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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二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62 段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师于万历己未住福州莲山国欢寺,受林宗伯请,开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诸佛顶上透出,正眼法藏中拈来,祝延今上皇帝,一人有庆,天下太平。此一瓣香,同胞共乳,灶里生莲,一气连枝,各自横出,今特拈来供养堂上。曹山本寂、国欢文矩二老祖,藉此穿过天下人鼻孔,撩出大地人眼睛。此一瓣香,烈如鸩毒,猛似灵丹,劫火光中夺得,黄龙颔下探来,供养中兴洞宗寿昌先祖,无明老和尚、东苑本师晦台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问:“少室二株,分五派,逆流意旨,事如何?”师云:“妙高峰上飞云度,逗出钟声彻九天。”进云:“莫是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么?”师云:“行人更在千峰外。”进云:“东苑独出一枝,与少林分披五叶,还有同别也无?”师云:“解笑还他碧眼儿。”进云:“恁么则心心相印,无差互也。”师云:“直须亲透此消息,始得。”问:“昔年灶里如何解生两朵莲花?”师云:“雷部主青山曰:‘恁么声震古今也。’”师云:“恼乱水火神。”进云:“曹山文矩一毋所生,皆证祖位,是何愿力?”师云:“乌碗飞白碟。”走进云:“莫是各显神通么?”师云:“山门无口,石磉咬人。”进云:“今日重主法席,则又彻见洞水逆流也。”师云:“线穿红叶奉双亲。”进云:“恁么则千古儿孙皆得力也。”师云:“谁抚梧桐思凤皇。”进云:“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师云:“阖国欢呼无量寿,普天乐唱太平年。”乃震声唱云:“会么?千圣齐拜下风,未为分外,十方同时鼓舞,乃见希奇。到此还有领略承当处也无?”复笑云:“可惜许,当年老达磨初遇梁武帝,不曾推上此高座子,看他将西来的的意,作么生举似人?若只是廓然无圣,对朕不识,可谓面皮厚三尺,不被明眼人掀翻座子,亦当自打退鼓,折芦渡江而去,那复出乖遗丑,以累及后世哉?秪如今日莲山新长老出世为人,莫是特为初祖雪屈么?儿孙各有超群志,岂肯区……”区较是非,然则斩新条令,特地乾坤,端为祝圣。一句当作么生?讴歌不识,羲皇德,海阔天空,日月高结。椎下座。

海澄诸居士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手提贯珠,慢数高声,只念弥陀,不敢呵骂佛祖活冤家。恰值顺风耳聋,生魔障刚遭,千里眼瞽,决定今日莲山,又是呵骂佛祖。翻身急报阎罗,忿气冲冠,大怒撞幽冥钟,击阴司鼓,会同十殿阎君,要使刑罚得所,商量重铸油锅,计较新栽剑圃,必须活捉莲山,亲身受此极苦。牛头阿旁奉命而来,争奈先声夺其气,主近前却要近前,触忤不敢触忤,苦哑苦。莲山见之,不觉大笑一声,直得十方法界与地狱天堂一时化为水乳。正当恁么时,如何天涯何处觅灵云?桃花乱落如红雨。

罗山碧天请上堂。罗山拈头不便,莲屿捉尾谁能?三人证龟成鳖,木蛇笑倒枯藤。曹家女切莫作怪,蜘蛛丝咬杀蜻蜓。石仓居士且披禅衣,作李夫人叫救的梦。碧天长老好提数珠,敲叶相国底棋枰。归去来兮,聊寄三十拄杖。莫教我摈出首座,只因差一着,赚却古传灯。

佛诞日上堂,问:“才出生时,已自指天指地,如何又到雪山六年,然后乃观星悟道?还是真实?还是方便?”师云:“烧羹易吃,冷债难还。”进云:“毕竟如何?”师云:“嚼破舌头不是肉。”乃云:“拄杖子,忍饥耐渴,不过坐地吃了须弥山,曾不见谢土;吸了大海水,亦不见酬源。夜来创出个奇论,谓世尊生时原不曾指天指地,后来亦不曾悟道观星,此皆是捏怪。所以云门欲一棒打杀,又诸祖皆呵为打失眼睛。今特来告诉和尚,明日上堂举出此意,便见斩新公案也。”莲山大喝曰:“这妖怪!”便乃拗折,抛在大火聚中烧去了。今乃拈得这条新拄杖子,头正尾正,不敢妄生节目。若有问:“世尊初生意旨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彩头!”又有问:“雪夜观星时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结款!”更有问:“中间与出世为人事作么生?”但打云:“恭喜你千古春风常在手,但教随处有生涯。”喝一喝,下座。

小年诸庄夫请上堂问:「南泉不出方丈,到庄上吃油糍,是何作用?」师云:「邪言不入正人耳。」进云:「秪如庄主亲到方丈,谢和尚降重,是如何?」师云:「何似时衰鬼弄人。」进云:「和尚尊重不受请,今日诸庄送供养时如何?」师云:「好好与他一痛棒。」进云:「还有过也无?」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进云:「恁么则感恩不浅。」师云:「打鼓为三军。」乃云:「风俗作小年,灶神送上天,天帝有何说?更不与人传。果是个泥瓦合成灵,从何起?昔曾蓦地却生出两朵莲,只今谁能向我杖头讨个压年钱。

除日上堂,南泉提起猫儿,刀前谁能救得?洞山收却果桌,句下孰能转身?子湖捉住贼僧,如何承当不下?大随随劫火去,直下无能知归。汝等这里,一一道得个出身句,我与你分岁,尚且大有事在。若不透过银山铁壁,如何得倒岳倾湫?不见洞山老祖云:“三途地狱未是苦,衲衣下不明此事最是苦。”诸兄弟,好言语,抖擞眉毛,已是堕坑落堑。谁能平日不急得急,整理手脚如狮子游行哮吼,返掷而去。虎狼野干闻之,遗尿失魂,谁敢当前与之作敌哉?奇男子须是如此气概,始可与佛祖撑门拄户,受天人供养,消世间凶危。不然,暂时失念瞥起,偷心打在那软洋海子底,挣命不起来。他时后日,莫怪莲山不曾痛为汝等道破。珍重。

乙亥秋,住麻城龙湖寺。李太宰请于宝筏开堂,拈香祝圣,白椎竟乃画一○云:“见么?大镜中天,物物自照。若更待扬眉瞬目,已是增金之黄,添玉之白也。”虽然,今日山僧升此宝华王座,还有向上全提也无?其中有得此先声者,正好对众酬唱,庶不负本分风光。有么?有么?人人顶上有金轮,万古威灵光圣代。

邑宰请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本分风光,须自领悟。山僧恁么下座,还有亲切为人处也无?大众便恁么礼拜而退。还有不相孤负处也无?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正好锦上添花,水中择乳。石女夜抛梭,文彩焕然满目;木人朝唱曲,音声杳尔难闻。其中还有正偏兼带,不落是非者出来唱和看。如无,山僧倒骑露地白牛,游戏十方刹土去也。以如意画○云:见么?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

大雄庵上堂,击香台云:“闻么?”良久,朗声云:“巍巍独坐大雄峰,一喝曾教三日聋。今日当阳,明举似西江吸尽有庞公。”大众山僧今日为太宰公一门亲属升座。秪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聻?一僧出众云:“阁静不须重借月,三更自有夜明帘。”师顾视云:“乾闼婆王亲托出摩尼,光影照三千。更有于光影门头出身者。”太宰出云:“近日有提婆达多一颂呈上大师,颂云:‘平地孤堆最误人,枉将法座赚冤亲。瞿昙自有金针度,认影迷头又隔津。’”师云:“何不道提婆别有金针度聻?”太宰抚手云:“此又是老婆勘破有来繇也。”师震威一喝,便下座。

六安齐头山水晶寺上堂,修竹彬公礼拜,请云:“今日某甲毋难之辰,伏乞和尚法施,使先亲速获超往,并示某甲末后大事。”师良久云:“会么?”午夜日头红,石女临盆急,地叫一声,生个铁棘栗,性猛利,情奇崛。假龙舒陈氏裔苗,托齐头狮子躅,踯吒吒呀呀,翻破巢敌。五十年来,虎踪狼迹,不觉逗遛至今,且道承谁恩力?乃画一圆相云:“若于此荐得,不惟顿破生死牢关,至于彼此冤亲,总向这里七花八裂,还会么?”五色彩霞笼玉像,分明一点座中圆。

丙子冬,住新城寿昌寺。受邓太史、涂冢宰、黄司理请,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问:「法窟当年狮子吼,今朝据座又颦呻。一声震动乾坤句,请师分明举示人。」师云:「才望刹竿影,摆手出章江。」进云:「初机未会玄微意,请向从前话一周。」师云:「两手分付与阿谁?」进云:「擎出满盘皆具足,当机领略事如何?」师云:「退身三步,乃云: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明,时候无私序,帝王无私德,臣民无私功,圣贤无私心,善恶无私报。所以灵山拈无私之花,少林面无私之壁,二祖安无私之心,曹溪传无私之法,青原、南岳开无私之二宗,马祖、石头列无私之五派,百丈拨无私之火,沩山直下知归,黄檗挥无私之棒,临济顿彻婆心,云岩示无私之镜,洞山锦缝重开,雪峰升无私之堂,云门当机独领,地藏竖无私之指,法眼妙契天然,乃至千七百没巴鼻汉,一味无私心心相印,法法相传。至我寿昌先师翁,触发大好无私之山,重兴曹洞之旨。洎我东苑先和尚,勘破台山无私之路,透过赵州之关。迄我道盛,偶入东父无私之室,勒回鞭影之驹,亲承寿祖无私之宗,振起箫韶之凤。是故二十年来,纵横方外,无私任运,到处称尊。今日归家,幸逢法属,推上法王无私之座,重扬先祖无私之风。何异削雪为银,火不销;白战未曾持寸铁。虽然如是,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高提祖印当空照,一道无私谢太平。」结椎下座。

宝方上堂: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且道如何是密付的意旨?昔青原老祖命石头迁禅师往南岳,通个书信,大似拨开一条冲天大路。自非足下生云的,也不容易进这一步。你看他石头如狮子游行,一蹴便到。那南岳见让和尚,即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让公眼似电光,舌如利剑,何曾放过天下一人?即道:“子问太高生头。”云:“宁可永劫堕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即拂袖便行,不啻鲲鹏奋怒,水激三千,扶摇九万。自此石头一宗传至云岩、曹洞,至我宝方,灯灯相传而不绝。全因此青原一足之真风也。后世人徒知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殊不知青原垂足,石头万劫心死。秪如山僧今日绍登我祖法座,既为承嗣子孙,毕竟密传个甚么?玉玺不离天子手,金箱那许外臣知。

师诞日上堂,特特升堂,为证据要人,透我秘密句:一句父母未生前,一句才生便地,一句四十五年的若人。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切忌静沉死水。二句中荐得,堪作人天之主,切忌动落今时。三句中荐得,堪与随流入妙,切忌自救不了。若能三句一齐荐得,方能情见不偏,始终超脱,不纵不横,如摩醯天眼相似。此犹是门庭施设边事,须知向上一路,尊贵自别。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结制上堂,木人采空花,持归夸。石婆盈盈插高髻,风流果更多。阿呵呵,会也么?参得透,莫昧灭我正法眼藏;参不透,莫孤负我金襕袈裟。诸禅哥,自家消息,自家摩。况此生涯,随分足。莫嫌伎俩不如他。

上堂十道不通风,哑子来传信。夜半漆昆仑,皎然雪万仞。若向这里会得,可与洞山老祖把手并行。其或未然,寿昌为汝说破。噫!锯秤锤易,决择生死难。石上栽花易,安立性命难。难不难,心上看。黑豆未生芽去处,善财童子未曾参。易不易,境上觑。阿难欲速成,宝王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何入无位真人,干屎橛。释迦调达暗承当,赚杀文殊与弥勒。

黄司理海岸居士请上堂,师升座。士拈香云:“这一炷香,特为新寿昌拈出。”师震声云:“速道!”士便喝。师云:“且莫诈明头。”士云:“却是和尚颟顸。”乃礼拜归位,白椎竟。师喝一喝云:“大众见么?”黄海岸居士穿一双没鼻草鞋,向南方诸知识肚皮里踏过一遭,今日特归寿昌,且作么生为他证据聻?良久云:“请君吸尽西江水,看取马驹踏杀人。”士云:“半滴不留。”师云:“已蹉过也。”士从西过东立。师竖起如意。士云:“张牙露爪即不无,和尚且无转身句。”师云:“你且向脚跟下透出着。”士从东过西立。师云:“东走西走即不无,本分底事尚未在。”士云:“且道,居士立在那里?”师云:“脱却草鞋着。”士云:“如何是途路中事?”师云:“莫向三千觅大千。”士云:“如何是入门句?”师云:“泥牛踞地笑呵呵。”士云:“如何是出门句?”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士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师云:“露柱向你。”道士遂礼拜云:“须是这老汉始得。”白椎将下座。士复问云:“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作女人拜云:“深深拜到月儿高。”进云:“月落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

广照上堂,觉城东际会同参古佛堂前,孰指南荐得文殊垂手处?百城烟水逼人寒,大众还见文殊垂手处么?良久云:弹指顿开弥勒阁,慈门何处不皈依。

东湖上堂,孤峰迥秀,不挂烟萝,丹凤冲霄,略舒风彩。这里荐得,始知寿昌拄杖子,未离广照,已到东湖。白云锁断去来机,红日印开高下意。虽然如是,更须知有金针未露,玉线不彰,底事始透向上玄关?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

报恩寺上堂:「一家有事,百家忙。杓柄谁能较短长?壁上葫芦偷眼觑,塔头铃子舌根长。且道铃子吐舌作个甚么?莫谓鲲鲸无羽翼,纷纷金翅海中飞。

净居寺上堂,师以如意画○云:“会么?宝镜三昧,明暗交参,洞上宗风,正偏妙协。”如何?大通智胜佛,佛法不现前,正以根根尘尘,周遍法界,本是如来藏心。若是一法不现前,则不名为佛法也。所以外绍十八界,梵王帝释乘光而来,请转法轮,佛虽默许,只能开人之天;至于内绍十六王子,亲承血脉,请转法轮,佛乃许可,为说三转十二行微妙大法。于是佛法乃得现前,诸法王子与诸闻法,个个分散十方,立地成佛,始是开天之天。且道如何是全提向上底?主中主聻!良久云:“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

藻林庵上堂:「城中多佛法,烂贱没人要。我今轻举时,却恐大家笑。且道有甚么佛法没人要聻?只是未深参,所以不得妙。不见古人问:『如何是小乘?钱贯。如何是大乘?井索。如何是有漏?笊篱。如何是无漏?木杓。如何是教外别传?』的事分付典座:『咄!切莫动着磕着。』咦!若不动着磕着,千年故纸争堪合药。

上堂司理黄公问:“万佛临筵时如何?”师云:“闹蓝,且喜得抽头。”进云:“阿谁作主?”师云:“五凤楼前笼彩气。”进云:“争奈傍观者哂?”师云:“对管好凝眸。”公礼拜,乃云:“滔滔起别峰,谁是钓龙翁?前头风浪恶,淹没几船蓬。若向其中作得主,何如一镞便辽空?会得底,三关透出亲相见;不会底,当央迷杀主人翁。众中还有劈开胸襟相见者么?”僧才出,师震声喝云:“败将不斩!”复以如意打一○云:“大众还透得这个么?一二三四八九十,无限奇儿数,不及数,不及。两眼星星,黑如漆。金乌戴雪,夜间飞;玉兔披星,天晓出。

福山上堂,乃画○云:“常啼菩萨卖心肝,求般若。寿昌杖人卖般若,求心肝。看看双林佛殿,骑箫曲峰入诸人鼻孔去也。”绍隆大师合掌云:“唵嘛呢叭吽。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会么?欲将我语同他语,须是他心似我心。

丁丑住新城福山寺上堂,司理黄公问:「绍隆出世,七佛证盟,和尚出世,甚么人证盟?」师云:「星池重建幢幡。」影进云:「琼楼宝殿,甚么人居住?」师云:「箫曲犹闻鸾凤音。」进云:「满堂龙象,师还辨别得也无?」师云:「空王嚼碎赤波斯。」乃喝云:「覆船和尚,无生可度,撒手太孤危!」绍隆大师面目多端,惑乱人不少。西竺老子,灵龟曳尾,狼藉几丛林。更有许多藏头露尾老古锥,仔细简点将来,不免一齐断案。且道今日新福山出世为人,当作么生聻?良久云:「宝杖指开千圣眼,普天之下共传心。

腊月八日,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钟响,方瞥地醒来,犹自眼眯。拈得口时,失却鼻。低头吃粥,乃思量,不胜令人太惭愧。愧个甚么?愧彼雪山彻骨寒,半夜星儿独自觑。独自觑,叫苍天,说向人前不值钱。

师诞日上堂击如意云:「去年四十五,大擂寿昌鼓;今年四十六,重挝福山毒。福山寿山相对高,红日光生白玉毫。迦叶头陀不忍俊,横披倒舞金襕袍。且道迦叶意作么生?也是家富小儿娇。

除日上堂,昆仑奴着铁裤,打一棒,行一步,打发根本无明,撞翻从上佛祖,逗到腊月三十日来,折合不下,依旧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

祈嗣上堂,良久云:「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乌抱子归青汉;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怀胎入紫薇。正当出未出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道?」黄公出云:「云从龙,风从虎。」师云:「春风开竹户,夜雨滴花心。」公云:「且喜曹山犹在。」师云:「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公云:「威音王千佛为子,转轮王千子成佛。且道还有同别也无?」师云:「金冠顶上玉麒麟。」公云:「露柱生儿也。」师云:「看取五花今复开。」公云:「三千诸佛只有一子。且道认那个作父亲?」师竖一指。公云:「作家作家。」师遂下座。

竖造上堂,实际理地,不舍一尘;应化门中,不取一法。若向这里荐得,始知福山入林,不动草;梵刹已成,入水不惊波,覆船重泛。虽然如是,秪如世尊指地,帝释插标,又作么生?击如意云:夜半金乌生海底,日中玉兔照天门。

解制上堂,福山于四月十五日也,无生擒活捉底手段,与诸子结生死冤家,正当九十日也。无烹凡煆圣底炉锤,与诸子敲骨打髓。如今七月十五日也,无杀人活人底刀剑,与诸子作性命开交,所以结制也。灯笼搀露,柱怀胎,解制也。木人倩石女,原梦无端陷杀平民,不妨笑倒。作者虽然如是,汝等诸子于三个月中,特地吃了福山底金蚕蛊毒,他时后日毒药发作,却大有事在,便下座。

戊寅住匡山圆通寺,上堂拈香祝圣,白椎毕,乃云:「灵山花发,亲示别传;少室雪寒,全提正令。坐断十方,无间石笋横空,洞明一道;无殊泥牛出海,所以八万四千,非凤毛独许,三十三人入虎穴。繇来此事奇特非常,数百年来绍续不易。今日寿昌杖人,特登匡岳,入圆通禅院,已全身披露,与十方尘刹诸没巴鼻老古锥,及一切黧奴白牯觌面相见了也。且道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开瑞色光河岳,万国讴歌贺太平。

上堂:「牛头北,马头南,三脚驴儿上刹竿。」地一声,惊石耳,森罗万象作同参。露柱笑,灯笼欢,善财脚瘦,草鞋宽。回首百城烟水渺,观音仍在洛伽山。

黄元公主监院上堂,道济塔红已应再来之记,圆机碑白,方符同日之刊,折半破三海岸道人,今承斯谶,拈一开五。寿昌杖者正主其盟,信是天缘有在,神理自交。啄啐逢时,芥针协妙,所以心空及第,选官选佛即圆通,学契无为,监世监家真自在。秪如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宝印当空,全提向上一句,作么生道?居士礼拜云:「专为流通。」师乃授拄杖云:「恁么则圆通新拄杖分付居士去也。」士云:「谢。」大众证盟,师云:「大好山中枯木秀,少林室内祖灯新。」士礼拜,师下座。

黄元公设合山斋,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震旦更无别路,儿孙脚下亲传。既然如是,匡山诸祖法席列刹,可以相望。如何数百年来,却成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聻!今日新圆通,特提得寿昌一把没柄钁头,涌向匡山峰顶,着力一掘,直得十方国土六种震动,历代祖师灵塔舍利各各踊跃放光,犹如出窟狮子,一个个翻身返踯,使大地山河草木丛林皆作狮子返踯,围绕宝华王座作大哮吼去也。师召海岸居士云:“前日分付底拄杖子,今在何处?”士竖一指。师云:“信手拈来无别物,头头用得始全真。”便下座归方丈。士问:“归宗以钁头斩毒蛇,圆通用钁头斩甚么?”师举手云:“捻土定千钧。”士云:“亲见归宗了也。”师云:“为山成九仞。

元旦,荆国主请上堂。师升座,拈香竟,乃云:“元正启祚,泰运维新。恭遇荆藩国主,闻圆通之风,特使进香匡岳,命臣僧升座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寿。”此正国主真能与普天之下万国臣民同奉主中之主,共尊天中之天也。所以琅玡云:“扫除狂寇,荡涤搀抢,此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此是法身边事。”臣谓功勋边事,拨乱反正,少不得;法身边事,居安思危,放不过。至于功位双超,犹须横按莫邪,传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始得。虽然如是,向上尊贵一路,又作么生?乃画○云:“欲识诞生王子父,九重深处御飞龙。

到龙湖新建法堂上堂,卓拄杖云:“会么?三世诸佛于此安身立命,历代祖师于此返魂夺魄,一切魔外于此换骨脱胎,六道有情于此出生入死。秪如山僧拄杖子纵横颠倒时,又作么生?”复卓一卓云:“尽大地是一棋盘,有能于黑白未分已前,占得敌手全胜一着,我许你着著有眼,自能结成一大局面。尽大地是一戏场,有能于开台时唱得超绝古今一出,我许你出出自能演出一大传奇。”是事且划断,秪如此一坐具地。当年周柳塘于此钓鱼台,清损渔父;李卓吾于此芝佛院,刻削化身;黄檗念于此龙潭湖,浸杀瓜茄。这三老虽则同床打眠,未免各自作梦。今日浪杖人将从前事一齐据款结案,至于杖人本分受用一句,又作么生?坐断十方传正令,点开大地看飞龙。

师归圆通上堂,拈如意云:「异类分披作戏场,纵横杀活绝锋芒。仰山久不见,临济瘦却法身三寸长。谁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直须倒吊虚空,考出本来面目。你不见,大鹏奋翅绝侣孤风,擘开千圣纲罗光,啄出顶门真舍利。」击如意,下座。

上堂,偶向江头采白苹,闲随女伴赛江神。众中不敢分明说,暗掷金钱卜远人。既对众不敢明说,则是心上底人。既是心上底人,即鬼神有所不知,何更向外卜度乎?噫!无限相思空自委,寻常触着最难禁。

结制上堂,乌入一白,开三丫角。姝儿解玉环,且喜且疑,犹且恨。俄然扑落,破愁颜,惊起文殊,仗剑迦叶作舞。空生流涕,傅大士东山水上行,十字街头。廖胡子骑牛,背面着靴衫,复云:「放过即不可,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师升座良久云风冷雪寒特特向这三片板上坐有甚么意趣便下座。

师过归宗寺,履云上座请上堂。灵光不昧,迥脱古今;妙用无私,超绝凡圣。所以马驹踏杀天下人,独有归宗较些子。且道归宗有甚么长处?击如意云:当场放出斩蛇手,千圣从教立下风。黄公便问归宗:斩蛇,蛇在甚么处?师云:居士谩出头。

艾千子居士请上堂,大地是沙门眼,大地是法王身。且道赵州寄一把锹子与雪峰,当安在何处?良久云:是事且置。山僧作得匡山志略一册,欲请诸公作一序文,今将真本呈似诸公,幸一言弁之。乃展两手云:便请黄公出。云:临川一笔,光照山河。大师还拈得起么?师云:则文不加点也。进云:右军墨本还曾临得也无?师云:僧繇别有丹青笔,一点龙睛破壁飞。

庚辰住书林一枝山上堂击如意云:「会么?」空王殿上未卷珠帘,仙苑林中已腾瑞气。紫微转处,玉轮辉;彩凤归来,金阙启。还乡一曲,韵出丹霄。特地知音,同人拍掌。秪如不涉正偏,一句又作么生?梦回夜月,依稀晓;丹桂香飘,天下秋。

魏玉台荐妻,请上堂。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无端落荒草,荒草忙忙,何处寻?此有心,彼有心。山不高兮,水不深。金针闲把鸳鸯绣,不犯锋芒,用得亲。倒刺横拈,都泄尽。何尝不肯度诸人。

九日上堂问:「桂花已发,菊方开,请师指示不迁义。」师云:「铁牛不吃栏边草,直向须弥顶上行。」进云:「古人一言说尽山河界,如何是一言?」师云:「舌头拖地。」进云:「恁么则一枝独出东篱外,不许时人着眼看也。」师云:「须是时人眼始得。」乃云:「重阳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玄要亲。昔日汾州曾指出,今朝得意许谁人?知有者,特地登高闲笑傲;不知有者,风吹帽落惹尘埃。秪如今日圆通与建山诸公,作么生举唱?」良久云:「忽见南山秋色好,风光岂独让陶君。

祈嗣上堂:「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是法王子。如何是得佛法分聻?」卯生日,戌生月。芙蓉点灯,来投子。喜不彻,喜不彻。若朴刘公,太奇崛。春色秋光,两袖生。丹桂枝枝,撑着月。

上堂,碧落净无云,秋空明有月。许多闺阁中,商量作话说,何如透出海藏人?两手呈来,光洞彻,不见大智文殊。密移一步,看飞龙。可笑小慧鹙子,睁着双眸如跛鳖。

叶尔亮庆母诞请上堂,昨夜梦吾亲父母,恨无一物奉尊堂,醒来始觉身心幻,独有灵衷不可忘,不可忘。男儿莫昧此恩光,不见叶君能具庆椿萱,举案喜双双,斑衣可舞,菽水堪将,清机妙密,空劫全彰,满庭玉树临风皎,绕砌金兰凝露香。秪如山僧作么生庆赞,翡翠帘前还合伴,两眉珍重,白毫长。

瓯宁黄岩上堂拈拄杖云:「灯心刺着石人脚,惊得拄杖鸣剥剥。大索天下了无形踪,直得大海翻波,须弥倒卓。法身化作灯笼,辉今耀古而文彩不彰。古佛变作露柱,撑天拄地而针劄不着。忽然有个芭蕉老大叫曰:『你有拄杖,我与你拄杖;你无拄杖,我夺你拄杖。』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云:「历劫鸟栖无影树,少林花发不萌枝。

上堂拈一,放一,未是作家。拿三,道三,亦非好手。机缘合处,针芥密投。大法现前,天机自协。所以有忌讳,无巴鼻。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无忌讳,有巴鼻。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拔剑搅龙门,风雷天上起。诸仁者,还知今日时节机缘么?杨道熙求授金刚宝戒,为世出世法故。

辛巳春,住福州鼓山涌泉寺,上堂拈香竟,乃击如意云:一击响玲珑,轰喧宇宙。通丹山飞彩凤,碧海起神龙。若向这里荐得,更须知屴崱峰前有古今不坠之意。且如何是不坠之意聻?鼓山一枝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超然有路自通霄。所以称尊于处处,直饶倔强太原孚,莫能把断于中路。心折归来捋虎须,雪峰牙爪犹可怖。兴圣风高,天下惊,共诧不跨石门。句从斯法语如涌泉,狮吼象回,迨武步至我博山。父与兄先觉后觉相承续,杖人于此笑轩渠。东土西天齐露布,无非打鼓弄琵琶。莫若会归于一处,且道会归在那一处?复以如意画圆相云:一花五叶此中开,奕奕传芳照天地。

南禅碧池初度,请上堂。蚌含明月,兔怀胎。一点光生,莫浪猜。殃崛漫劳传佛语,圣贤不向杀中来。诸仁者,今日是甚么时节?南禅碧池公初度,特于鼓山请杖人喧。此石鼓举扬第一义,以报母难之恩。且第一义作么生?举有条,攀条;有例,攀例。

上堂师拈起如意,云:“文殊仗剑逼佛,为甚么灵山五百比丘一时悟无生忍?涅槃会上,广额屠儿为甚掷下屠刀,便道‘我是千佛一数’?且道他提起底是,放下底是?直饶这里透得过,犹在圆通门外。若要入圆通门,乃挥如意作那吒,展八臂势,云:‘也须恁么恁么始得。

上堂六阴剥尽,一阳旋。夜半泥牛耕石田,天晓细看何所似?新妇骑驴,阿家牵。阿家牵不肯前,手举珊瑚鞭,笑看闹喧天。善财龙女齐打鼓,观音大士打秋千。且道是甚么时节?天长地久,独斯先。

东苑老行者请上堂,喝一喝云:“这个白拈凡宗门举唱,道个甚么?一句须具三玄。张三有钱不会使,一玄须具三要。李四会使又无钱,有权有实瞒人瞒,不识有照有用欺人欺。”到底复喝云:“且道圆通恁么判断?临济大士还有出身路也无?”临济不是小厮儿,浪公岂是闲和尚。

地藏院上堂,师击如意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百杂碎。”又击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圆陀陀。”且道:“会与不会?意作么生?看看!”地藏菩萨来也,手持金锡,掌明珠,惜死怜生,入水泥。何事忍心幽暗坐,不令地狱即空虚?咄!是何言?与不见一切众生于无住法起诸生死,而生死本无;一切菩萨于无住法立诸誓愿,而誓愿如幻。所谓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夙债。秪如誓愿与业障,如何得如明珠透悟去聻?复击如意云:“罔象过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嘉兴大藏经》《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