人当着此爻,则大势已好,虽有所失得,亦不必虑,而自无所不利也。僴】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贞,亦可吝矣】附録【问上九刚进之极,以伐私邑,安得吉而无咎?曰:以其刚故可伐邑,若不刚则不能伐邑矣。但易中言伐邑皆是用之于小,若伐国则其用大矣,如髙宗伐▯方三年克之之类,维用伐邑,则不可用之于大可知。维用以伐邑,然亦必能自危厉,乃可以吉而无咎,过刚而能危厉,则不至于过矣。道夫伐邑如堕费、堕郈之类是也。铢上九贞吝,不在克治,正以其克治之难而言,其合下有此吝尔。贞吝之义,诸义只云贞固守此则吝,不应于此独云于正道为吝也。必大】纂注【徐氏曰:离为戈兵,故有伐象。邑,谓内地之私邑。坤体在下之象。愚谓晋其角与姤其角同义,皆刚上之象。厉惟于四上爻言之,刚爻故厉】▯【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夷,伤也。为卦下离上坤,日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故为明夷。又其上六为暗之主,六五近之,故占者利于艰难以守贞而自晦其明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飞而垂翼,见伤之象。占者行而不食,所如不合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之也】纂注【蔡氏曰:曰飞,曰行,曰往,皆进之谓也。曰垂翼,曰不食,曰有言,皆伤之谓也。言当明夷之初,进而有伤也。去上独逺,故伤者浅。程子曰:昏暗在上,伤阳之明,使不得上进,是于飞而伤其翼也。翼伤故垂。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君子明照,见事之防,故行去避之,谓去其禄位而退蔵也。三日不食,言困穷之极也。夫知防者,君子之独见,非众人所能识也。故明夷之始,见伤未显而去之,则世俗孰不疑恠?故有所往则主人有言也。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见恠而迟疑其行也。若俟众人尽识,则伤已及而不能去矣。此薛方所以为明而▯雄所以不获其去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矣,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初伤其翼,所伤犹浅。二伤及股,则害于行矣。二在下,故曰左。兵法前为右,后为左。今人以下移为左迁。夷于左股,伤于下也。马壮则行速,言救之道速则获免于难而吉也。程子曰: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胫足之上,于行之用为不甚切。左人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为便,惟蹶张用左。葢右立为本也。夷于左股,谓伤害其行而不甚切。虽然,亦必自免有道,拯用壮健之马,则获免之速而吉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以刚居刚,又在明体之上,而屈于至闇之下,正于上六闇主为应,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
译“悔亡”,这是占断之辞。铢。问:六三怎么能看出会得到众人的信任呢?它既不居中,也不守正,众人正不信任它;即使说众人信任它,又怎么能使悔恨消亡呢?答:晋卦之时,下面两个阴爻都想上进,六三所处的位置较为接近上方,所以两个阴爻都跟随它一同上进。又问:怎样才能得到“悔亡”呢?答:居处不当其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它得到众人拥护,所以悔恨可以消亡。】纂注【徐氏说:众,是坤的象;蔡氏说:晋,就是前进,只有光明才能前进。初九、六二在下,远离光明而不敢前进,所以说“摧如愁如”。六三顺从到了极点,又接近众阴,与众人志同道合地向上前进,所以我认为六三处于顺从的极点:由于初九的“不孚”,六二的“众允”,所以“悔亡”。忧愁的状态到了六三这里,就达到了顺从的极点,也得到众人的信任了。】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九四既不居中,也不守正,凭借刚爻处在高位,贪恋高位而又畏惧他人,大概是危险之道,所以取鼫鼠的象。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即使守正也很危险。】纂注【蔡氏说:九四向下连接六二、六三,有艮的象,所以称为鼠;因为才性刚强,所以称为鼫。它居阴位而爻为阳,贪恋并占据高位,喜欢接近众阴;向前又畏惧大明之君,不敢前进,这就是鼫鼠的象。守着这种状态的正道,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吗?所以说“贞厉”。】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上方有大明之象,下面又都顺从它,所以占问者得到此爻,悔恨便可消亡。并且要完全去除计较功劳、谋求利益的心念,那么前往就吉祥,没有不利。】然而也一定要有相应的德行,才能应验这一占断。】附录【“失得勿恤”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不必去问它是否有所获得,也不必去问它是否有所失去,本来自然就是好的,就像说胜负是兵家常事一样。此卦六爻中,没有哪一爻像这一爻这样吉祥。“失得勿恤”,只是说自己应当自行做好,不要管它的得失,就像仁人只端正自己的义而不谋求利益,只阐明自己的道而不计较功劳一样。又说:人如果遇到这一爻,说明大势已经很好;即使有所失、有所得,也不必忧虑,自然没有什么不利。僴。】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象征刚硬而处于上方;上九刚健前进到了极点,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得到此爻,如果用它来攻伐自己的私邑,那么虽然有危险,却能获得吉祥,而且没有灾咎。然而以极端刚强的方式治理小邑,即使得到守正的结果,也仍然可惜。】附录【问:上九刚健前进到了极点,用来攻伐私邑,怎么会吉祥而无咎呢?答:正因为刚强,所以能够攻伐私邑;如果不刚强,就不能攻伐私邑。然而《易》中说攻伐私邑,都是用于小规模的事情;如果攻伐国家,那么所用的力量就大了。例如“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这一类。说“只用来攻伐私邑”,就可以知道不能把它用于大的事情。既然只用来攻伐私邑,也一定要能够自知危险、保持戒惧,这样才可以获得吉祥而没有灾咎。刚强过度却能自知危险,就不会发展到过刚的地步。】道夫说:伐邑,如同讨伐费、郈之类。铢说:上九“贞吝”,并不是说不能克制、治理,而正是说克制、治理很困难,所以相应地会有这种可惜。所谓“贞吝”,各家的解释只说固守此道就会可惜,不应唯独在这里解释为在正道上可惜。必大。纂注:徐氏说:离为戈兵,所以有讨伐之象。邑,指内地的私邑,是坤体在下的象。我认为,“晋其角”和“姤其角”含义相同,都是刚爻居上的象。“厉”只在九四和上九两爻说,是因为刚爻所以有危险。卦象为离下坤上。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夷,是伤害的意思。此卦下为离、上为坤,像太阳落入地中,光明受到伤害,所以称为明夷。又因上六是昏暗的主宰,六五接近它,所以占者适宜处在艰难中守持正道,并且自我隐藏光明。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鸟飞而垂下翅膀,是受到伤害的象。占者出行而三日不食,所到之处不合时势和道义,这是应当如此的,不能因此回避。纂注:蔡氏说:说“飞”、说“行”、说“往”,都是前进的意思;说“垂翼”、说“不食”、说“有言”,都是受伤的意思。意思是处在明夷之初,前进便会受到伤害。初九离上六最远,所以受伤还浅。程子说:昏暗居于上位,伤害阳刚的光明,使它不能向上前进,这就像飞行时翅膀受伤。翅膀受伤,所以垂下。君子出行,三日不食,是说君子明察事变的征兆,所以离开那里躲避,也就是辞去禄位而退藏。三日不食,是说困穷到了极点。能够预知祸患,是君子独有的见识,不是众人所能认识的。因此,明夷开始时,伤害尚未显露便离开,世俗之人谁不会疑惑怪异呢?所以一有所前往,主人就会有所议论。然而君子不因为世俗认为奇怪而对自己的行动迟疑。如果等到众人都看出问题,伤害已经临身,就不能离开了。这就是薛方所以显明,而扬雄却没有能够离去的原因。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受到伤害但还不深,若迅速救助就能免除,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纂注:徐氏说:初九伤到翅膀,伤害还浅;六二伤及大腿,就妨碍行动了。六二在下,所以说“左”。兵法以身前为右、身后为左,现在的人把降职称为左迁。“夷于左股”,是说下部受伤。马强壮,行动就快;这是说救助的方法必须迅速,这样便能很快免除祸难而得吉。程子说:脚是用来行走的,大腿在小腿和脚的上方,对于行走虽有影响,却不是最要紧的部位。左手左脚不如右手右脚便利,只有蹶张弩使用左手,大概因为右脚站立是根本。‘夷于左股’,是说行动受到伤害,但还不算严重。即便如此,也一定要有自我解救的方法;用强健的马来救助,便能迅速脱离祸难而吉祥。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九三以阳刚居阳刚,又处在离的光明之体上,却屈居于极端昏暗之下,并且与上六这个昏暗的主宰正相对应,所以有向着光明、除去祸害、擒获首恶的象。
然不可以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成汤起于夏台,文王兴于羑里,正合此爻之义,而小事亦有然者】纂注【蔡氏曰:南狩,离明之狩也。大首上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爻之义未详,▯疑左腹者幽隠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得意于逺去之义,言筮而得此者,其自处当如是也。葢离体为至明之徳,坤体为至暗之地,下三爻明在闇外,故随其逺近髙下而处之不同。六四以柔正居闇地而尚浅,故犹可以得意于逺去。五以柔中居闇地而巳迫,故为内难正志以晦其明之象。上则极乎闇矣,故为自伤其明以至于闇,而又足以伤人之明。葢下五爻皆为君子,独上一爻为闇君也】附録【六四爻説者却以为是奸邪之臣,先蛊惑其君心,而后肆行于外,殊不是。上六是闇主,六五却不作君説。六四之与上六,既非正应,又不相比。又况下三爻皆説明夷是好底,何独此爻却作不好説?故某于此爻之义未详,但以意观之。六四居闇地而尚浅,犹可以得志而逺去,故虽入于幽隠之处,犹能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也。铢于出门庭,言君子去暗尚逺,可以得其本心而逺去渊】纂注【刘夀翁曰:防子,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也。知其君之不可以图存也,又知商之不可复兴也,事之不可諌之不従其留也,无救于宗祀之灭,其去也犹足以存什一于千百也,故曰获明夷之心。象曰:获心意。愚谓腹坤象,四进坤者,防子获存宗祀之心意也。体故曰入,其去上六犹隔六五,故以四为左腹,获得也。伤人之明者,上也。入其腹得其伤明之心,故曰获明夷之心。幸而稍隔,尚可避去,故曰于出门庭】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居至闇之地,近至闇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贞之至也,利贞以戒占者】附録【问商有三仁,集注言三子之行不同,而同出于至诚恻怛之意。防子之去欲存宗祀,比干之死欲纣改行,可见其至诚恻怛处,不知箕子至诚恻怛何以见?曰:箕子比干都是一様心,箕子偶然不撞着纣之怒,自不杀它。然它见比干恁地死,若更死谏无益于国,徒使人君有杀谏臣之名,就它处此最难防。子去却易,比干一向諌死,又却索性,箕子在半上落下,最是难处。被它监繋在那里,不免佯狂,所以易中特説箕子之明夷,可见其难处。故彖曰: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它外虽狂,而心则定也。防爻説贞而不言艰者,葢言箕子则艰可见,不必更言之。渊】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以隂居坤之极,不明其徳以至于晦。始则处髙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故其象如此,而占亦在其中矣】纂注【徐氏曰:下三爻离体明也,上三爻坤体暗也。上六暗极,所以为明夷之主也,故不言明夷。下五爻皆所以处明夷之道,而有逺近浅深之殊者也,故皆言明夷。初明虽伤,去上最逺,垂翼而已。二则伤股而害已深矣,以其在下居中,去上犹逺,有可拯之道也。三则与上为正应,可以南狩而获其大首矣。四入坤晦之门庭,其暗尚浅,有可去之道。五则迫近于难,义不可去,亦惟艰贞自晦其明而已。此纣之时圣贤愚谓下五爻皆説明夷,是所处之道不同,有如此有明而见伤者也。上一爻説不明晦,是实晦而不明者也。以卦言则伤离之明者在坤,坤为晦;以爻言则伤下五爻之明者在上,上独为晦,各有不同也】▯【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外内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纂注【蔡氏曰:女,二也。二居愚内而位正,利女正也。谓四亦女之正者,然爻惟二称贞吉,则六二一爻尤重】初九,闲有家,悔亡【初九以刚阳处有家之始,能防闲之,其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纂注【程子曰:初,家道之始也。有家之始,茍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六二以柔居中,巽顺,应五,妇之道也。遂,专成也。妇人无所専成,惟在主中馈而已。所谓惟酒食是议者也。
译然而不能操之过急,所以有“不可疾贞”的告诫。成汤从夏台起事,文王在羑里兴起,正合此爻的含义;小事中也有类似情形。纂注:蔡氏说:“南狩”是向着离的光明而讨伐;“大首”指上六。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这一爻的含义还不详。我推测,“左腹”是幽深隐蔽的地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是说离开而远走,终于得遂其志。意思是占筮得到这一爻的人,立身处世应当如此。离体是极其光明的德,坤体是极其昏暗的处境;下面三爻的光明在昏暗之外,所以随距离、远近、位置高下不同,处置方法也不同。六四以柔顺而守正,居于昏暗之地但还不深,所以还可以通过远走而得志。六五以柔顺居中,处在昏暗之地而且已经逼近,所以是身处内在灾难、端正志向并隐藏光明的象。上六则已经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自己伤害自己的光明,以至于陷入昏暗,并且还足以伤害他人的光明。大体说来,下面五爻都是君子,只有最上一爻是昏暗的君主。附录:有人把六四解释为奸邪之臣,先蛊惑君心,然后在外肆意妄行,这很不对。上六才是昏暗之主,六五也不能解释成君主。六四与上六既不是正应,也不是相比。何况下面三爻都把明夷解释成好的处境,为什么唯独这一爻要解释成不好呢?所以我对这一爻的含义还不完全明白,只是根据意思观察。六四居于昏暗之地但还不深,仍然可以得志而远去,所以虽进入幽深隐蔽之处,仍能在出门离去时保全明夷之心。铢说:“于出门庭”,是说君子离昏暗还远,可以保全本心而远走。渊。纂注:刘寿翁说:箕子是帝乙的长子、纣的庶兄。他知道自己的君主已经无法谋求生存,也知道商朝无法重新兴盛,事情已经到了进谏也不会被听从的地步;留下来又无法挽救宗庙祭祀的灭亡,但离去仍足以使百中保存一二,所以说“获明夷之心”。《象传》说:这是获得了明夷之心意。我认为,“腹”是坤的象;六四向坤体推进,箕子正是获得了保存宗庙祭祀的心意。因为是坤体,所以说“入”;他离开上六还隔着六五,所以用六四来比作左腹。“获”是获得。伤害别人光明的是上六;进入其腹而取得它伤害光明的心意,所以说“获明夷之心”。幸好还稍有间隔,尚且可以避开而离去,所以说“于出门庭”。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六五居于极端昏暗之地,接近极端昏暗的君主,却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这是箕子的象。这是守正到了极点,所以用“利贞”来告诫占者。附录:问:商朝有三位仁人,《集注》说三人的行为不同,但都出于极其真诚而悲悯的心意。微子离去,是想保存宗庙;比干死谏,是想使纣王改正行为,这些都能看出他们真诚悲悯的地方。不知道箕子的真诚悲悯从哪里看出来?回答说:箕子和比干的心是一样的,只是箕子偶然没有触怒纣王,所以纣王没有杀他。但他看到比干这样死去,若再以死进谏,对国家没有益处,只会使君主背上杀害进谏大臣的名声;对箕子来说,处在这种情形下最为困难。微子离去反而容易,比干一味进谏直到死去,也很干脆;箕子处在两者之间,最难处理。他被囚禁在那里,只好假装疯狂,所以《易》中特别说“箕子之明夷”,正可见其处境之难。因此《彖传》说:“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他外表虽狂,内心却坚定。关于这一爻只说“贞”而不说“艰”,是因为一说箕子,艰难就已经显而易见,不必再说。渊。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上六以阴居坤之极,不明白自己的德性,终于陷入昏暗。开始时居于高位,伤害别人的光明;最终必然伤害自身,坠失自己的性命,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包含在其中。纂注:徐氏说:下面三爻属于离体,是光明;上面三爻属于坤体,是昏暗。上六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明夷的主宰,因而不说“明夷”。下面五爻讲的都是处在明夷时的办法,只是有距离远近、受伤浅深的不同,所以都说“明夷”。初九虽然光明受伤,但离上六最远,只是垂下翅膀而已。六二则伤到大腿,妨碍行动,伤害已经较深;但它在下而居中,离上六仍远,还有可以救助的办法。九三与上六正相对应,可以向南讨伐而擒获首恶。六四进入坤的昏暗之门庭,昏暗还浅,还有离去的办法。六五则逼近灾难,道义上不能离去,只能在艰难中守正,自我隐藏光明而已。这就是纣王时代圣贤所处的情形。我认为,下面五爻都说“明夷”,是因为各自处置明夷的办法不同,说明有些人虽有光明却遭受伤害。最上一爻说“不明晦”,是确实昏暗而没有光明。就卦而言,伤害离之光明的是坤,坤代表昏暗;就爻而言,伤害下面五爻光明的是上六,上六独自代表昏暗,各有不同。卦象为离下巽上。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家人,就是一家之人。卦中的九五和六二在外、在内各自得正,所以称为家人。“利女贞”,是希望先端正内里的家道;内里端正了,外部就没有不端正的。纂注:蔡氏说:女子指六二。六二居于内卦而位置端正,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六四也可以说是女子守正,但爻辞只有六二称“贞吉”,所以六二这一爻尤其重要。初九:闲有家,悔亡。初九以刚阳处在成立家庭的开始,能够在开始时设立防范和法度,悔就会消失。这是告诫占者应当如此。纂注:程子说:初爻是家道的开端。建立家庭之初,如果不以法度加以防范,人情就会放纵流散,必然产生悔恨;长幼次序会混乱,男女区别会被破坏,恩义受到伤害,伦理受到损害,没有什么坏事不会发生。若在开始时就用法度加以防范,这些问题就不会出现,所以说悔亡。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六二柔顺、中正,又与九五相应,是处在家庭内部的女子正位,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纂注:徐氏说:六二以柔居中,巽顺而与九五相应,是妇人的道理。“遂”是独自成办。妇人不专擅成办外事,只在家中主持饮食而已,正是所谓只议论酒食。
贞吉者,居中愚谓采蘩采苹之诗,得正固守,巽顺之道,所以吉也。以公侯夫人奉祭祀为不失职,大夫妻共祭祀为循法度。祭祀葢馈事之大者,妇无遂事,惟在中馈,可见矣。故六二贞吉,惟以在中馈言。彖辞所谓利女贞者,其六二当之欤】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有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徳为应,故两言之】附録【先生因吃茶罢曰:物之甘者吃过必酸,苦者吃过必甘。茶本苦物,吃过却甘,问此理如何?曰:也是一个道理。如始于忧勤,终于逸乐,理而后和。葢礼本天下之至严,行之各得其分,则至和。又如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都是此理】纂注【徐氏曰:嗃嗃,严急之意。嘻嘻,笑乐无节也。九三以刚居刚而不中,故有嗃嗃之象。比乎二、四两柔之间,故又有嘻嘻之象。治家之道,易以情胜义,茍刚而不中,虽过于严而有悔厉,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为家之吉,而未失道也。若笑乐无节,而情爱昵比之私胜,则败度丧礼,失节乱伦,家道所由以壊也,岂不终可吝乎】六四,富家大吉【阳主义,隂主利,以隂居隂而在上位,能富其家者也】附録【占法,阳主贵,隂主富,渊】纂注【徐氏曰,六四当位应刚,又介二刚之间,以柔得刚,以虚受实,莫此之盛,故曰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葢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徳者遇之皆吉也】附録【王假有家,言到这里方具得许多物事,有妻有妾方始成个家,渊,有家之有只是如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之有有字虚字,非如奄有四方之有铢】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九以刚居上,在卦之终,故言正家久逺之道,占者必有诚信威严则终吉也】纂注【徐氏曰,上九以阳刚居卦之终,家道大成,人信之矣,故曰有孚,然不以人信而或弛律,身益严故曰威如,身愈修则家愈齐,保家之道也,故曰终吉】▯【兊下离上】睽,小事吉【睽,乖异也。为卦上火下泽,性相违异。中女少女,志不同归,故为睽。然以卦徳言之内説而外明,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以卦体言之,则六五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其占不可大事,而小事尚有吉之道也】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徳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避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附録【丧马勿逐,自复,大率睽之诸爻都如此。多说先异而后同。渊问:见恶人,其义何取?曰:以其当睽之时,故须见恶人乃能无咎。道夫】纂注【程子曰:马所以行也。阳上行者也。睽独无与,则不能行,是丧其马也。四与之合,则能行矣,是勿逐而马复得也。恶人与已乖异者也。见者与相通也。当睽之时,虽同徳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众,若弃絶之,不防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含▯之义,致凶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二五隂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防遇,乃为无咎,故其象占如此】纂注【程子曰:所谓委曲者,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非枉已屈道也。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己。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迎逢也。巷非邪僻曲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六三上九正应,而三居二阳之间,后为二所曳,前为四所掣,而当睽之时,上九猜狠方深,故又有髠劓之伤。
译所谓“贞吉”,就是居守中道。我认为,《采蘩》《采苹》诗所说的道理,是守正而固守巽顺之道,所以吉祥。公侯夫人主持祭祀,并没有失职;大夫的妻子共同参与祭祀,也是遵循法度。祭祀大概是家中供馈之事中最重大的事情,妇人没有专擅办理的事务,只在家中主持供馈,由此可见。所以六二说“贞吉”,只是从主持家中供馈这一点来说的。《彖辞》所谓“利女贞”,说的就是六二吧。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九三以刚居刚而不得中,是刚强过度的象,所以有严厉急切的“嗃嗃”之象。这样做,虽然会有悔恨和危险,却仍然吉祥。“嘻嘻”正与“嗃嗃”相反,是可惜的道路。占者各按自己的德行来应验,所以两方面都说。附录:先生喝完茶后说:“甜的东西吃过以后必然觉得酸,苦的东西吃过以后反而会觉得甘。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也是同一个道理。比如开始时忧虑勤勉,最后才安逸快乐;先合乎义理,然后才能和谐。礼本来是天下最严肃的事情,实行时各得其分,就能达到最大的和谐。又如‘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都是这个道理。”纂注:徐氏说:嗃嗃,是严厉急迫的意思;嘻嘻,是笑乐没有节制。九三以刚居刚而不得中,所以有“嗃嗃”的象。它处在六二、六四两个柔爻之间,所以又有“嘻嘻”的象。治理家庭的道理,容易使感情胜过义理。如果刚强而不得中,虽然过于严厉,会有悔恨和危险,但家道整齐严肃,人心敬畏,仍然是家庭的吉祥,还没有失去正道。若笑乐没有节制,使亲昵偏爱的私情胜过义理,就会败坏法度、丧失礼制、失去节操、扰乱伦理,这正是家道由此败坏的原因,难道最终不可惜吗?六四:富家大吉。阳爻主贵,阴爻主富;六四以阴居阴而处在上位,所以能够使家庭富裕。附录:占法中,阳主贵,阴主富。渊。纂注:徐氏说:六四得当位而与刚爻相应,又处在两个刚爻之间,以柔顺得到刚强,以虚心接受充实,没有比这更盛的了,所以说“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是到达的意思,如“假于太庙”的“假”;“有家”犹如说“有国”。君王凭借此道而达到有家、有国的境界,就不必忧虑,吉祥是可以确定的。这大概是迎娶、纳妃的吉祥占断;凡是具有这种德行的人遇到此爻,也都吉祥。附录:“王假有家”,是说到了这里才具备许多成家的条件,有妻有妾才开始成为一个家庭。渊。“有家”的“有”,只是“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的“有”,是虚字,不同于“奄有四方”的“有”。铢。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九以刚居上,处在全卦终位,所以说端正家庭并使其长久的道理。占者必须有诚信并有威严,最终才会吉祥。纂注:徐氏说:上九以阳刚居卦终,家道已经大成,众人都信服它,所以说“有孚”。但不能因为别人信服就放松法度,反而应当使自身更加严肃,所以说“威如”。自身越能修养,家庭就越整齐,这是保全家庭的道理,所以说“终吉”。卦象为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睽,是乖离、不同的意思。此卦上为火、下为泽,性质彼此相违;中女和少女,志向不同而不能同归,所以称为睽。但从卦德说,内卦喜悦而外卦光明;从卦变说,由离卦变来,是柔爻前进居三;由中孚卦变来,是柔爻前进居五;由家人卦变来,则兼有这两种变化。从卦体说,六五得中,向下与九二的刚爻相应,所以占断不能做大事,但做小事仍有吉祥的可能。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上面没有正应,本来有悔;但处在睽离之时,同德之爻仍能相应,所以悔亡。因此有马丢失而不追赶,自己会回来的象。然而也必须去见恶人,然后才能避开咎害,如孔子去见阳货一样。附录:“丧马勿逐,自复”大体上说明睽卦各爻都是如此,多是先相异而后相同。渊问:见恶人取什么意义?回答说:因为正当睽离之时,所以必须去见恶人,才能没有咎害。道夫。纂注:程子说:马是用来行走的,阳性有向上行动的性质。初九没有同类相与,所以不能行动,这就是丧失马。九四与它相合,就能够行动,这就是不必追赶而马自行回来。恶人,是与自己乖离不同的人;“见”,是与他相通。当睽离之时,虽然同德之人能够相互亲近,但乖离的恶人很多;如果把他们完全抛弃隔绝,岂不是使天下人都因仇视君子而对抗君子吗?这样就失去了包容弘大的道理,是导致凶祸的道路,又怎么能够感化不善之人,使他们与自己相合呢?所以必须去见恶人,才可以没有咎害。古代圣王之所以能够把奸邪凶恶之人感化为善良之人,把仇敌改变为臣民,就是因为不把他们完全隔绝。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九二与六五阴阳正相应,但居于睽离之时,彼此乖戾而不能相合,必须委曲周旋、相互寻求,才能在巷中相遇,这样才没有咎害,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纂注:程子说:所谓委曲,是用善道婉转周全地迁就,使双方相合,并不是枉屈自己、违背道义。当睽离之时,君心还没有与贤臣相合,贤臣在下,应当竭尽力量、尽其诚心,希望使君主信任并与自己相合。用至诚感动君主,尽力扶助君主,阐明义理使君主明白,杜绝蒙蔽迷惑使君主诚正其意,像这样婉转周旋以求相合。“遇”不是枉曲道义去迎合逢迎;“巷”也不是邪僻曲折的小路。所以孔子特意说‘遇主于巷’,并没有失去正道。”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六三与上九是正应,但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后面被九二拖曳,前面被九四牵制;又正当睽离之时,上九猜忌狠毒正深,所以又有被剃发、割鼻之类的伤害。
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天合作而剃须也,篆文天作□方子】纂注【蔡氏曰:舆二也,牛四也】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徳相信。然当睽时,故必危厉乃得无咎,占者亦如是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以隂居阳,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指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有柔中之徳,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宗,如同人于宗之宗渊】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防媾,往遇雨则吉【睽孤,谓六三为二阳所制而已,以刚处明极,睽极之地,又自猜狠而乖离也。见豕负涂,见其汚也;载▯一车,以无为有也。张弧,欲射之也;説弧,疑稍释也。匪宼防媾,知其非寇而实亲也。往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上九之与六三,先睽后合,故其象占如此】附録【载▯一车等语,为它这般事,是差异底事,所以把世间差异底明之道夫,通论小畜上九爻,小畜之上九曰「既雨既处」,睽之上九曰「往遇雨则吉」者,畜极则通,睽极则和,隂阳之气至是而方畅也】纂注【徐氏曰:上与三应,本非孤者,三柔为二四所制而未应,是睽极而孤处者也。豕▯皆指三言,恶而疑之甚者也。弧亦谓三隂也。往遇雨则吉,言往与三合而得吉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艮方也。方在蹇中,不宜见险。又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贞然后得吉。而卦之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之象。自二以上五爻皆得正位,则又贞之义也。故其占又曰:利见大人,贞吉。葢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以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附録【西南是説坤卦分晓,但不知従何插入这坤卦来。此须是个变例。大率阳卦多自隂来,隂卦多自阳来。坎是坤第二画变,艮是第三画变,往往只取坎艮变坤义方子】纂注【程子曰:西南坤方,坤地也,体顺而易。东北艮方,艮山也,体止而险。在蹇难之时,利于顺处平易之地,不利止于危险处。顺易则难可纾,止于险则难益甚。愚谓坎属北方,艮属东北方,合艮坎而为蹇是矣。不利东北也。二阳尽变而之坤,则是离东北而就西南矣。指言西南者,以平易险阻对言之尔】初六,往蹇,来誉【往遇险,来得誉】纂注【程子曰:六居蹇之初,隂柔无援,往进则益入于蹇矣。来者对往之辞,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止而不进则有见防知时之美誉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纂注【蔡氏曰:王臣为五之臣也。蹇蹇,入难之深也。匪躬之故,为王之事也】九三,往蹇,来反【反,就二隂得其所安】纂注【徐氏曰:九三当位,与上为应,上柔无位,不足与济难,故曰往蹇】六四,往蹇,来连【连于九三合力以济】纂注【徐氏曰六四近君往従乎五则隂柔不足以济五之蹇惟下连九三牵引以进乃克有济】九五大蹇朋来【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徳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徳则有是助矣】附録【处九五尊位而居蹇中所以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人君当此之时须屈羣防用羣力乃可济也僴或问何故为大蹇曰五是为蹇主凡人臣之蹇只是一事至大蹇须人主当之砥】纂注【徐氏曰朋谓三五愚谓五为济蹇之主与三皆阳故曰朋二为济蹇之臣故五称大蹇二称蹇蹇】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已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耳来就九五与之济蹇则有硕大之功大人指九五晓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总论六爻问往蹇来誉曰来往二字唯程▯言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説得极好今人或谓六四往蹇来连是来就三九三往蹇来反是来就二上往蹇来硕是来就五已説得通但初六来誉则位居最下无可来之地其説不得通矣故不若程▯好只是不往为佳耳不往者守而不进故不进则为来诸爻皆不言吉葢未离乎蹇中也至上六往蹇来硕吉却是蹇极有济之理既是不往唯守于蹇则必得见九五之大人与共济蹇而有硕大之功也铢】纂注【徐氏曰硕大也刚也近附九五之大人故曰来硕下得乎刚可以出蹇故吉也总论六爻程子曰蹇之时惟能止为善故诸爻除九五六二外皆以往为失来为得蔡氏曰惟二五居中得位济蹇者也故不言往来】▯【坎下
译然而邪恶终究不能胜过正道,最终一定能够相合,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附录:“天”应当作“而剃须”,篆文中的“天”作□。纂注:蔡氏说:“舆”指九二,“牛”指九四。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睽孤”是说没有正应;“遇元夫”是说遇到初九;“交孚”是说同德之人彼此信任。但正处在睽离之时,所以必须经历危险艰难,才能没有咎害,占者也应如此。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六五以阴居阳,本来有悔;但居中并得到应援,所以能够使悔消失。“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双方容易相合。六五具有柔顺居中的德性,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附录:“宗”如“同人于宗”的“宗”。渊。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睽孤”是说六三受到两个阳爻的牵制,自己处于孤立状态;上九以刚居光明之极,处在睽离到了极点的地方,又因为猜忌狠毒而与人乖离。“见豕负涂”,是看见猪身上满是污泥,指看见对方污秽;“载鬼一车”,是把本来没有的东西当成有,把对方看成满车的鬼怪。“张弧”,是想张弓射击;“说弧”,是后来疑虑稍稍解除;“匪寇婚媾”,是知道对方不是盗寇,实际是亲近相合的人;“往遇雨则吉”,是疑虑完全消除,睽离转为相合。上九与六三先是睽离,后来相合,所以取此为象,占断也如此。附录:“载鬼一车”等话,是说这类事情本来就是彼此差异、互相猜疑的事情,所以把世间的差异用来说明它。道夫。通论小畜上九爻:小畜上九说“既雨既处”,睽卦上九说“往遇雨则吉”,是因为蓄积到了极点就会通达,睽离到了极点就会和合,阴阳之气到这时才得以舒畅。纂注:徐氏说:上九与六三相应,本来并不孤立;但六三被九二、九四所制,尚未能相应,所以是睽离到了极点而孤处。猪和鬼都指六三,是极度厌恶、猜疑六三的说法;弧也指六三这个阴爻。“往遇雨则吉”,是说前往与六三相合,便能得到吉祥。卦象为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是艰难的意思;脚不能前进,是行走困难。此卦下为艮、上为坎,见到险阻便停止,所以称为蹇。西南平坦容易,东北险阻难行,又是艮的方位;在蹇难之中,不应再去面对险阻。又此卦由小过卦变来,阳爻前进则到五位而得中,退后则进入艮而停止不前。因此占断说:利西南,不利东北。处在蹇难之时,必须见到大人,才能渡过困难;又必须守正,才能得到吉祥。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的象;从九二以上的五爻都处在正位,又有守正的含义。所以占断又说:利见大人,贞吉。大体说来,面对险阻,贵在能够停止,但又不能最终只知停止;处在险境,适宜前进,却不能失去正道。附录:西南显然是说坤卦,但不知道坤卦是从哪里插入进来的,这应当是一种卦变的特例。大体上,阳卦多从阴卦变来,阴卦多从阳卦变来。坎是坤的第二爻变,艮是坤的第三爻变,往往只是取坎、艮变自坤的意义。方子。纂注:程子说:西南是坤的方位,坤为地,性质柔顺平易。东北是艮的方位,艮为山,性质止滞而险阻。在蹇难之时,适宜处在顺畅平易的地方,不适宜停留在危险之处。顺畅平易,困难就可以缓解;停留在险阻中,困难就会更加严重。我认为,坎属于北方,艮属于东北方,艮、坎合成蹇卦正是如此,所以说不利东北。两个阳爻都变成坤,就是离开东北而趋向西南。这里指说西南,只是为了把平易和险阻相对而言。初六:往蹇,来誉。前往会遇到险难,退守则得到声誉。纂注:程子说:六居蹇卦之初,阴柔而无援助,向前进就会更加陷入蹇难。“来”是与“往”相对的说法:向上前进叫往,不前进叫来。停止而不前进,就有见机知时的美誉。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六二柔顺、中正,正应在上,却处在险难之中,所以艰难重重,仍要设法救济,并不是为了自身。爻辞不说吉凶,是因为占者只应当鞠躬尽力,至于成败、顺逆,就不在讨论之列。纂注:蔡氏说:王臣,是九五的臣子;蹇蹇,是深入灾难。“匪躬之故”,是说为了君王的事情。九三:往蹇,来反。前进会遇到险难,退回来就能归附六二,得到安处。纂注:徐氏说:九三居位得当,与上六相应;但上六柔弱而无位,不足以共同救济蹇难,所以说“往蹇”。六四:往蹇,来连。前进会遇到险难,退下来与九三相连,合力救济蹇难。纂注:徐氏说:六四接近君位,若前往跟随九五,阴柔之力不足以救济九五的蹇难;只有向下与九三相连,借助它牵引前进,才有可能成功。九五:大蹇朋来。大蹇,是非同寻常的艰难。九五居尊位而具有刚健中正的德行,必然会有同类朋友前来帮助;占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行,也会得到这样的援助。附录:处在九五尊位,又居于蹇难之中,所以称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就是这种情形。君主遇到这种时候,必须屈己任用群贤、借助众人力量,才可以渡过难关。僴。有人问:为什么叫“大蹇”?回答说:九五是蹇卦的主爻,普通臣子的蹇难只是一件事情;所谓大蹇,必须由君主来承担。砥。纂注:徐氏说:朋指九三、九五。我认为,九五是救济蹇难的主宰,与九三同为阳爻,所以称为朋;六二是救济蹇难的臣子,所以九五称“大蹇”,六二称“蹇蹇”。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已经处在全卦的极点,再往前无处可去,只会更加陷入蹇难;退回来归附九五,与它共同救济蹇难,就会建立伟大的功绩。大人指九五,告诫占者应当如此。附录:总论六爻。问:“往蹇来誉”怎么解释?回答说:“来、往”二字,只有《程传》说‘向上前进叫往,不前进叫来’,解释得最好。现在有人说六四‘往蹇来连’是退下来归附九三,九三‘往蹇来反’是退下来归附六二,上六‘往蹇来硕’是退下来归附九五,这些都说得通;但初六‘来誉’处在最下位,没有可以退到的地方,这种说法就讲不通。所以不如《程传》说得好,只是不前往最为适宜。不前往就是守持而不进,因此不进便叫来。各爻都不说吉,是因为仍未脱离蹇难;到了上六,‘往蹇来硕吉’却是说蹇难到了极点,已经有救济的道理。既然不前往,只守在蹇难之中,就必定能见到九五这个大人,与它共同救济蹇难,建立伟大的功绩。铢。纂注:徐氏说:硕是大,也是刚的意思。上六接近九五这个大人,所以说“来硕”;向下得到刚爻,便能够脱离蹇难,所以吉祥。总论六爻。程子说:蹇难之时,只有能够停止才是好的,所以各爻除了九五、六二以外,都把前往看作错误,把退守看作正确。蔡氏说:只有六二、九五居中得位,能够救济蹇难,所以不说往来。卦象为坎下,震上。
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难之散也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矣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久为烦扰且其卦自升来三往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若无所往,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若尚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久烦扰也】纂注【蔡氏曰:坎难震动,动则离乎难解之义也。利西南者,坎震东北之卦也。难解于东北,至西南则无不利矣。无所往,其来复吉,往进也,来复退归也。谓二难既解,则居中以复其安静也。主内象言,有攸往夙吉,夙早也。难有未解者,当急往而解之,不可久扰也。主外象言】初六无咎【难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应,何咎之有?故其占如此】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此爻取象之意未详,或曰卦凡四隂,除六五君位,余三隂则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能守其贞则无不吉矣】纂注【徐氏曰:狐者隠伏之物,坎象;黄矢中直象,贞吉谓得中道而吉也。程子曰:九二以刚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用于时者也。天下小人常众,六五以隂柔居髙位,其明易蔽,其威易犯,其防不果而易惑。小人一近之则移其心矣。况险难方解,二既当用,必须能去小人,则可以正君心而行其刚中之道。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兽,三狐指卦之三隂时之小人也。获谓变化除去之,如田之获狐也。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则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六三负且乗,致寇至,贞吝【繋辞备矣,贞吝言虽以正得之,亦可羞也。唯避而去之为可免尔】附録【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乗,圣人这里又见得有这个小人乗君子之器底象,故又于此▯出这道理来渊】纂注【徐氏曰:负谓上负九四,乗谓下乗九二,三以柔处二刚之中,顽然不解,故有负且乗致寇至之象。贞固守此,岂不愚谓坎为舆为盗,六三坎体自三至五,又有可吝互体之坎故有负乗致寇之象,又负四乗二为上所射亦有致寇至象】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拇指初初与四皆不得其位而相应应之不以正者也然四阳初隂其类不同若能解而去之则君子之朋至而相信矣】附録【四能解其拇者以四虽隂位而才则阳与初六隂柔则为有间所以能解去其拇故得阳刚之朋类至而相信矣铢】纂注【徐氏曰朋谓二四与二皆刚故曰朋解之时阳能解隂刚能解柔九四欲解初六在下之隂解而拇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卦凡四隂而六五当君位与三隂同类者必解而去之则吉也孚验也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纂注【程子曰六五居尊位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以君子通言之君子所亲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验之于小人小人之党既去则是君子能有解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繋辞备矣】纂注【蔡氏曰公五也用谓五用上也隼鸷害之物谓三也墉内外之限三所居之地也解之耳解者惟三用其所应而解之获之必矣故曰无不利】▯【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减省也。为卦损下卦上,画之阳益上卦上画之隂。损兊泽之深,益艮山之髙。损下益上,损内益外,剥民奉君之象,所以为损也。损所当损,而有孚信,则其占当有此下四者之应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言当损时,则至薄无害】附録【二簋与簋贰字不同,可见其义亦不同。渊】纂注【蔡氏曰:内本干,外本坤。干上爻与坤上爻往来,本刚得柔为损,本柔得刚为益。凡卦以内为贞,主贞而言,故为损。徐氏曰:孚,信实也。损所当损,适时之宜,而有孚信可行之理。所谓有孚也,可贞者,可以正固守此也。其道可行,故利往。损而有孚,则元吉无咎,可贞而利有攸往也。葢损者,拂人情之事,易至凶咎,故特详之。曷之用?问辞。二簋享,答辞。下之奉上,槩谓之享。燕礼之重,亦谓之享。古者享礼以四簋为中,陈馈八簋为盛。当损之时,二簋虽薄,而亦可用享也。程子曰:损者,损过而就中,损浮末而就本实也。圣人以宁俭为礼之本,故于损▯明其义。享祀之礼,其文最繁,然以诚敬为本。多仪备物,所以将饰其诚敬之心。饰过其诚,则为伪矣。损饰所以存诚也。二簋之约,可用享祭,言在乎诚而已。诚为本也。天下之害,无不由末之胜也。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林,本于饮食;淫酷残忍,本于刑罚;穷兵黩武,本于征讨。凡人欲之过者,皆本于奉养。其流之逺,则为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后人流于末者,人欲也。损之义,损人欲以复天理而巳】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初九当损下益上之时,上应六四之隂,辍所为之事,而速往以益之,无咎之道也。
译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是艰难消散。处在险中而能够行动,就能走出险境,这就是解卦的象。困难既已解除,适宜处在平易安静之地,不应长久制造烦扰;并且此卦由升卦变来,九三前往居四而进入坤体,六二居于原位而又得中,所以利于西南的平易之地。如果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就应退回原处,安静自守。如果还有事情要前往处理,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制造烦扰。纂注:蔡氏说:坎代表艰难,震代表行动;行动就离开艰难,这是解的意义。利西南,是因为坎、震属于东北方的卦;困难在东北解除,到了西南就无所不利。“无所往,其来复吉”,往是前进,来复是退回。意思是困难既已解除,就应居中而恢复安静,主要说内卦之象。“有攸往,夙吉”,夙是早;还有尚未解除的困难,就应赶紧前往解除,不能长久扰乱,主要说外卦之象。初六:无咎。困难既已解除,初六以柔居下,上面又有正应,哪里会有咎害呢?所以占断如此。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这一爻取象的含义还不详。有人说,全卦有四个阴爻,除去六五君位,其余三个阴爻就是三只狐狸的象。大体说来,这一爻是占问田猎的吉祥占断,也象征除去邪恶、谄媚之人而获得中正刚直之道;能够守持正道,就无所不吉。纂注:徐氏说:狐是隐伏之物,是坎的象;黄色的箭象征中正刚直;“贞吉”是说得到中正之道而吉祥。程子说:九二凭刚健居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是当时能够被任用的人。天下小人常常很多,六五以阴柔居高位,明察容易受到蒙蔽,威势容易受到侵犯,防范不果断而容易受迷惑。小人一旦接近他,心志就会被改变。何况险难刚刚解除,九二既然正当任用,就必须能够除去小人,才可以端正君心,实行刚健中正之道。田猎是除害之事,狐是邪恶谄媚的兽,三狐指卦中三个阴爻,也就是当时的小人。“获”是变化而除去,如田猎时捕获狐狸。群邪不除,君心一旦被侵入,中正刚直之道就无法实行。桓敬没有被除去,武三思就是这样的例子。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系辞》已经详尽说明了;“贞吝”是说即使以正当方式得到这些东西,也仍然可羞。只有避开并离去,才可以免除祸患。附录:六爻居三位,大多没有好的象。“负且乘”这里又显现出小人乘坐君子之器的象,所以圣人进一步阐发了这个道理。渊。纂注:徐氏说:“负”是上面背负九四,“乘”是下面乘着九二。六三以柔处在两个刚爻之间,顽固而不明白,所以有“负且乘,致寇至”的象。如果固执地守着这种状态,难道不是愚蠢吗?我认为,坎有车舆和盗寇的象;六三属于坎体,从三至五又有互体坎,所以有背负、乘车而招致盗寇的象。又因为六三背负九四、乘着九二,并受到上爻攻击,所以也有招来盗寇的象。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拇”指初六。初六与九四都不得位而相应,这种相应并不合乎正道;但九四属阳、初六属阴,类别不同。如果能够解除并舍弃初六,君子一类的朋友就会到来,彼此信任。附录:九四能够解除自己的“拇”,是因为九四虽居阴位而才能属阳,与初六的阴柔之间存在区别,所以能够解去这个拇,因而阳刚的同类朋友到来并彼此信任。铢。纂注:徐氏说:朋指九二、九四,因为二者都是刚爻,所以称朋。解卦之时,阳爻能够解除阴爻,刚能够解除柔;九四想解除初六这个在下的阴爻,所以说“解而拇”。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全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居君位,与三个阴爻同类;必须把它们解除并除去,才会吉祥。“孚”是验证;君子有所解除,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纂注:程子说:六五居尊位,是解卦的主宰,也就是君主的解除。用君子来概括说,君子所亲近的必定是君子,所解除、除去的必定是小人。以小人为验证,小人的党羽既然离去,就说明君子确实能够有所解除。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系辞》已经详尽说明。纂注:蔡氏说:公指九五;“用”是说九五任用上六;隼是凶猛而有害之物,指六三;墉是内外的界限,是六三所居之地。解卦之中,真正需要解除的只有六三;九五运用与六三相应的上六来解除它,必然能够擒获,所以说无所不利。卦象为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是减省的意思。此卦是损下卦上爻的阳,来增益上卦上爻的阴;减损兑泽的深度,增益艮山的高度;损下而益上,损内而益外,像剥削百姓来奉养君主,所以称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事,并且有诚信,那么占断就应当得到下面四种结果:大吉、无咎、可以守正、适宜有所前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是说处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即使礼物极为简薄,也没有妨碍。附录:二簋与“簋贰”二字不同,可见二者含义也不同。渊。纂注:蔡氏说:内卦本为乾,外卦本为坤;乾的上爻与坤的上爻相互往来,本来刚爻得到柔爻是损,本来柔爻得到刚爻是益。凡卦以内卦为贞,主于贞而言,所以称为损。徐氏说:孚,是诚信真实。减损应当减损的事,合乎时宜,而且有诚信便可以实行的道理,这就是“有孚”。“可贞”是可以端正而固守此道。此道可以实行,所以利于前往。减损而有诚信,就能大吉、无咎,可以守正,而且利于有所前往。大概损是违逆人情的事情,容易导致凶咎,所以特别详细说明。‘曷之用’是发问;‘二簋享’是回答。下属奉养上位者,大体都称为享;宴饮礼中较为隆重的,也称为享。古代享礼以四簋为中等规格,陈列供馈八簋为盛大规格。在应当减损的时候,二簋虽然简薄,也仍然可以用来行享礼。程子说:损,是减损过度而归于中正,减损浮华末节而归于根本真实。圣人以宁可俭约作为礼的根本,所以借损卦阐明这个道理。享祀的礼仪,外在文饰最为繁多,但以诚敬为根本。仪式多、物品齐备,是用来承载和装饰诚敬之心;如果外在装饰超过了内在诚敬,就成了虚伪。减损外在文饰,是为了保存诚心。二簋这样简约,也可以用于享祭,说的只是诚心罢了,因为诚心才是根本。天下的祸害,没有不是由末节胜过根本造成的:高大的宫宇、雕饰的墙壁,根源在宫室;酒池肉林,根源在饮食;放纵残酷,根源在刑罚;穷兵黩武,根源在征讨。凡是人的欲望过度,都起源于奉养;流传发展到远处,就会造成祸害。先王从根本上加以节制,是天理;后人流连于末节,是人欲。损的意义,就是减损人欲,以恢复天理罢了。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初九正处于损下益上的时候,上面与六四的阴爻相应;应当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迅速前往增益六四,这是没有咎害的道路。
故其象占如此。然居下而益上,亦当斟酌其浅深也】纂注【徐氏曰:损者,人情之所难,而初又最下,不可过损。损下太过,则其本伤矣。必斟酌其义之浅深而不失损己益人之道可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刚中,志在自守,不肯妄进,故占者利贞而征则凶也。弗损益之,言不变其所守,乃所以益上也】纂注【程子曰: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説,适足以损之而已。世之愚者,虽无邪心,而唯知竭力顺上为忠者,葢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游氏曰:兊之情説而阳性好动,故有利贞征凶之戒】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下卦本干而损上爻以益坤,三人行而损一人也。一阳上而一隂下,一人行而得其友也。两相与则専,三则杂而乱,卦有此象,故戒占者当致一也】附録【三人行,损一人;三阳损一。一人行,得其友;一阳上去换得一隂来渊】纂注【蔡氏曰:万化不穷,惟二而已,三则为赘,所当损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以初九之阳刚益已,而损其隂柔之疾,唯速则善,戒占者如是则无咎也】纂注【徐氏曰:柔过为疾,忿欲之类是也。又曰:才柔茍止,而或怠于従善,初刚在下,亦每难于益已。茍非自损其过,自治其私,汲汲然以好善求益为心,则应者缓而益者寡也。能无咎乎?凡言有喜有庆者,皆内外相应之情也。总论诸爻,南轩张子曰:当损而不损,过也;不当损而损之,亦过也。酌损之,弗损益之者,言不过损也。所谓损一人,损其疾者,皆理之所当损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柔顺虚中,以居尊位,当损之时,受天下之益者也。两龟为朋,十朋之龟,大寳也。或以此益之,而不能辞,其吉可知,占者有是徳则获其应也】附録【易象自是一法,如离为龟,则损益卦皆説龟,此类甚多。僴损益二卦说龟,一在二,一在五,是颠倒说去,未济与既济说▯方亦然煇】纂注【蔡氏曰:元龟直二十,大贝双贝曰朋。十朋元龟也。元龟有国之大寳。言益之大也。弗克违者。不求而必至之意。故元吉。东谷郑氏曰:凡曰或益。曰有。它吉。曰有陨自天。曰自上祐。皆谓之不期于得之也。徐氏曰:班固《食货志》:元龟岠冉,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六贝十朋。注云:两贝为朋,朋直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故二千一百六十也。又有公龟九寸,为牡贝十朋。侯龟七寸以上,为么贝十朋。子龟五寸以上,为小贝十朋。是为龟寳四品】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上九当损下益上之时,居卦之上,受益之极,而欲自损以益人也。然居上而益下,有所谓恵而不费者,不待损己然后可以益人也。能如是则无咎,然亦必以贞则吉,而利有所往,恵而不费,其恵广矣,故又曰得臣无家】附録【得臣无家,犹言化家为国相似。得臣有家,其所得也小矣。无家则可见其大。渊总论损益卦,陈埴説损益先生曰:势自是如此,有人主出来也,只因这个势自住不得,到这里方看做是如何。唯是圣人能顺得这势,尽得这道理,以下人不能识得损益之宜,便防错了,壊了也不是,立不得防。大抵损益二卦诸爻皆互换,损好益却不好。如损六五却成益六二,损上九好,益上九却不好。渊】纂注【徐氏曰: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谓柔往刚来,得三之应,不安处于下,而应上之笃也。总论六爻,蔡氏曰:损之为义,损下益上,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卦下之辞必曰有孚,释彖必言时。爻辞初曰酌损,二上皆曰弗损,四但损其疾而已,五则无损而大有益,惟三当可损之时耳。大象言惩忿窒欲,此则不嫌愚谓上与于损,爻辞兼言益,益不兼言损,意亦可见。三为正应,利有攸往,上应乎三也。得臣无家,三应乎上也,故六三曰得友,上九曰得臣】
译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然而处在下位而增益上位,也应当斟酌减损的程度,衡量浅深。纂注:徐氏说:损是人情所难以接受的事,而初九又处在最下位,不可以减损过度。减损下位太过,就会伤害根本。必须斟酌其中的义理和程度,不失去损己益人的道理,才可以。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以刚健居中,志在自守,不肯妄然前进,所以占者守正有利,前进则凶。“弗损益之”,是说不改变自己所守的刚正,正是用来增益上位。纂注:程子说:不损伤自己的刚正,就能增益上位,这才是真正的增益。如果丧失刚正而采用柔媚取悦的方式,反而只会损害它。世上愚昧的人虽没有邪心,却只知道竭力顺从上位便是忠诚,大概是不懂‘弗损益之’的含义。游氏说:兑的情性喜悦,而阳的性质好动,所以有“利贞征凶”的告诫。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下卦本来是乾,损去乾的上爻来增益坤,所以是三人同行而损去一人;一个阳爻上升、一个阴爻下降,所以是一人独行而得到朋友。两者相互交往就专一,三者在一起就会混杂而紊乱。卦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者应当专一。附录:三人同行,就损去一人。三阳减去一阳。一个人前行,会得到他的朋友;上面的一阳上去,换来下面的一阴。【纂注】蔡氏说:万物变化无穷,但归根到底只是阴阳二者;如果成为三者,便是多余的,正应当减去。六四:减去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痊愈而有喜庆,没有过错。凭借初九的阳刚来增益自己,减去自身阴柔的疾病;只有迅速行动才好,这是告诫占问者如此行事便没有过错。【纂注】徐氏说:柔弱过度便成为疾病,像忿怒、欲望之类就是这样。又说:才能柔弱的人如果只是停留不进,或许会懈怠于向善;初九阳刚在下,也常常难以增益自己。如果不自行减去过失,治理自己的私欲,急切地把好善求益作为心愿,那么响应就会迟缓,得到的增益也少,怎能没有过错?凡是说“有喜”“有庆”的,都是内外相互应和的情形。总论各爻,南轩张氏说:应当减损却不减损,是过错;不应当减损却加以减损,也同样是过错。“酌损之,弗损益之”是说减损不可超过限度。所谓减去一人、减去疾病,都是事理上本来应当减去的。六五:有人把增益送给他,是价值十朋的龟,他无法推辞,大吉。柔顺而虚心居中,处于尊位,正是在应当减损之时接受天下增益的人。两龟为一朋,十朋之龟是大宝。有人以此来增益他,他不能推辞,其吉祥程度就可以知道了。占问者有这样的德行,便能得到相应的结果。【附录】《易》的取象自成一套法则,例如离卦取龟象,所以《损》《益》两卦都说龟;这种情形很多。损、益两卦说龟,一个在六二,一个在六五,是倒过来说的;《未济》《既济》说▯方也是这样。【纂注】蔡氏说:元龟价值二十,大贝两枚称为一朋。十朋就是元龟。元龟是国家的大宝,说明所受的增益很大。“弗克违”是说不求而必然到来的意思,所以是大吉。东谷郑氏说:凡说“或益”“曰有它吉”“有陨自天”“自上祐”的,都是说并未预期会得到它。徐氏说:班固《食货志》说,元龟岠冉,长一尺二寸,价值二千一百六十,为六贝十朋。注说:两贝为一朋,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元龟为十朋,所以价值二千一百六十。又有公龟九寸,为牡贝十朋;侯龟七寸以上,为么贝十朋;子龟五寸以上,为小贝十朋。这就是龟宝的四个等级。上九: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没有过错;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不以一家为限。上九正处在应当减损下方、增益上方的时候,位居卦之上,所受增益已经到了极点,却想减损自己来增益别人。然而居于上位而增益下民,有所谓“施惠而不耗费自己”的办法,不必等到损害自己以后才可以增益别人。能够这样做便没有过错,但也必须守正才吉,并且利于有所前往。施惠而不耗费自己,这种恩惠就广泛了,所以又说“得到臣民而不以一家为限”。【附录】“得臣无家”,就像说化一家为一国。若只得到有家之臣,所得便小;没有一家之限,才显出广大。【总论损益卦】陈埴说:形势本来就是这样,即使有人主持,也只是因为这个形势自身停不下来;到了这里,才要看应当怎样处理。只有圣人能够顺应这种形势,穷尽其中的道理。下面的人如果不能辨识损益的适宜之处,就会防范失误,事情即使未坏,也无法建立有效防范。大体说来,《损》《益》两卦的各爻都是互相转换的,损卦的好爻变到益卦却未必好。例如损卦六五变成益卦六二,损卦上九很好,益卦上九却不好。【纂注】徐氏说:“利有攸往,得臣无家”,是说阴柔前往、阳刚来到,得到六三的应援,不安于处在下位,而是回应上九深厚的诚意。总论六爻,蔡氏说:“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所以卦辞必说“有孚”,解释卦彖也必说“时”。爻辞开头说“酌损”,六二、上九都说“弗损”,六四只说减去自己的疾病,六五则没有损失而大有增益,只有六三正处在可以减损的时候。大象传说惩治忿怒、堵塞欲望;这里则不必如此。我认为,上九参与损卦之损,爻辞兼说增益;益卦并不兼说减损,其中的意思也可以看出来。六三是正应,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上九应于六三;“得臣无家”是六三应于上九。因此六三说“得友”,上九说“得臣”。
▯【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益増益也,为卦损上卦初画之阳益下卦初画之隂,自上卦而下于下卦之下,故为益卦之九五、六二皆得中正,下震上巽皆木之象,故其占利有所往而利涉大川也】附録【巽为木,是卦中取象,震为木,乃东方属木五行之木也璘】纂注【蔡氏曰,干下爻与坤下爻往来,刚来居内,故曰益,刚柔往来,二五中正,故利有攸往,上巽下震,木下动也,故利涉大川】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虽居下,然当益下之时,受上之益者也,不可徒然无所报效,故利用为大作,必元吉然后得无咎】附録【吉是事,咎是道理,葢有事虽吉而理则过差者,是之谓吉而有咎渊,初九在下为四所任而作大事,必尽善而后无咎,若所作不尽善,未免有咎也,故孔子释之曰,下不厚事,若在下之人为在上之人作事未能尽善,自应有咎也人杰】纂注【徐氏曰,初刚在下,为动之主,当益之时,受上之益者也,宜用之为大有兴作之事,然位卑志刚,力小任重,则有所不堪,故曰下不厚事,惟处之当,用之审大善而吉,乃可无咎,茍轻用败事无益有害,皆为有咎,此先王所以重用民力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当益下之时,虚中处下,故其象占与损六五同,然爻位皆隂,故以永贞为戒,以其居下而受上之益,故又为卜郊之吉占】附録【或益之,十朋之龟句,弗克违句子,显王用享于帝吉,是祭则受福底道理渊】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三隂柔不中不正,不当得益者也,然当益下之时,居下之上,故有益之以凶事者,葢警戒震动乃所以益之也,占者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又戒以有孚中行而告公用圭也,用圭所以通信】附録【益之用凶事犹书言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躬髙】纂注【蔡氏曰凶事困心衡虑之事也六三与上为应故有凶事之象中行在一卦之中也故三四皆曰中行圭所以通其中之信告公虽见于外而所用者亦唯在通中之信而已徐氏曰三与上应而以为有凶事者以上有或击之凶而三位又多凶故也】六四中行告公従利用为依迁国【三四皆不得中故皆以中行为戒此言以益下为心而合于中行则告公而见従矣▯曰周之东迁晋郑焉依葢古者迁国以益下必有所依然后能立此爻又为迁国之吉占也】附録【程昌防守夀春金人来占得此爻迁来鼎州后平杨么有功渊】纂注【徐氏曰四与初为往来之爻有下迁之象迁国顺下而动也古者建国有不便于民则视民利用迁然必有所依以立国蔡氏曰依谓近五也】九五有孚恵心勿问元吉有孚恵我徳【上有信以恵于下则下亦有信以恵于上矣不问而元吉可知】纂注【蔡氏曰心二也恵顺也我以有孚而顺二之心洪范所谓皇建有极用敷锡厥庶民者也有不待形诸言语而获元吉也二亦以有孚而顺五之徳洪范所谓锡汝保极者是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以阳居益之极求益不已故莫益而或击之立心勿恒戒之也】附録【或字众无定主之辞言非但一人撃之也立心勿恒勿字只是不字非禁止之辞也铢】纂注【程子曰利者众人所同欲茍公其心不失正理则与众同利无侵于人人亦欲与之若切于好利严于自私求自益以损于人则人亦与之力争故莫肯益之愚谓恒九三亦巽体亦有不恒而有撃夺之者矣其徳之戒説卦谓巽为不果为进退为躁卦其立心勿恒之意欤】▯【干下兊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决也。阳决隂也。三月之卦也。以五阳去一隂,决之而已。然其决之也,必正名其罪而尽诚以呼号其众,相与合力,然亦尚有危厉,不可安肆。又当先治其私,而不可専尚威武,则利有所往也。皆戒之之辞】附録【夬以五阳之盛而比一隂,犹欲决之,故其繇曰:▯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葢虽危惧自修,不极其武,而▯庭孚号,利有攸往,初不顾后患而小却也。荅陈仝父:孚号有厉,若合开口处,便虽有剑従自家头上落也,须着説。但使功罪各当,是非显白于吾,何慊?道夫上卦有兊体,兊为口,故多言号铢】纂注【程子曰:小人衰防,君子道盛,当显行之于公朝,使人明知善恶,故云▯于王庭。徐氏曰:王五也,王庭,君位之前。
译【震下巽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益就是增益。本卦损去上卦最下爻的阳,增益下卦最下爻的阴,阳从上卦下来,处在下卦之下,所以成为益卦。益卦九五、六二都得中正;下卦震、上卦巽都有木的象,所以占问利于有所前往,也利于渡过大川。【附录】巽为木,这是从卦中取象;震为木,则是东方属木、五行之木的意义。【纂注】蔡氏说:乾卦下爻与坤卦下爻往来,阳刚来到内卦,所以说“益”;刚柔往来,六二、九五居中得正,所以利于有所前往;上巽下震,像木在下面运动,所以利于渡过大川。初九:适宜用来进行大规模兴作,大吉,没有过错。初九虽然居于下位,但正当增益下民的时候,是接受上位增益的人,不能白白接受而不作报效,所以适宜进行大规模兴作;必须大吉,之后才没有过错。【附录】吉是事情本身的吉利,咎是道理上的过错;有些事情虽然吉利,但道理上却有差失,这就叫“吉而有咎”。初九在下位,被六四任用来做大事,必须做到尽善尽美才没有过错;如果所做之事不够完善,便难免有过错。所以孔子解释说“下不厚事”:处在下位的人替上位者办事,不能做到尽善,自然会有过错。【纂注】徐氏说:初九阳刚在下,是震动的主爻;正当益卦之时,接受上位的增益,应当用来进行大规模的兴作。然而地位卑下而志意刚强,力量小而责任重,便有不能胜任的地方,所以说“下不厚事”。只有处置得当、使用审慎,做到大善而吉,才可以没有过错;如果轻率使用力量而败坏事情,反而无益有害,都属于有过错。先王因此慎重使用民力。六二:有人把增益送给他,是价值十朋的龟,他无法推辞;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它祭祀上帝,吉。六二正当增益下民之时,虚心居中、处在下位,所以它的象和占与损卦六五相同;但爻位都是阴,因此以长久守正作为告诫。又因为它居下位而接受上位的增益,所以又有占问郊祭吉祥的意义。【附录】“或益之,十朋之龟”是一句,“弗克违”是一句;“王用享于帝,吉”显然是说祭祀便能得到福佑的道理。六三:增益他,用于凶事,没有过错;心存诚信而行中道,告诉公侯并使用圭。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本来不应当得到增益;但正当增益下民之时,居于下卦之上,所以有用凶事来增益他的情况,因为以警戒、震动来使他受益。占问者如此行事,然后可以没有过错;又告诫他要心存诚信、行中道,并告诉公侯而使用圭。使用圭是为了相互传达诚信。【附录】益之以凶事,犹如《尚书》所说“用降我凶德,嘉绩于朕躬”。【纂注】蔡氏说:凶事是使人内心困苦、反复思虑的事情。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有凶事的象;“中行”位于一卦之中,因此六三、六四都说“中行”。圭是用来传达其中诚信的器物;告诉公侯虽然表现于外,但所用的仍只是传达内在诚信而已。徐氏说:六三与上九相应,却说有凶事,是因为上九有或许受到攻击的凶象,而六三的爻位又多凶。六四:行中道,告诉公侯;得到听从。适宜用来迁移国家。六三、六四都不得中,所以都以“中行”作为告诫。这里说,以增益下民为心而合于中道,就可以告诉公侯并得到听从。《传》说周朝东迁,依靠晋、郑;古代迁移国家以增益下民,必须有所依靠,然后才能建立。此爻又是迁国的吉占。【附录】程昌防守寿春,金人来犯,占得此爻;后来迁到鼎州,之后平定杨么而立了功。【纂注】徐氏说:六四与初九是往来的爻,有向下迁移的象。迁国是顺从下民而行动。古代建立国家,如果发现对百姓不便利,便考察民情,选择有利时机迁移;但必须有所依靠来建立国家。蔡氏说:依,是指靠近九五。九五:心存诚信,以恩惠之心施于下民,不必询问,大吉;下民也心存诚信,以恩惠回报我的德行。上位有诚信,以恩惠对待下位,下位也会有诚信,以恩惠回报上位;不必询问,已经可以知道是大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纂注】蔡氏说:心指六二,惠就是顺从。我因心存诚信而顺从六二的心意,这就是《洪范》所谓“皇建有极,用敷锡厥庶民”;不必等到把它说成言语,便能获得大吉。六二也因心存诚信而顺从九五的德行,这就是《洪范》所谓“锡汝保极”。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阳刚处在益卦极点,一味追求增益,所以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心勿恒”是对他的告诫。【附录】程子说: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如果把心放在公正上,不失正理,就与众人共同谋利,不侵犯别人,别人也愿意与他相处;如果一心贪利、严守私利,只求增益自己而损害别人,别人也会同他竭力争夺,所以没有人肯增益他。我认为,恒卦九三也是巽体,也有不能恒久而遭受攻击、夺取的意义;《说卦传》说巽为不果断、为进退、为躁卦,这或许就是“立心勿恒”的意思。【乾下兑上】夬: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以诚信号召众人,但要知道有危险;从自己的封邑开始告诫;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夬就是决断,是阳刚决去阴柔。它是三月的卦,以五个阳爻去掉一个阴爻,只是将它决去而已。但决去它时,必须公开说明它的罪状,以完全真诚之心号召众人,使大家合力;同时还要知道有危险,不可安逸放纵。又应先整治自己的私弊,不可专门崇尚威武,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告诫之辞。【附录】夬卦以五阳之盛面对一阴,尚且要决去它,所以卦辞说“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虽然要警惧自修,不把武力用到极致,但仍须在朝廷上公开宣扬、以诚信号召众人,并利于有所前往,起初不能顾虑后患而稍有退缩。答陈同父:“孚号有厉”,如果到了必须开口的地方,即使有剑从自己头上落下,也必须说出来。只要使功罪各得其当,是非在我这里明白,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上卦有兑体,兑为口,所以多说“号”。【纂注】程子说:小人势力衰退,君子之道兴盛,应当在公共朝廷上公开施行,使人明白知道善恶,所以说“扬于王庭”。徐氏说:王是九五,王庭是君位之前。
利有攸往者,顺刚而动,其究为干,往无不利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前,犹进也。当决之时,居下任壮,不胜宜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壮于前趾,与大壮初爻同,此卦大率似大壮,只争一画渊】纂注【蔡氏曰:壮者,决之勇也。徐氏曰:趾在体之下,初象。程子曰:九阳爻而干体,乃在下而居决时,壮于前进者也。夬之时而往往决也,故以胜负言。九居初而壮于进,躁于动者也,故有不胜之戒。隂虽将尽,而已之躁动,自宜有不胜之咎,不计彼也】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九二当决之时,刚而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而莫夜有戎,亦可无患也】附録【王子献卜遇夬之九二,卜者告之曰:必夜有惊恐,后有兵权未防。果夜遇寇,旋得洪帅髙】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颧也。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则虽合于上六,如独行遇雨,至于若濡,而为君子所愠,然终必能决去小人,而无所咎也。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附録【卦中与复卦六四有独字,此卦诸爻皆欲去隂,独此一爻与上六为应也。自是恶模样,砥问壮于頄曰:君子之去小人,不必悻悻然见于面目,至于遇雨而为所濡湿,虽为众阳所愠,然志在决隂,必能终去小人,故亦可得无咎也。葢九三虽与上为应,而实以刚居刚,有能决之象,故壮于頄则有凶,而和柔以去之乃无咎,如王允之于董卓,温峤之于王敦是也。渊有愠也,自是不能堪,正如顔杲卿使安禄山受其衣服,至道间与其徒曰:吾辈何为服此,归而借兵伐之,正此类也。砥】纂注【蔡氏曰:雨上也,独行遇雨,独应乎上也,若濡不至为雨所濡也,有愠有决之之意也,以是为决,决而无咎,惟君子能之,故称君子】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以阳居隂,不中不正,居则不安,行则不进,若不与众阳竞进而安出其后,则可以亡其悔,然当决之时,志在上进,必不能也,占者闻言而信,则转凶而吉矣。牵羊者,当其前则不进,縦之使前而随其后,则可以行矣】附録【牵羊悔亡,其说得之许慎之渊】纂注【蔡氏曰:臀无肤,后伤乎三也,其行次且,前犯乎五也,次且不进貌,羊兊象五也,牵羊谓牵挽五而进,不暴可以免悔也。闻言不信,居位愚谓兊不当,虽闻牵羊之义,亦不信也有言象】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陆今马齿苋,感隂气之多者,九五当决之时,为决之主,而切近上六之隂,如苋陆然,若决而决之,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苋陆是两物,苋者马齿苋,陆者商陆,皆感隂气多之物也,药中用商陆其子红学蒙中行无咎。言人能刚决自胜其私,合于中行则无咎,但能补过而已,未是极至处。这是説那防茫间有些个意思,防未得,释氏所谓流注,想荀子谓偷,则自行便是这意思。照管不着便走将那里去?爻虽无此意,孔子作象,所以禆爻辞之不足,如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之类甚多。中行无咎,易中却不恁地看。言人占得此爻者,能中则无咎,不然则有咎。渊】上六无号,终有凶【隂柔小人居穷极之时,党类已尽,无所号呼,终必有凶也。占者有君子之徳,则其敌当之,不然反是】附録【总论一卦,问以五阳决一隂,君子盛而小人衰,卦爻之辞犹如此严谨,岂去小人之道须先自治而严厉戒惧,不可安肆邪?曰观上六一爻,则小人势穷无号有凶之时,而君子去之之道犹当如此严谨,自做手脚,葢不可以其势衰而安意自肆也,其为戒深矣。铢】纂注【总论六爻,徐氏曰夬决也,以盛进之五刚决衰退之一柔,其势若甚易,然而圣人不敢以易而忽之,故于夬之一卦丁宁深切,其道贵审而不贵迫,所以周防戒备者无所不至。又曰君子自治甚严,治人甚寛,固不为疾恶之已甚,未尝容恶而不去也,俾小人自知恶大罪积不可久居其上,而甘心于退屈也。众刚従而决之,则不劳余力,一决而为干矣。若虞朝之去四凶,周室之诛三监,蔼蔼贤材之盛,无复争胜之忧,是得决之义也。后世众贤在位得时得君,其始未尝不欲去小人以除君侧之恶,大抵不知夬夬之义而勇于一决,机失事败,祸乱相寻,卒贻众君子之害,而家国従之者何可胜数,可不戒哉】
译利于有所前往,是顺着阳刚而行动;发展到最后成为乾卦,前往无所不利。初九:前进的脚趾强壮,前往不能取胜,便成为过错。前就是前进的意思。正当决断之时,居于下位而任意逞强,不能取胜是应当的,所以其象和占如此。【附录】“壮于前趾”与大壮卦初爻相同;这个卦大体像大壮,只是相差一画。【纂注】蔡氏说:壮是决断勇猛。徐氏说:脚趾处在身体最下方,是初爻的象。程子说:九为阳爻,又属乾体,处在下位而正当夬卦之时,是强行前进的人。夬卦之时本来就是前往决断,所以用胜负来说明。九居初位而强行前进,是行动急躁,因此有不能取胜的告诫;阴虽将尽,但自己躁动前进,本来就应有不能取胜的过错,并不是因为没有计较对方。九二:警惕地号呼,即使夜间有兵戎,也不必忧虑。九二正当决断之时,阳刚而居阴位,又得中道,所以能够忧惕号呼,自我戒备;即使夜间有兵戎,也可以没有祸患。【附录】王子献占得夬卦九二,占者告诉他说:夜间必有惊恐,后来会掌握兵权,不会有忧患。果然夜间遇到盗寇,随即得到洪帅的帮助。九三:面颧显露刚强,有凶。君子果断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身体被淋湿,受到恼怒,没有过错。颊骨就是颧骨。九三正当决断之时,以刚强而超过中道,是想决去小人而把刚猛显露在脸上。这样便有凶险的道路。然而它处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如果能果断地决断,不受私人情爱的牵累,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如同独自行走遇雨,以至于被雨淋湿,并受到君子的恼怒,最终仍一定能够决去小人而没有过错。温峤对王敦的事情,就类似这种情形。【附录】卦中只有这一卦和复卦六四说“独”字;本卦各爻都想除去阴爻,唯独这一爻与上六相应。这本来是很不好的情形。砥问“壮于頄”,说:君子除去小人,不必怒气冲冲地显露在脸上;即使遇雨而被小人淋湿,虽受到众阳的恼怒,但志在决去阴柔,最终一定能除去小人,所以也可无过。九三虽与上六相应,但实际上以刚居刚,有能够决断的象;所以刚强显露于颧骨便有凶,采用和缓柔顺的方式来除去它,才没有过错,如王允对董卓、温峤对王敦就是这样。所谓“有愠”,是因为众人不能忍受这种情形,正如颜杲卿让安禄山接受他的衣服,走到途中对同伴说:“我们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回去后便借兵讨伐安禄山,正属于这一类。【砥】【纂注】蔡氏说:雨在上方,独自行走遇雨,是独自与上六相应;“若濡”是说还没有完全被雨淋湿;“有愠”有决去它的意思。把这种方式作为决断,决断而无过,只有君子能够做到,所以称为君子。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牵着羊走,悔恨消失;听到这些话却不相信。以阳刚居阴位,既不中又不正,居处便不安,行动又不能前进;如果不与众阳争着前进,安然处在它们后面,就可以消除悔恨。然而正当决断之时,志在向上前进,必定做不到。占问者如果听到这番话而相信,便能转凶为吉。“牵羊”是说站在羊的前面它就不前进;放它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就可以走了。【附录】“牵羊悔亡”的说法,是从许慎那里得到的。【纂注】蔡氏说:“臀无肤”是后面被九三所伤;“其行次且”是前面触犯九五;次且是不能前进的样子。羊是兑卦的象,指九五。牵羊,是牵引九五前进,不用强暴,便可免除悔恨。“闻言不信”是说居于此位。我认为兑处不当,即使听到牵羊的道理,也不会相信。九五:苋陆,果断决断;行中道则没有过错。苋陆如今指马齿苋;商陆和马齿苋都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九五正当决断之时,是决断的主爻,又紧邻上六的阴柔,就像苋陆一样;如果果断地决去它,同时又不过分暴烈,合于中道,就没有过错。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苋、陆是两种东西:苋是马齿苋,陆是商陆,都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药物中使用商陆,它的种子是红色的。“中行无咎”是说人能够以刚强决断战胜自己的私欲,合于中道便没有过错,但这只能补救过失,还不是最高境界。这是说人在防范和疏忽之间,心中还夹杂着一些微细念头,尚未完全防止;佛氏所谓“流注”,大概就是这种意思,荀子所说的“偷”或许也是这种意思。若不加以照察,它就会自行流向别处。爻辞本身虽没有这个意思,孔子作《象传》,是为了补足爻辞的不足;像“自我致寇”“敬慎不败”等说法很多。“中行无咎”在《易》中却不是这样理解的:是说占得此爻的人,能够行中道便没有过错,否则便有过错。【纂注】上六:没有号呼,最终有凶。阴柔的小人处在穷极之时,党羽同类已经灭尽,没有可以号呼求助的人,最终必有凶。占问者若有君子的德行,那么由他的敌人承受此凶;否则便相反。【附录】总论一卦: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君子势盛而小人势衰,卦爻之辞却仍如此严谨,难道是说除去小人的办法必须先严格自治,保持严厉、警戒和戒惧,不可安逸放纵吗?回答说:看上六一爻,正是在小人势穷、无处号呼而将有凶的时候,君子除去小人的办法仍应如此严谨,自我采取措施;不可以因为小人势力衰退就安心放纵。这其中的告诫很深。【纂注】总论六爻,徐氏说:夬就是决断,以盛盛而进的五个刚爻决去衰退的一个柔爻,形势似乎很容易;然而圣人不敢因为容易就忽视它,所以对于夬卦的告诫反复而深切。其原则贵在审慎,不贵在急迫;周密防范、戒备警惕,几乎无所不至。又说:君子要求自己非常严格,治理他人却很宽缓;固然不因痛恨邪恶而做得过分,也从未容许邪恶存在而不除去它。要使小人自己知道恶行重大、罪过积累,不能长久居于其位,并且甘心退让屈服。众多阳刚之士一同决去它,就不劳费多余力量,一决而成为乾卦。这就像虞舜朝除去四凶,周室诛灭三监;贤能之才盛大兴盛,不再有争胜的忧患,这就是得到夬卦决断之义。后世众多贤人在位,得到时机和君主的支持,起初未尝不想除去小人、清除君王身边的祸患;大多却不懂“夬夬”的意义,急于一举决断,结果时机丧失、事情失败,祸乱接连发生,最终给众多君子带来祸害,家国也随之受害,这样的事哪里数得完?难道不应当警戒吗?
▯【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姤,遇也。决尽则为纯干,四月之卦。至姤然后一隂可见,而为五月之卦。以其本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遇已非正,又一隂而遇五阳,则女徳不贞而壮之甚也。取以自配,必害乎阳,故其象占如此】附録【不是説隂渐长为女壮,乃是一隂遇五阳,大率一个女遇五阳,是个不正当底,如人尽夫也之事。渊上面五爻皆阳,下面只一隂,五阳便立不住了,大雅】纂注【程子曰: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矣,是女之将壮长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顺従,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隂,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渐壮则失男女之正,家道败矣。姤虽一隂甚防,然有渐壮之道,所以戒也】初六,繋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柅,所以止车,以金为之,其刚可知。一隂始生,静贞则吉,往进则凶,故以二义戒小人,使不害于君子,则有吉而无凶。然其势不可止也,故以羸豕蹢躅晓君子,使深为之备云】附録【欧公章疏言,地震山石崩入于海,某谓正是羸豕蹢躅之义,当极治时已栽培得这般物事在这里了,故直至如今道夫】纂注【徐氏曰:金柅,谓二繋牵也。柔方进而遇二,则牵于二而止,故曰繋于金柅。豕,隂躁之物,羸豕初象,蹢躅,跳踯也。豕虽羸弱,性必躁动,言隂虽防,而其势渐进,信不可止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鱼,隂物。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然制之在已,故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则其为害广矣,故其象占如此】纂注【程子曰:姤,遇也。二与初宻比相遇者也。在它卦则初正应于四,在姤则以遇为重。包者,苴裹也。鱼,隂物,故初取鱼象。二于初若能固畜之,如包苴之有鱼,则于遇为无咎矣】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故其象占如此。然既无所遇,则无隂邪之伤,故虽危厉而无大咎也】纂注【徐氏曰:刚居不正之位,而承乗皆刚,后伤乎二,前犯乎愚谓姤者夬之反,四故有臀无肤,其行次且之象姤之九三在夬为九四,故皆有臀无肤,其行次且之象】九四包无鱼,起凶【初六正应已遇于二,而不及于已,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四与初为正应,宜相遇也。遇先于近,初柔近二,二包有鱼矣。四逺而不遇,虽应而无得,故曰包无鱼。起妄动也。彼得则此失,四既失所遇,安处顺守可也。茍妄动而求必得之,则凶矣】九五以▯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瓜隂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髙大坚实之木也。五以阳刚中正,主卦于上,而下防始生,必溃之隂,其象如此。然隂阳迭胜,时运之常。若能含晦章美,静以制之,则可以回造化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倐有之象】附録【有陨自天,言能回造化,则阳气复自天而陨复生上来都换了这时节渊】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角刚乎上者,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得其遇,故其象占与九三类】纂注【徐氏曰:上九处姤之穷,与初无遇,虽吝然亦无咎。隂不必遇也。总论六爻,蔡氏曰:姤者以一柔遇刚而成卦,遇非正道,惟近者得之,而正应者反凶也。二最近故先有之,三之厉以隔乎二而不遇也,五之含蓄虽无相遇之道,而处位中正也,上之吝最逺而穷也,四之起凶遇不利正应也】▯【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聚也。坤顺,兊说。九五刚中而二应之,又为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故为萃亨。字衍文。王假有庙,言王者可以至乎宗庙之中,王者卜祭之吉占也。祭义曰公假于太庙是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必能聚已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物既聚,则必见大人而后可以得亨,然又必利于贞。所聚不贞,则亦不能亨也。大牲必聚而后有聚,则可以有所往,皆占吉而有戒之辞】附録【大率人之精神聚于已,祖之精神聚于庙。今人择日祀神,多取神在日,亦取聚意。铢问卦取聚之意曰数句,是占辞非▯明萃聚之意也。此是诸儒说易之大病,非圣人繋辞而明吉凶之意。荅潘谦之】纂注【徐氏曰:大人五也,贞二五位正也。当萃之时,利见大人,则萃道亨也。然必利于贞,聚不以正,其能亨乎?大牲血祭之盛也。物萃则用大牲以祭,所以称其萃之义也。
译【巽下乾上】姤:女子强盛,不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姤就是相遇。夬卦把阴爻决尽后成为纯乾,是四月的卦;到了姤卦,才又出现一个阴爻,成为五月的卦。这个阴爻本来不是所期待的,却突然遇到它,如同没有约定而相遇,所以称为“遇”。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又是一阴遇到五阳,女子的德行不贞,强盛得厉害。娶来作为配偶,必然会损害阳刚,所以象和占如此。【附录】不是说阴气逐渐增长而成为女子强盛,而是一阴遇到五阳;大体上就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是不正当的事情,如同一个人尽为众人之妻。上面五爻都是阳,下面只有一个阴,五阳因此便不能安定。【纂注】程子说:一阴开始生长,从此逐渐壮盛,这是女子将要强盛成长。阴长则阳消,女子强盛则男子衰弱,所以告诫不要娶她。娶妻是希望她柔和顺从,以成就家庭之道;姤卦是阴气刚刚进来,渐渐强盛而与阳抗衡,因此不可娶。女子渐渐强盛,便失去男女的正道,家庭之道也会败坏。姤卦虽然只有一阴,危害还很微小,但已有渐渐强盛的趋势,所以要加以告诫。初六:系在金制的车止上,守正则吉;若有所前往,就会见到凶险;衰弱的猪却确实躁动不安。车止是用来阻止车的器具,用金制成,可知它很坚固。一阴刚开始产生,安静守正便吉,前往进取便凶,所以用这两个方面告诫小人,使其不去危害君子,便有吉而没有凶。然而阴势终究不可遏止,因此又用衰弱的猪躁动不安来提醒君子,使君子深加防备。【附录】欧阳修上章说,地震使山石崩入海中;有人认为这正是“羸豕蹢躅”的意义:在天下极其太平时,已经培植出这样的事物,所以直到如今才显现出来。【纂注】徐氏说:金柅,是说被九二系住、牵制。阴柔正在前进而遇到九二,于是被九二牵制而停止,所以说“繋于金柅”。猪是阴柔而躁动的动物,羸豕是初六的象;蹢躅就是跳跃。猪虽然衰弱,性情却必然躁动,说明阴气虽然微弱,但势头逐渐前进,确实不能阻止。九二:包裹中有鱼,没有过错;不利于把它交给宾客。鱼是阴类。九二与初六相遇,形成包裹中有鱼的象。但控制它的权力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没有过错;如果不加控制而让它与众人相遇,造成的祸害就会扩大,因此象和占如此。【纂注】程子说:姤就是相遇。九二与初六紧密相邻而相遇。在其他卦中,初六的正应是九四;在姤卦中,则以相遇为重。包就是包裹;鱼属阴,所以初六取鱼为象。九二如果能把初六牢固蓄养、控制住,就像包裹中有鱼一样,那么这种相遇便没有过错。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有危险,但没有大的过错。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得中,下面不与初六相遇,上面又没有与上九相应;居处不安,行动不进,所以象和占如此。然而既然没有相遇,也就没有受到阴邪的伤害,所以虽有危险,却没有大的过错。【纂注】徐氏说:刚爻居于不正之位,上下承接、乘凌的都是刚爻;后面伤害九二,前面触犯九四。我的意见是,姤卦是夬卦的反卦,姤卦九三在夬卦为九四,所以都有“臀无肤,其行次且”的象。九四:包裹中没有鱼,妄然发动便有凶。初六的正应已经与九二相遇,来不及到达九四,所以象和占如此。【纂注】徐氏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本来应当相遇;但相遇有先后远近,初六柔弱而接近九二,九二已经“包有鱼”。九四距离较远而不能相遇,虽有正应却没有所得,所以说“包无鱼”。“起”是妄然行动。对方得到,自己就失去;九四既然失去了所遇,安静处守、顺势而行就可以了。如果妄动而一定要把它求来,便会有凶。九五:用杞木包裹瓜,含藏光明美德,便会有东西从天而降。瓜是处在下方的阴物,甘美而容易腐溃。杞是高大坚实的树木。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居于上位,主持本卦;下方的阴气刚开始产生,是必将腐溃的阴物,所以象如此。然而阴阳交替胜负,是时运的常理。如果能够含藏、不显露自己的光明美德,安静地加以控制,就可以挽回造化。“有陨自天”是本来没有而突然出现的象。【附录】“有陨自天”,是说如果能够挽回造化,阳气便从天上重新降下、重新生长,整个时节也都改变了。上九:相遇在角上,虽有吝,却没有过错。角是最上方刚硬的部位;上九以刚居上而没有实际职位,不能得到相遇,所以其象和占与九三相近。【纂注】徐氏说:上九处在姤卦的终极,与初六没有相遇,虽有可惜,却没有过错;阴柔不一定非要相遇。总论六爻,蔡氏说:姤是以一柔遇刚而成卦;这种相遇不是正道,只有相近者得到它,正应者反而有凶。九二最近,所以先得到;九三的危险,是被九二隔开而不得相遇;九五虽没有相遇之道,但所处位置中正,能够含蓄自守;上九距离最远,又处于穷极,所以有吝;九四妄动而有凶,是因为不利于正应。【坤下兑上】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萃就是聚集。坤为顺,兑为喜悦。九五刚健而居中,六二与它相应;又有泽水在地上的象,象征万物聚集,所以称为“萃亨”。“王假有庙”中的“王”字是衍文。王者可以来到宗庙之中,这是君王占问祭祀的吉兆。《祭义》说“公假于太庙”,就是这个意思。宗庙是聚集祖先精神的地方,君王也必须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来到宗庙承受祖先之灵。事物既然聚集,就必须拜见大人,之后才可以得到亨通;但又必须利于守正。所聚集的如果不正,也不能亨通。大牲必须在聚集之后才有;既然聚集,就可以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吉祥而兼有告诫的占辞。【附录】人的精神大多聚集在自身,祖先的精神聚集在宗庙。如今人们选择日期祭祀神灵,多取神灵存在之日,也取聚集之意。有人问卦辞取聚集之意,说:这几句是占辞,不是阐发萃卦聚集的意义。这正是各家儒者说《易》的大弊病,不明白圣人系辞是为了说明吉凶的意义。【纂注】徐氏说:大人指九五,守正是六二、九五爻位各得其正。正当聚集之时,利于拜见大人,这样聚集之道便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聚集如果不合正道,怎么能亨通?大牲是盛大的血祭。万物聚集后用大牲祭祀,是为了彰显聚集的意义。
故吉时萃则动无不顺,故利有攸往。程子曰:王者萃聚天下之道,至于有庙,极也。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六上应九四,而隔于二隂,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若号呼正应,则众以为笑,但勿恤而往従正应,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二应五而杂于二隂之间,必牵引以萃乃吉而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故卜祭者有其孚诚,则虽薄物亦可以祭矣】纂注【徐氏曰:二五正应宜萃也。二以柔居柔中,类聚而安于下。五以众归于四,有位而匪孚,虽应犹未萃也。人之情相永则合,相持则睽。二五本应相引而萃则吉无咎】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隂柔不中不正,上无应与,欲求萃于近而不得,故嗟如而无所利唯往従于上可以无咎,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隂极无位之爻,亦可小羞矣。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彊援,而逺结正应之穷交,则无咎也】九四大吉无咎【上比九五,下比众隂,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隂不正,故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也】纂注【蔡氏曰:大者周徧之意,下得乎民,上得乎君,大之义也。居臣位而据有众柔,非萃之正,必上下周徧乃为大吉,可以无咎,不然则田常季氏之徒耳】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刚阳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固无咎矣。若有未信,则亦脩其元永贞之徳而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问:九五以阳刚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位,安得又有匪孚?曰:此言有位而无徳,则虽萃而不能使人信,故人有不信,当脩其元永贞之徳而后悔亡也。铢】纂注【程子曰:元永贞者,君之徳,民所归也。故比天下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处萃之终,隂柔无位,求萃不得,故戒占者必如是然后可以无咎也】附録【厚斋冯氏曰:上卦兊説也,説极而悲。愚谓兊体故有,故其象占如此。赍咨涕洟象】▯【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进而上也,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内巽外顺,九二刚中而五应之,是以其占如此,南征前进也】附録【南征吉,巽坤二卦拱得个南,如看命人虚拱底説话砥】纂注【徐氏曰,大人二也,用见大人,五当应二也,恤忧也,六五柔中之君,用见九二刚中之臣,以升于治,勿忧勿退,但当前进,自获吉也,柔退多忧,故戒】初六,允升,大吉【初以柔顺居下,巽之主也,当升之时,巽于二阳,占者如之,则信能升而大吉矣】纂注【程子曰,初以柔居巽体之下,上承九二之刚,巽之至者也,二以刚中之徳上应于君,当升之任者也,允信従也,初之柔巽惟信従于二,信二而従之,同升乃大吉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义见愚谓萃六萃卦二以中虚为孚而与九五应,升九二以中实为孚而与六五应,虚实虽不同,而孚则一而已】九三,升虚邑【阳实隂虚,而坤有国邑之象,九三以阳刚当升时而进临于坤,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九三阳升进临于坤,前无疑碍,如入无人之邑,言至易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义见随卦】附録【张洽问亨于岐山曰,只是享字,时举此是王者有事于山川之卦,人杰王亨于岐山与享于西山只是説祭山川渊总论萃升卦问升萃二卦多是言祭享萃固取聚义不知升何取义曰人积其诚意以事▯神有升而愚谓本义于随卦就周言岐山则王指上通之义铢文王孟子曰太王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则文王亦居岐也】六五,贞吉,升阶【以隂居阳,当升而居尊位,必能贞固则可以得吉而升阶矣,阶升之易者】附録【通论萃九五爻升六五贞吉升阶与萃有位匪孚元永贞悔亡皆谓其有位必当有其徳若无其徳则萃虽有位而人不信,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矣。铢】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以隂居升极,昏防不已者也。占者遇此无适而利,但可反其不已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贞而已】纂注【程子曰:六以隂居升之极,昏防于升,知进而不知止者,其为不明甚矣。君子于贞正之徳,终日干干,自强不息,如上六不已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已之心,移于进善,则何善如之】▯【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兊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所以为困。坎险,兊説,处险而説,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
译所以,在吉祥的时运中聚集,行动没有不顺利的,因此利于有所前往。程子说:君王聚集天下的方法,达到有宗庙的境界,就是极点。众多百姓极其繁多,却可以使他们统一归向仰望;人心没有固定的归宿,却能使他们表达诚敬;鬼神不可测度,却能使它们前来降临。使天下聚合人心、总摄众人心志的方法,最为根本而重大的,没有超过宗庙。因此君王聚集天下的方法达到有宗庙,就是聚集之道的极致。初六:心存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如果号呼正应,众人会把它当作笑话,不必忧虑,前往便没有过错。初六上应九四,却被两个阴爻隔开;正当聚集之时不能自守,因此是有诚信却不能终始坚持,心志混乱而妄自求聚。如果号呼正应,众人会以为可笑;但不必忧虑,前往跟从正应,便没有过错。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六二:受到牵引而聚集,吉,没有过错;心存诚信,便适宜用薄祭。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必须受到牵引而聚集,才吉而无过。六二居中得正,柔顺而虚心;上面与九五刚健中正、诚实可信相应,下面又能与人交往,所以占问祭祀时,只要有诚信,即使祭品微薄也可以祭祀。【纂注】徐氏说:六二与九五是正应,本来应当相聚。六二以柔居柔而居中,同类聚集,安处于下。九五使众人归附九四,有职位却没有诚信;即使与六二相应,也还没有真正聚集。人的感情相互接近就会合,相互牵制就会离散。六二、九五本来相应,相互牵引而聚集,便吉而没有过错。六三:想要聚集,却叹息不已,没有任何利益;前往则没有过错,只是稍有羞吝。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上面没有应援,想在近处求聚却得不到,所以叹息而无所利。只有前往跟从上位,才可以没有过错;但它没有得到真正的聚集,是困顿之后才前往,又得到阴柔至极、没有职位的爻,所以也可说略有羞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舍弃近处不正当而强大的援助,远远结交正应的困穷朋友,这样便没有过错。九四:大吉,没有过错。上面亲近九五,下面亲近众阴,已经得到聚集;但以阳居阴而不正,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大吉之后才可以没有过错。【纂注】蔡氏说:“大”有周遍的意思。下能得到百姓,上能得到君王,才是“大”的意义。身居臣位却占有众多柔弱之人,并不是聚集的正道;必须上下都周遍通达,才是大吉,可以没有过错;否则就会成为田常、季氏一类的人。九五:聚集而有职位,没有过错;如果没有诚信,只要具备元、永、贞的德行,悔恨便消失。九五阳刚中正,正当聚集之时而居尊位,本来没有过错;如果还有人不信,也应修养元善、永恒、守正的德行,悔恨就会消失。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有人问: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正当聚集之时而居尊位,怎么又会有“匪孚”呢?回答说:这是说只有职位而没有德行,虽然聚集了众人,却不能使人信服;既然有人不信,就应修养元善、长久、守正的德行,之后悔恨才会消失。【纂注】程子说:元、永、贞是君主的德行,是百姓归附的原因。所以亲比天下、聚集天下的方法,都在这三种德行。上六:叹息流泪,没有过错。处在萃卦终极,阴柔而没有职位,求聚而不得,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如此,之后才可以没有过错。【附录】厚斋冯氏说:上卦是兑,为喜悦;喜悦到了极点便转为悲伤。我认为因为是兑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赍咨涕洟”就是它的象。【巽下坤上】升:大为亨通;用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前进则吉。升就是向上进取。本卦由解卦变化而来,柔爻上升居于四位;内卦为巽,外卦为顺;九二刚健而居中,六五与它相应,所以占辞如此。南征就是向前进取。【附录】“南征吉”,巽、坤两个卦合起来有一个南方的象,就像算命的人说虚拱出一个南方一样。【纂注】徐氏说:大人指九二;“用见大人”是说六五应当与九二相应。六五是柔中之君,借助九二刚中之臣,使自己上升到治理之道,不必忧虑,也不要退缩,只要向前进取,自然获得吉祥;柔弱而退缩会增多忧虑,所以要加以告诫。初六:诚信顺从而上升,大吉。初六以柔顺居于下位,是巽卦的主爻;正当升卦之时,向两个阳爻顺从。占问者如此,确实能够上升而大吉。【纂注】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居巽体之下,上承九二阳刚,是极其柔顺的。九二凭借刚中之德上应君主,正是承担上升任务的人。允是相信、顺从;初六的柔顺只在于相信并顺从九二,相信九二而跟从它,一同上升就是大吉。九二:心存诚信,便适宜用薄祭,没有过错。其意义见于萃卦六二。我认为,萃卦六二以内虚为诚信,与九五相应;升卦九二以内实为诚信,与六五相应。虚实虽不同,但诚信只有一个。九三:上升进入空虚的城邑。阳为实,阴为虚;坤有国邑的象。九三以阳刚正当上升之时,前进而进入坤卦,所以其象和占如此。【纂注】徐氏说:九三阳刚上升,进入坤卦,前面没有疑难阻碍,如同进入无人之城,说明事情极其容易。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没有过错。其意义见于随卦。【附录】张洽问“亨于岐山”。回答说:只是“享”字,表示君王在山川举行祭祀的卦。王亨说,君王在岐山祭祀,与在西山祭祀,只是说祭祀山川。【总论萃、升卦】有人问:升、萃两卦大多说祭祀享祀,萃固然取聚集之义,不知升卦取什么意义?回答说:人积聚自己的诚意来侍奉鬼神,便有上升之义。我认为《本义》解释随卦时,因周朝说到岐山,于是“王”指文王;《孟子》说太王居住在岐山之下,那么文王也住在岐山。六五:守正则吉,上升如登阶。以阴柔居阳位,正当上升而居尊位,必须能够坚守正固,才可以得到吉祥而逐级上升。阶梯是容易登上的。【附录】通论萃卦九五与升卦六五:升卦“贞吉,升阶”与萃卦“有位,匪孚,元永贞悔亡”,都是说有职位就必须有相应的德行;如果没有德行,萃卦虽有职位而人们不信,升卦虽有登阶上升的象,也不足以上升。上六:昏暗地上升;利于把这种不停息的心志用于不息的守正。阴柔居于升卦极点,昏昧而不停地追求上升。占问者遇到这种情形,没有什么行动是有利的,只能把原来不停向外追逐的心,转用到永不停息地守正上。【纂注】程子说:六以阴柔居升卦极点,昏昧地追求上升,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停止,实在是极其不明智。君子对于守正的德行,整天勤勉不懈,自强不息;如果把上六不停进取的心用在这里,就是有利的。把小人贪求无止境的心转移到进修善行上,还有什么善能比得上呢?【坎下兑上】困:亨通,守正;大人吉,没有过错;有言语却不被信任。困是穷困而不能自行振作的意思。坎卦的刚爻被兑卦的柔爻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所以称为困。坎为险,兑为悦;处在险境中而内心仍能喜悦,说明身体虽困,道却亨通。九二、九五阳刚而居中,又有大人的象。
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贞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黙,不可尚口益取困穷】附録【困卦难理,防不可晓。易中有数卦如此。系辞云: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困是个极不好底卦,所以卦辞也做得如此难晓。如蹇、剥、否、睽皆是不好卦,只是剥则分明是剥,所以分晓。困卦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其大意,亦可见僴】纂注【徐氏曰:兊口不掩言,象坎刚中有孚信象。坎兊相失,故有言不信。处困之时,当务晦黙,尚口多言,人谁信之。困且穷而已,故戒】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隂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初六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学蒙】纂注【徐氏曰:株木,根株无枝叶之木在下。初象幽谷,幽深之谷,坎陷象。觌,见也。初柔本与四应,困而在下,故有臀困于株木之象。坎陷益下,又有入于幽谷,三嵗不觌之象。不觌,初不见四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徳,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附録【问厌饫于所欲如何?曰:此是困于好底事。在困之时,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困于好事。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好娱戏底物,这时却▯人不好底意思,是因好物困也。酒食厌饫亦是如此。渊问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曰: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祀神则神应之。辉】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隂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附録【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为妻。渊】纂注【程子曰:石,坚重难胜之物;蒺藜,刺不可据之物。三以刚险而上进,则二阳在上,力不能胜,坚不可犯,益自困耳,困于石也。以不善之徳居九二刚中之上,其不安犹借愚谓蒺藜刺,据蒺藜也茨草,坎象】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为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纂注【徐氏曰:来,谓初来应也。徐徐,缓貌】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劓刖者,伤于上下。上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隂揜,下则乗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説体,故能迟久而有説也。占具象中,又利祭祀,久当获福】附録【通论六二爻,问二五皆利用祭祀是如何?曰:它得中正,又似取无应而心専一底意思渊朱绂赤绂若如程▯説朱芾王者之服赤绂臣下之服使书▯説臣下皆是赤绂则可诗中却有朱芾斯皇一愚按赤绂则诗候人句是説方叔于理又似不通渊三百赤绂采菽赤绂在股天子所予车攻赤绂金舄记玉藻一命緼绂幽衡再命赤绂幽衡三命赤绂葱衡大夫以上赤绂乗轩则赤绂为臣下服明矣若朱绂则采芑云方叔受其命服朱绂斯皇乃方叔受命之服方叔周宣王卿士斯干云朱芾斯皇乃宣王所生子之服程▯未知何据惟白虎通云芾者蔽也行以蔽前天子朱芾诸侯赤绂注疏家亦云天子诸侯大夫士绂各有制程▯想本此但于经无证耳芾韨绂并通用】纂注【徐氏曰徐有説谓二五中直同徳相应始虽未应缓则应也蔡氏曰享狭而祭广君臣之位不同故所用亦异】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以隂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征而吉矣】纂注【徐氏曰葛藟纒绕之物臲卼危动之状位髙象震无咎者存乎悔言困已极矣有悔愚谓藟似则可出困而征吉矣困穷而通其谓是夫葛之草诗疏云一名巨荒似蘡薁连蔓而生爻柔象臲卼乘刚不安象】
译占问者处在困境中而能保持亨通,就得到守正之道了。若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所以说“贞”;又说“大人”,是因为明白不正的小人不能承担这种处境。“有言不信”又加以告诫,说明应当致力于沉默隐晦,不可崇尚口舌,否则只会更加陷入困穷。【附录】困卦很难解释,卦义幽深,难以明白。《易》中有几卦就是这样。《系辞传》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困是极不好的卦,所以卦辞也写得这样难懂。蹇、剥、否、睽也都是不好的卦,只是剥卦明白说剥落,所以容易理解。困卦是进退不得、穷困到极点的卦,因此难以明白它的大意。【纂注】徐氏说:兑为口,有口不闭、不断言说的象;坎有刚中,代表诚信。坎、兑彼此失和,所以有“有言不信”的象。处在困卦之时,应当致力于沉默隐晦;如果崇尚口舌、多言多语,谁会相信他?这样只是更加困穷,所以要告诫。初六:臀部困在枯木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臀是物体的底部。困在枯木上,是受伤而不能安坐。初六以阴柔处在困卦最下方,处于极深的昏暗之中,所以象和占如此。【附录】初六在困卦之下,是最困苦的。枯木不能用来坐,臀部坐在枯木上,其不安可想而知。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用来祭祀,出征则凶,但在道义上没有过错。“困于酒食”是因酒食过多而厌烦、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但醉饱超过适度,反而会被它困住。“朱绂方来”是上方有所回应。九二有阳刚居中的德行,处在困卦之时,虽没有凶害,却反而困于所欲之物过多,所以象如此。占问上适宜用来祭祀;如果出征前往,则不是适当时机,所以会凶,但按道义说并没有过错。【附录】有人问,怎么说是困在所欲之物中?回答说:这是困在美好的事情里。处在困境中,有人困在好事上,有人困在坏事上;这一爻是好爻,但在困时便困在好事上。比如感伤时花朵也像在流泪,怨恨离别时鸟声也使人惊心;花鸟本是供人欣赏玩乐的东西,此时却激发出不好的情绪,这是因美好之物而困。酒食过量而厌烦也是这样。有人问“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回答说:用它来侍奉君主,君主就会回应;用它来祭祀神灵,神灵就会回应。六三:困在石头上,坐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阴柔而不中不正,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为凶。石指九四,蒺藜指九二,宫指六三自身,妻指上六。具体意义《系辞传》已经详尽说明。【附录】六三是阳位上的阴爻,上六是阴位上的阴爻,所以从六三来说,上六就是妻子。【纂注】程子说:石是坚硬沉重、难以胜过的东西;蒺藜是带刺、不能坐靠的东西。六三凭借刚险之势向上前进,而上面有两个阳爻,力量不能胜过它们,坚硬而不可侵犯,反而使自己更加困顿,这就是“困于石”。以不善的德行居于九二刚中之上,其处境自然不安。我认为蒺藜有刺,“据于蒺藜”就是坐靠带刺之物;茨草属坎卦之象。九四:慢慢来到,困在金车上;虽可惜,但有好的结局。初六是九四的正应。九四所处位置不当,不能救济事物;初六又正困在下方,还被九二隔开,所以象如此。然而邪不能胜正,因此占问虽有可惜之处,最终必有结果。“金车”是九二的象,具体意义未详,疑心坎卦有车轮之象。【纂注】徐氏说:“来”是说初六前来与九四相应。“徐徐”,是缓慢的样子。九五:割鼻断足,被困于赤绂之中,于是慢慢有了喜悦,适宜举行祭祀。割鼻断足,是上下都受伤。上下既然受伤,赤绂便无所用,反而成为困累。九五处在困卦之时,上被阴爻遮蔽,下乘刚爻,所以有这种象。但它刚健居中,又属于兑悦之体,所以能够拖延长久而获得喜悦。占断包含在卦象之中,又利于祭祀,久后应当获得福佑。附录:通论六二爻。问:二、五两爻都说“利用祭祀”,这是为什么?答:它们都得中正之位,又似乎取无应而心志专一的意思。朱绂、赤绂,如果按照《程传》的说法,朱芾是君王的服饰,赤绂是臣下的服饰;若《书传》说臣下都穿赤绂,也可以解释。但《诗经》中却有“朱芾斯皇”,按理说又似乎不通。三百赤绂、采菽赤绂在股、天子所予、车攻赤绂金舄,以及《礼记·玉藻》所说“一命緼绂幽衡,再命赤绂幽衡,三命赤绂葱衡”,可见大夫以上穿赤绂乘轩车,所以赤绂确是臣下服饰。至于朱绂,《采芑》说“方叔受其命服,朱绂斯皇”,是方叔受命时的服饰;方叔是周宣王的卿士。《斯干》说“朱芾斯皇”,是宣王所生之子的服饰。《程传》不知依据何处,只有《白虎通》说,芾就是遮蔽,行走时用来遮在前面;天子用朱芾,诸侯用赤绂。注疏家也说天子、诸侯、大夫、士所用的绂各有等级制度。《程传》想来是依据这个说法,只是经文中没有证据罢了。“芾”“韨”“绂”三字通用。纂注:徐氏说,“徐有说”是指二、五居中而正、同德相应,开始虽未相应,迟缓之后终会相应。蔡氏说,享祭范围狭,祭祀范围广;君臣职位不同,所以所用祭礼也不同。上六:困在葛藤缠绕和危险不安之中,说行动会有悔;若能悔过,出征则吉。阴柔处于困卦终极,所以有困于葛藤、处于危险、说行动有悔的象。但事物困穷便会变化,所以占辞说:如果能够悔过,就可以出征而获吉。纂注:徐氏说,葛藟是缠绕之物,臲卼是危险动摇的样子。处位高,有震动之象;能否无咎取决于悔过。意思是困已经到了极点,若有悔过,便可以走出困境,出征而吉。我认为“藟”似乎是葛类植物,这样解释才可以。困穷而后通达,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葛,是一种草,《诗经》疏说它一名巨荒,形似蘡薁,连蔓而生。上爻阴柔,又乘刚爻,因而有臲卼不安之象。
▯【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以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故为井。改邑不改井。故无丧无得。而往者来者皆井其井也。汔防也。繘绠也。羸败也。汲井防至未尽绠而败其瓶则凶也。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防成而败也】附録【井是那掇不动底物事。所以改邑不改井。渊汔至是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意防至而止。如绠未及井而瓶败。言功不成也。学蒙】纂注【徐氏曰以卦体言。初柔为泉眼。二三刚为泉实。四柔为井中空处。五刚为泉实已汲将出井也。上柔为井空处也。有全井象。程子曰邑可改而之它井不可迁也。故曰改邑不改井。汲之而不竭。存之而不盈。无丧无得也。至者皆得其用。往来井井也。无丧无得其徳也。常往来井井其用也。周】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初六以隂居下故为此象。葢井不泉而泥则人所不食而禽鸟亦莫之顾矣】纂注【徐氏曰初六隂柔在井之下有泥象。又曰人品汚下不能强于为善无用于世为人所弃。观于此爻可以知所当勉矣】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刚中有泉之象。然上无正应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此】附録【鲋沙随以为井有虾蟆广】纂注【徐氏曰井谷者井旁穴也。射下注也。鲋泥中防物蛙属谓初瓮汲水瓶也。九二刚中上无应与下比初六不上出而下注有井谷射鲋之象。又为泉实可汲而在瓮敝漏之象。在井而射鲋在瓮而敝漏皆无与之故也。尝谓人才生世自非果于暴弃甘为下流之归者不可与为善。茍阳刚之禀资质之美者皆可以进徳。良由上无应与而为之诱掖汲引者故上达之难下达之易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不停汚也,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施者受者并受其福也】。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大槩是説理,决不是説汲井。又曰:若非王明则无以收拾人才渊】纂注【徐氏曰:渫,洁治也。恻,伤怛也。三以刚乗刚,有井渫之象,在下故又有不食之象。有清洁之泉而不见食,其心宁不恻然有感,故为我心恻。可用汲者,与上为应,亦有可使汲之道。王明谓五也,三与五皆阳刚,五之刚即三之渫者也。五上出,三应上,五食则三亦食,故曰王明并受其福】六四井甃,无咎【以六居四,虽得其正,然隂柔不泉,则但能脩治而无及物之功,故其象为井甃,而占则无咎。占者能自脩治,则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矣】纂注【徐氏曰:甃,砌累也。四下乗井渫之刚,虽才柔未能上出,然无初之泥,非二之谷,上承井冽之刚将上出矣。砌甃其井,脩治之使勿壊,虽未有济物之功,亦可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冽,洁也。阳刚中正,功及于物,故为此象。占者有其徳则契其象也】纂注【程子曰:五以阳刚中正居髙位,其才其徳尽善尽美,井冽寒泉食也。冽谓甘洁也,井泉以寒为美,甘洁之寒泉可为人食也,于井道为至善也。然而不言吉者,井以上出为成功,未至于上,未及用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收,汲取也。晁氏云:收,鹿卢收繘者也,亦通。幕,蔽覆也。有孚谓其出有原而不穷也。井以上出为功,而坎口不揜,故上六虽非阳刚,而其象如此。然占者应之则必有孚乃元吉也】附録【收虽作去声读,义只是收也。渊】纂注【程子曰:他卦之终为极为变,唯井与鼎终乃为成功,是以吉也。总论六爻西溪李氏曰初井泥,二井谷,皆废井也。三井渫则渫,初之泥。四井甃则甃,二之谷。既渫且甃,则井道全也。故五井冽而泉寒,上井收而勿幕,功始及物,而井道大成矣】▯【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革,变革也。兊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徳,而外有和説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贞。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贞,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附録【通论睽革卦问,革与睽相类。睽上火下泽,则不相入。此火在泽下,有变革之理。睽中女在前,少女在后,有相离之义。而此以中女继少女,故曰革】纂注【王氏曰:民可与习常,难与通变;
译【巽下坎上】井卦:改换城邑而不能改换井。井水没有损失,也没有增加;来来往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水将要汲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完全系到井底,水瓶便破损了,凶。井,是在地下挖穴取水的地方。巽木进入坎水之下,再把水向上引出,所以象征井。城邑可以改换而井不能改换,所以说无所丧失、也无所获得;来的人和去的人都从这口井取水。“汔”是接近、将要的意思;“繘”是井绳;“羸”是破败。汲水将近井口,绳子还没有完全到达井底,水瓶却破了,就会凶。占问事情,表示仍然沿用旧制,没有得失,但还应当谨慎努力,不可在事情将要完成时功亏一篑。附录:井是那种搬不动的东西,所以说“改邑不改井”。“汔至”应当断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断作一句。意思是水将汲到井口,却停止了;好像井绳还没有到达井底,瓶子就破了,说的是事情没有成功。经常来往于井中取水,是井的作用。周。初六:井中淤泥,不能食用;废旧的井,连禽鸟也不来。井以阳刚为泉,泉水向上涌出才有功用。初六以阴柔处在最下,所以有这个象。纂注:徐氏说,初六阴柔在井的最下方,有泥淖之象。又说,人品污下,不能努力行善,对世间没有用处,被人弃置。观察这一爻,就知道自己应当怎样勉励了。九二:井旁的沟谷向下射取泥中小鱼,汲水的瓮破败而漏水。九二刚健得中,有泉水之象;但上面没有正应,下面又亲比初六,所以功用不能向上发挥,反而向下流注,因而有这样的象。附录:鲋,沙随认为是井中的虾蟆。纂注:井谷,是井旁的穴沟;“射”是向下流注;鲋是泥中的小动物,属于蛙类;瓮是汲水的瓶子。九二刚健居中,上无应援,下面亲比初六,不能向上涌出而向下注流,所以有“井谷射鲋”的象;又因为它是可供汲取的泉水,却处在破瓮漏水的状态,所以有“瓮敝漏”的象。水在井中却向下射取鲋鱼,水在瓮中却破败渗漏,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助力。我曾说,人才生在世上,除非真的自暴自弃、甘心流于下等,否则都可以共同向善。只要具有阳刚的禀赋和优良的资质,都可以增进德行。只是由于上面没有能够应接、诱导、扶掖和提拔他的人,所以向上通达困难,向下沉沦容易。九三:井水已经淘洗洁净,却无人取用,使我内心悲伤;这样的井水可以汲取。君王贤明,便能使井水被汲出而惠及众物,施予者和接受者都获得福佑。九三以阳刚居阳位,处在下卦之上,却尚未被当时任用,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附录:“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辞,下面两句是占辞,大体上是在说义理,绝不是在说实际汲井。又说,如果不是君王贤明,就没有办法收罗和任用人才。纂注:渫,是清洁、淘治;恻,是悲伤痛惜。九三以刚乘刚,有井水已经淘清的象;处在下卦,所以又有无人取用的象。有清洁的泉水却无人食用,内心怎能不悲伤而有所感触,所以说“为我心恻”。“可用汲”,是因为它与上面相应,也有可以使人汲取的条件。“王明”指六五;九三和六五都是阳刚,六五的刚健正是九三淘清的泉水。六五向上涌出,九三与它相应;五爻得到食用,三爻也就得到食用,所以说君王贤明,双方都受其福。六四:井壁砌筑完好,没有灾咎。六四以阴爻居阴位,虽得正位,但阴柔不能涌出泉水,所以只能修治井壁,不能产生惠及万物的功效。因此象为“井甃”,占断为无咎。占问者若能修养自身,虽没有惠及他人的功效,也可以无咎。纂注:甃,是用砖石层层砌筑。六四下面承接着井水已淘清的刚爻,虽才质柔弱、不能向上涌出,但没有初六的淤泥,也不是九二的沟谷;上面承接着井水清冽的刚爻,即将向上涌出。它砌筑修治井壁,使井不至毁坏,虽还没有济物的功效,也可以无咎。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甘美的泉水,可以供人食用。“冽”是洁净。九五阳刚中正,功用能够惠及万物,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若具备这种德行,就与此象相合。纂注: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中正居高位,才德尽善尽美,正是井水清冽、寒泉可食。冽,是甘美洁净;井泉以寒凉为美,甘洁的寒泉可以供人饮用,在井道中达到至善。但这里不说吉,是因为井要向上涌出才算成功;水尚未到达上爻,功用还没有完全发挥。上六:井水已经汲出,不要加以遮盖;有诚信,大吉。收,是汲取。晁氏说,收是指鹿卢收卷井绳,也通。幕,是遮蔽覆盖。有孚,是说井水的源头不断,出水有源而不穷。井以水向上涌出为功,井口又不被遮蔽,所以即使上六不是阳刚,也有这样的象。但占问者若要与之相应,必须确有诚信,才能大吉。附录:收字虽然读去声,意义仍然只是收取。纂注:程子说,其他卦的终爻往往表示穷极或变化,只有井卦和鼎卦的终爻表示成功,所以说吉。总论六爻。西溪李氏说:初爻是井泥,二爻是井谷,都是废井。三爻井水淘清,淘去了初爻的泥;四爻砌筑井壁,修治了二爻的沟谷。既淘清又砌筑,井道就完整了。所以五爻水清而泉寒,上爻水已汲出而不加遮盖,功用开始惠及万物,井道也大为完成。【离下兑上】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革,就是变革。兑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燃烧,水就干涸,水决流,火就熄灭。中女、少女两女合成一卦,而中女在上、少女在下,志趣不能相合,所以此卦象征变革。变革开始时,人们还不相信,所以一定要到了己日之后才会信服。又因为内有文明之德,外有和悦之气,所以占断说:有所更革,便能大为亨通并得其正;所改革的事情都适当,改革所带来的悔恨也会消失。若有一件事不合于正道,改革就不会取信,也不会通达,反而会产生悔恨。附录:通论睽卦与革卦。睽卦上为火、下为泽,二者不能相互进入;革卦则火在泽下,有变革的道理。睽卦中女在前、少女在后,有相离之义;革卦以中女承接少女,所以说是革。纂注:王氏说,百姓可以和他们共同习惯常规,却难以和他们共同通达变化;
可与乐成,难与虑始。革之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也。蔡氏曰:革不可遽,必已日而后革。已日,二日也。徐氏曰:元亨利贞悔亡者,变有大通之理也。然必利于贞,则其悔可亡。变不以贞,则事有不可胜悔者,古人所以重改作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虽富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则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以遽变也】纂注【蔡氏曰:一爻为一日,过于初,故曰已日。已日乃可革,以时征即革之谓。五刚为应,故吉而无咎】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富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附録【革言三就,言三畨结裹成就如第一畨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説,或一畨又更如此商量一畨,然后説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説渊】纂注【蔡氏曰:处革之后,犹征不已,则凶;若一于贞固,失继革之义,则危就成也。初未可革,二则革之,三则有孚,故曰三就有孚。缙云冯氏曰:下卦之终,火进遇泽,故征凶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以阳居隂,故有悔,然卦已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徳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纂注【蔡氏曰:革则有悔,悔亡,革而当也,当则人心皆信之矣,故可改前之命令,汤武革命是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尔】附録【或问:大人虎变,是就事上变,君子豹变,是就身上变,曰岂止是事上也,従里面做出来,这个事却不只是空殻子做得,文王其命维新,也是它自新后如此,尧克明俊徳,然后黎民于变,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补只是这个里破补这一些,如圣人却是浑沦都换过了,如炉鞴相似,补只是锢露,圣人都是浑沦换过】纂注【蔡氏曰:刚居中正,故曰大人虎兊,象虎变,威徳变动,自然变化之义,占问决也,未占有孚,孚之素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面以聴従矣,不可以往,而居贞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附録【总论六爻,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葢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也。下三爻则故事也,未变之时,必当谨审于其先。上三爻则变而为新事矣。故渐渐好曰:「然」,又曰:「乾卦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方变了。学蒙】纂注【徐氏曰:「豹、虎属亦兊象。豹变,谓如豹之变其文蔚然,居柔变化小于虎也。小人顽而难孚,至此已革其外貌而従之矣。」此承上爻而言,革道已成。征则凶,居贞则吉。天下之事,始则患其难革,终则患其难守。居贞之吉,故于革之终言之】▯【巽下离上】鼎,元吉亨【鼎亨饪之器,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亨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卦自巽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纂注【徐氏曰:巽下离上,柔居五位,得中应刚,大善而亨通也,故曰元亨。以彖考之,恐无吉字】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葢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附録【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它翻转了,却能致利。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
译可以和他们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和他们共同谋虑事情的开端。这就是革卦的道理:当天便不能取得信任,到了己日才会取得信任。蔡氏说,变革不可仓促,一定要到了己日以后才能变革。己日,是第二天。徐氏说,“元亨利贞,悔亡”,是说变革有大为亨通的道理;但必须有利于守正,悔恨才能消除。变革若不以守正为准则,事情就会产生无穷的悔恨,这就是古人慎重对待改制的原因。初九:用黄牛皮牢固系住。虽然正值变革之时,但初九居初而无应,尚不可有所作为,所以有此象。“巩”是牢固;黄居中色,牛是顺从之物,皮革用来固结物体,也取“革”卦之名,但意义不同。占断是应当坚定牢守,不可以有所作为。圣人对于变革的谨慎就是这样。六二:到了己日才可以变革,出征则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是离明的主爻,又与上爻相应,于是可以变革。但必须到了己日以后才变革,这样出征才吉而无咎。告诫占问者仍不可仓促改变。纂注:蔡氏说,一爻代表一日,经过初九,所以说己日。到了己日才可以变革;“征”是依时行动,也就是实行变革。九五刚爻为应,所以吉而无咎。九三:贸然前进则凶;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变革的言论反复商议三次而成熟,才会取得信任。九三刚过而不中,处于离卦终极,是急躁地想要变革的人。所以占断中有前进则凶、守正也危险的告诫。但此时正值变革之际,所以等到变革的意见反复商议三次、完全成熟之后,也就能取得信任而可以变革。附录:“革言三就”,是说像第一次商议那样,先议论这件事应当改革还是不应改革;或者过一番又这样商议一番,然后议定,不是三个人分别来说。纂注:蔡氏说,变革之后仍然不停地前进,就会凶;如果一味固守不变,又失去继承变革的意义,就会危险。“就”是完成。初九尚不可变,六二才开始变,九三才取得信任,所以说“三就有孚”。缙云冯氏说,这是下卦的终爻,火势向前推进而遇到泽,所以前进则凶。九四:悔恨消失,有了诚信,改变旧有命令便吉。九四以阳爻居阴位,所以本有悔;但卦已过中位,正处在水火交接、应当变革的时候,而且刚柔不偏,正是实行变革所需要的条件,因此悔亡。但又必须取得信任,变革才可以获吉。说明占问者既要具备相应德行、又要适逢时机,还必须取得信任,才能悔亡而得吉。纂注:蔡氏说,变革本会有悔;悔亡,是因为变革得当。既然得当,人心都会信服,所以可以改变原来的命令,商汤、周武王实行革命就是这样。九五:大人像虎一样发生变化;尚未占问时,就已经取得信任。虎,是大人的象;“变”是指虎换毛而毛色鲜明。对于大人来说,是自我更新、更新百姓达到极点,顺应天意、响应人心的时候。九五以阳刚中正成为革卦之主,所以有这个象。占问得到此爻,便会有这种应验;但必须在尚未占问之前,人们就已经相信他确实如此,才足以与此爻相当。附录:有人问,大人虎变是就事情方面说变化,君子豹变是就自身方面说变化吗?答:哪里只是事情方面?是从内里做出来的;这件事并不是只做出一个空壳。文王说“其命维新”,也是因为他先自我更新,后来才如此;尧先能彰明大德,百姓才随之变化。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说,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感化,所存养的德性神妙无穷,上下与天地同流,哪里只是小小补益而已?小补只是这里破了补这一点,圣人却像炉鞴炼制一样,整体都换过了;小补只是修补漏洞,圣人则是整体更新。纂注:蔡氏说,刚健居中正,所以说大人;“虎”取兑象。虎变,是威势和德行自然发生变化之义。占,是决定性的询问;“未占有孚”,是说在占问以前就已有信任。上六:君子像豹子一样发生变化,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贸然前进则凶,安居守正则吉。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如豹子换毛一样焕然变化,小人也改变外表而听从。此时不可以继续前往,安居守正才吉。变革之事若非不得已,不可过度;上六的才质也不适合有所行动,所以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总论六爻。革卦下三爻有谨慎慎重、难以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是已经变革而成为善,事情有新旧之分,革就是把旧变成新。下三爻说的是旧事,在尚未改变时,必须先谨慎审察;上三爻说的是已经变化而成为新事。所以逐渐变好。又说:“乾卦到了九四爻,便说乾道发生变革。”就是到这里才真正改变。纂注:徐氏说,豹、虎都属于兑象。豹变,是说像豹子换毛一样,斑纹灿然;上六居阴柔位,所以变化小于九五的虎变。小人顽固而难以取得信任,到这里已经改变外表而服从了。这是承接上爻而言,说明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前进则凶,安居守正则吉。天下的事情,开始时忧虑难以改革,最后又忧虑难以守成;安居守正的吉利,所以在革卦终爻说出。【巽下离上】鼎卦:大吉而亨通。鼎是烹煮食物的器具。卦象下部的阴爻为鼎足,二、三、四三个阳爻为鼎腹,五爻阴为鼎耳,上爻阳为鼎铉,有鼎的形象。又以巽木进入离火而使食物烹熟,这是鼎的功用,所以此卦称为鼎。下卦巽有顺从之义;上卦离为眼,而五爻为耳,有内在谦顺、外在聪明的象。此卦由巽卦变化而来,阴爻前进居于五位,又向下与九二阳爻相应,所以占断说大为亨通吉利。“吉”字是衍文。纂注:徐氏说,巽下离上,柔爻居五位,得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大善而亨通,故说“元亨”。从彖辞考察,恐怕没有“吉”字。初六:鼎足倒转,有利于倒出旧日的污秽;娶得妾并因妾而得到儿子,无咎。初六处在鼎的最下方,有鼎足之象;上面与九四相应,所以有鼎足颠倒之象。但正当卦初,鼎中还没有实物,只积存着旧有的污秽;趁鼎倒转把它倒掉,反而有利。娶妾而因此得到她的儿子,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一爻的象如此,占断为无咎,说明可以因败坏而成就功效,因卑贱而达到尊贵。附录:有人说,按照这一爻,凡事都必须把它翻转过来,才能得到利益吗?答:不是,只是偶然如此。这本来是不好的爻,却因祸得福,是所谓不幸中的幸运。
葢鼎颠趾本是不好,因颠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人杰得妾是无紧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渊】纂注【徐氏曰:妾初也,子四也。柔巽处卑,妾之象也。従刚应四,以其子也。言妾虽贱,従子贵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矣。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纂注【徐氏曰:怨耦曰仇,不善之疋也。谓二五为正应而宻比初柔,隂阳相疋而非正,是初为我仇也。即,就也。初自颠趾有疾,也不能就二,是我仇有疾,不我能即也,故吉】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茍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附録【问鼎耳革是如何?曰:三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动不得。革是换变之义,它在上下之间,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学蒙】纂注【徐氏曰:鼎耳六五也,革,变革为异也,塞不通。雉,离象,膏,爻柔象,雉膏谓六五也,亦以鼎实取象。三以阳刚之才而居巽之上,其才足以有济,而于六五无相遇之道,有革异之情,故其行则不通。于雉膏则不食,犹人有才徳而不为时用,不得君之禄而食之也。方雨,亏悔终吉,雨隂阳和合而成,方雨且将雨也,亏,失也。三懐才不遇,有不足之悔,然五有聪明之徳,三终上进之物,方将和合而相得,始虽有不足之悔,而终获相遇之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従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纂注【蔡氏曰:足,初也,餗,鼎实也,下应乎初,初趾方颠,故有折足之象。足折则鼎覆而失其实矣。愚按邵氏闻见后録云:王弼注鼎「其形渥凶」,以为沾濡之形也,葢弼不知古易形作刑,渥作剭,音屋,故新】【唐史·元载賛】用刑剭,亦周礼剭诛云。按元载以罪诛,賛云「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周礼秋官司烜氏军旅脩火禁,邦若屋诛。郑司农云「屋诛,谓夷三族。屋读如其刑剭之剭,谓所杀不于市而以适甸师氏者也】六五鼎黄耳金▯利贞【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附録【六五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葢推排到这里无去处了。渊録】纂注【程子曰:五在鼎上,耳之象也。鼎之举措在耳,为鼎之主也。▯加耳者也。二应于五,来従于耳者,▯也。二有刚中之徳,阳体刚中,色黄,故为金▯。五文明得中而应刚,二刚中巽体而上应相应,至善矣。所利在贞固而已。六五居中应中,不至于失正,而质本隂柔,故戒以贞固于中也】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葢有是徳则如其占也】纂注【徐氏曰:鼎以上出为用,▯所以举鼎也。五与上皆在上,故皆以▯言。金一于刚,玉则具刚柔之徳。玉▯者,上九爻刚而位柔也。大吉无不利,鼎道大成矣】▯【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虩虩,恐惧惊顾之貌。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附録【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言人常似那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时,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下来,渊震卦震亨至不丧匕鬯作一项看,后来出可以守宗庙杜稷,又做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也不丧匕鬯。文王语以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説长子事。文王之语简重精切,孔子之言方始条畅。须拆开看方得砥震主器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中方説渊】纂注【徐氏曰:当震之来则恐惧虩虩然也。
译鼎足倒转本来是不好的,因为倾倒后排出了鼎中的污秽之物,所以反而获得利益而无咎,并不是故意想把鼎足翻倒来求利。人杰说,得妾本身并不重要,重点在“以其子”三字。纂注:徐氏说,妾指初六,子指九四。柔顺处卑,是妾的象;顺从刚爻、与九四相应,就是“以其子”。意思是妾虽然身份卑贱,却因儿子而尊贵。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九二以刚健居中,有鼎中充实之象。“我仇”指初六阴爻;阴阳相求却不是正当关系,便会一起陷入邪恶,因而成为仇敌。九二若能凭刚中之德自守,初六虽近也不能靠近它。因此象如此,占断为这样做便吉。纂注:怨偶叫作仇,是不善的配偶。这里指九二、六五虽为正应,却又亲近初六柔爻;阴阳相配而关系不正,所以初六是我的仇敌。“即”是靠近。初六自己鼎足颠倒而有病,不能靠近九二,所以说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因而吉。九三:虽然承接上卦离明的精华,有雉肉膏脂的美味,却不能拿来给人食用;但它以阳爻居阳位,得正位,若能自我守持,阴阳将会和合,原有的悔恨也会消失。占问者若能如此,开始虽不利,最终仍能得吉。附录:问“鼎耳革”是什么意思?答:九三与六五不相应,六五是鼎耳,鼎没有耳就不能移动。“革”是更换、变化之义;九三处在上下之间,与六五不相当,所以鼎耳发生变化,不能举动迁移。虽然有雉膏,却不能食用。这是阳爻,阴阳最终一定会和合,所以有“将要下雨”的吉象。纂注:鼎耳指六五;革,是变异;塞,是不通。雉取离象,膏取爻柔之象;雉膏指六五,也取鼎中实物之象。九三凭阳刚之才居于巽卦之上,才足以济事,但与六五没有相遇的条件,彼此有变异隔阂,所以行动不通;对于雉膏不能食用,就像人有才德却不被时代任用,不能得到君主的俸禄而享用它。“方雨,亏悔,终吉”,雨是阴阳和合而成,“方雨”是将要下雨;“亏”是失去。九三怀才不遇,有不足的悔恨,但六五有聪明之德,九三终究是要向上进取的,正将和合而彼此相得,所以开始虽有不足之悔,最终会因相遇而获吉。九四:鼎足折断,覆倒了公侯的鼎中食物,因而遭受重刑,凶。晁氏说,各本作“形渥凶”,认为是沾濡的形状;今从古本作“刑剭”,指重刑。九四处在上位,承担重大责任;但下面与初六阴爻相应,便不能胜任,所以象如此,占断为凶。纂注:蔡氏说,足指初六,餗是鼎中食物。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初六鼎足正在颠倒,所以有鼎足折断的象;鼎足折断,鼎便倾覆而失去其中的食物。按:邵氏《闻见后录》说,王弼注“其形渥凶”,把它解释成沾濡的形状,大概是因为王弼不知道古《易》作“刑剭”,剭音屋,所以后来才…… 《唐史·元载赞》说“用刑剭”,《周礼》也有“剭诛”。考察元载因罪被诛杀,《赞》中说:“《易经》说鼎足折断,其刑为剭,确实如此。”《周礼·秋官·司烜氏》说,军旅行动时修治火禁,国家若有剭诛。郑司农说:“剭诛,是诛灭三族。剭读音如‘其刑剭’的剭,指被杀者不在市朝行刑,而送到甸师氏处处死。”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铉,利于守正。六五在卦象中是鼎耳,又具有中德,所以说黄耳。金是坚刚之物,铉贯穿鼎耳,用来举鼎。六五虚中而与九二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只是守正坚固才有利。有人说,金铉是指上九,另当详考。附录:六五本来只须向上取象,因为上九已经相当于玉铉,但推求到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取,所以又向下取与九二相应者作为金铉。纂注:程子说,五爻在鼎的上部,是鼎耳的象;鼎的举动取决于耳,所以耳是鼎的主位。铉加在耳上;九二与六五相应,来到六五耳边,便是铉。九二有刚中之德,阳体刚健而居中,颜色属黄,所以是金铉。六五文明得中而应刚,九二刚中而体巽,向上相应,双方相合,已经达到至善;所利只在守正坚固。六五居中而与中爻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但本质阴柔,所以告诫它要在中道上坚定守持。上九:鼎有玉铉,大吉,无所不利。上九在卦象中是铉,又以阳爻居阴位,刚健而能温和,所以有玉铉之象。占断为大吉,无所不利;具备这样的德行,就会得到与占辞相应的结果。纂注:徐氏说,鼎要向上举出才发挥作用,铉是用来举鼎的。六五和上九都在上部,所以都用铉来取象。金只体现刚性,玉则兼具刚柔之德。玉铉,是上九爻刚健而居柔位的象。大吉无不利,说明鼎道已经大为完成。【震下震上】震卦:震动而亨通。雷震来临时恐惧警戒,随后谈笑自如;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丢失匕和鬯。震,就是动。一阳初生于二阴之下,因而震动。它的象是雷,所属人物是长子。震卦有亨通之道。“震来”是说震动来临之时;“虩虩”是恐惧、惊视四顾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从雷声来说。匕是用来举鼎中实物的器具;鬯是用黑黍酿成、调和郁金,用来灌地降神的酒。“不丧匕鬯”是从长子来说。此卦的占断是,能够恐惧戒慎便能获得福佑,并且不失去所主持的重大事务。附录:“震来虩虩”是说震动刚开始时,震得如此猛烈。人常常像震动初来时那样虩虩恐惧,就能随后笑言哑哑;即使雷声震惊百里,也不会丢失匕鬯。这几句应当连成一串看。“震卦震亨”到“不丧匕鬯”可以作为一层意思,后来所说能够守宗庙社稷,又是另一层意思。震本身就是亨通;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之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也不丧失匕鬯。文王用这些话解释震卦的亨通,孔子又从长子职守方面另作说明。文王的话简约、厚重而精切,孔子的话才开始条理畅达。必须拆开来看才对。震卦主持器物等事,未必是彖辞本身的意思,看起来只是《传》中才这样说。纂注:徐氏说,震动来临时,应当恐惧警戒。
先震而后定则愚谓哑哑恐惧尚未全散,先恐而后安,笑言哑哑也貌。郁金,按周礼郁人注,郁金香草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郑司农云: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煑之焦中停于祭前。郁草若兰。鬯人注云:鬯酿秬为酒,芬芳条畅于上下也。秬,黑黍,大暑而种,故曰黍】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纂注【蔡氏曰:震之用在下,初与四皆在卦之下,而四泥于柔而未光,初刚愚谓初九爻辞与卦辞同无系,必达于上故吉者以其为成卦之主故耳】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乗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纂注【蔡氏曰:震来初也,厉二也。初震而上,故危。万万为亿,亿犹大也。贝所有之资也。其来也盛,故大丧其所有也。跻,升也。九陵,至髙之陵也。逐,追也。七日,卦有六位,七乃更始也。虽大有所丧,事既终,时既易,当自复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纂注【徐氏曰:三去初虽逺,而处位不当。初震之来,其势犹未及,已行而去之,乃可无眚】九四:震遂泥【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也。遂愚按:汉五行志李竒曰:震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有互体坎水象,四为泥,在水中,故曰震遂泥】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纂注【蔡氏曰:震往来匹也,厉五也愚谓证以六二爻,则五乗乎四,往来正指四言。葢此爻实与二爻相似而相反。二曰震来厉,五曰震往来厉。二曰亿丧贝,五曰亿无丧有事。所以相似者,以重卦言之上卦之五,实即下卦之二。所以相反者,二乗乎初,初之来也有可畏之势,故其爻厉而有丧。五乗乎四,四既下牵于柔来而复往以至遂泥,则其震缓矣,故其爻虽厉而无丧。所以不同】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以隂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时,恐惧脩省,则可以无咎,而亦不能免于婚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它人言语砥】纂注【徐氏曰:索索,志气不存之貌。当震而惧,气索然也。矍矍,不定之貌。气索而目亦为之动也。三则初震尚及。故行则无眚,上则四震,不及征则凶矣。言不当行也。躬谓上,邻谓五。四震往来,势缓力弱,不能及上,故曰不于其躬,仅能及五,故曰于其隣。震缓如此,宜无咎也。与三无应,故婚媾有言】▯【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隂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葢身动物也,唯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葢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合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附録【艮其背,背只言止。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取止之义也。徳明止于所当止,浑只见道理合当如此,入自家一分不得着一些私意,不得不获其身。不干自家事。渊又曰:欲出于身,人才要一件物事,便须以身已去对副它。若无所欲,却只恁地平平过,便似无此身一般了。贺孙又曰:不获其身,但见得事之当止,不见此身之为利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壊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只为不见此身,方能如此。学蒙看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则是轻説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艮其背是止于所当止之地,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万物各止其所,便都统一是理,也不见有已不见有人都只见此理。学蒙伯丰问:此莫是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之意否?曰:不相似。如遗书中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是此般气象。人杰明道曰: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升之两忘也。説得最好,便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见有物,不见有我,只见其所富止也。
译先震动而后安定。我认为“哑哑”是说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先恐惧而后安定,于是笑言哑哑。郁金,按《周礼·郁人》注,是用郁金香草筑成郁金,煮它来调和鬯酒。郑司农说,十叶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在祭祀前把它煮熟,停放在祭器中;郁草像兰草。《鬯人》注说,鬯是酿黑黍为酒,香气芬芳,条达于上下。秬是黑黍,在大暑时播种,所以称为黍。初九:震动来临时恐惧警戒,随后谈笑自如,吉。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又处在震动之初,所以占断如此。纂注:蔡氏说,震的作用在下卦,初九与九四都在各自下卦的下部;九四陷在柔爻之中而未能显明,初九刚健。初九爻辞与卦辞相同,并不是因为它必然通达上面而吉,而是因为它是成卦之主。六二:震动来临,危险;大大丧失财贝;登上九陵,不要追逐,七日之后会得到。六二乘在初九刚爻之上,所以震动来临时危险。 “亿”字意义未详;又应当丧失财贝而登上九陵之上,但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必追求,东西会自行回来。此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尚未详明。纂注:蔡氏说,震来指初九,厉指六二。初爻震动而向上,所以危险。“万万”为亿,亿仍是大的意思;贝是所有的财货。震动来势盛大,所以会大大丧失所有财物。“跻”是登上;九陵是极高的山陵;“逐”是追赶。七日,是因为卦有六位,到了七便重新开始。虽然大有丧失,但事情终结、时势改变之后,失物应当自行恢复。六三:震动时神志松散;因震而行动,就没有灾害。“苏苏”是迟缓松散、自我失措的样子。六三以阴爻居阳位,震动之时又处位不正,所以如此。占问者若因恐惧而能够行动,改正自己的不正,便可以无灾。纂注:徐氏说,六三距离初九虽远,但所居之位不当。初九震动来临时,震势还没有波及它;若立即行动离开,便可无灾。九四:震动陷入泥中。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既不中又不正,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自行震动。“遂”……按:汉《五行志》李奇说,震有不能返回之意;泥是停滞、沉溺。此爻有互体坎水之象,九四为泥,处在水中,所以说“震遂泥”。六五:震动来往都危险;大为震动却没有损失,仍能办成事情。六五以阴爻居五位,处于震动之时,无时不危险;但因为得中,所以没有损失,仍能办成事情。占问者若不失其中道,虽有危险也不会有损失。纂注:蔡氏说,“震往来”指匹配之爻,厉指六五。我认为考察六二爻可知,六五乘在九四之上,“往来”正是指九四。这一爻实际上与六二相似而相反。六二说“震来厉”,六五说“震往来厉”;六二说“亿丧贝”,六五说“亿无丧有事”。二者相似,是因为从重卦来说,上卦的五爻实际上就是下卦的二爻。二者相反,是因为六二乘初九,初九来势有可畏之威,所以六二既危险又有损失;六五乘九四,九四已经被柔爻牵制,来往而最终陷入泥中,所以震势缓和,因此六五虽危险却没有损失。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上六:震动时神志涣散,目光惊惶;贸然前进则凶。震动还没有到达自身,只到达邻近之处,则无咎;婚姻关系会有言语争议。上六以阴柔处在震卦极点,所以有神志涣散、目光惊惶之象。若在这种状态下行动,必然凶。但若能在震动尚未及身时就恐惧戒慎、修省自身,便可以无咎;不过仍不能免于婚姻关系中的议论。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上六并非完全吉善,只是能在震动尚未临身时便恐惧戒慎,才可以无咎,但也不能免于别人议论。纂注:徐氏说,“索索”是志气不能自持的样子;遇到震动而恐惧,气息便涣散了。“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气息涣散,眼睛也随之转动。六三能够在初九的震动尚未波及时行动,所以没有灾害;上六面对九四的震动,若前往便凶,所以说不应当行动。“躬”指上六自身,“邻”指六五。九四震动来往,势力缓慢而力量薄弱,不能波及上六,所以说震动不在其身,只能波及六五,所以说震动在其邻。震动既然如此缓慢,本来应当无咎。上六与六三没有相应,所以婚姻关系会有言语争议。【艮下艮上】艮卦:止住自己的背部,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其中的人,无咎。艮,就是止。一阳停在二阴之上,阳爻从下向上升,到了极处便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隆起在上面的形状,也有止于极点、不再前进的意思。占断是,必须能够止于背部而不以自身为意,行走在庭院中而不看见其中的人,才可以无咎。身体是活动的,只有背部不动;止住背部,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不会随着身体欲望而活动,也就是不以自身为意。这样,即使走在有人所在的庭院中,也仿佛看不见人。止住背部而不牵动自身,是静止时止于所当止;行走在庭院而不看见人,是行动时也能止于所当止。动静都合乎应止之处,始终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无咎。附录:“艮其背”中的背,只是说止。人的四肢都能活动,只有背部不动,所以取止的意义。德明说,止于所当止,只是看见道理本来应当如此,不把自己的私意掺入其中,因而不以自身为意,不把它看成自己的事。又说,欲望一旦从自身产生,人刚想要得到某件东西,就必须用自身去迎合它。如果没有欲望,只是平平静静地度过,就好像没有这个身体一样。贺孙又说,不牵动自身,只看见事情应当停止之处,不看见自身的利害;一旦把自身利益牵涉进去,道理就被破坏了。古人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正因为不把自身放在眼里,才能做到这样。学蒙:看这一段工夫,关键全在“艮其背”。许多人把“行其庭”同这句话对着讲,那就不对了。“行其庭”只是轻轻带过的说明,因为“艮其背”已经完全做到,于是自然就不牵动自身,行走庭院也不看见人。艮其背,是止于所当止之处;不牵动自身、行走庭院而不见人,是万物各止其所,于是统一都只是一个道理,也不见有自己、不见有别人,只看见这个道理。学蒙:伯丰问,这是不是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据为己有的意思?答:不相似。正如《遗书》中所说,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即使饮水曲肱,仍然乐在其中;万般变化都在人事之中,实际上没有一件事呈现出这种样子。人杰说,明道所谓与其排斥外物而只认内在,不如连内外都忘掉,这话说得最好。也就是不牵动自身,行走庭院而不见人,不见有物,不见有我,只见各自应当止于的地方。
如为人君止于仁,不知下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不知上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敬,只认我所当止也。以至父子、夫妇、朋友,大事、小事,莫不皆然。贺孙此段分作两截,却是“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总説则“艮其背”是止之时,当其所止了,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三句乃“艮其背”之效验,所以彖辞先説“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学蒙】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以隂柔居艮初,为艮趾之象,占者如之则无咎,而又以其隂柔故,又戒其利永贞也】纂注【程子曰:六在最下,趾象动之先也,“艮其趾”止于动之初也,事止于初,未至失止,故无咎也。以柔居下,患其不能常也,不能固也,故方止之初,戒以利在常永贞固,则不失止之道也】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否中以止乎上,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往而拯之,是以其心不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放此】附録【问:程子谓二不得以拯三之不中,则勉而随之,不拯而惟随也,恐“惟”字未的当,若不拯而惟随,则如乐正子之于子敖,冉求之于季氏也,当只言不拯其所随,故其心不快,如孔孟之于时君,谏不行,言不聴,则去而已,勉而随之,恐非时止之义。荅云:得之。荅时与通论,咸卦“艮其腓”、“咸其腓”二卦皆就人身上取义,而皆取静,如“艮其趾”言止其动便无咎,“艮其腓”腓亦是动物,不能拯其随,所以其心不快,“咸其腓”亦是欲随股而动,动则凶,不动则吉,防】纂注【徐氏曰:二有中正之徳,宜止不动,然艮主在刚,故其随在三,三刚列夤,不得止之宜,二不能拯救其失,故曰“不拯其随”,以工之中正而柔弱,不能拯其所随,岂其所欲哉,故其心不快】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薫心【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以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薫心,不安之甚也】纂注【程子曰:三以刚居刚而不中,为成艮之主,决止之极也。已在下体之上,而隔上下之限,皆为止义,故为艮其限,是确乎止而不复能进退者也。在人身如列絶其夤,上下不相従属也。止道贵乎得宜,行止不能以时而定于一,其坚强如此,则处世乖戾,与物睽絶,其危甚矣,故厉薫心】六四,艮其身,无咎【以隂居隂,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也】纂注【徐氏曰:诸卦惟咸与艮以身取象,四当心位,不言心者,心不可见,身者心之区宇也。其身止则知其心之止矣】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隂居阳】附録【尝説贾▯固有才,文章亦雄伟,只是言语太迫,失进言之序。看有甚事都一齐説了,宜乎绛灌之徒不説而文帝谦逊未遑也。且如一间破屋教自家脩,须有先后缓急之序,不成一齐拆了杂然并脩。看它防做事底人便别,如韩信邓禹诸葛孔明辈,无不有一定之规摸,渐渐做将去,所以所为皆卓然有成。这様人方有定力,防做事如贾▯胷次终是閙着事不得,有些子在胷中尽要迸出来,只管跳踯爆趠不已,如乗生驹相似,制御它未下,所以言语无序而不能有所为也。易曰艮其辅,言有序,圣人之意可见矣。僴】纂注【徐氏曰:辅,颊车也,在上之象。艮止其辅,则言不妄出而有序矣。以柔居尊,宜有悔矣,以五不失其中,故其悔可亡】上九,敦艮,吉【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附録【通论诸卦,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惟蒙卦半吉半凶。如贲之上九,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大畜上九,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之上九,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颐上九,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上九,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上九,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蒙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冦。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沈僴总论艮卦:艮卦是个最好底卦,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皆艮之象也。
译比如作为君主,就止于仁,不去管下面的道理怎样,只认定自己应当止于仁;作为臣子,就止于敬,不去管上面的道理怎样,只认定自己应当止于敬,只认清自己所当止的地方。直到父子、夫妇、朋友,以及大事、小事,没有一样不是如此。贺孙把这一段分作两层: “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止中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行动中的止。总的来说,“艮其背”是止的时机,已经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所以静止时自然不牵动自身,行动时自然不看见别人。这三句是“艮其背”的效验,所以彖辞先说“止其所”。上下爻彼此敌对而不相亲,却说“因此不牵动自身,行走庭院而不见人”。学蒙。初六:止住脚趾,无咎;利于永远守正。初六以阴柔居艮卦之初,有止住脚趾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无咎,但因为阴柔,又告诫说利在长久守正。纂注:程子说,六爻在最下方,象征脚趾,是行动的先端。“艮其趾”就是在行动刚开始时便停止。事情在开始处就停止,还没有发展到失去止的程度,所以无咎。阴柔居下,担心它不能长久、不能坚固,所以在止的开始便告诫:利在长久而坚定守正,这样才不会失去止的道理。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它所跟随的对象,内心不快。六二居中得正,已经止住小腿;九三是界限,小腿本来要跟随它,但九三刚健过甚、不中而止于上方。六二虽中正,却体质柔弱,不能前往救助九三,所以内心不快。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下面各爻也如此。附录:问,程子说六二不能救助九三的不中,只能勉强跟随它;恐怕“只能”二字不恰当。若不能救助而只能跟随,就像乐正子对孟子、冉求对季氏那样。应当只说“不能救助所跟随的对象,所以内心不快”,如孔子、孟子对当时君主,进谏不被采用、言语不被听从,就离开而已;勉强跟随,恐怕不是随时而止的道理。答:你说得对。回答时还谈到,咸卦的“艮其腓”和艮卦的“艮其腓”,两卦都从人的身体取义,而且都取静止之义。比如“艮其趾”,说止住脚的活动便无咎;“艮其腓”,小腿也是活动的部位,不能救助它所跟随的对象,所以心中不快;“咸其腓”也是想跟随大腿而活动,活动则凶,不动则吉。纂注:徐氏说,六二具有中正之德,本应止而不动;但艮卦以刚爻为主,所以它所跟随的是九三。九三刚健而处位不宜止,六二不能救助它的过失,所以说“不能救助其所随”。六二虽有中正之德却柔弱,不能救助所跟随者,难道是它本心所愿吗?所以说“其心不快”。九三:止住腰部,使脊背肌肉断裂,危险忧惧熏灼内心。“限”是身体上下交界之处,即腰胯;“夤”是脊背肌肉。止住小腿,只是不再前进;九三刚性过强而不中,处在腰部之处,止住腰部,就不能屈伸,身体上下像脊背肌肉断裂一样隔绝。危险忧惧熏灼内心,是极其不安的意思。纂注:程子说,九三以刚居刚而不中,是形成艮卦的主爻,是决意止住的极端。它已经在下体之上,又隔着上下交界处,处处都体现止的意义,所以是“艮其限”,确实止住而不能再进退。在人身上,就像脊背肌肉断裂,上下不再相互连接。止的道理贵在适宜;行动或停止不能合乎时宜而固定为一端,像这样过于坚强,就会处世乖戾,与万物隔绝,危险就很严重,所以说危险忧惧熏灼内心。六四:止住自身,无咎。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时当停止便停止,所以有止住自身的象,占断为无咎。纂注:徐氏说,各卦中只有咸卦和艮卦从自身取象。六四处在心位,却不说止住心,因为心不可见;身体是心的区域,身体能止,就可知心也止住了。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六五处在面颊的位置,所以有此象;占断为悔亡。“悔”是因为阴爻居阳位。附录:曾说,贾谊本来很有才华,文章也雄伟,只是说话过于急迫,失去了进言的次序。看见有什么事情便一下子全部说出,难怪绛灌一类的人不喜欢,文帝也谦逊而没有来得及采用。比如有一间破屋要自己修理,也必须有先后缓急的次序,不能一下子全拆掉,杂乱地同时修理。观察那些善于做事的人就不同了,如韩信、邓禹、诸葛孔明等,没有一个不是先有一定的规划,逐步做下去,所以所做之事都卓然有成。这样的人才有定力;否则做事就像贾▯一样,胸中始终纷乱,事情无法办成,仿佛有些东西要从胸中迸发出来,只管跳跃躁动不止,如同刚出生的小马,无法驾驭,所以言语没有条理,也不能有所作为。《易经》说“艮其辅,言有序”,圣人的意思由此可见。纂注:徐氏说:“辅”是面颊和下颌,这是上卦的象。止住面颊,就不会妄言,言语便有条理。以柔爻居尊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六五没有失去中位,所以可以消除其悔。上九,敦艮,吉:以阳刚居于止的极点,能够敦厚地止于所当止之处。附录:总论各卦,艮卦居外卦的共有八卦,而且都吉,只有蒙卦半吉半凶。如贲卦上九“白贲,无咎”,是说上九得志;大畜卦上九“何天之衢”,是说道路大为通行;蛊卦上九“不事王侯”,是说志向可以作为法则;颐卦上九“由颐,厉吉”,是说大有庆贺;损卦上九“弗损益之”,是说大得其志;艮卦上九“敦艮”之吉,是说以敦厚善终;蒙卦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虽然稍有不利,但卦爻本身也很好。沈僴总论艮卦说:艮卦是最好的卦之一,动静都不失时宜;它的道光明,刚健笃实,光辉日新,这些德性都是艮卦的象。
僴艮就人身取象,上一画有头之象,中二隂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于五爻见内卦之下,亦有足之象。砥、咸、艮皆以人身为象,但艮卦又差一位。道夫】纂注【徐氏曰:敦厚也。干上爻交坤而为艮,皆有厚象。易诸爻取厚象者三:敦、临、敦、复、敦、艮,皆上卦坤艮下无应与,能自厚其徳,为临、为复也。艮之三与上皆艮之主,三限于柔列夤薫心,惟上以厚终止于至善,所谓止其所者也,故独吉。蔡氏曰:艮,止也。其时用在上,上与三皆所以为艮也。三上牵二柔,不得为艮之愚谓差一位,咸九体矣,全艮之时用者独在乎上也。四为心,而艮九三为心,咸上六为辅,而艮六五为辅也。大要欲以九当心,以六当辅,故不能不差一位尔】▯【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纂注【程子曰:即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也。天下之事,进必以渐者,莫如女归。臣之进于朝,人之进于事,固当有序,不以其序,则凌节犯义,凶咎随之。然以义之轻重,亷耻之道,女之従人,最为大也,故以女归为义】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纂注【蔡氏曰:小子,幼稚也。柔居初,故称小子。程子曰:若渐之初,而用愚谓小刚急进,则失渐之义,不能进而有咎必矣子艮象】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磐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纂注【徐氏曰:磐石之安平者,进于干矣愚谓坎体有饮食象】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寇】附録【九三爻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御寇。今术家择日,利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婚姻,正是此意。葢用兵则要相杀相胜,婚姻则要和合,故用有不同也。学蒙,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是取离为大腹象】纂注【徐氏曰:陆,平原也。又进于磐矣。夫谓三,妇谓四,与小畜同义。三四位皆不中,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道而相求。夫,阳也,征往也。三説四隂往不以正,故征则不敢复也。妇,隂也,孕得阳也。四従三阳合不以正,故孕则不敢育也,其凶宜矣。葢因卦有女归之象,故以夫妇言。御寇艮止象,此爻占凶,凡皆不利,惟利用御寇,谓情好相比,可济患难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乗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纂注【程子曰: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横平之柯。唯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本危,或能自得安宁之道则无咎也】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陵髙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纂注【程子曰:三比二,四比五,皆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嵗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者岂能隔害之,故终莫之能胜,但其合有渐耳,终得吉也。以不正而敌中正,一时之为耳,久其能胜乎】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纂注【程子曰:羽,鸿所用以进也。上九在至髙之位,于渐之时,居巽之极,必有其序,如鸿之飞于云空,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进至于是不失其渐,贤达之髙致也,故可用为仪法而吉也】
译僴说:艮卦取人体来取象。最上面的一画有头部的象,中间两阴爻有口的象,所以说“艮其辅”。在第五爻,可以看见内卦下部,也有脚的象。颐、咸、艮三卦都以人体为象,但艮卦又错开了一位。道夫。纂注:徐氏说:“敦”是敦厚。乾卦上爻与坤卦相交而成为艮卦,都有厚重的象。《易经》各爻取敦厚之象的有三处:敦临、敦复、敦艮,都是上卦为坤或艮、下方没有应与,能够自行厚养其德,所以分别成为临、复。艮卦的九三和上九都是艮卦的主爻,九三受限于柔爻而内心忧惧,只有上九以敦厚善终,止于至善,这就是所谓止于其所,所以唯独上九吉。蔡氏说:艮就是止。它的时用在上爻;上九和九三都是形成艮义的爻。三、上两爻都受牵于二、五两个柔爻,不能完全发挥艮的时用。我的看法是,咸卦九三的身体部位相当于艮卦九四,咸卦上六为辅,相当于艮卦六五为辅。大体上应当以九爻对应心,以六爻对应辅,所以不能不相差一位。艮下巽上为渐卦。渐:女子出嫁,吉,利于守正。渐就是逐渐前进。此卦下为艮止,上为巽入,含有不急于前进的意义,有女子出嫁的象。又从二爻到五爻都各得其正,所以占断为女子出嫁吉,并且又告诫说利于守正。纂注:程子说:这是就渐卦的卦体而言,中间两个爻相交;由于这两个爻相交,男女才各得正位。天下各种事情,进展必须循序渐进,没有比女子出嫁更能体现这一点的。臣子入朝、人在事业上的进展,本来都应当有次序;不按次序,就会僭越等级、违犯义理,凶祸便随之而来。但从义理轻重和廉耻之道来看,女子从人出嫁最为重大,所以以女子出嫁作为这一义理的代表。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雁行动有次序,前进有渐进;“干”是水边。初爻开始向下前进,尚未得到安处,上面又没有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则是小子有危险,虽有言语责难,但从义理上说没有过失。纂注:蔡氏说:“小子”是幼稚之人。柔爻居初,所以称为小子。程子说:如果在渐卦初爻便采用急躁冒进的做法,就失去了渐进的意义,必然不能顺利前进而招致过失。子艮象。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鸿雁远离水边,前进到大石上,便更加安稳。“衎衎”是和乐的意思。六二柔顺、中正,按渐进的次序前进,上面又有九五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吉。纂注:徐氏说:“磐”是平稳的大石,前进到这里,比水边更安稳。我的看法是,坎卦卦体有饮食的象。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鸿是水鸟,陆地不是它安居的地方。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又没有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为丈夫出征不能回来,妇女怀孕不能生育,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但正因为它过于刚强,所以利于抵御寇患。附录:九三这一爻虽然不好,说丈夫出征不回、妇女怀孕不育,却说利于御寇。现在术士择日,适宜婚姻的日子不宜用兵,适宜交战的日子不宜婚姻,正是这个意思。因为用兵是要相互杀伐、争取胜负,婚姻则要和合,所以用途不同。学蒙: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是取离卦为大腹的象。纂注:徐氏说:“陆”是平原,又比大石前进了一步。“夫”指九三,“妇”指六四,和小畜卦的含义相同。九三、六四的位置都不中,彼此相近却没有应爻。彼此相近便容易亲近结合,没有应爻却没有正当的途径相求。丈夫属阳,出征就是前往。九三向六四说合,六四属阴,前往却不合正道,所以出征便不敢回来。妇属阴,怀孕是得到阳爻;六四跟随九三这个阳爻结合,却不合正道,所以怀孕便不敢生育,这样出现凶象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卦有女子出嫁的象,所以用夫妇来说明。御寇取艮止之象。这一爻占断为凶,凡事都不利,只有抵御寇患有利;这是说两者感情亲近,可以共同渡过患难。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雁不栖息在树上;“桷”是平直的树枝。如果偶然得到平直的树枝,就可以安处。六四乘在刚爻之上而能顺从、谦巽,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没有过失。纂注:程子说:鸿雁的脚趾相连,不能握住树枝,所以不栖在树上;桷是横而平直的树枝。只有在平直的树枝上才能安处。这是说六四所处本来危险,如果能够自行找到安宁的方法,就没有过失。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陵”是高大的土丘。九五居尊位,六二是它在下方的正应,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但二爻的正当关系最终不能被夺走,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最终为吉。纂注:程子说:九三与六二相近,六四与九五相近,都是隔开九五与六二交合的爻,所以暂时不能立即结合,因此说三年不能怀孕。但中正之道有必然亨通的道理,不正之爻哪里能够长久隔绝、伤害它呢?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只是它们的结合要经过渐进的过程,最终仍然得到吉利。以不正对抗中正,只是一时的事情,时间久了,哪里能够胜过中正呢?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是云路的意思。现在按韵脚读作“陆”,确实较为恰当。“仪”是羽旄、旌旗、纛旗等装饰。上九处于极高之位,超出人的通常位置之外,但它的羽毛又可以用来制作仪饰,虽地位极高却并非毫无用途,所以占断为能够如此则吉。纂注:程子说:羽毛是鸿雁用来前进的东西。上九处于最高的位置,在渐进的时候居于巽卦的极点,必定有一定次序,好像鸿雁飞在云空之中;用于人事,就是超逸于通常事务之外。前进到这样的程度仍不失渐进之道,是贤达之人的高尚境界,所以可以作为仪法,因而吉利。
▯【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兊以少女而従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説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乗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徳,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纂注【蔡氏曰:娣,女弟也。谓媵属女,居下位,娣之象也。无应不行,故跛。居位得当而近二,故能履。适二而媵乎五,得娣之正也,故征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纂注【蔡氏曰:失位故愚谓初二眇居中故能视眇跛兊毁折象履卦六三亦兊体故取象同】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説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纂注【徐氏曰:须,待也。三居下体之上,本非贱者,居位不当,为説之主,而上无应,女之不正,欲归而未得所适宜待也。而急于従人,无受之者,既不得为人配,而反归为娣,是自贱也。夫人志在禄位而不自重,欲速好进而甘于卑下,卒为人所贱者,何以异此】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従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纂注【徐氏曰:愆期,过时也。以阳居上体,是女尊贵而有贤正之徳也。以其无应未得其归,是贤女不轻従人而难于择配,故能愆期,迟归待得佳配而后行,非如三之反归以愚谓三为説主,四为动。主彖▯谓説以动所归娣也,妹是也。四男而三女明矣。今爻辞四亦以女言,至于二爻称贤女,而以五为不良之配,则二女而五男也。至五又称帝女,以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则五又为女,而二又为男矣。其不可为典要类如此】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防望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徳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徳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防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纂注【程子曰: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惟谦降以従礼,乃尊髙之徳也。不事容饰以説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衣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隂之盈也。盈则敌阳矣。防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髙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愚谓君女之尊,称谓五,娣谓初与三,故两爻皆称娣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婚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纂注【诚斋杨氏曰:震有虚筐象,兊羊象,上与三皆隂无应,故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象。愚谓妇职助祭,则以筐实苹藻之属,诸侯卿大夫皆亲割牲取血以祭,今无实无血,是夫妇之礼不成而】【祭祀无主,此约防不终而无攸利者也。爻惟以士女称之,未成夫妇之礼,可见。按《左僖十五年》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注:▯,血也;贶,赐也。刲羊,士之功;承筐,女之职。上六无应,所求不获,故下刲无血,上承无实,不吉之义也】▯【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附録【问此卦后面爻不甚好,曰:是忒丰大了,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人君于此之时,当如奉盘水,战兢自持,方无倾侧满溢之患。若才有纎毫骄矜自满之心,即败矣。所以此处极难。绍圣中,羣臣创为丰亨豫大之説,当时某论某人曰:当丰亨豫大之时,而为因陋就简之説,君臣上下动以此借口,于是安意肆志,无所不为,而大祸起矣。僴】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纂注【蔡氏曰:初四爻皆刚,则相敌,理势之常也。
译兑下震上为归妹卦。归妹:出征凶,没有什么有利。妇人出嫁称为归,少女就是妹。兑为少女而跟随震卦的长男,情势又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些都不是正道。因此卦名为归妹;卦中各爻从六二至九五也都不得正位,九三、九五又都是柔爻乘刚爻,所以占断为出征凶,任何事情都无所利。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初九居下位,又没有正应,所以有作为娣的象。但阳刚用于女子,代表贤正的德性;只是作为地位卑下的娣,仅能辅助正妻而已,所以又有跛脚却能行走的象,占断为出征吉。纂注:蔡氏说:“娣”是女子的妹妹,指陪嫁的女子,居下位,是娣的象。没有应爻,不能自行前进,所以像跛脚;居位适当,又接近六二,所以能够行走。嫁给六二并作为九五的陪嫁,符合娣的正当位置,所以出征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能视”是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是女子贤德的象;上面虽有正应,却是阴柔而不正之爻,正如女子贤而配偶不良,不能充分成就内助之功,所以有“眇能视”的象。占断为利于幽人守正。幽人也是怀抱道义、坚守正道而未能婚配的人。纂注:蔡氏说:失位,所以说眇。我的看法是,初二两爻取眇象,六二居中,所以还能视;眇、跛是兑卦毁折之象。履卦六三也属兑体,所以取象相同。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是兑卦的主爻,是不正的女子,没有人愿意娶她。所以还没有找到适合出嫁的对象,反而回去做娣,有这样的象。有人说,“须”是地位卑贱的女子。纂注:徐氏说:“须”是等待。六三居下体之上,本来不是卑贱之位;但居位不当,又是喜悦的主爻,上面没有应爻,正是不正的女子,想出嫁却还没有合适的对象,应该等待。可是她急于依从别人,没有人接受她;既不能成为正妻,反而回去做娣,这是自甘卑贱。有人志在俸禄和地位,却不自重,急于求成、喜欢冒进,最后被人轻贱,与此有什么不同呢?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爻居上体,又没有正应,是贤德女子不轻易依从别人,宁可错过婚期等待合适归宿的象,正与六三相反。纂注:徐氏说:“愆期”是超过婚期。阳爻居上体,表示女子尊贵并有贤正的德性。因为没有应爻,尚未找到归宿,所以贤女不轻易依从别人,难以选择配偶;因此宁可过期,迟些出嫁,等得到佳配后再行动,不像六三那样反回来做娣。我的看法是,六三为兑卦之主,九四为行动之爻;彖传说“说以动”,所归的是娣,这里说的妹就是女子。六三为女、九四为男,显然如此。但现在爻辞对九四也用女子来说明,甚至说六二是贤女、九五是不良的配偶,于是六二成为女、九五成为男。到了六五又称为帝女,下面与九二相应,成为下嫁之象,于是六五又是女子,九二又是男子。由此可见,这些爻象不能拘泥于固定的规则。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柔顺得中而居尊位,下面与九二相应,崇尚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所以有帝乙之女下嫁、服饰并不华美的象。但女子德行的盛美没有能超过这种程度的,所以又有月将满未满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吉。纂注:程子说:王姬下嫁,自古如此;到了帝乙,才使婚姻礼制端正,明确男女的分别。即使是最尊贵的女子,也不能失去柔顺谦下、遵守礼法的道理,不能有尊贵骄傲的意志。所以《易经》中阴爻居尊位而能谦下的,就说“帝乙归妹”,泰卦六五也是这样。贵族女子出嫁,只有谦下而遵从礼法,才是尊贵崇高的德性,并不是靠容貌装饰来取悦别人。娣和媵以容貌装饰为事,衣袖就是装饰容貌的部分。六五是尊贵女子,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所以衣袖不如她的娣美好。“良”是美好的意思。“月望”是阴气盈满;盈满就会与阳相抗。月将望而未望,还没有达到盈满。六五的尊贵地位若常不达到盈极,就不会对丈夫傲慢,因此吉利。这就是女子处于尊贵地位时应采取的方式。我的看法是,君女是尊贵女子的称呼,指六五;娣指初九和六三,所以这两爻都称为娣。上六:女子捧着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任何事情有利。上六以阴柔居于归妹卦的终点,又没有应爻,是订婚而不能完成婚姻的象,所以如此,占断为无所利。纂注:诚斋杨氏说:震卦有空筐之象,兑卦有羊之象;上六与六三都是阴爻,又没有应爻,所以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的象。我的看法是,妇女协助祭祀,要用竹筐盛放苹藻之类;诸侯、卿大夫都亲自割牲取血来祭祀。现在既没有实物,也没有血,说明夫妇之礼没有完成,因而…… 祭祀没有主持的人,说明婚约最终没有完成,所以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这一爻只称“士”和“女”,还没有完成夫妇之礼,由此可以看出。考察《左传·僖公十五年》:晋献公占筮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史苏占断说:“不吉。”卦辞说:“男子宰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筐,也没有赏赐。”注释说:“▯”是血,“贶”是赐予。宰羊是男子的职责,捧筐是女子的职责。上六没有应爻,所求不能得到,所以男子宰羊却无血,女子捧筐却无实物,这是不吉的意义。离下震上为丰卦。丰: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要忧虑,宜于正午。丰就是盛大。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的形势,所以占断有亨通之道。但君王到了盛大极点,便将由盛转衰,于是又有忧患之道。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守常,不使盛大超过限度,就可以了。所以告诫说不要忧虑,宜于保持正午般的中正。附录:有人问,这一卦后面的爻辞不太好。回答说:这是太过丰大了,事物盛到极点便无法继续,必然衰败。君主在这种时候,应当像捧着一盘水一样战战兢兢、自我约束,才没有倾覆、侧漏、满溢的祸患。如果稍有一丝骄傲自满的心,立刻就会失败。因此这里最为艰难。绍圣年间,群臣创立“丰亨豫大”的说法;当时我评论某人说:正当丰亨豫大的时候,却提出因陋就简的说法,君臣上下都拿它作借口,于是安心放纵、任意妄为,大祸便由此发生。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指九四;“旬”是均等,意思是两爻都是阳爻。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同为阳刚,占断仍如此。纂注:蔡氏说:初九、九四都是刚爻,彼此相敌,这是事理和形势的常态。
惟丰盛之时,事物至多,其明易惑,故以刚明同徳而相遇,虽均无咎,往有尚,谓往应四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若吉【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昬也。往而従之,则昬暗之主必反见疑。唯在积其诚意以感▯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谓幡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三与上应,上柔闇极,甚于二四所见,益小,故取见沬为象,折毁也。右肱,谓上也。前为右,右肱人之所用而最便者。三欲用上之切如右肱也。上闇益甚,失其所应。愚谓三至五兊,如折其右肱,无所赖矣。体有毁折象】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同。夷,等夷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徳则吉也】附録【问九四近幽暗之君,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之象,亦是它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云位不当也,曰也是如此学蒙】纂注【徐氏曰夷主谓四与初皆刚同徳相应,故初以四为配主,四以初为夷愚谓配者配合之义,彼来为我配也,夷者主也等夷之义与我为等夷也,皆阳故皆曰主】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葢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纂注【徐氏曰章谓二也,二居文明之中,有章美之才者也,来谓来之也,以六五柔中之君而能来六二中正之臣,资其开导之益,则有庆且有誉矣,此二五同徳相照,得处丰之道故吉】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旅,羁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止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贞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茍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也】纂注【徐氏曰小亨谓五柔居尊位,小者亨也】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当旅之时,以隂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琐琐,猥细,状初以隂处下,是柔弱卑贱之人,既处旅困而鄙猥琐细无所不至,志意穷迫,所向不通,此所以自取灾也】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即次则安,懐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赖,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即就也,次舍也,资财货也,六二居位得中,旅即次也,上得乎刚,懐其资也;下得乎柔,得童仆也。贞位当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占如此。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纂注【徐氏曰:三位髙而近离,有焚象。童仆初也,柔本従刚。三位髙而不中,无以得童仆之心。初柔为二所得,则三丧其童仆也。旅贵柔中,旅之贞也。三刚贞而不中,危厉之道也。故既焚其次,又丧其童仆,所伤多矣】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又上无阳刚之与,下唯隂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附録【资斧有做赍斧説,底资斧在离上説也,自分晓然而旅中亦岂可无备御底物事,这便是渊】纂注【程子曰:四阳刚虽不中,而处在上体下,有用柔能下之象,得旅之宜也。然非正位,故虽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就次舍也。徐氏曰:才刚得其资斧也。或曰资当作齐,案汉书王莽遣王寻屯洛阳将▯亡其黄▯,其士房杨曰:此经所谓丧其齐斧者也。应劭云:齐利也。愚谓离为戈,读如齐衰之齐,资齐音同,误作资。兵故有斧象】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附録【易中凡言终吉者,皆是初不甚好学蒙】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上位极髙,鸟巢之象。牛亦离象。愚谓乌牛焚丧皆离象,巢上象,居髙故笑,焚巢故号咷,丧牛于易,与大壮五同,骄先笑也不顺丧牛也,皆致凶之道】
译只是处在丰盛之时,事物极多,光明容易受到迷惑,所以以刚明同德相遇;虽然双方势均力敌,也没有过失,前往则有嘉尚,这是说初九前往应九四。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处在丰卦之时,是离卦的主爻,最为光明;但上面应合六五这一柔暗之爻,所以有“增大遮蔽、正午看见北斗”的象。“蔀”是障蔽。障蔽扩大了,所以正午反而昏暗。若前往依从它,昏暗的君主必然反过来猜疑自己。只有积累诚意来感动、启发它,才会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虚心而有诚信,是这一爻的象。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指旗帜、帷幔;它的遮蔽比“蔀”更严重。“沬”是小星。九三处于光明的极点,又与上六相应,虽然不能任用上六,却不是自己的过失,所以象和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的柔暗到了极点,比六二、九四所见的还要严重,所见更加微小,所以取“见沬”为象。“折”是毁坏。“右肱”指上六;前方为右,右臂是人最常用、最便利的肢体,九三想任用上六的迫切程度,就像依赖右臂一样。上六更加昏暗,因而失去了应援。我的看法是,九三至九五组成兑体,有折毁右臂的象,已经无所依赖。卦体有毁折的象。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相同。“夷”是同等、平等,指初九。占断是:处在丰盛之时遇到昏暗的君主,若向下亲近同德之人,便吉利。附录:有人问,九四接近昏暗的君主,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这也是它自身不中不正造成的,所以象传说“位不当”。回答说:也是这样。纂注:徐氏说:“夷主”是说九四与初九都是刚爻、同德而相应,所以初九把九四称为配主,九四把初九称为夷主。我的看法是,“配”有配合之义,是对方来与我相配;“夷”是同等的意思,与我相等。二者都是阳爻,所以都称为主。这一占象征本来应当丰盛,却遇到昏暗的君主;如果向下亲近同德之人,就吉利。附录:问:九四接近幽暗的君主,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也是因为它自身不中正所造成的,因此《象传》说“位不当”。答:确实如此。《学蒙》。纂注:徐氏说:“夷主”是指九四和初九都是阳刚、同德相应,所以初九把九四当作配主,九四把初九当作夷。“配”是配合的意思,即对方来与我配合;“夷”是主人、等夷的意思,即与我同等的伙伴。二者都是阳爻,所以都称为“主”。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虽然本质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致天下的光明,就会有福庆和声誉而吉利。这是因其柔弱昏暗而设此爻辞来启发它;占问者如果能这样做,就符合这一占断。纂注:徐氏说:“章”指六二。六二居于离卦文明之中,具有彰明美善的才能。“来”是招来。六五以柔顺中正的君主身份,能够招来六二这个中正之臣,借助他的开导,就会有福庆和声誉。这是六二、六五同德相照,得到了处置丰卦的方法,所以吉利。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嵗不觌,凶。把房屋建得很大,却用蔀遮蔽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三年都见不到人,凶险。上六以阴柔居于丰卦的极点,处在震动终了、光明达到极点而反转为昏暗的位置,所以形成房屋虽大却反而遮蔽自身的象。“无人、不相见”也是说遮蔽极深,其凶险十分严重。䷆(艮下离上)旅卦:小亨,旅贞吉。旅,是羁旅、在外寄居。山止于下,火炎于上,象征离开原来止息的地方而不能安居,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得中,并且顺从上下两个阳爻;艮为止,离为附丽于光明,因此占问可以小有亨通;如果能够守住羁旅之中的正道,就吉利。旅不是平常居处,似乎可以苟且应付;但道无处不在,所以旅居自有其正道,片刻也不能离开。纂注:徐氏说:“小亨”是说六五以柔爻居于尊位,所以只是小有亨通。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处于羁旅之时,以阴柔居于下位,所以呈现出这种象,得到这样的占断。纂注:徐氏说:“琐琐”是猥琐细小的样子。初六以阴爻居下,是柔弱卑贱之人;既处于旅困之中,又鄙陋猥琐,无所不至,心志困穷逼迫,所向不通,这就是自取灾祸。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住进旅舍就能安定,怀有资财就富裕,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就不会受欺骗而且有所依赖;这是旅卦中最吉利的爻。六二具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徐氏说:“即”是到、就;“次”是旅舍;“资”是财货。六二居位得中,是“旅即次”;上面得到阳刚,是“懐其资”;下面得到柔爻,是“得童仆”。“贞”是位置适当。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居于下卦之上,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失去童仆,就不只是失去他的心意了,因此“贞”字应与下句连读,意思是“守正也有危险”。纂注:徐氏说:九三位置高而接近离卦,有被焚烧的象。童仆指初六,柔爻本来依从刚爻。九三位置高而不得中,无法取得童仆的心;初六这个柔爻被六二所得,所以九三失去了童仆。旅卦贵在柔顺得中,这就是旅中的正道;九三刚而不得中,是危险的道路。因此既焚烧了旅舍,又失去了童仆,所受损伤很多。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上卦之下,能够运用柔顺并谦下,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但它不在正位,上面没有阳刚相助,下面只有阴柔相应,因此内心有所不快。附录:有人把“资斧”解释为携带斧头;“资斧”在离卦上解释,本来很清楚。不过人在旅途中,难道可以没有防备和御敌的器物吗?这就是渊的说法。纂注:程子说:九四阳刚,虽然不得中,但处在上体之下,有运用柔顺、能够谦下的象,得到了适合旅卦的处置方法。但它毕竟不在正位,所以虽然得到可以安顿的处所,也不如六二能够安住旅舍。徐氏说:九四才质刚健,所以得到资斧。有人说“资”应作“齐”。考察《汉书》:王莽派王寻驻军洛阳,将要出发时丢失了他的黄钺,他的属官房杨说:“这就是经文所说的‘丧其齐斧’。”应劭说:“齐”是锋利的意思。我认为离卦象征戈兵,“齐”应读作“齐衰”的“齐”;“资”“齐”音同,所以误写成“资”。兵器因此有斧的象。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雉是具有文明色彩的禽鸟,象征离卦。六五柔顺而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之主,所以得到此爻的,占有射雉之象。虽然不免耗费一支箭,但损失不多,最终会得到声誉和任命。附录:《易》中凡是说“终吉”的,都是开始时不太好。《学蒙》。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上九阳刚过盛,居于旅卦之上、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徐氏说:上九处于最高位置,有鸟巢的象;牛也是离卦之象。我认为鸟、牛、焚烧、丧失都属于离卦之象;巢象征上位,处于高位所以先笑,巢被焚烧所以号哭。“丧牛于易”与大壮卦九五相同:骄傲所以先笑,不顺从所以丧牛,这些都是招致凶险的道路。
▯【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入也,一隂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人义,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隂従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従,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纂注【蔡氏曰:小亨,柔长也。利有攸往,柔皆顺乎刚也。利见大人,刚居二五也】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六以隂柔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纂注【蔡氏曰:进退,巽柔不决也。利武人之贞,防决也。位刚故有此象】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二以阳处隂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纂注【徐氏曰:牀,人所安,其体上实下虚,巽之象也。九二虽刚,然居柔用巽,过于所安,故曰巽在牀下。人之卑巽而过于所安,非恐怯则谄説,皆非正也。史,祝史巫觋也。纷若,丁宁烦悉之意。过巽非宜,惟用史巫烦悉其辞导达,愚诚意以事神明,非畏非谄,乃得中道,吉且无咎也。谓牀巽木象,史巫纷若,互体兊象】九三,频巽,吝【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频巽不比,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为无咎。巽不是大,故好底事。九三别无伎俩,只管今日巽了,明日又巽,自是可吝】纂注【蔡氏曰:爻位皆刚,勉强为巽者,故屡巽屡否,岂不可吝】六四,悔亡,田获三品【隂柔无应,承乗皆刚,宜有悔也。而以隂居隂,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愚案《王制》天子诸侯无干豆,一为賔客,一以充庖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谷梁桓四年四时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云云。注: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又似设此为卜模様蛊之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此卦先庚三日亦是丁丁与辛皆是古人祭祀之日但癸日不见用处渊】纂注【蔡氏曰刚体近柔宜有悔位中正故吉而悔亡无不利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巽在牀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防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总论六爻黄宗台曰巽以初与四为上初进退四有获何也初在下卦伏亦甚焉四在上卦巽其▯▯矣凡巽不欲过二中吉五中正吉三过中故吝上穷巽故凶】▯【兊》下《兊》上】兊》亨,利贞【兊》説也。一隂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也。其象为泽,取其説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説而亨,柔外故利于贞。葢说有亨道,而其妄説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附録【川壅为泽,坎为川,兊为泽。泽是水不流底却,下一画闭合时便成兊卦,便是川壅为泽之象渊】纂注【程子曰:説致亨之道也。能説于物,物莫不説而与之,足以致亨。然为説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説,则为邪谄而有悔咎】初九和兊吉【以阳爻居説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和者不流于邪也。爻位皆刚,不比于柔,得説之正,和而不流者也,故吉】九二孚兊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占者以孚而説,则吉而悔亡矣】六三来兊凶【隂柔不中正,为兊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説,凶之道也】九四商兊未宁,介疾有喜【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説,未能有定。
译䷸(巽下巽上)巽卦: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是进入的意思。一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之下,性质能够柔顺而进入。它的卦象是风,也取人事之义;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有亨通。阴爻顺从阳爻,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应当顺从谁,才能得到正道,因此又说利于拜见大人。纂注:蔡氏说:“小亨”是柔爻增长;“利有攸往”是柔爻都顺从刚爻;“利见大人”是刚爻居于二、五位。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六以阴柔居于下位,是巽卦之主,卑下柔顺过度,所以形成进退犹豫、不能果断的象。如果按照武人的正道来处置,就能够补足自身的不足,得到适宜的结果。纂注:蔡氏说:“进退”是巽卦阴柔而不能决断;“利武人之贞”是说应当防止犹豫,果断决断。因为爻位属刚,所以有这个象。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而处在下方,有不安的意思。然而正值巽时,不嫌处于卑下;九二又居中,不至于过分。因此占断是:能够柔顺过度,像史官、巫祝那样反复详尽地陈述自己的心意,就可以吉利而无咎;这也像竭尽诚意举行祭祀而得到的吉占。纂注:徐氏说:床是人安身之处,形体上实下虚,象征巽卦。九二虽然刚健,但居于柔位而运用巽顺,甚至低到超过通常安身的位置,所以说“巽在牀下”。人如果卑下柔顺而超过自己安身的限度,不是因为恐惧怯懦,就是因为谄媚取悦,这些都不是正道。“史”是祝史,“巫”是巫觋。“纷若”是反复叮咛、详尽陈述的意思。过分巽顺本来不合宜,只有借助史官、巫觋反复详尽地陈述,引导、表达自己愚诚的心意来侍奉神明,既不是畏惧,也不是谄媚,才得到中道,因而吉利而无咎。这里说床象巽木,史巫纷若象兑卦。九三:频巽,吝。阳刚过盛而不得中,居于下卦之上,并不是真能巽顺,只是勉强去做而屡屡失误,这是可惜可耻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附录:频繁地巽顺与频繁地回复不同;“频复”是好事,所以说“频复无咎”。巽顺并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也谈不上好的事情。九三没有别的本领,只是一味今天巽顺,明天又巽顺,自然是可惜的。纂注:蔡氏说:爻和爻位都是刚,勉强作出巽顺的样子,所以一再巽顺又一再失败,难道不可惜吗?六四:悔亡,田获三品。阴柔而没有应援,上承、下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但以阴爻居阴位,处在上卦之下,所以能够悔亡,又是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的吉占。“三品”中的一种是供作干豆的猎物;一种是供宾客的猎物;一种是供充实厨事的猎物。因此每年三次田猎:第一类供干豆,第二类供宾客,第三类供充君主的厨房。《谷梁传》桓公四年说:四时田猎,使用其中三次,只是看哪一类先获得;先得到的一类用作干豆,等等。注说:干豆,是把猎物腊制后,作为祭祀时豆器中的祭品。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于巽体,本来容易有悔,但因为守正而吉利;因此能够消除悔恨,无所不利。“有悔”就是没有好的开始,“悔亡”就是有好的结果。庚是变更的意思,指事情发生变化。庚前三日是丁日,庚后三日是癸日。丁日用于在变更之前反复叮咛,癸日用于在变更之后考察衡量。事情将要变更而得到此占,如果能够这样做,就吉利。附录:“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又像是设置的占筮格式。蛊卦的“先甲三日”是辛日,“后甲三日”是丁日;本卦“先庚三日”也是丁日。丁和辛都是古人祭祀的日子,但看不出癸日有什么使用之处。渊。纂注:蔡氏说:刚体接近柔体,本来应当有悔;但所居中正,所以吉利而悔亡,无所不利。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巽在床下,是过分巽顺;丧失资斧,是失去防备的手段。这样即使守正也会凶险。上九居于巽卦的极点,失去了阳刚的德性,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总论六爻。黄宗台说:巽卦以初六和六四为上。初六进退,六四有收获,为什么呢?初六在下卦,潜伏得很深;六四在上卦,巽顺而显扬。凡是巽顺都不宜过分:九二居中而吉,九五中正而吉;九三超过中道所以有吝;上九巽顺到了极点所以凶。䷹(兑下兑上)兑卦:亨,利贞。兑是喜悦。一阴爻上进到两个阳爻之上,喜悦显现在外面。它的卦象是泽,取泽使万物喜悦之义,也取坎水被堵塞下流而成泽的象。卦体内刚而外柔,内刚所以喜悦而亨通,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因为喜悦有导致亨通的道路,但任意取悦别人又不可不戒备,所以占断如此。也可以说,外柔所以喜悦、亨通,内刚所以利于守正,这是另一层意思。附录:河道壅塞就成为泽;坎象征河川,兑象征泽。泽就是水不流动的地方,下面的一画闭合时便成为兑卦,这就是“川壅为泽”的象。纂注:程子说:喜悦是达到亨通的道路。能够使万物喜悦,万物就没有不喜悦而亲近他的,足以因此达到亨通。但取悦人的方法必须合乎正道;不依正道求取喜悦,就会成为邪曲谄媚而招致悔咎。初九:和兑,吉。以阳爻居于喜悦之体而处在最下,又没有系属和应援,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蔡氏说:“和”是不会流于邪曲。爻和爻位都是刚,不亲近柔邪,得到喜悦的正道,是和顺而不流于邪,所以吉利。九二:孚兑,吉,悔亡。刚健居中就是诚信,居于阴位本来有悔。占问者如果以诚信求取喜悦,就会吉利而悔亡。六三:来兑,凶。阴柔而不中正,作为兑卦之主,上面没有应援,反而来依附两个阳爻以求取喜悦,这是凶险之道。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九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下比六三的柔邪,所以不能决断,只能权衡、思量应当取悦什么,内心还没有安定。
然质本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纂注【徐氏曰:两闲谓之介,分限也。人有节守,亦谓之介。若介然守正而疾逺邪恶,将得君行道,福庆及物,为有喜也。天下之理,是非不两立,公私不并行。好善则疾恶,従正则逺邪,此君子小人之分也。然邪念未易去也,自非介然刚特有守之君子,鲜不为邪柔之所移夺。一牵于柔,则将沦胥而为小人之归矣,岂不可畏哉?况夫以阳刚之才,处近君之位,诏王以八柄驭臣者也。所以奔走服役于其下,而求説于我者,无所不至。况又与之亲比者乎?商兊未宁,正天理人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従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示正道隄。防邪心,其意切矣】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隂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説之时,而居尊位,宻近上六。上六隂柔,为説之主,处説之极,能妄説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纂注【徐氏曰:上柔处説之极,无他系应,惟附五以求説也。五位虽当,上柔亲附説而信之,必至剥刚,故曰孚于剥】上六引兊【上六成説之主,以隂居説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説,而不能必其従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往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附録【此卦只是卜祭吉,又更宜涉川渊。通论萃卦,问萃言王假有庙,是卦中有萃聚之象,故可为聚祖考之精神而享祭之吉占。涣卦既散而不聚,不知何处有立庙之义,恐是卦外之意,谓涣散之时富聚祖考之精神耶?为是下卦是坎,有幽隂之义,因比象而设立庙之义邪?曰坎固是有▯神之义,然此卦未必是因此为义,且作因涣散而立庙説学蒙】纂注【徐氏曰:利贞,不正而固,则涣者终于涣而不复可聚矣。五刚中故利贞】初六,用拯马壮,吉【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马所用以行者,马壮则行速,谓二刚也。程子曰:二有刚中之才,初隂柔顺,两皆无应,无应则亲比相求,初之柔顺而托于刚中之才,以拯其涣,如得壮马而致逺,必有济矣。六爻独初不云涣者,离散之势,辨之宜早,方始而拯之,则不至于涣也。愚谓马,坎象,明夷三至四亦有坎体,故其象同】九二,涣奔其机,悔亡【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葢九奔而二机也】附録【九二涣奔其机,是以卦变言之,自三来居二,得中而不穷,所以为安,如机之安也。以人事言之,是来就安处,学蒙】纂注【徐氏曰:奔,来之急也。机,凭据以安者,谓二也】六三涣其躬,无悔【隂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已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散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纂注【徐氏曰:三与上应,上血去惕出而能逺害,三志在外,故亦涣其躬之患害而无悔也】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居隂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附録【老苏云:涣之六四曰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葢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苏説是涣了小小底羣队,并做一个。东坡所谓合小以为大,大以为一。且如我太祖取蜀,取江南,皆是涣其羣,涣有丘之义。道失又曰:六四一爻未见有大好处,今爻辞却説得恁地浩大,皆不可晓】纂注【徐氏曰:羣,同类也。丘,聚之髙也。夷,等夷也。犹丰九四遇其夷主之夷,四本居二,与初三皆柔,同类而等夷者也。今柔进居四,散其同类之私羣,而上聚乎五,故元吉。涣下聚上,涣有丘也。匪夷所思,言非其等夷所能思及此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附録【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就人身上説一汗字为象,不为无意。
译但九四本质上阳刚,所以能够坚定地守正,并且憎恶柔邪。这样做就会有喜庆。这一象和占断所包含的警戒很深。纂注:徐氏说:两者之间叫作“介”,是界限、分界;人有节操和守持,也叫作“介”。如果能够坚定守正,憎恶并远离邪恶,就将得到君主任用而推行正道,使福庆惠及万物,这就是“有喜”。天下的道理,是是非不能并立,公私不能同时运行。喜好善就会憎恶恶,遵从正道就会远离邪曲,这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但邪念不容易除去,如果不是坚定刚特、能够有所操守的君子,很少有人不被邪柔之物迁移夺取。一旦被柔邪牵引,就会沉沦而归于小人,难道不可畏惧吗?何况九四凭阳刚之才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是向君主说明以八柄驾驭群臣之道的人。那些在他下面奔走服役、想要取悦他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何况还与他亲近相比附的人呢?“商兑未宁”正处在天理与人欲、公与私的界限上,不可不慎重审察自己应当跟从什么。圣人用“介疾有喜”来说明这一点,是为了开启、显示正道,堤防邪心,意旨十分恳切。九五:孚于剥,有厉。剥,是阴爻能够剥蚀阳爻的意思。九五阳刚、中正,但正当兑卦喜悦之时,又居于尊位,紧密接近上六。上六阴柔,是兑卦喜悦之主,处在喜悦的极点,能够以妄求的喜悦剥蚀阳刚。因此占断只是警戒说:如果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纂注:徐氏说:上六以柔爻处在喜悦的极点,没有其他系属和应援,只依附九五来求取喜悦。九五虽然位置适当,但上六柔弱而亲近、取悦于它,九五若信任它,必然会导致阳刚被剥蚀,所以说“孚于剥”。上六:引兑。上六是成就喜悦的主爻,以阴爻居于喜悦的极点,引导下面两个阳爻一同追求喜悦,却不能确保它们一定跟从。因此九五应当受到警戒,而这一爻不说明吉凶。䷺(坎下巽上)涣卦: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涣是离散。此卦下为坎、上为巽,风行水面,呈现草木披离、事物解散的象,所以称为涣。此卦的变化本来出自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前往三位而得到九爻的位置,并且在上面与九四相同,所以占断可以亨通。又因为祖先的精神已经离散,所以君王应当到宗庙去聚合它。又因为巽象征木、坎象征水,有舟楫的象,所以利于渡过大河。说“利贞”,是对占问者的深切告诫。附录:这个卦只是占问祭祀吉利,而且又适宜渡河。渊。通论:萃卦说“王假有庙”,是因为卦中有聚集的象,所以可以作为聚合祖先精神、举行祭祀的吉占。涣卦既然是离散而不是聚集,不知卦中哪里有建立宗庙的意义,恐怕这是卦象以外的意思,是说在离散的时候,反而应当聚合祖先的精神吗?还是因为下卦是坎,有幽阴之义,所以根据坎的象而设置建立宗庙的意义呢?答:坎固然有鬼神的意义,但这个卦未必是因此取义;姑且解释为因为离散而建立宗庙。《学蒙》。纂注:徐氏说:“利贞”是说如果不正而又固守,离散就会终于离散,再也不能聚合。九五刚健而居中,所以利于守正。初六:用拯马壮,吉。初六居于全卦开始,是涣散的开端。刚开始离散时就加以拯救,所费力量已经容易,又有强壮的马相助,其吉利是可以知道的。初六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只能顺从九二,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徐氏说:马是用来行进的,马强壮就行进迅速,这里指九二的刚健。程子说: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初六阴柔而顺从;二者都没有应爻,没有应爻就会彼此亲近求助。初六的柔顺依托九二刚健居中的才能来拯救涣散,就像得到强壮的马而能够到达远方,必然有所济助。六爻中只有初六不说“涣”,因为离散的趋势应当及早辨察;刚开始就拯救它,就不会发展到离散。愚按:马是坎卦之象;明夷卦九三至九四也形成坎体,所以有相同的象。九二:涣奔其机,悔亡。九二以阳爻居阴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在涣散之时,来到而不至于困穷,能够消除悔恨,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大概是说九爻奔来,而二位就是可以凭靠的几案。附录:九二“涣奔其机”,是从卦变来说的:九三来到二位,得到中位而不困穷,所以成为安定之处,如同几案可以凭靠。从人事来说,就是来到安稳的地方。《学蒙》。纂注:徐氏说:“奔”是急速前来;“机”是可以凭靠以求安稳的东西,指九二。六三:涣其躬,无悔。六三阴柔而不中正,有只顾自身私利的象;但居于阳位,志向在于济时,能够涣散自己的私欲,因此没有悔恨,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大体说来,六三以上的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纂注:徐氏说:六三与上九相应,上九能够除去血伤、脱离忧惧而远离灾害;六三的志向在外,所以也能涣散自身的祸患而无悔。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六四以阴爻居正位,上承九五,正是承担济涣责任的爻。下面没有应援,象征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占问者如果能这样做,就大善而吉利。又说能够涣散原本的小群体,形成大的群体,使那些被涣散的东西重新聚集起来,聚得像山丘一样,这是非常人所能想到的。附录:老苏说:“涣卦六四说‘涣其羣,元吉’。” 所谓“群”,是圣人所要涣散的,用来使天下混同统一。六四能够涣散小人结党营私的私群,成就天下的公道,所以说“大吉”。苏轼说,这是涣散小小的群队,使它们合成一个整体,也就是东坡所说的“合小以为大,大以为一”。比如我太祖攻取蜀地、江南,都是涣散各自的群党,这就是“涣有丘”的意义。道失又说:“六四这一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大的好处,现在爻辞却说得这样宏大,实在令人不能理解。”纂注:徐氏说:“群,是同类。丘,是聚集而成的高处。夷,是同等、同类。就像《丰》九四遇到‘夷主’的‘夷’一样,六四本来居于二位,与初、三都是阴柔,同类而且同等。现在阴柔上进居于四位,涣散了同类结党的私群,而向上聚合于九五,所以大吉。下体涣散而上体聚合,这就是‘涣有丘’。‘匪夷所思’,是说这不是与它同等同类者所能想到的。”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正值涣散之时,能够散发自己的号令,并散去王者的积蓄,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没有灾咎,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九五属于巽体,有发布号令的象。汗,是说像汗液流出后不再返回。‘涣王居’,如陆贽所说,是散去小的储蓄而成就大的储蓄的意思。附录:‘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特意借人体的‘汗’来取象,并不是没有深意。
葢人君之号令,当出乎人君之中心,由中而外,由近而逺,虽至幽至逺之处,无不被而及之,亦犹人身之汗出于中,而浃于四体也。道夫号令所当散,如汗之出千毛百窍中迸散出来,这个物出不防,反却不是説那号令之出不当反,只是取其如汗之散出,自有不反底意思。渊】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附録【总论一卦,涣卦亦不可晓,只以大意看,则人之所当涣者,莫甚于己私,其次便涣散其它羣队合以成大,其次便须涣散其号令与其居积以周于人,其次便涣去患害。人杰涣是涣散底意思,物事有当散底,号令当散,积聚当散,羣队当散。渊】纂注【总论六爻,蔡氏曰涣散也。以成卦言之,则在二与四;以治涣言之,则唯五与四当位。故于五曰正位,于四曰得位。四能涣其羣而上同,五能正王位而出令,所以济涣也。初与三救涣者也,三则自治其涣,上则避涣而已】▯【兊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兊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隂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问君子之道,贵乎得中。节之过虽非中道,然亦愈于不节者,如何便防凶?如九二不出门庭,虽是失时,亦未失为恬退守节者,乃为凶何也?曰:这处便局定不得。若以占言之,自有相应处,眼下皆未见得。若以道理言之,则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这便是凶之道,不是别更有凶。又曰:时乎时乎,不再来,如何可失?户庭是初爻之象,门庭是第二爻之象。户庭未出去,在门庭则已稍出矣。就爻位上推,户庭主心,门庭主事,渊】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隂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三柔不中正,而处説之极,説而不知节者也。説极则悲,故曰不节若,则嗟若。不节之嗟,己所自致,无所归咎,故曰无咎】六四,安节,亨【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安节是安穏自在】纂注【蔡氏曰:安者,顺而无所勉强之谓。当位故安,得五故亨】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九五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是不辛苦吃力底意思,甘便对那苦渊】上六,苦节,贞,凶,悔亡【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纂注【程子曰:固愚谓卦辞戒苦节之不可贞,而上以守则凶。苦节为贞,而至于凶,悔虽亡而凶不可免,信矣。苦节之不可为贞也】▯【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孚,信也。为卦二隂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説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字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附録【问孚字与信字,想亦有别。曰伊川云: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説得极好。学蒙中孚是个卵象,是鸟之未出殻底,孚亦是那孚膜意思。渊因举字説孚字,従爪従子,如鸟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也。一边従孚,葢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学蒙】纂注【蔡氏曰:虚者所以受信,实者所以为信,中孚之义也。程子曰:豚躁,鱼冥,物之难感者也。孚信感于豚鱼,则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张子曰:上以巽施之下,以説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者焉。孚者,覆乳之象者也。夫覆乳者,必刚外而柔内,虽柔内非阳则不生,故刚得中而为孚也】初九,虞吉,有他不燕【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它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隂,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言懿徳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繋恋之也】附録【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是两个都要这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煇】纂注【徐氏曰:鸣鹤在隂,谓九居二;其子和之,谓五;
译君王的号令,应当发自君王的内心,由内而外、由近及远,即使极其幽深、极其遥远的地方,也没有不受到它影响的,这也如同人体的汗从体内发出,遍布四肢一样。道夫说:号令所应当散布,就像汗液从千百个毛孔中迸散出来;这种东西一旦发出,不会防止它返回,并不是说号令的发布不应当收回,只是取其像汗液散出一样,自然有不返回的意思。渊: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上九以阳刚居于涣散的极点,能够脱离涣散,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血’是指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六四所说相同。涣除其伤害,伤害就离去;涣除其忧惧,便能脱出。附录:总论这一卦,《涣》卦也很难完全解释,只按大意看,人所应当涣散的,没有比自己的私心更重要的;其次是涣散其他群队,使它们合成一个大的整体;再其次是应当涣散号令和积聚,使它们周遍地施于众人;最后是涣除祸患。人杰说:‘涣’就是涣散的意思。有些事物应当散开:号令应当散开,积聚应当散开,群队也应当散开。渊:纂注:总论六爻,蔡氏说:‘涣’就是涣散。从成卦的角度说,关键在九二与六四。从治理涣散的角度说,只有九五和六四得位。因此九五说‘正位’,六四说‘得位’。六四能够涣散群党而向上与九五同心,九五能够端正王位而发布号令,这就是救济涣散。初九和九三是救治涣散的;九三是自行治理自己的涣散,上九则只是避开涣散而已。【兑下坎上】《节》卦:亨通;苦于节制,不可守正。《节》是有所限制而停止的意思。卦体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而泽的容纳有一定限度,所以叫作《节》。节制本来就有亨通之道;并且卦体阴阳各半,九二、九五都是阳刚,所以占断为亨通。然而节制到了过分的程度就会使人困苦,因此又告诫说不可把苦节固守为正。初九:不出户庭,没有灾咎。户庭,是户外的庭院。阳刚得正,居于节卦初位,还不可以行动,能够节制而停止,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是门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候,却失去阳刚之正,上面又没有应援,只知道节制而不知道变通,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问:君子的道贵在合乎中道。节制过分虽然不是中道,但也应当胜过完全不节制,为什么反而会防止凶祸?比如九二不出门庭,虽然是失去时机,却还可以说是安然退处、守持节制,为什么却说凶?答:这里不能一概限定。如果从占断来说,自然有与实际相应的地方,眼前还不能看出来。如果从道理来说,正当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却不出来做,这就是走向凶的道路,并不是另外还有什么凶祸。又说:时机啊,时机啊,一旦过去就不会再来,怎么可以错失?‘户庭’是初爻的象,‘门庭’是第二爻的象。到了户庭还没有出去,到了门庭则已经稍微出来了。从爻位推求,户庭主内心,门庭主事情。渊:六三:不能节制,就会叹息,没有灾咎。阴柔而且不中不正,正处于节制之时,却不是能够节制的人,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纂注:徐氏说: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又处在喜悦的极点,是喜悦而不知道节制的人。喜悦到了极点就会悲伤,所以说‘不节若,则嗟若’。因不节制而叹息,是自己造成的,没有可归咎于别人的地方,所以说‘无咎’。六四:安于节制,亨通。柔顺而得正位,又向上承接九五,是自然能够节制的,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安节’就是安稳自在。纂注:蔡氏说:所谓安,是顺从而没有勉强的意思。得位所以安,得到九五的接纳所以亨通。九五:甘于节制,吉;前往则有嘉赏。这就是所谓居位合宜而能节制,持守中正而能通达,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九五的‘甘节’,与《礼记》所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相似,是不辛苦、不费力的意思;‘甘’正好与‘苦’相对。渊:上六:苦于节制,守正则凶,悔恨消失。既然处在节制过度的极点,所以即使得正,也不能免于凶。然而礼制过奢时,宁可俭约,因此虽然会有悔恨,最终仍能消除悔恨。纂注:程子说:我固然愚钝,但卦辞告诫说苦节不可守正,而上六若固守苦节就会凶,这是很清楚的。把苦节当作正道来固守,最终导致凶;悔恨虽可消失,凶却不能免除,这正说明苦节不可守为正。【兑下巽上】《中孚》卦:豚鱼,吉;利于涉越大川;利于守正。‘孚’就是诚信。卦中二阴居内、四阳居外,九二和九五的阳刚都居中。从整个卦体说,内部空虚;从上下两个卦体说,内部充实,都是诚信的象。又下卦喜悦以应上卦,上卦巽顺以承下卦,也合乎‘孚’字的意义。豚鱼是没有智慧的动物。又因为木在泽上,外实内虚,都是舟楫的象。诚信到了极点,连豚鱼也能感动;涉越险难时又不可失去正道。因此占者若能达到使豚鱼感应的诚信,就吉利;利于涉越大川,同时又必须利于守正。附录:问:‘孚’字和‘信’字,想来也是有区别的吧?答:伊川说,存于内心叫作孚,表现于事情叫作信,说得非常好。学蒙说,《中孚》有卵的象,是鸟还没有出壳的状态;‘孚’也有孚膜的意思。渊因而解释‘孚’字,说它从‘爪’从‘子’,像鸟抱着小鸟的形象,也就是今天‘乳’字的意思;一边从‘孚’,大概是说内心所抱持的确实有东西。内心确实有实质,所以人自然会相信它。学蒙。纂注:蔡氏说:空虚是用来容受诚信的,充实是用来成为诚信的,这就是中孚的含义。程子说:豚性躁动,鱼性幽昧,是最难感化的动物。诚信能够感动豚鱼,就没有什么不能达到,所以说吉利。张载说:上卦以巽顺施加于下卦,下卦以喜悦承接上卦,其中必然有感化而显现出来的东西。‘孚’有覆盖孚乳的象。覆盖孚乳的动物,必然外刚而内柔;但内柔若没有阳刚就不能生育,所以阳刚居中而成为‘孚’。初九:安度而行则吉;另有他事就不得安宁。正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够估量对方是否可信,并据此信任他,就吉利。如果又另有他事,便会失去这种正确的判断,不能得到安宁。这是告诫占者的话。九二: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鸟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九二是中孚之实,九五也以中孚之实与它相应,所以有鹤鸣子和、我有爵禄而与你共同享有的象。鹤在幽暗处,是说阳爻居于二位;美好的爵禄,是说得中;‘靡’与‘縻’相同,是说美好的德行人人都喜爱。因此,美好的爵禄虽然是我独有的,彼此也会系恋于它。附录: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是两个人都想得到这个东西;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人的内心都喜爱它,因而这样相应。煇。纂注:徐氏说:‘鸣鹤在阴’,是说九阳居二;‘其子和之’,是说九五。
我有好爵,谓五与尔靡之,谓二。九二以实感,九五以实应。又卦体中虚,无所隔塞,有孚于中,自然相应】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隂柔不中正,以居説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附録【不中不正,所以歌泣悲乐都无常也煇】六四月防望,马匹亡,无咎【六四居隂得正位,近于君,为月防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己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纂注【徐氏曰月受日光,望则与日敌矣,四柔近五有月防望愚谓自二至四有震,故有马之象,马己所乗者,谓三象指三为马,正与小象辞合】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挛如固结之义,位正而有孚,是以诚实固结天下之心若拘挛然,又下应九二之刚,君道如此可愚谓三四中虚,二五中实,谓不失其正矣,何咎之有固皆孚信之象,然阳体实能有孚,隂体虚不能有孚,故二五有相孚之义,三四则无取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附録【翰音登天,言不知变者,葢一向恁麽去,不知道去不得渊】纂注【徐氏曰翰音羽翰之音也,音登于天,虚声逺闻,也有信之名无信之实,以此为正固守则凶,上居终故戒,又曰月令注有孚甲孚乳之説,与中孚取鹤鸣翰音之象同意,又曰鸟之孚卵皆如期不失信也】▯【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小谓隂也,为卦四隂在外,二阳在内,隂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附録【问致飞鸟遗音之应是如何?曰:看这象似有羽虫之孽之意,如贾▯鵩鸟之类,学蒙】纂注【蔡氏曰:卦体有飞鸟之象,中二爻象身,上下四爻象翼,小过柔为主,柔性下,故宜下则大吉】初六飞鸟以凶【初六隂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附録【飞鸟以凶,只是取其飞过髙了,不是取遗音之义,炜若占得者,更无可避之理,故象曰不可如何也,必大】纂注【徐氏曰:初柔本下,而上与四应,四动体初従四而动,如鸟之飞动而不止,又小过之义,上逆下顺,初躁动而従上,失宜下之义,故凶】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隂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三父四祖五便当妣,过祖而遇其妣,是过阳而遇隂,然而阳不可过,则不能及六五,却反回来六三上面渊】纂注【程子曰:阳在上者父之象,尊于父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为祖,二与五居相应之地,同有柔中之徳,志不従于三四,故过四而遇五,是过其祖也,五隂而尊,祖妣之象,与二同徳相应,在它卦则隂阳相求,过之时必过其常,故异也,无所不过,故二従五亦戒其过,不及其君遇其臣,谓上进而不陵及于君,适当臣道则无咎也,遇当也,过臣之分则其咎可知】九三弗过防之,従或戕之,凶【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隂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附録【弗过防之,则是不能过防之也,四字只是一句;
译‘我有好爵’,是说九五;‘吾与尔靡之’,是说九二。九二以真实诚信感动九五,九五以真实诚信回应九二。而且卦体中空,没有隔阻,内心有诚信,自然能够相互感应。六三:得到敌手,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息;有时哭泣,有时歌唱。敌,是指上九,是诚信达到极点的一方。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又处于兑悦的极点,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呈现出这种象。附录:不中不正,所以歌唱、哭泣,悲伤、欢乐都没有常态。煇。六四:月亮接近满月,马匹亡失,没有灾咎。六四居阴位而得正,靠近君位,有月亮接近满月的象。马匹,是指初九与自己相配;六四于是断绝与初九的关系,而向上以诚信归附九五,所以有马匹亡失的象。占者若能如此,就没有灾咎。纂注:徐氏说:月亮承受太阳的光,到了望日就几乎与太阳相对抗了。六四阴柔而接近九五,有月亮接近满月的象。我认为从九二至六四有震的互体,所以有马的象;马是自己所乘之物,这里指三爻为马,正与小象辞相合。九五:有诚信而彼此牢固结合,没有灾咎。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质,又居于尊位,是诚信的主宰;下与九二相应,并且同有德行,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纂注:徐氏说:‘挛如’有牢固结合的意思。居位端正而有诚信,是以真诚实在牢固凝结天下人的心,如同拘挛一般;又向下应九二的阳刚,君道如此就可以了。我认为三、四两爻中空,二、五两爻中实,说明没有失去正道,怎么会有灾咎?这些全都是诚信的象;但是阳体充实,能够有诚信,阴体空虚,不能自有诚信,所以二、五有相互诚信的意义,三、四则没有可取之处。上九:鸡鸣之声上达于天,守正则凶。居于诚信的极点而不知道变通,即使守住正道,也仍是凶道,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鸡叫作翰音,这是巽卦的象;居于巽的极点,就是声音上达于天。鸡并不是能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诚信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一概坚持,却不知道变通,道理也是一样。附录:‘翰音登天’,是说不知道变通,一味这样做,却不知道有些道路是走不通的。渊。纂注:徐氏说:翰音,是羽翰发出的声音。声音上达于天,是说虚浮的声名传得很远;只有诚信的名声而没有诚信的实际,把它固守为正就会凶。上九居于终位,所以加以告诫。又说:《月令》注中有‘孚甲’‘孚乳’的解释,与《中孚》取鹤鸣、翰音为象,意义相同。又说:鸟类孵卵都按时完成而不失信。【艮下震上】《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所谓‘小’,是指阴。卦中四阴在外、二阳在内,阴多于阳,就是小有所过。既然超过了阳,就可以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所以又不可不加以戒慎。卦的九二、六五都以柔而居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九三、九四都以刚而失位、不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像鸟飞行;鸟声向下而不上。因此若能招致飞鸟留下声音的感应,就应当向下而大吉,这也属于不可做大事的意思。附录:问:招致飞鸟留下声音的感应,是什么意思?答:看这个卦象,似乎有羽虫作祟的意思,如贾谊所遇的鵩鸟之类。学蒙。纂注:蔡氏说:卦体有飞鸟的象,中间二爻象征鸟身,上下四爻象征鸟翼。《小过》以柔为主,柔的性质趋下,所以向下就大吉。初六:飞鸟,因而凶。初六阴柔,上应九四,又处在小过之时而趋上不趋下。飞鸟留下声音本来不宜向上而宜向下,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郭璞《洞林》说,占得此爻的人,或许会遭遇羽虫作祟。附录:‘飞鸟以凶’,只是取飞得过高的意思,不是取‘遗音’的意思。炜若说,占到这一爻,便没有可以躲避的办法,所以象辞说‘不可如何也’,一定会大凶。纂注:徐氏说:初六本性属柔而应当向下,但向上与九四相应;九四发动,初六随四而动,如同鸟飞动而不停,又符合小过的意义:向上是逆,向下是顺。初六躁动而跟随上方,失去宜下的意义,所以凶。六二:超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达到君位,遇到臣位,没有灾咎。六二柔顺、中正,向前进就越过九三、九四而遇到六五,这是越过阳而反而遇到阴。这样便是不达到六五君位而自得其分,正是没有达到君位却恰好遇到臣位;这都是有所过而又不过分、守正而得中的意思,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三像父,四像祖父,五便应当像祖母。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就是越过阳而遇到阴;但阳不可越过,所以不能到达六五,反而回到六三的位置。渊。纂注:程子说:在上面的阳爻是父亲的象,比父亲尊贵的是祖父的象。九四在九三之上,所以是祖父。六二与六五处在相应的位置,都有柔顺中正的德行;六二的志向不跟随三、四,所以越过九四而遇到六五,这就是‘过其祖’。六五属阴而尊贵,是祖母的象;它与六二同德而相应。在其他卦中阴阳相求,但在小过之时,必然超过常态,所以这里有所不同。没有什么是不超过的,因此六二跟随六五,也要告诫它不可过分;‘不及其君,遇其臣’,是说向上进取却不凌越君位,恰好处于臣道,就没有灾咎。‘遇’是相当、恰逢的意思;若超过臣子的本分,其灾咎便可想而知。九三:不要超过而应当防备它;即使跟随,也可能有人伤害它,凶。小过之时,事情往往要有所过越,然后才能合乎中道。九三以刚居正,是众阴想要加害的对象。却自恃刚强,不肯超过通常程度来加以防备,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如果占者能够超常地加强防备,就可以免除灾祸。附录:‘弗过防之’,就是不能超过通常程度来防备它;四个字只是一句。
至“弗过遇之”,皆是两字为絶句,义更愚谓“弗过防之”亦当两字为絶句,葢小过不可晓煇乃隂过之时,故二阳爻皆称“弗过”,是言阳弗能过也,“防之”防隂也,言弗能过之则当防之,若不防而反従之,则彼或得以戕我而凶矣,二隂在下有上进之势,故当防】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往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依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説,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愚谓九四“弗过”与九三同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义“遇”之前,“遇乎隂也”,上往则危,厉必当致其戒谨,然阳性本上,故又戒其勿用永贞,言不必永久贞固以自守,但戒谨则可免厉矣,二隂在上有“遇之”之势,故当戒】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以隂居尊,又当隂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隂物也,两隂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附録【宻云不雨,大槩做不得底意思,渊弋是俊壮底意,却只弋得这般物事】纂注【徐氏曰,柔盛居上,“宻云”之象,隂阳和则成雨,皆隂无应,有不雨之象,“西郊”互体兊象,与小畜卦象同,“公”谓五弋射取也,“彼”谓二在穴,二柔居中,象因卦有飞鸟之象,故曰弋彼在穴】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六以隂居动体之上,处隂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只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附録【通论中孚小过,中孚有卵象,小过有飞鸟之象,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隂是鸟翼象鸟出乎卵,此小过所以次中孚也。煇通论大小过二卦,小过是过于慈惠之类,大过是刚严果毅底气象】纂注【蔡氏曰:过遇五也,今在五上故弗遇;过之过乎五也,离过之逺也,过而不中故凶,天灾人。愚谓此爻与四正相反,九四曰「弗过遇之眚俱有也」;上六曰「弗遇过之」,「弗过遇之者,阳防而弗能过乎隂,反遇乎隂也;弗遇过之者,隂上而弗能遇阳,反过乎阳也。小过隂过而阳弗过之时,故四言「弗过」而上言「过」,四前有隂有相遇之理,上已过阳,无复遇之期,故四言遇而上言弗遇,亦可见也。飞鸟离之取逺过之象,隂过如此,非隂之福也,灾眚荐至,凶孰甚焉,此可为小人过盛者之戒】▯【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为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附録【大率到那既济时了,便有不好处,所以説小亨。如唐时贞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处。渊既济是已济了,大事都已亨过了,只更小小底正在亨通。若能戒谨恐惧得常似今,犹自得。不然便一向不好去了。学蒙】纂注【蔡氏曰:亨小,所亨者小,谓二也。六爻独二有亨之道,体柔故曰亨小。利贞,六位当也。初吉,二也。离明在内。终乱,上也。既济之终为未愚谓一卦三隂皆在三阳之上,济矣。又坎难在外亦有小者在上而亨之义。葢隂阳交而成济,故亨也】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曳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附録【曳轮濡尾,是争些子时候,是欲到与未到之间,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曹操临敌意思安闲,如不欲战。老子所谓犹若冬涉川之象,涉则毕竟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涉】纂注【蔡氏曰:轮,坎象。狐有濡尾象,亦坎象】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纂注【徐氏曰:卦有六位,七日得则刚柔变而失者复得矣,与震六二同】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
译至于‘弗过遇之’,都是两个字断句。我认为‘弗过防之’也应当以两个字断句,因为《小过》卦很难解释。煇说:这是阴有所过越的时代,所以两个阳爻都说‘弗过’,是说阳不能超过阴;‘防之’就是防备阴。意思是阳既然不能越过阴,就应当防备它;如果不防备,反而跟随它,那么它就可能伤害我而导致凶祸。二阴在下,有向上进取的势头,所以应当防备。九四:没有灾咎;不要过刚而遇合它;前往就危险,必须戒慎;不可长久固守正道。当阴有所过越之时,以刚居柔,已经是过于恭顺了,这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弗过遇之’,是说不过分刚强,恰好合乎适宜。若向前进就会过分,所以有危险,应当戒慎。阳性坚刚,所以又告诫不可长久固守,意思是应当随时采取适宜的做法,不可固执坚持。有人说,‘弗过遇之’若依照六二爻的例子,应当这样解释;若依照九三爻的例子,‘过遇’应当如‘过防’一样解释。未详。我认为九四的‘弗过’与九三相同,究竟哪一种解释正确,应当暂且存疑,等待明白的人判断。‘遇’字之前,应补作‘遇乎阴’,即与阴相遇。向上前往便危险,必须因此加以戒谨;但阳性本来趋上,所以又告诫不可长久固守,意思是不必永久固守而自我防守,只要戒谨就可以免除危险。二阴在上,有与之相遇的趋势,所以应当戒慎。六五:密云不雨,从我西郊而来;王公用弋箭射取那在穴中的东西。六五以阴居尊,又处于阴有所过越的时代,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射取六二来作为辅助,所以有这样的象。‘在穴’指阴类之物;两阴相得,可以知道它不能成就大事。附录:‘密云不雨’,大概是说事情做不成。‘弋’有俊壮、有力的意思,却只能射取这样的东西。渊。纂注:徐氏说:柔阴盛大而居于上方,有密云的象。阴阳调和才能成雨;这里全是阴而没有应援,所以有不下雨的象。‘西郊’是互体兑的象,与《小畜》卦的卦象相同。‘公’指六五,弋是用箭射取;‘彼’指六二在穴中。六二柔顺而居中,因卦有飞鸟的象,所以说射取在穴中的东西。上六:没有遇到它,却超过了它;飞鸟因而离去,凶,这叫作灾眚。上六以阴居于震动卦体的上方,处在阴过的极点。过分越过它,已经到了很高很远的程度,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应当作‘过遇’,意义与九四相同,但不知道是否正确。附录:总论《中孚》《小过》两卦,《中孚》有卵的象,《小过》有飞鸟的象;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阴是鸟翼,象征鸟从卵中出生,所以《小过》排在《中孚》之后。煇。总论《大过》《小过》两卦,《小过》是超过慈惠之类,《大过》是刚严果毅的气象。纂注:蔡氏说:‘过遇’是超过六五;现在上六在六五之上,所以说‘弗遇’。‘过之’是超过六五,离它已经很远。超过而不能居中,所以凶;天灾和人为灾祸都会发生。我认为这一爻与九四正好相反:九四说‘弗过遇之’,上六说‘弗遇过之’。‘弗过遇之’是阳爻防备阴爻,不能超过阴,反而与阴相遇;‘弗遇过之’是阴爻上进,不能与阳相遇,反而超过阳爻。《小过》是阴有所过而阳不能超过阴的时代,所以九四说‘弗过’,上六说‘过’。九四前面还有阴爻,有相遇的道理;上六已经超过阳爻,不再有相遇的机会,所以九四说‘遇’,上六说‘弗遇’,也可以由此看出。‘飞鸟离之’取飞得很远、超过限度的象。阴过到了这种程度,并不是阴的福气;灾祸接连到来,凶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这可以作为小人过盛的戒鉴。【离下坎上】《既济》卦:亨通,小有亨通;开始吉利,最后混乱。‘既济’是事情已经成功的时候。卦中水火相交,各自发挥作用;六爻的位置都得正,所以是既济、亨通。‘小’应当作‘小亨’,大概这一卦以及六爻的占辞都有警戒之意,这是时势本来如此。附录:大体到了既济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好的趋势,所以说小亨。比如唐代贞观年间的盛世,随后便转向不好的方面。渊。既济是已经渡过了,大事都已经亨通完成,只是小事还在亨通之中。如果能够一直戒慎恐惧,像现在这样保持,就仍然可以维持;否则便会一路转坏。学蒙。纂注:蔡氏说:‘亨小’,是说所亨通的是小事,指九二。六爻中只有九二有亨通之道;因卦体属柔,所以说‘小亨’。‘利贞’,是六爻位置都合宜。‘初吉’,指九二,离明在内。‘终乱’,指上六,既济的终局转为未济。我认为一卦三阴都在三阳之上,已经渡过了险难;而且坎险在外,也有小者在上而亨通的意义。阴阳交合而成既济,所以亨通。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没有灾咎。车轮在下,尾巴在后,是初爻的象。拖住车轮,车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不能渡水。处在既济的初始阶段,能够这样谨慎戒备,就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占者若能如此,就没有灾咎。附录:‘曳其轮,濡其尾’,是在差一点到达、将到未到的时候;不是不想渡过,而是想渡过却不敢轻率渡过。像曹操临敌时神情安闲,仿佛不想作战。也像老子所说‘犹若冬涉川’的情形:终究还是要渡,只是害怕寒冷,不敢马上渡过。纂注:蔡氏说:轮是坎的象;狐狸有尾巴沾湿的象,也是坎的象。六二:妇人丧失车上的蔽障,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六二凭借文明、中正的德行,上应九五刚阳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实现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于既济之时,不能向下礼贤以推行自己的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丧失车蔽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说的是失去了行动的条件。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机过去就会实行,所以又有不要追逐、自然会得到的告诫。纂注:徐氏说:卦有六个爻位,七日后得到,是说刚柔发生变化,失去的东西会重新得到,与《震》六二相同。九三:高宗讨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小人不可任用。处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三年克之’,是说长久之后才攻克,用来告诫占者不可轻率行动。
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附録【髙宗伐鬼方,疑是髙宗旧日占得此爻,故圣人引之证此爻之吉凶如此。如箕子之明夷,利贞;帝乙归妹,皆恐是如此。又曰:汉时去古未逺,想见卜筮之书皆存。如汉文帝之占大横庚庚,都是▯古人説话。又曰:夏启以光,想是夏启曾占得此卦。煇】纂注【徐氏曰:▯方幽逺小国也,苍颉篇云:▯逺也。近坎有▯方象,离体有伐象。尽坎三爻而成既济,有三年克之象。三当既济之中,以刚居刚,欲兼举内外之治,故有髙宗伐▯方之象。愚案:▯方,夏曰獯鬻,商曰▯方,周曰猃狁,汉曰匈奴,魏曰突厥。突厥右匈奴北部,见唐髙祖武徳元年纪注】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预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附録【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预防,葢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麄,虑事细宻,刚果之人心麄不解如此渊】纂注【蔡氏曰:繻帛之美者,袽衣之敝者。既济过中时日变矣,故四有衣袽之戒。言繻虽美则必至于有袽,事虽济则必至于未济,必须终日戒惧乎此,则忧疑可释而不至于终乱矣】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附録【问九五爻以言纣虽贵为天子,祭祀之盛而不若文王薄祭却可以受福,葢时之兴衰自是如此。曰:▯子云云十六日,月虽缺未多更圆,似生明之时,必竟是渐缺去月初虽小于生魄时,必竟是长底时节。问占得此爻则如何?曰:这当看所值之时何如,大意不得便宜】纂注【程子曰:杀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不同也。二五皆中正,二在济下尚有进也,故受福;五处济极无所进矣】上六濡其首厉【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附録【总论上三爻既济,上三爻皆渐渐不好。葢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曰有所疑也,便是不美之端倪,自此已露。五杀牛则太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曰:时运到那时都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底意思出来。学蒙】▯【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防也。防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附録【问未济所以亨者,谓之未济便自有济之理,但尚迟迟,故谓之未济。而柔中又自有亨之道。曰然砥】纂注【蔡氏曰:狐,坎象。尾,指初】初六,濡其尾,吝【以隂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既济初濡其尾,无咎。未济初濡其尾,吝者。既济之初,才刚足以有济,又下卦离体,明也。明则知缓急之宜而不急济。又茍知缓济之义,则虽濡尾亦终济矣,故无咎。未济之初,才柔不足以济天下,又下卦坎体,陷也。陷则冒险以进,而急于求济,不知未济之义,则至于濡尾而不能济矣,故可吝】九二,曳其轮,贞吉【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有才济难者也。然以刚应柔,易生陵忽之心,故能缓其所以行,乃得正而吉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隂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乗刚,将出乎坎,有利涉之象,故其占如此。葢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纂注【刘夀翁曰:六三居险之极,未能出险,而隂柔失位,才不足以济人,求进焉,凶可知矣。乌能涉大难乎?既曰未济征凶,又曰利涉大川,文义相背。本义或疑利字上有不字为得之。大抵未济下三爻皆未能出险,三与初爻皆隂柔,才不足以济险。九二刚中,才足以济险,时未可进,守贞则吉。以此推之,三非利涉可知矣】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以九居四,不贞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方三年而受赏之象】纂注【徐氏曰:下履乎坎,有难未济,亦有伐鬼方之象,临事而惧,不恃刚以急取,至于三年之久,还师论功受赏,开国,此其所谓贞。
译‘小人勿用’,占断方法与《师》上六相同。附录:‘高宗伐鬼方’,恐怕是高宗当年占得这一爻,所以圣人引用它来证明这一爻的吉凶。像箕子的‘明夷,利贞’、帝乙的‘归妹’,恐怕也都是这种情况。又说:汉代距离古代还不远,想来当时卜筮的书籍都还存在。比如汉文帝所占的‘大横庚庚’,都是传述古人的话。又说:‘夏启以光’,想来是夏启曾经占得此卦。煇。纂注:鬼方是幽远的小国。《苍颉篇》说:‘鬼,远也。’靠近坎体,有鬼方的象;离体有征伐的象。走完坎的三爻而成既济,有‘三年克之’的象。九三处在既济的中段,以刚居刚,想要兼顾内外治理,所以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我考察:鬼方,夏代称獯鬻,商代称鬼方,周代称猃狁,汉代称匈奴,魏代称突厥。突厥在匈奴北部,见于唐高祖武德元年纪年注。六四:有华美的衣服,也有破旧的衣服,终日戒备。处在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所以有这样的象。程子说:‘繻’应作‘濡’,衣袽是用来堵塞船只缝隙和漏洞的。附录:六四以柔居柔,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大概心思谦下细密的人才能考虑事情;柔顺善良的人心不粗疏,考虑事情细密;刚强果断的人心思粗疏,不能这样。渊。纂注:蔡氏说:繻是华美的丝织品,袽是破旧的衣服。既济超过中道,时日已经发生变化,所以六四有衣袽的告诫。意思是:衣繻虽然华美,最终也必然会变成破衣;事情虽然成功,最终也必然可能转为未成。因此必须终日对此戒惧,忧疑才能消除,也不至于最后陷入混乱。九五:东邻杀牛的大祭,不如西邻的薄祭,反而真正得到福报。东方属阳,西方属阴,是说九五居尊位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居下而刚刚得到时机。又正值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卦辞所说开始吉利、最后混乱,也是这个意思。附录:问:九五爻是说纣王虽贵为天子,祭祀盛大,却不如文王祭祀简薄而可以受福,因为时势的兴衰就是如此吗?答:扬子云说,十六日的月亮虽已亏缺,却仍接近圆满,像是刚刚开始明亮的时候;但终究会渐渐亏缺。月初虽然比生魄时小,终究却是逐渐增长的时节。问:占得此爻应当怎样?答:应当看所处的时势如何,大意是不能立即得到便利。渊。程子说: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祭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的祭祀不如简薄的祭祀,是因为时势不同。九二、九五都居中得正;九二处在既济之下,还有进取的可能,所以受福;九五处在既济的极点,已经没有进展的余地。上六:狐狸涉水沾湿头部,危险。上六处在既济的极点,位于坎险卦体之上,又以阴柔居之,像狐狸涉水而沾湿头部。占者若不加戒备,就是走向危险的道路。附录:总论上三爻,既济的上三爻都逐渐转坏。因为这是从光明进入险陷,六四有衣袽的象,表示已有疑虑,这正是不吉的端倪;九五杀牛,便是过分铺张;上六沾湿头部,便达到极点而陷入混乱。不知该如何理解?答:时运到了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邵康节所说饮酒酩酊、花朵凋零披离的时节,所以会出现这种不好的意思。学蒙。【坎下离上】《未济》卦:亨通。小狐狸将要渡水,却沾湿尾巴,没有任何可以获利的地方。‘未济’是事情尚未成功的时候。水火不能交合,不能互相发挥作用;卦中六爻也都失位,所以叫作未济。‘汔’是接近、将要的意思。将要渡过却沾湿尾巴,仍然没有渡过。占者若是这样,还有什么可获利的呢?附录:问:《未济》为什么说亨通?称为未济,正是因为其中自有终将成功的道理,只是还要迟延,所以称为未济;而且柔中也自有亨通的道路。答:是这样。砥。纂注:蔡氏说:狐狸是坎的象;尾指初爻。初六:沾湿尾巴,羞吝。以阴居下,处在未济的初始,不能自行前进,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纂注:徐氏说:既济初九沾湿尾巴而无咎,未济初六沾湿尾巴而羞吝。既济的初始,才能刚强,足以有所成济;又下卦离体光明,能知道缓急的适宜,不急于求济。若确实知道缓渡的道理,即使沾湿尾巴,最终也能渡过,所以无咎。未济的初始,才能柔弱,不足以济天下;又下卦为坎体,有陷入之象。陷入就冒险前进,急于求济,不懂未济的道理,终于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所以可羞。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九二以阳刚应六五,又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我停止而不前进,得到了作为下位者的正道,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纂注:蔡氏说: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有才能济救险难。然而以刚应柔,容易产生凌越轻慢之心,所以能够放缓自己的行动,才得到正道而吉利。六三:未能渡过;前进则凶;利于涉越大川。阴柔而不中不正,处在未济之时,若前进就凶。然而以柔乘刚,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涉越大川的象,所以占辞如此。大概行动时可以借水漂浮,却不能在陆地上奔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纂注:刘寿翁说:六三处在险难的极点,仍不能走出险境;又阴柔失位,才能不足以济助他人,若求前进,凶祸显然。哪里能够涉越大难?既说‘未济征凶’,又说‘利涉大川’,文义互相冲突。本义怀疑‘利’字上面有‘不’字,是正确的。大体上未济下三爻都不能出险;初六、六三都是阴柔,才能不足以济险;九二刚健居中,才能足以济险,但时机尚不可进,守正则吉。由此推求,六三不可能利于涉越大川,是可以知道的。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振作起来,用来讨伐鬼方,经过三年,在大国处获得赏赐。九四以阳居阴位,本来不能守正而有悔;如果勉力守正,悔恨就会消失。然而凭借不守正的资质想勉强守正,不是极其刚强并长期用力就不能做到,所以有讨伐鬼方三年而受赏的象。纂注:徐氏说:下方踏着坎险,有困难而未济,也有讨伐鬼方的象。临事能够恐惧戒慎,不仗恃刚强而急于求取;经过三年之久,军队回来论功受赏,建立功业,这就是所谓守正。
愚谓乗坎,故亦有▯方象,满离三爻吉也。则未济终须济,故有三年有赏之象】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以六居五,亦非贞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纂注【蔡氏曰:文明之主,故称君子之光,下得二四,恭顺刚明之臣,故有孚吉】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縦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附録【总论六爻大槩,未济之下卦皆是未可进用,濡尾曳轮皆是此意。六三未离坎体便也不好,到四五已出乎险方好,上六又不全好。通论既济未济两卦各自説,濡尾濡首不必拘説,在此言尾,在彼言首,大槩既济是那日中衙晡时候盛了只向衰去,未济是那五更初时只是向明去。圣人当初见这个爻里有这个意思便説出这一爻来。又曰:它曳轮濡尾在既济为无咎,在未济则或吝或贞吉,这便有不同。渊未济与既济诸爻头尾相似,中间三四两爻如损益模様颠倒了渊】纂注【蔡氏曰:五为济主,三四助之,已成济功矣,已独处上,无所用力,惟于饮酒自乐,不妄生事,乃为无咎。徐氏曰:濡坎象首,上象通论既济未济。蔡氏曰:既济之后必乱,故主在初卦而亨取二;未济之后必济,故主在上卦而亨取五。又曰:坎者隂陷阳而阳难离者隂丽阳而阳明,是坎虽阳卦而阳不得用,离虽隂卦而阳犹得用,故既济未济名义主坎以坎阳卦也,其亨主离以离阳得用也。刘夀翁曰:未济下三爻未出险,初濡尾,二曳轮,三征凶。上三爻已出险矣。四志行,五有孚吉,上有孚饮酒而已。既济吉,少凶多;未济吉多,凶少。虽吉,未尝不戒也。通论上下经,隆山李氏曰:隂阳之气往来乎天地之间,或不能无过差,故圣人作易。大过之后继之以坎离者,隂阳之中,所以救大过之弊也。小过之后继之以既济、未济者,即坎离之中,所以救小过之弊也。厚斋冯氏曰:过之大,故继之以坎离之全;过之小,故继之以坎离之交。西谿李氏曰:上篇首乾坤,终坎离;下篇首咸恒,终既未济,亦坎离也。天地之道,不过隂阳,五行之用,莫先于水火。上篇首天地隂阳之正也,故以氷火之正终焉;下篇首夫妇隂阳之交也,故以水火之交终焉】
易附録纂注卷二<经部,易类,易附录纂注》>
译我认为九四乘临坎险,所以也有鬼方的象;走完离卦三爻便得到吉利。这说明未济最终必然济成,所以有经过三年而获得赏赐的象。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有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利。六五以阴居五位,本来并非守正之位;但它是文明之主,居中而应阳刚,能够虚心求取下位者的帮助,所以得到正道而吉利,并且没有悔恨;又有光辉盛大的德行,真实诚信而不妄为,吉上加吉。纂注:蔡氏说:它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作‘君子之光’;下方得到九二、九四两位恭敬顺从而刚明的臣子,所以说‘有孚吉’。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若沾湿头部,有诚信却失去正道。以刚明居于未济的极点,时机将要可以有所作为,却自信自养来等待命运,这是没有灾咎的道路。若放纵而不能回头,像狐狸涉水沾湿头部,就会过度自信而失去正当之道。附录:总论六爻,大体上未济下卦三爻都是尚不可进用,沾湿尾巴、拖住车轮都是这个意思。六三还未离开坎体,因而不好;到了九四、六五已经出险,才好;上九又不能完全算好。总论《既济》《未济》两卦,沾湿尾巴、沾湿头部不必拘泥于此处说尾、彼处说头。大体上《既济》像太阳过了正午、到了下午,盛极之后转向衰落;《未济》像五更初时,正朝着光明发展。圣人当初看见这一爻中有这样的意思,所以说出了这一爻。又说:它的‘曳轮’‘濡尾’,在《既济》中是无咎,在《未济》中却有的羞吝、有的守正而吉,这就是不同之处。渊。《未济》与《既济》的各爻首尾相似;中间九三、九四两爻却像《损》《益》两卦一样倒转。渊。纂注:蔡氏说:六五是济成的主爻,六三、九四帮助它,济成的功业已经完成;上九独处于上方,无处用力,只在饮酒自乐,不妄自生事,才没有灾咎。徐氏说:濡是坎的象,首是上爻的象。总论《既济》《未济》,蔡氏说:《既济》之后必然混乱,所以主爻在初卦而亨通取九二;《未济》之后必然济成,所以主爻在上卦而亨通取六五。又说:坎是阴陷阳,使阳难以发挥;离是阴附丽阳,使阳光明。所以坎虽是阳卦而阳不能发挥,离虽是阴卦而阳仍能发挥。既济、未济的名义以坎为主,因为坎是阳卦;它们的亨通以离为主,因为离中的阳能够发挥作用。刘寿翁说:未济下三爻尚未出险,初六濡尾,九二曳轮,六三征凶;上三爻已经出险,九四志向得行,六五有孚而吉,上九有孚饮酒而已。既济是吉少凶多,未济是吉多凶少。即使吉利,也始终不能不加以戒慎。总论上下经,隆山李氏说:阴阳之气在天地之间往来运行,难免发生过差,所以圣人作《易》。《大过》之后接着是《坎》《离》,是用阴阳之中的道理来救治大过的弊病。《小过》之后接着是《既济》《未济》,就是用坎离交合的道理来救治小过的弊病。厚斋冯氏说:过失大,所以接着是完整的坎离;过失小,所以接着是坎离相交。西溪李氏说:上经开头是乾坤,结尾是坎离;下经开头是咸恒,结尾是既济、未济,也都是坎离。天地之道不过阴阳,五行的作用没有比水火更先的。上经开头是天地阴阳的正体,所以以水火的正体结束;下经开头是夫妇阴阳的交合,所以以水火的交合结束。《易附录纂注》卷二。《经部,易类,《易附录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