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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王水鉴海和尚六会录三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61–114 段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

嗣法门人原上等编荆州天王禅寺语录顺治辛丑五月,重开天王寺,斩草蔓草,荒烟几百春,葛藤那复累诸人?今朝斩断疑根尽,献饼天王话转新。

建佛殿上堂拈香,此一瓣香,千二百年灰冷,而今忽尔光生,奉为本寺开山二宗之祖,一代之师道悟和尚,并及本寺剃度献饼崇信禅师。此一瓣香已在铁佛拈出,天下共见共闻,今日重新举起,再令炙地熏天,奉为临济三十二世汉阳栖贤独冠敬和尚。僧问:「荆棘林草木丘,一朝忽起崔嵬殿阁,为复是神通?为复是妙用?」师曰:「妙用神通掌握中。」乃曰:「千年祖席埋云冷,一旦中兴气象新。虎穴狐窝俱掀却,石头瓦磈尽翻身。拈华老衲从今现微笑,头陀再悟真。自此一番功业立,普天匝地尽回春。汝等还见回春气象么?」宝殿凌空,法界迥散,华天女绕云行。

建梵天阁,上堂高阁巍巍,插梵天尽尘沙界,唯一望自然潇洒,绝诸尘,谁不心空得高旷?匪独此时法门兴,况乃当来作榜样。作榜样,须是诸人登一回,方能物物无遮障。

建东西禅堂。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鼻孔撩天,个个眉毛拖地。碞居穴处,无为而乐,不知有玄路可寻,奇特可慕。及至有马祖禅堂,百丈清规之后,负笈担囊,参询南北,高堂广厦,随处安寝,而鼻孔眉毛反摸不着。何故?所谓作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虽然,要会宾主句分明,问两堂。

结制上堂,僧问:“法幢复启,祖令当行,欲定干戈,谁是其人?”师便打进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且喜太平。”乃曰:“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若是精金美玉,临炉岂避猛火?苟类败种,焦牙望风,自然远走。天王今日把住牢关,看汝诸人,向甚么处出气?”良久曰:“当下划然开只眼,何须立地觅根由。

建天王殿,上堂一茎草上现琼楼。端的一回,白汗流。安住四王身不动,护持国土,振宗猷。

上堂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横说竖说,是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是为水平不平。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十行脚,是有觅处,无觅处?长庆坐破七个蒲团,灵云三十年见桃华,是费工夫,不费工夫?马谕岂能穷万物,羊亡徒自泣多岐。

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释迦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立文字,付与摩诃迦叶。」然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因甚一人伤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传道?要识二老么?若将文字谕高下,敢保驴年未彻头。

上堂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此是我白云端祖颂,临济三顿棒底颂子丛林美传,以为照胆神珠。天王也有一颂,虽不敢并驾而驱,然亦似东施之捧心,一并举似无端发问,三遭打,打断驴腰。心不孤,不因柳毅传书信,何能得到洞庭湖。

上堂举云门曰:「终日吃饭,不曾咬着米;终年穿衣,不曾挂着缕。」师曰:「云门如此提唱,未免令人弃水觅波,驰求别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终日吃饭,满口是米;终年穿衣,通身是缕。诸人直下谙端倪,饱食丰衣,无尽已,无尽已,都卢本是自家底!」喝一喝。

佛成道日,上堂午夜,明星谁解看?眼睛瞎却,老瞿昙至今狼藉难收拾。几度风前自不甘,何也?个段光明,自古横三竖四,何须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虚接响,狐群满地。抑见卖狗县羊,魔党多方者样,没意兴。汉今日思想,将来若一味毁辱伊,园林不看寒梅放,宇宙争知春又回?若一味庆赞伊,话头一落,人间也引得时流乱画描。且道毕竟如何?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除夕上堂,万里未归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几何长?况复值岁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劝君早思惟,莫待临时悔。且道悔个甚么?空在阎浮走一回,未曾蹋着自家底。顾左右曰:「众中若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和尚,和尚,休寐语!」我衲僧家,寻常处处是生涯,头头成活计。饶他腊月三十日到来,分文不欠于人,任我手舞足蹈,乐而无已有么?有么?若无,直须荐取。

元旦上堂万户千门齐梦觉普天匝地一时新要知此个真消息寒尽梅华报早春。

春日上堂,腊尽春回,林间宿鸟先投语,风和冻解,涧底新涛早递琴,梅破陇头,清香袭袭,柳舒堤畔,翠色依依。时节至,理自彰,万景焕而爽目,一机契以快肠。灼然宝藏,知谁委?笑傲风前,我独狂。因甚如此?不见道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

上元解制上堂,僧问:「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格外提持,为寻知己。和尚今日还有知己者么?」师卓拄杖曰:「唯有七尺青筇子。」进曰:「只如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又作么生?」师打曰:「敲碎阇黎铁面门。」问:「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解制,未审诸人得个甚么?」师曰:「金刚脑后三斤铁。」进曰:「恩知有据,当阳语答,报无由,瞥地情。」师曰:「速礼三拜。」问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师打曰:「灼然灼然。」进曰:「谢师答话。」师曰:「好看门前倒刹竿。」乃曰:「火树银华,庆贺上元良夜,游郎舞女,乐赏太平芳辰,彩县绣阁,帘挂华堂,锣鼓处处喧天,箫管家家匝地,无端笑倒,然灯古佛,忙然走杀,赐福天官。道人虽是不情,常无事倚阑观自在,相逢止好话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则九十日中,扬旗布阵,精战几回,不顾血散魂飞,皮穿骨露,今日功圆劳赏,听归朝野,又如何?道不经汗马苦,边庭争见勋高人盖代。

复举应庵华和尚住莞山净明,示众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额得人憎。诸方若具罗龙手,今日无因到净明。”后雪岩钦和尚曰:“应庵老祖闲了者般大口,至今合不得。”报恩道八十余人,十七州相看,尽是恶冤仇。诸方有道不肯学,来共山僧作对头。到者里有口,却无开处。师曰:“二远祖风规各露,千载焕然。山僧者里亦有一偈,一并举似。”天王高踞古荆州,两次炉开喜聚头。今日牢关放一线,驴儿马子任风流。

径山容师翁忌上堂:「子规啼血染华枝,记得去年此日时。流水白云常在望,恩光何处不逢伊。

上堂举僧问盐官安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官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官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请问,官曰:“古佛过去久矣。”师曰:“国师觌面提持,俨若细雨洒衣,看不见闲华落地,听无声者。”僧临机错过,不知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劈脊便棒。

上堂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若如此去,妄以别峰相见,尤是操手不坚。若不如此,可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虽然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结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殿阁高广,廊庑修长。古槐龙竹插庭中,而瑞影重叠;翠柳乔松护径外,而景色深苍。气吞荆楚,状压潇湘。宗风播而驱魔远,慧日曜而晓夜长。是以流芳百世,千古弘扬。惜乎遭于兵燹,灰然尽已消亡。瓦砾遍而生荆棘,钟声断而卧虎狼。四众无依,仰人天失所。望幸尔时复至,其理灿然彰。驻锡刚三载,已构几云堂。可以栖云水,可以作宝坊。冬结死生制,夏设禁足方。劝诸人歇心狂漫,将草鞋系且自挂钵囊。安居平等,智同憩圆觉场务,岂养牙爪,庶亦操锋铓。期待九夏满,为汝别商量。乃以拂子挥一挥曰:「众中若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既为临济儿孙,应用驱耕夺食之手。况乃结夏安居,慈禅敦请升座,安可与人打葛藤乎?」山僧不觉莞尔一笑。何也?衣里宝珠人尽有,轻轻一点自辉光。

上堂,隐宗、隐觉二禅德三请殷殷,为法说。一祈己躬寿绵延,一祈双亲超乐国。天王计较无言,申聊借焦桐通妙语,乃作抚琴势,曰:“佛殿山门相斗额,合谈此事人莫测。德山祖师特地来,与伊各各棒三十。无量劫来原无死生,亦何求寿?何竭?叶落千林苍翠深,云开万里光皎洁。喝一喝曰:‘看看佛殿山门,德山祖师被天王一喝,各各俱向高山流水琴声韵里去也。’诸人且道,天王抚琴意作么生?不因吾指引,安见天边月。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曰:“胡饼。”师曰:“云门虽是,信乎拈来,着着皆亲,要且令人带齿黏牙。今日若有人问天王:‘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但向他道个个顶。七华八裂,委悉么?”拈拄杖一齐打散。

解夏上堂,金风初拂,火云渐消。解开布袋,任尔逍遥,蹋遍三千世界。讵知大地无寸土?看尽五湖风景,谁识总添妄情?生妙道,匪从外得,灵机本自现成。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如此会得,不须续凫截鹤,安用弃水觅波?如此不会,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汝等今日去,即是不去,即是眼里有筋,定得价;皮边无血,一生贫。

诞日上堂,惭愧吾侬道业荒。一年一度引人忙,升堂代鼓无言说,聊借龟毛为敷扬。竖拂子曰:「见么?」击香几曰:「闻么?」闻见洞然,开笑面,一人有庆,万人欢。

结制上堂,举倚遇禅师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唯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师曰:“大小法昌,家风严冷,十八高人锻出骨髓。兹者天王开炉,不须木人向火,幸有衲僧数辈,只是不得妆模作样,胡思乱想,但饥来吃饭,倦来打眠,随缘岁月,任运无为。正值太平时节,不须特地干戈,苟或不会,且去钻龟打瓦。

上堂举古德曰:「山居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师曰:「古德虽是彻底风流,检点不无悭吝。兹者天王迥居村落,水阔山遥,禅人特来虔办香斋,礼请说法,岂可徒然孤负?未免聊述偈言:『村居何所有?门前水一河,自己用不尽,人来赠一波。』且道与古德相去多少。

解制上堂,衲僧巴鼻,本自圆成。百日之功,徒劳苦辛。今日天王布袋解开,是凤者任尔翀霄,是龙者随汝归海。逍遥乎笑傲风尘,彷徨乎横吞巨浪。兴滴水之波,弥漫宇宙;倾无价之珠,光吞日月。使大地群生,一个个饱餐富足。众中还有其人么?有则出来,为汝证据。若无,莫道天王不为汝道破。刀山剑树,难回互;镬汤炉炭,莫思惟。

观音寺淡夫荐师请上堂,僧问:“百草头上无边身,刹刹尘尘尽本真,更有一般奇特处?蕅丝牵动铁昆仑。若怕上座今日五七,还来受荐么?”师曰:“沙市街头千尺井,观音寺里两函经。”进曰:“净智妙圆,本无变异,那个是亡灵无生面目?”师曰:“昨夜落华雨,今朝流水香。”进曰:“如此则超度了也。”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乃曰:“五七三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风吹杖笠,玉露冷袈裟。举望乡关远,回头日已斜。迢迢何处去?万里寄寒鸦。魂兮归来,四方虽极乐,争及此荣华。”举拂子曰:“无生妙体,县如镜,万古千秋不覆遮。

上堂:「秋山虚碧,秋水淼茫,秋月清皎,秋风飒凉。北牖开兮天自爽,南帘卷动晚荷香。真机独露无回互,面目全彰绝覆藏。诸人如此会去,三世诸佛无处安名,历代祖师何劳启口?视死生如昼夜,以三界作蘧庐,优游乎去来何碍,潇洒焉喜怒不迁于中。运用神通,垂机格外,一念顷入无量香水海,无量四天下。其中所有众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龙若仙,若畜生,若饿鬼,若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乃至情与无情,一时化度。各各坐宝莲华,成等正觉。虽然,犹未是衲僧分上事。盖为衲僧分上,无动无静,无凡无圣,无大无小,无欠无剩,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是故号为金刚种智般若真空。兹者檀信讽此尊经一藏,特请表扬,遂此画蛇添足。还信得及么?金刚不坏,无今古体,遍河沙无量功。求者如同山谷响,扣声洪,亦应声洪。

地藏回上堂,僧问:“上有天王,下有地藏,两座道场,或上或下,今日归来,有何法说?”师曰:“虎渡绿杨藏睡眼,龙洲芳草隐昂头。”进曰:“如此则坐致太平,共乐无为。”师曰:“知恩谁是报恩人?”乃曰:“自出荆南已四年,归来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树垂青翠,屋后杨枝带绿烟。海会圣凡仍踊跃,云臻禅子复蹁跹。报君两耳分明听,大道由来不变迁。虽然日往月来,韶光若箭,相见人人朱颜凋谢,又如何说个不变迁?”底事挥拂子曰:“须知别有娘生面,一度回光转现前。

四十诞日上堂,僧问:「麟绕其室,圣德垂于千古;龙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圣德、佛教且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进曰:「识得个中消息,子拈来端祝法中王。」师曰:「个中消息,试拈出看。」进曰:「昨夜南宫结瑞彩,今朝北极降生辰。」师曰:「不是个中事。」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如何急?光阴不暂停。今春买得棹,真州抵四明,育王曾两宿,太白只一行。仰观锁翠额,改作景倩亭。不思构亭者,念与斯山存,今人何故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况复义与仁,遂尔乃返棹福严,埽祖茔,三月归真州,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长发,八月始至荆,今又十月二。诸贤庆贱辰,贱辰不可庆,无灭亦无生,相期诸道者,证取不坏身。如何是不坏身?等闲一雁凌空语,闻着人人两耳清。

结制上堂,炉韛重开,自有斩新气象。钳锤再握,岂无可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捞捷。赤肉团边,直须荐取,不可朝三暮四。炉韛之所,多钝铁央央;庠庠良医之门,足病夫或仍伫思。白云万里。

腊八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见果希奇通身庆快无穷乐雪里梅华只一枝。

除夕立春上堂,僧问:“隆冬未尽,腊梅寒年,到二十惊岁残?爆竹一声催腊去,迎春童子笑欣欢。如何是除夕底佛法?”师曰:“老鼠入牛角。”进曰:“具眼顶门都裂碎,风光到此有谁争?”师曰:“看取转身时。”乃曰:“一岁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开眸。村东老父敲画鼓,舍北儿童辊木毬。相唤相呼同玩赏,自歌自舞乐优游。人生几度逢斯景,未得心开空白头。现前还有心开底么?有则出来呈见解,不风流处也风流。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普天之下,共乐芳辰。露柱稽首,祝尧风而永扇;灯笼下拜,愿舜日以长明。干戈休静,人人鼓腹以讴歌;是非殄灭,家家百庆而千祥。林下衲僧,随缘乐道,饭蔬饮水,聊延岁月。有时浩歌一声,引山青而水绿;有时密移一步,动风行而草偃。非世乱所能致,盖太平而使然。委悉么?但得胸头除妄想,自然得见好丰年。

解制上堂喝,下承当未足,亲棒头取证,可怜生!青天白日开双眼,又向旁人觅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岭,道风一种别然清。于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行。檀越送弥勒佛入寺,上堂兜率天宫不肯住,无端乃尔下生来。为他浊世沉沦者,布袋解开人不回,孰谓众生容易度?却教憨坐玉楼台。今日喜逢同一会,是生是佛笑颜开。何故尘劳火宅焚无已?谁信龙华有快哉。

浴佛尼领信女请上堂。尊贵天生自不同,丰神才出独称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顾四方,眼界空。浩荡胸襟忘世表,超然气骨振寰中。至今处处难迴避,恶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汝等尽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须自脚跟拶破,面门迸开,露真机于脑后,展大用于目前,方乃验俱胝不下笠子指,赵州蓦直,台山千古风概,霭然一朝举起。庆甚,良久曰:拂拂熏风来殿阁,骨毛寒彻醉心开。归恩无限天人供,白日从教起法雷。喝一喝。

新钟上架,上堂火内,翻身见好手,红炉突出,始称雄。五回历尽钳锤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范模宏大,号令丛林,规绳雍肃。朝扣焉,上彻天宫,群仙天众悟圆通,而齐成正觉。暮击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斗争,而早得解脱。况无主孤魂,有心众生,一聆清音,顿悟真常。然则耳听终难会,眼闻始得亲。

冯总镇北归,请上堂。秋风飒飒,梧叶飘飘。祖师面目,廓尔昭昭。如此会得,秋空皓月,光烛皎照,了今时及古时。如此不会,夜静坐来,身未暖。一声鸿雁,海门开。所以灵机拨动,珠回玉转,处处故园春色,奚论终条及蓬岛?在在家乡田地,何分楚国并幽州?来也,泽及荆南,施雨露;归也,风生涿鹿,菊华黄。只如奉旨荣归,又作么生?皇恩真浩荡,听唱凯歌回。

腊八,大意剃度。上堂:西来大意,乃释迦悟明星而起,圆颅之僧,实陈如剃须发为初。是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所传者传此意也。衡岳、匡庐、天台、五台,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处处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还家。尘劳无缚,生死门开。奇哉!众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证。良久曰:铲却门前草,天然特地来。

到栖贤上堂:「若据此事,非声非色,无相无名。天地莫能合其德,日月莫能谕其明,江山不能齐其寿,圣凡不得同其侣。造物岂能迁运?鬼神莫测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虚;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尘。且夫明明历历,迥脱古今。惜乎今日宗风变异,人事更常,不但无由发明此事,而此事渐而惛懵矣。何也?盖为师者全不谙从上风规,一味粗心浮息,只贵门庭热闹,不顾大法陵迟。为学者亦不具择法择师之眼,唯趋势趋时而入,俱以佛法礼乐擿之度外。如此宁不悲哉?是故何由发明此事也?今幸诸人入此宝山,须将平日气息抛向汉阳江里,更入红炉重新煆炼。傥得一回心光发露,似乎藏天下于天下。然昔有何隐藏?虽然鹏鸟鲲鱼可变化,井蛙穴鼠不堪为。

到度门法嗣法澜澄请上堂。心宗肇出,有祖以来,东山之道,北宗大起,声光赫赫,遍满寰宇,道业巍巍,充塞人间。惜乎法鼓停声,祖灯掩焰,致使万寿山常年烟锁,楞伽峰终日云笼,大通塔七零八落,张说碑苔里草封。祖道不振,人天攒眉。今幸本山勤旧,玉泉诸禅迎我首座澄公尸祝斯山,整顿旧日风规,提持现前法令。天王到来,何以赞助?卓拄杖曰:法鼓再挝,声韵远;禅灯重朗,照无私。

护国守元和尚生请师至护国上堂。是日三宗和尚十二员并提台诸官共集。师曰:鲁班门下弄斧方是好手,大海岸头卖水始见作家。若是久战沙场,不遇名兵宿将,终是功名不就。今日有久战沙场底么?僧出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如何是一会家?师曰:天无私盖。进曰:经律论师善说法,何如棒打石人头?师曰: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乃曰:今日是我护国禅师四十生辰,特请天王登此华座。既登座已,说个甚么即得?若以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此是儒家功,干奚事,余言。若以五时八教三经两论,此是讲主茶饭,现有三法师在,又奚事,余言。记得我临济先祖有则三玄三要公案,今日拈来酬唱一回,愿我禅师与此大法并驾千秋,又使祖纲不致寂寥。临济一日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便下座。数百年来拈提虽有其人,似乃太生穿凿,不知祖师垂手头头指点处处显见杀活临机沉吟错过。若以配合尖新攒凑相似,以为祖宗命脉,然亦何益于祖宗命脉哉?而学者不知拈来信手指点由谁,浩浩渊渊总归一致,反以弃实就名展转沿袭以为本分,然亦何益于本分哉?今日要见三玄么?觌体全提,任杀活临机,那得有途程?要见三要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要见权实照用么?闲把一枝无孔笛,临风吹出孰知音?要见临济么?宝剑挥时天地静,刚刀才举斗牛寒。然则汝等诸人又作么生会?喝一喝,下座。

上堂:「德山入门棒,临济入门喝。如此立门庭,知君也大错。争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东廊来者,东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黄,齑粥是浑。缨络噇饱,憨憨眠,不知红日过。如此意分明,如此诚洒落。识得自家底,不须妄穿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会,又去走驴脚。

上堂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古人如此,大似逼死蛇作活龙。天王今日看来,也不消得。遂举拄杖曰:「唤作拄杖也得,不唤作拄杖也得;唤作山河大地也得,不唤作山河大地也得;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见道此事如珠在盘,不滞一隅。

诞日金粟回,上堂古今无二道,圣凡总一揆。生灭空中华,去来水中月。生佛未形前,试看何面目?所以寓叟今日生,驴腮马额得人憎。寓叟今日死,泥牛入海何消息?生生死死句中玄,去去来来玄中旨。十年未蹋来时路,三径萧萧苔藓布。今朝善士结胜因,华开十月正阳春。年年记得今日事,诸佛如来实降生。

大心剃度请上堂,举达磨祖师曰:“吾本来兹上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师曰:“养子之缘,故当如斯,天王也有一偈,举似诸人。”吾本来兹土,说法觅知音,子期无处见,空弹世上琴。琴琴何幸,鹤泽畔相逢一大心。

天王寺立二碑,兼碑文入荆州志。上堂达磨西来意,无碑可载传,唯凭心地印千古播人寰。虽然神禹篆文岣嵝,秦皇刻石泰山,羊祜、杜预沉碑襄水,各纪其德,垂之后世。唯吾祖至真之道,天地虚空为碑,日月星辰为文,炳然常耀,文彩全彰。欲纪其道,正如空中镌鸟迹,水里绘鱼踪。何则?盖所纪者名,名者实之宾,于事即得于理,未可然事即理也。天王道悟禅师之碑,唐荆南节度使丘公手撰,载于皇藏。悟嗣马祖传其法,有龙潭、崇信、云门、法眼为世系嫡血。后有无识者混争为祖,万口喁喁,竟不能得者,赖有此碑。今寺鼎兴,重树丰碑,郑工部显云居为文,仍附大藏。胡驿宪修入郡乘,千载之下,宗派分明,疑情永息。卓拄杖曰:一言截断千差路,不是曹娥读夜碑。

上堂,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古德只解扶起,不解放倒。拈拄杖曰:「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文殊普贤无处觅,释迦弥勒是他奴。」荆江千里飞帆急,巫峡猿啼过客愁。汝道孔明因甚在庙里弹指。

还灯敏荐亲,请上堂。昔那吒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通,为父母说法。既肉还母,骨还父,又将甚么为身?还会么?肉还母,骨还父,此身历历如杲日。所说法时,无别法,但明本身,万事毕。报父酬母,勿外求,顶天立地,全渠力。

荐亡请上堂,固山妇死,求吾荐。本自无生,谁得知?楚水东流,情不断;吴山西顾,紫云低。华开榴火,明明见;果结桃仁,处处垂。堪笑庄周蝴蜨梦,到头难免自狐疑,不狐疑?妇是江南采药女,今去茅山寻练师。

天王寺遗迹,古铁入《荆州志》。上堂:浩浩天地间,守护有灵物。天王建于唐,节使捐资,辟不意宋季时,武穆贮火药,繇是毁于火,靡有孑遗。立独有不磨心,块铁留遗迹。何物乃镕成人?窃不能举动,即起晦冥。抚摩击雷雨,卧在宿莽中,寒烟为伴侣。经今七百年,我来觅寺址,挽八殿庭中。朱阑庄饰尔,荆南巡宪公采入郡乘内,以补备遗篇。相传不朽事,还识不朽事么?七百年来显异迹,守护法席见重兴。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嘉兴大藏经》天王水鉴海和尚六会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