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
嗣法门人原澄等编住荆州铁佛禅寺语录师顺治十五年戊戌四月于汉阳受请六月十八日进寺。
三门泼天门户,迥无阑。任尔诸人去复还,新长老到此,又如何?道信步施为,多意气。等闲蹋破上头关。
佛殿崔嵬古殿白云中觌面无私见大雄叉手不须重说偈一炉香散起清风。
方丈既到者里如何通信卓拄杖曰一条拄杖搅沧海令彼鱼龙知性命。
法座斯座,高广斯道,玄妙不遇其人,俱为虚设。今日要见其人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拈香,此一瓣香,枢机天地,化育群品,奉为今上皇帝祝严万寿,恭愿万邦归至化,四海乐清宁。此一瓣香荡荡乎,民无得而名焉。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至人无己,天下为心。此一瓣香,迦叶师兄得处,只恐依俙。诸方老师悟时,未必亲切。今日山僧脚蹋实地,信手拈来,奉为传临济三十三世,前住湖州府灵山,见居汉阳府栖贤独冠敬和尚,用酬法乳。白棰毕,师喝一喝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一齐奉施了也。若也不会,不妨请问。」僧问:「法席荆南,千古在今朝,又见振宗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渔翁醉卧芦华里。」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眼开不见旧山河。」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云封巴峡人踪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雨过巫山起卧龙。」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姓讴歌贺太平。」乃曰:「火云炎日烧晴空,万象森罗汗如雨。无位真人总不知,铁牛夜半生言语。今日分明举似君,大道迥然绝寒暑,所以不逐四时凋,能为万象主,包括古今而无去来,含吐十虚或现大小,人人本自圆成,处处全彰万有,不须此外更加求。」屈指三三原是九,拈拄杖曰:「鞭起三圣,瞎驴放出大雄猛虎。临济德山立下风,外道天魔错乱走。荆南法道大兴隆,皇王愿祝天长久。」结棰下座。
上堂丝纶垂处,无他意。一得锦鳞,便自休。破浪来早,上钩无边风景,任优游。以拂子作钓势,曰:「有么?有么?」一僧出众,便喝。师曰:「拟钓鲸鲵沉巨浸,却嗟哇步泥沙。
诞日上堂,僧问:“不问圣与凡,如何是当人立命处?”师日石女着靴,水上立。”进曰:“既无灭,又无生,因甚又有?”十月十二日师诞,师曰:“木人携杖,火中来。”乃曰:“自落阎浮,四八年,几回骨露,又皮穿。”而今思枕幽碞上,岂料天王业债牵?业债牵来无限意,拖泥带水接人天。竖拂子曰:“还见拖泥带水处么?”良久曰:“相逢不遇调羹手,孤负梅华又一年。
立职事,上堂冷落,祖庭今日复开,相扶须藉好手,敲唱全赖英才。好手出也,法苑丛中增秀色;英才来也,山僧舌上起殷雷。济北宗风振荆楚,马师暗地叹奇哉!且道那个是好手,那个是英才?顾众曰:「对面不须重举,似傲霜方见岁寒梅。
结制上堂,此者开炉,大约不似诸方。盖是铁佛法席,倾颓久矣。于今特地冷灰忽焰,实为希有。虽然,四大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萨,尽皆闻名,远造此胜会。扇炉底,扇炉添炭底,添炭以致同声而为歌曰:「炉鞴开兮望风来,红焰猛兮绝尘埃。圣兮凡兮俱不立,更将何处着疑猜?汝等还觉额上汗流么。
含石荐亲,请上堂。僧问:“红炉烈焰,威风凛凛,向上宗乘,请师垂示。”师曰:“三十三天扑帝钟,打刀须是邠州铁。”进曰:“是和尚宗,是临济宗。”师曰:“千圣共传无底钵,镇州萝卜重三斤。”含石出众长跪曰:“某今日请和尚升此宝座,颛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报,伏乞方便指引,令其了明生死。”师乃曰:“只此死生本源,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风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毁坏,历万劫而常然,游四生而自在。佛祖觑之无门,鬼神测之难解,赤洒洒,净裸裸,寸丝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还见么?”含拂袖起曰:“如是则先亡超度了也。”师曰:“恩爱断时生死断,阿爷本自不相离。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若也会得,不离当处,常湛然若也。不会觅则知,君不可见。
上堂,离赤水以求珠,弃荆山而觅玉,痴狂外走,与道何益?卓拄杖曰:「会么?好自回光,直下看家珍,不必从他觅。
上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青蛇上竹一种色黄鸟过墙无限情。
上堂,章华宫内春草生,章华台上柳条青。翻思昔日灵王宅,啼鸟落华无限情。要见古今天地,古今日月么?屈原虽死,家声在。宋玉悲秋,辞气清。
上堂:庄周梦蜨于枕边,可梦得见,梦不见?九成闻蛙于月下,还闻得著,闻不着?鲁祖见人常年面壁,是为人,不为人?赵州勘破台山婆子,还勘得破,勘不破?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流支打落达磨齿,至今天下不关风。
上堂四五百条,华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随分受用,天不管,夜来依旧宿芦洲,空荡荡,任悠悠,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堂说得十分真不如亲见面要见面三月梨华白如雪五月榴华红似火。
上堂,千圣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拈起拂子曰:“提起了!”复通向袖内曰:“藏住了。”汝等还甘不甘。
王学使至上堂一言见谛,万派朝宗,圣凡不二,古今一揆。若是识见依俙,临机难免钝置。不见昔日运使张公,既为东林印可,复谒兜率悦老,被悦一拶,通身不安,忽然蹋翻溺器,始乃浩然大悟,说偈曰:「鼓寂钟沉,拓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运使到此,可谓香象摆脱缰锁,狮子游行自在。后来门户高,天下士亦少许可者,盖由此一番消息也。今日学使相访,又如何道?选佛场中争及第,心空直取状元来。
上堂,世尊横说竖说,说不着。祖师东指西指,指不着。诸人朝参暮参,参不着。因甚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良久曰:“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冬至,上堂。昨夜西风吼似雷,今朝六出点空阶。游人若未知端的,剥尽群阴,阳自来急。荐取没张乖,南枝暗地破银腮。小人道消,君子长一回,赢得笑颜开。
复举僧问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动尊?”童曰:“此去径山五百里。”师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顶门具眼,起临济颓风,所以接一机,施一语,令人脱体全彰,而不滞于陈迹。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不动尊?’向他道‘动也,动也。’他若拟议,劈脊便棒。且道天王与天童是同是别。
腊八,荆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宫,向雪山六年苦行,悴龙颜。明星午夜忽然现,两眼豁开,不等闲。举拂子曰:「明星现也,汝等还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日为官易,须信从前作佛难。若也未悟,肝胆此时须裂碎。」好看江上侍郎来。
除夕上堂,年穷岁尽,佛法无可商量,但得平时田地稳密,免教今日脚慌手忙。北禅分岁,宰白牛伎俩,儿郎东村王老夜烧钱,丑态不忘,争似铁佛风味?好一炉松火暖茅堂。虽则如此,别有风光,且道是甚么风光?欣欢兮饮觞,幽兴兮吹簧,聚首英贤,知有幸,今宵无束,任猖狂。
元旦上堂,僧问:“适逢一岁首,天下喜年丰,一番新事业,不与旧时同,且道春魁独占事如何?”师竖拂子曰:“一枝开也。”进曰:“凤历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岭南来。”师便喝,乃曰:“尧风舜日共乐升平,社舞村歌处处逢迎,干戈偃息无为化,巩固江山祝帝城。
上堂: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曰:香严与么道,奇特甚奇特!要且只知其贫,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搂,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曰:香严、洞山,向者里说贫说富,俱是徐六担版。山僧这里,也不贫,也不富,饥餐渴饮,随分度也无。去年与今年,一道神光,万境闲。夜来梦到天宫里,扭着梵王鼻孔尖。虽然,汝等莫道山僧说梦。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打鼓普请看人人面皮黄。
解制上堂,僧问:“解开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么处去?”师曰:“脚下无私,天地阔。”进曰:“绿杨芳草,紫雾苍烟,如何得不犯人苗稼?”师曰:“普。”进曰:“若然者,白云岭上恣游戏,绿水溪边任放憨。”师曰:“浅。”乃曰:“十月十五结,正月十五解。结解两重关,其中有光彩。彻头彻尾笑春风,揭地掀天功不同。今朝瓢笠都拈起,万水千山去路通。
复举道悟禅师,自马祖记莂后,卓锡天王寺,人莫之测。有崇福者,家邻寺巷,日以十饼馈之。悟受之,每食毕,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福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反遗我耶?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悟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福闻之,顿领玄旨,因投出家。悟曰:“汝昔从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后嗣法住龙潭,高风远振。遂出云门、法眼二宗师曰:“兹者山僧亲履其地,风景依然,家声未坠。虽有无识者,窃师之嗣,以为其祖,混淆荡尽,有何益乎?今日要见献饼人么?鹭鸶滩上翘双足,蝴蜨园中叫一声。
浩然生追荐,请上堂。天命年逢,意气高。不同俗子,醉香醪。华封枉献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树桃。妆尽繁柯,夸美事。看来谁识小儿曹?争如就里生涯好。故请山僧报劬劳。然则劬劳远逝,欲报难遭。今日借拄杖子神通,令伊存亡一会,各见逍遥。遂拈拄杖向空画一画,曰:“见么?”过去先宗尘点劫,于今不隔一纤毫。端然全体云中现,不挂寸丝精赤条。浩禅如此,汝还信么?复以拄杖向空画一画,曰:“交。
明哲剃度请上堂,僧问:“昔日崇信,今朝明哲,是同是别?”师曰:“珊瑚枝枝撑着月。”乃曰:“看破尘缘终日昏,傲然奋志扣空门。金刀断却青须发,便是如来的子孙。三道恶因从此息,双亲罔极尽酬恩。更教努力勤精进,方见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进?莫是朝暮功课洒埽焚香么?此是吾门小学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坚守毗尼净修梵行么?此是无绳自缚要,且难见世尊。莫是观门持诵苦行头陀么?此是门外之绕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广览诸子么?此是食人涕唾要,且难见世尊。既总不是,毕竟如何得见?举拂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须让英灵汉,其若沉吟敌胜,还他狮子儿。
雪碞荐师请上堂。僧问:「当阳一句,无生话,荐拔亡灵,脱苦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曰:「全露一毫头。」进曰:「荐拔又如何?」师曰:「久渴含愁态,一雨展欢颜。」乃曰:「师长,大恩难报答,特发殷心,请荐拔。且如何荐拔?」天宫三十三,地狱一十八,苦乐总不干。一真净无杂,凛凛廓天寒。神锋出宝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来也任腾蹋。春风荡荡兮,草青;春雨漓漓兮,华发圆寂含禅,百日周今朝受荐,证菩萨。且道证个甚么菩萨?十圣三贤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难雷。灼然终不标名号,高跨毗卢最上头。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如来般涅槃。无限痴男女闻着,尽心寒。殊不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安得有死生乎?既无生死,且道如来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曰:「看看!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复卓一下。
春日上堂,无限春光。才见来,桃华开,亦李华开。忽然又见春光去,枝头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阴不待人,劝君不可无本据。有本据,黄鸟声声陌上啼,明明都是西来意。
明英夫人请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浃背长流汗似雨,竟无一处可清凉。方见热,则天下普更。有夫人道念坚,破炎而来,不畏苦,殷勤三拜,请升堂。遂尔喧然击法鼓,逼得山僧无处藏。高登宝座,分明举举举,头上华冠色正鲜。夫人不是等闲女。
慈石请上堂。慈问华座高登,四众围绕。与学人处,是醍醐是毒?药师曰: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进曰: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打曰:威狞意气,再添些!乃曰:诸方禅水漉漉,铁佛禅干爆爆,故尔一年口未开,觜边不觉生白醭。悲此法门下衰时,野鬼闲神尽称付,只图利养媚檀那,地狱业因全不顾。单传直指,委何人生死?无常谁畏怖?动着星儿烦恼生。山僧每自扪心腑,今日慈禅大无端,坚请不禁,尽吐露。遂展两手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一齐分付了也。苟能直下构去,便请归家稳坐。其或未然,更听葛藤一上。出家之儿脊脱生死,莫学世间痴狂,便把光阴虚掷。看他释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现。神光立雪,不等闲。心安谁识断臂苦?临济三遭痛棒,高峰六年堕枕。所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山僧苦口无余祝,养成头角自超群。
上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唯怜松竹引清风。」祖师如此道,将谓投机,殊不知白云万里,何故田地现成无界限?自来买卖不从人。
腊八上堂:六年雪岭,忍饥寒,受尽千难与万难。一见明星,肝胆碎。大千原不隔毫端,报诸人子细看。夜夜明星如玉团,会悟人人皆俊骨,何须独让老瞿昙?所以道,人人本具如来相,妄想执着不能观。若能观,任从高卧且加餐。
朱总管请上堂。岸柳含烟,冷溪梅破雪香。西来的的意,灼尔为宣扬。会得者,笙歌丛里醉扶归。人生一段风流事;会不得者,名利场中争热恼。他生犹恐不如意,要如意须猛励。天地本同根,万物原一体。急自问,来源谁倒复谁起。
一门荐师请上堂。僧问:“昨日铁佛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里升座,不涉二途,请师一接。”师曰:“天晴日暖。”进曰:“风前有路,超调御九品,华开圣果圆。”师曰:“华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光一段奇。”进曰:“如此则亲承法力,撒手逍遥去也。”师曰:“不往天堂,不入地狱。”乃曰:“去年此日蓦地归,无影树头华乱飞。今年此日来受荐,倒跨山门入佛殿。就中一著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头头上明,物物上见。海底起红尘,晴天走闪电。须弥山上浪滔滔,龟毛绳束虚空腰。石女木人换手拍,万象森罗齐点额。猛力金刚喝一声,听取天王炽然说。不须说生死由来梦里身,涅槃原是眼中屑。着不得兮取不得,无相无名无生灭。既无生灭,且道无相老宿即今在甚么处?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诞日上堂,僧问:「冰壶藏不住,遍界任施为。和尚今日降生,如何指示?」师曰:「日轮正卓午。」进曰:「如此则庆祝去也。」师打曰:「一棒不相饶。」问:「佛已出世,祖已西来。西来祖意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寿量?」师曰:「与汝同鼻孔。」进曰:「法无大小,根有利钝,不涉二途,如何指示?」师打曰:「一棒绝千差。」乃曰:「法无大小,利钝不涉,一棒灼然,千差不隔。苟若不会,盖是夙业,所以自障胸襟,远离正法,日逐迷途,流浪生死,头出头没,无休无息。故释迦老人降皇宫,出母胎,指天指地,目顾四方,便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如此揭示,何等坦然明白!又致阿含、方等,直指拈华,早是落七落八。山僧一向无法与人,不过指东道西,灵利汉借路还家,懵懂人依旧瞌睡。兹逢生辰,再说短偈,以见鄙衷:『一出母胎已不堪,今朝又过三十三。其中意绝,指南木马连云嘶,峻岭泥牛带月吼深潭。』问诸人:「谙不谙?」不谙更须参。
结制上堂,炉韛宏开,锻凡炼圣,钳锤掌握,琢玉雕金,就里全提,宁容涓滴,格外权施,唯许流通,所以放行也。则瓦砾生辉,把住也,则乾坤失色。山僧今日总不如此告报,只要诸人寸丝不挂,赤体荷担,坐断十方凡圣路,绝不须刻期取证,岂用画地为牢?会么?烈焰炉中休拟议,莫教燎却两茎眉。
恒观生请上堂,门庭深邃,到者实难。虽有其到者,无乃涉藩篱而转要入其阃奥者,实又难矣。恒观禅人今充山僧侍者,可见阃奥入矣。兹逢生辰,敦延说法。山僧思算,无可为说,不如唱个巴歌以引其意。逐鼓掌曰:「恒侍者,恒侍者,寿量原来无取舍,其中消息也。」光辉澄潭,试看卧龙飞。复鼓掌下座。
冬至,上堂:「晷运推移,阴消阳长,自各有时,无偏无党。唯有衲僧鼻孔,原无两样。无两样,千古万古人瞻仰。
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曰:“开封拄杖,活如龙。”进曰:“人人证得金刚体,方报吾皇化育恩。”师曰:“此义出丰年。”乃曰:“宝鼎香烧祝圣躬,无边寿算等虚空。条风块雨普天下,道泰时清万化中。即此意,又何穷?讴歌鼓腹乐年丰,连击拂子。
解制上堂,结个牢关,三个月无端生,自按牛头,今朝忽值期圆日,又整轻包万里游。禅家流,禅家流,奔南走北没来由,回首乡关何处去?冷烟空自锁骷髅。
上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师曰:“指顽石为至宝,逼死蛇作活龙,还他赵州古佛。惜乎后人不向‘无’字上咬破,只在语句中卜度,如此到驴年去,未梦见赵州意。”在今日,或有人问山僧:“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劈脊便棒。其若不会,更为颂出:“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追荐请上堂,僧问:“衣线下大事,即不问,请法荐亡事如何?”师曰:“大地无寸土,镬汤无冷处。”僧喝一喝,曰:“亡灵向者里承当去也。”师曰:“看者汉,今日死中得活。”乃挥拂子曰:“昨夜霜天皎更清,今朝杲日照分明。灵光独露常然显,会取原来无死生。地狱哀兮岂可惧,天堂乐也不称情。翛然撒手无为事,来往随分任纵横。为伊荐拔了也。”复竖拂子曰:“看看,陈氏众等灵魂俱来,山僧拂子头上同声而说偈曰:‘久在幽冥意未倾,辛酸受尽暗悲声。今朝幸得无生法,生死出来一梦惊。看看去也,且道向甚么处去?乐邦留不住,遍界任腾腾。
春日上堂,东风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转新。无限风光藏不住,数声幽鸟出烟尘。日荡荡兮,云漠漠。西来祖意,绝疏亲。金圈栗棘,闲抛出。吞跳莫教钝置人。所以男儿须蹋上头关,岂甘苦海受沉沦?举拂子曰:「等闲识取龟毛拂,万紫千红不是春。
上堂竹户晓开山色静柴床午梦觉身轻家风一种无人会添得黄鹂三五声。
上堂如来藏里说不着祖师机下亦颟顸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嘉兴大藏经》天王水鉴海和尚六会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