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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七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67–320 段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小参举雪庭裕和尚,因僧参庭问:“甚处人?”曰:“青州。”庭曰:“识得赵州布衫否?”曰:“赵州布衫,近被人裂破了也。”庭曰:“因甚裂破?”曰:“风流不在着衣多。”庭便打,曰:“因甚打某甲?”庭曰:“咄!风流在甚么处?”杖人云:“者僧虽是青州人,不知地头事,却被雪庭老古董捉败,发配在赵州去。渠乃将错就错,恰得个快活处。

小参举裕和尚示众云:「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凉飙,冬至寒食,一百五,须知节候不相饶。到此莫有解吞吐者么?」杖人云:「不见青源白家酒,三杯犹道不沾唇。若有点头知尾者,应笑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

小参举松庭子严和尚因僧问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庭曰:若肯二师,则孤负二师去也。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庭曰:渠却有光,不是古佛。杖人云:者老汉舌头堕地也。住山没柴烧,近河无水吃,作甚么家计?若是问我,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但答云:岩头向锋刃上念供养咒。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但答云:你者般嘴巴骨,驴年去在?秪如杖人恁么道,拟向何处撒屎尿。

小参举熊耳子定和尚示众云:「洞山金针玉线,大似花前弄影;临济三玄三要,无非醉后添杯。诸人还勘得破么?」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杖人云:「熊耳老汉,满口含冰,还于洞山、临济二宗旨中有出身路也无?若能勘破,不妨一赛两彩,与千古人抽钉拔楔;其或未然,且试勘取。千尺丝纶直下垂,句子保你彻去在。

小参举凝然了改和尚示众云:「昔日祖师初来,贩得久远滞货,无人承当,只得九年面壁。后来二祖,却似痴猿捉月,问安心者。老汉也是怜儿不觉丑,向他道:『将心来与汝安。』二祖便尔承虚接响,唤作得髓。看来也好,与三十棒。何故才涉唇吻,便隔千山?诸人还会么?咄!山僧今日恁么道,也好,与三十棒。」杖人云:「要与佛祖为师,开凿人天眼目,直须有抽筋不动皮,搀骨不见髓底手眼始得。」凝然老子不妨快绝,只顾步步登高,不知正在古人脚底,要与上下平分风月,尚欠一着在。杖人也有三十棒不轻分付,看那个能承当者领去。

小参举僧问俱空和尚:“如何是空劫已前事?”空云:“乌龟向火。”杖人颂云:“天下人情多不疑,更询空劫欲何为?乌龟向火分明事,举似仙陀应皱眉。

小参举南阳忠国师因南泉来参,问「甚么处来」?泉云:「江西阳。」云:「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泉云:「秪者是。」阳云:「背后底聻!」泉便休。长庆云:「大似不知。」保福云:「几不到。」和尚此间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杖人云:「南泉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

崇先小参春山青,秋水绿,明月清风,四时自足。常不轻菩萨来也,向皋亭作贺曰:「恭喜新长老,多嗣多寿多福。而我生平广行礼拜,往往受人毁辱,你是何神通法力,不招人自皈依,不言心自信服?弗吝垂慈,为我指此幽独。」杖人蹴然而起曰:「善哉大士!我何人斯,敢当此高祝?秪缘我昔曾供养,以故今还来报复。」大士礼谢曰:「善哉长老!我从今更不敢改此题目。

荐亡小参,月澄香阁,冷花谢,玉楼空,云外秋声切,孤鸿唳远。风向者里,荐得一灵,原不昧生死,未曾迷,则知灵照女夺庞父之机,于百草头边透祖师意;龙王女献海藏之珠,于无垢世界成等正觉。秪如荐拔底,受用作么生?超超桂毂,无私鉴,独运灵光,透劫前。

小参百草头,边见老僧千峰黄叶弄崚嶒。闹市丛中识天子,家家门前火把子。何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农夫陌上归,机妇家中织。此段风流说与谁?个中未许明端的,杖人拈出太平景致。汝等好自委悉!鸢飞鱼跃见天机,社舞村歌忘帝力。

小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翻身撞倒老空王,捉败真赃,还叫屈。谁见此真赃?谁雪此冤屈?欲识真金,火里看。杖头有眼,明如日。

小参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王老师卖身,无人酬价,未遇甘贽。行者到,留得灶上个破锅,不见山门前御龙桥畔草离离。金家堰每有卖糖人打锣子,向者里过。此中有一僧,闻此锣声,却于糖上着到,将一文大光钱托道友买一块来压馋。此友过手,掷地曰:“若作一文钱,会入地狱,如箭射。”此僧猛省曰:“捉败我偷心也。”杖人闻之,乃呼此友来问曰:“是你恁么点发他么?”曰:“是。”被杖人一顿打,趁出去。汝等还有知此消息者么。

小参三七日前,释迦掩室于摩竭。三七日内,海底波斯嚼生铁。三七日后,大家笑龟不成鳖。无论是七后、七前,只要你自奋自烈,不有伤心人争解死冤结。说甚么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若作一场鬼戏,徒自掉棒打月。

小参异方穿心国,有一好事,自以出人头地者,忽被大鹏金翅鸟擒,向虚空抛掷,寻落下我震旦国中。彼陡见此中人,个个胸次严密,浑无缝隙,乃诧曰:“原来者伙人,皆是一窍不通者。”中有个眼光烁破四天下,汉迎风与一痛掌,直使血流披面,疾奔杖人处叫屈。杖人曰:“你道者一掌打着阿谁?”彼人目瞪口呿。杖人曰:“徒自仰寒空,那讨金翅影。

除夕小参,百丈老汉不识好恶,却于腊月三十日夜始问人作么生折合?大似老鼠尾上击研锤。若是趁狗迫墙,掉过头来,性命却在他口里。云门道:「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也是锦井陷人寿昌云:「是者等过日子,不是者等过时光。」未免金鎞刮目。北禅欲烹露地白牛与人分岁,正是穷人多诈者队。老古锥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儿。自谓有杀活手眼,消不得杖人一笑。荐得此笑,许他做个本色衲僧,脱脱洒洒去。若也不荐,明年更有新条在,引得春风笑不休。

小参举秀才问长沙弟子,只见千佛名经,不知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曰:曾到。沙曰: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否?曰:无。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岑大虫洒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处,可成甘蔗种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应诺,便向道:「你好个彩头!」一试便中状元。颂云:饱腹文章半字无,俨然殿试便传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观花满帝都。

小参,岩头、雪峰、钦山同到德山。三人并行,尖的先露。钦山便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权衡在手,乃云:「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措手不及,拟开口,被德山便打得一个痛快。钦山归寮,却又劄彼同伴曰:「是则是打得我太煞人,却道钦山落节,殊不知他藏锋有在。」岩头果然曰:「你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诸昆仲,既彼三个同上人,门户如何?岩头便靠倒。德山还见者利害处么?于此见得不妨于千载万载,洞彻古人;又不妨于千里万里吃杖人,痛棒不则,徒自冷地叫苍天,尽是堕身死汉,有甚救处?咄。

小参鸟作巢于大树梢上,谓先取得定风柴一枝在里许,虽八风吹亦不倾覆。此鸟具何眼,便认得此枝?此枝不知从何树上采得来?底鸟能如此,亦可谓不如人乎?更有奇者,蟭螟飞在十字街头,巢于蚊睫上,乃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不知此亦有定风枝否?”汝等须抖擞精神看,或有一枝落下来,一喝云:“看取眉毛好。

小参举琅玡觉和尚拈起拄杖作靠山猛虎,放下拄杖如入水蛟龙。靠山猛虎,作么生商量?入水蛟龙,作么生话会?若也不知者,一窍拄杖子笑汝去也。卓拄杖一下,师云:「大小琅玡,孤负者拄杖也。」杖人则不然,拈起拄杖不许猛虎靠山,放下拄杖不许蛟龙入水。若才拟议者,一窍打折你驴腰!且道琅玡还有出身路也无?放过即不可,遂打地一下。

小参若有与从上佛祖言教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拳;若有与十方凡邪魔外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掌。还有与自己举心动念如生冤家相似底么?良久云:「我不怕你走向草里去。

小参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云:「天界则不然,不消先打叠了,来到者里便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作么生会?若无者,一棒到你,你也须具大惭愧。」还有知长庆与天界落处者么?「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小参物见主眼,卓竖新罗渡海僧,撞倒庭前柱,三渗漏,谁敢傍通?四禁堕,何劳过许?卯出日,戌点灯,多少痴人以蛇为藤,蓦地遭他一口,待你叫得阿爷?日午已打三更。

小参今朝八月朔,是日月合璧,且道金乌玉兔商量甚么?良久云:「两个没孔锤,相对不相识。

小参生意要逢时,出处不如聚处奇。我笑当年湖南,个个饭在布袋;江西米在箕。没鼻孔衲子,无不饱齁齁地。佛祖亦有所不为,而肯为名闻利养之所羁縻。至于今日,不是狐狸之在枕席,便是鬼魅之在薄帷。噫嘻嘻,争怪伊。

小参有,利无利,但看行市。我欲叫汝等一声,汝等若解应,秪恐三十二应、十四无畏一时都通达去了。若叫汝等一声,汝等若不解应,又恐十方无壁、四面无门一时都逼塞去了。仔细思量,不如密此三寸好。何故开口叫人多误事,令人自肯始相亲。

小参:“民之溺,如己溺;民之饥,如己饥。此禹稷之心,谁能识?彼之迷,即我迷;彼之堕,即我堕。此佛祖之心,自不欺,才作如此说。”无厌足王来,大喝曰:“你者小厮儿,何敢发此阿耨多罗大贪、大嗔、大痴之心!”我见他势头来得不好,乃合掌云:“不审你也太杀无厌足,生欲来使我皈依你么?你若收了我者个门弟子,教你此身没骨没皮去。”在彼呵呵大笑,忽然不见。乃顾视大众云:“你道他与我是甚么心行?”众无对。乃云:“盘陀石上栽松柏,别有风流人不知。

小参举僧问:“好大哥,月生云际时如何?”三个孩儿打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杖人云:“者汉快活,却快活,也只是沙里辊骨碌。”乃颂云:“月生云际是如何?出格风光消几多,换却虚空真面目。木人拍手唱巴歌,阿呵呵!会也么?会,则明眼落井;不会,则哑子吃瓜。

祈晴小参前,才求雨,火烧海藏,龙王今又祈晴,水浸日宫,天子水火互相凌夺,谁能感格救民?没孔铁锤忍俊不禁,走向临济求晴。临济曰:“不消我一喝,教他迷雾顿开。”及喝得口哑,愈见淋滴不绝。又走向德山求晴,德山曰:“不消我一棒,教他太阳迸出。”及棒着,东海鲤鱼转,见盆倾不止。更走向洞上求晴,洞山曰:“不消我一劄,教他大地如火发相似。”及劄得,上天如米筛,愈见渗漏不彻。恼得没孔铁锤直得爆地破,方乃到杖人处求晴。杖人以双手扯自己两耳大笑曰:“阿呵呵,好大哥,我知你者一伙泼皮没柰何,却来累我长耳定光吃糍巴。”复喝曰:“天晴了去。

小参举熊耳慈和尚云:「般若无知,应缘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那边放者,边屙。东山西岭,笑呵呵。幸然一片清凉地,刚被熊耳染污。」他师云:「者汉大似抱赃叫屈,有甚出脱处?杖人要驳他一上。般若无知,不缘而照。谁解屎?谁解尿?杖子乘梦到中原,东山西岭,真堪笑。老胡好坐熊耳峰,无个衲僧闻屁臭。者也是无赃抱屈,徒自闷气作么?平生怪底害相思,草动风生禁不得。

小参举岩头与雪峰辞德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山云「子何所据」头云「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德山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师云「汝者队黄瓜茄子」闻德山岩头▆迅雷不及掩耳那知他末梢如臭蜣螂弄粪毬子相似当时若能于问子何所据便推倒禅床纵者老汉有追风捉电之机亦无及处岂不使后世子孙赫奕光明不致如今之灰冷哉噫前途更有险危在吹灭火光作么行珍重。

小参举白马喜被太阳玄叫一声便得一个入处。或问佛法大意,却云善犬带牌。问如龟藏六时如何?却云布袋里弓箭杖。人云者汉,却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谁知有高着眼底在?虽然,更须知他有个出处在。

小参举岩头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云:“和尚!”岩回顾曰:“作么?”山举首指曰:“者里好片地。”岩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云:“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岩曰:“是。”又云:“和尚,岂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岩曰:“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秪如洞山有甚亏阙?”岩良久云:“洞山好佛,秪是无光。”山便礼拜。杖人笑曰:“者两父子虽则恩深义重,却又互相活埋。”好个在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末上被罗山一拶,却乃死去十分。“曰洞山好佛,秪是无光。”转见郎当不少。若是杖人,便反转枪头道:“是,则是汝于何处见我?”不肯待罗山拟对,劈脊与一痛棒,教那卖瓜汉扑地碎不死在句下,不亦别得个通霄路乎?虽然杀人须有活人刀,活人须有杀人剑,击如意一下。

小参风不鸣条,雨不破块,鸡不乱啼,犬不乱吠,此是甚么境界?众无对。秪如僧问曹山和尚:“国内按剑者谁?”答云:“曹山。”杖人云:“险。”且道是者僧险?是曹山险?众又无对。师云:“汝等既是为生死,为甚向者里不敢道一句?”冶公云:“险。”师云:“丧身失命也。”公云:“太平原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师云:“也是鬼门关上卖骷髅。

小参师顾众云:“选举以三场为凭据,秪如选佛以何为凭据?”众无对。师云:“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且道如何是不露风骨句?”良久云:“我昔在妙法寺曾有一语,还有记得者么?”众又无对。师云:“何不道‘天界堂上亦不少’?”一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饿狗嚼枯骨。”僧咄一咄。师大喝曰:“还知者一喝落处么?”僧礼拜。师云:“可惜许者未语先分付底句子,无人道得,不免皆是立地死汉。

小参举大慈寰中和尚,因僧辞问「甚么处去」?曰:「江西去。」慈云「还将老僧去得么」?曰:「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将不去。」慈休去。师云:「大慈与者僧将欲把臂并行,争柰前不爬村,后不迭店。」汾阳代云:「知你力微,大似作死马医。」法眼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也是。」看风使帆,若是天界见他恁么道,劈脊便打。若云:「和尚为甚打?」某甲与他道:「到鄱阳湖里见五老峰时,切不得忘却者一棒。」还有知天界落处者么?众无对。师咄云:「礼拜了退。

荐亡小参师击如意云,夜半放金乌,通身黑似雪,北斗里藏身,拔出眼中屑,且道谁能拔出眼中屑者?里荐得玉线金针,逗出风彩,是甚风彩?复击如意云,十洲春尽,花凋残,珊瑚枝上月皎皎。

寿昌晚参大众,其中有脚跟不踏着祖父田地者么?良久云:秪如山僧二十年前在此寿昌,亲见师翁。翁问山僧曰:「子日后当作么生?」山僧云:「不敢孤负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负事?」山僧云:「待和尚涅槃后,向和尚道。」秪今已二十年矣,且道师翁会涅槃也未?山僧曾与师翁道也未?现前诸公,个个皆和尚子孙,毕竟如何是不孤负事?若向者里透彻,道得者请出举扬。山僧相为证盟。僧出问:「先祖郎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礼拜着。」进云:「恁么则觌面无回,互相逢不展眉。」师云:「你见天上鹞子么?」进云:「见。」师云:「过新罗也。」僧礼拜。师乃云:「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寒则普天寒,热则匝地热。惟有大好山,应时还及节。且道只今是甚么时节聻?」噫!一语唤回鹦鹉梦,九霄夺得凤凰归。宝方晚参,师举云门大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雪窦云:「挂在壁上。」达磨大师觑不见,觑着即瞎却眼。师云:「者二老汉拨乱乾坤即不无,若是安邦定国尚未梦见在。秪如山僧今承宝方老祖之力,应得宝方受用。且道宝方受用又作么生?」复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一体同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噫!无限珍奇无用处。前三三与后三三。

晚参俨然,朱紫同一会,眼横鼻直,各相对。设茶为我庆生辰,若个生辰,肯自昧愧?我四十有五年,生计何曾值半钱?乃伸手云:“展手示人,人不会。”复竖拳云:“那堪更竖者空拳?”凤山老却,天然一杯,先为密相传。但愿年年此夜月,与灯相照未生前。

晚参举长沙岑禅师,有一秀才问曰:“弟子见《千佛名经》,秪见其名,不知居何国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才云:“到。”沙云:“崔颢题诗后,亦有人继作也无?”才云:“无。”沙云:“秀才闲时题取一篇。”好师召大众云:“会者,秀才问么?青蛇口里焰。会者,长沙答么?黄蜂尾上针。虽然如是,若有人问我,但答他云:‘今日山中大众礼千佛,辛勤。’”楚中广上人闻予“身外无余”之说,估自己长衣设茶供众,山僧不着,便待无人时来,与你将那一队黧奴白牯一一按过。且道寿昌与长沙之答,有同别也无?若也会得,仙人有待乘黄鹤;若也不会,海客无心恋白鸥。

除夕晚参大众,会末后句么?开头句是会开头句么?末后句是会成佛作祖句么?发诸真实心是会生死轮回句么?用诸妄想心是会腊月三十夜折合底么?初一早造端底是会得?正月初一早造端底,则一年三百六十日与百年三万日,乃至百千万亿劫底都折合了也。你今夜折合得明白,则明朝造端更明白也。一年底事,岂待今夜始知?迷昧之人,虽于今夜始知,未必能知始终之故。如人或放帐,或欠债,或勤俭,或惰侈,或得力不得力,或决绝不决绝,至于今夜公案方定,业局已成,急处先牵重边先坠。故人一生之事,都于临终时见。盖阎罗之业镜台,元在自己方寸中也。其中有能作主宰,有自繇分,有出身路者,虽于今夜见效,而实操持在平昔也。大众,如人到了悬崖万仞,始能撒手归家,不然日暮途穷,冤敌相遇,争免丧身失命之患哉!噫!手把金刚锤,有无俱击碎时,你又作么生?遂归方丈。

晚参世出世间事,秪要有个承当底心,无有一事不成辨也。秪如帝王才一承当此大宝位,则万国民物、礼乐征伐、善恶损益皆入方寸中,如明镜对像也。故曰:道远乎哉?体之即神。又云:未之思耳,夫何远之有?又如一僧闲居丛林数十年,更不察常住中事,一日住持以家事托付管理,此僧才一承当,不一日间将千百年开创本末及山场田地、房屋器用与人境顺逆都明白了。交往之善者知,密迩之不善者知,回互之急事则先之,缓事则后之。其中主宾照用与夺权衡,俨然于心目之间,凛然于感应之外。此非一念之承当在己,安能直疾洞察之若是哉?故凡事必先认得题目明白,其中行文自不难耳。所以古今佛圣、帝王乃至百工技艺,才有一念承当,皆能善其用心,占其地步,取其捷径,讨其精微也。我等参学之人,不先承当此性命大事,安能认取本命元辰之下落,生死颠倒之根原哉?故千年秘藏一旦打开,万劫灵心一念透露,其亦在直下承当而已矣。珍重。

邵武眉寿庵请晚参师召云:「大众,汝等要寿昌说晚参么?」寿昌先要与你断过。你若肯掩却耳,即向汝道。众无语。复云:「恁么则待寿昌无口时,向汝等道。」遂归方丈。次日,庵主进方丈,更求开示。师曰:「待我有口时,向你道。

晚参师召云:大众见么?同门出入,夙世冤家。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今海岸居士特请山僧开示,毕竟为个甚么事?大家在者里相攒簇聻?大众试道看。众无语。师乃拍案一下云:灯连凤翅当空照,月映蛾眉。面看黄居士问:冤家聚会时如何?师云:千刀同一割。士云:头落时如何?师云:跳上三十三天,打破弥卢脑顶。士云:还是和尚安身立命处么?师云:居士惯随人脚跟转。士礼拜归位。云:还有问话者么?问:波涌断桥,人唤渡,柳阴撑出独舟来时如何?师云:泪出痛肠,阿谁知得?进云:竿头丝线从师美,不犯清波意自殊。师云:且待我打三桡着。遂归方丈。

晚参阒公大师,在众师顾曰:「先和尚云:忽然踏着死猫头,从前所有皆分付,如今亦有踏著者么?」阒公曰:「踏得着,不惟所有,即所无亦分付也。」师曰:「大师太漏逗生。」阒公曰:「先和尚末后有偈遗博山大师曰:『吾道五十年大阐,不合元来乱统之分付,诸方为痛责。相逢复以重加锥。』近见诸方往往谬为议论,蹉过先师深旨,和尚当一举扬,母使后学失眼目也。」师笑曰:「者又争怪得他?此我先祖末后全提之大炉锤,亦未免为怜儿不觉丑耳。如大富长者谓人曰:『我有如意宝珠,被不肖子偷去,你为我捉败夺转赃物来。』相似,此正与南阳忠国师对肃宗皇帝曰:『檀越不会,山僧有传法弟子耽源者,却谙此事,可诏问之。』其旨同也。若诸方谬议,是他无眼,岂特不知先寿昌落处?即彼临济末后所谓『不知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并云岩相次欲绝之语,皆不知也。又安能灭胡种族,自作斩新条令之人也?」阒公曰:「和尚今夜将者一队老贼底死猫头,一齐捉败也。」师曰:「莫太累我。

新城缙绅诸公请晚参邑宰廖公,因谭青原山有挂角寺,灵迹甚奇。师乃云:“善于名山挂角者,莫若苏东坡辈也。如匡山东坡亭、双径东坡池、西湖东坡堤之类,何处非彼挂角哉?”至于佛印住金山寺,昔人论苏公与佛印法战不胜,输玉带镇佛印山门。苏公亦自为诗云:“钝根犹堕箭锋机,殊不知苏公惯用陷虎之计,以一腰玉带占了佛印千古金山者,则公案孰能辨其胜负?所以吾宗独贵有转身活路耳。”廖公云:“请大师剖判。”师顾司理黄公及诸孝廉云:“诸公各下一语看。”黄公云:“弟子前日作《金山语录》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记东坡,东坡以玉带授记佛印,甚矣东坡之善作贼也,正协大师微旨。”师云:“者两个白拈贼,须是山僧捉败始得。虽然官不容针,且从私通车马处道取一句来。”诸公愕然异之。师云:“天地造物机权,古今功名事业,皆天下公物。从上佛祖出世为人宗旨,及世间圣贤英杰,或明取其名,或暗取其实,以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贼而何?”黄公云:“今日者里着贼底也不少也。”师云:“且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群公相顾。师云:“灵羊又挂角去也。”众大笑。

诸孝廉公请晚参司理黄公问云:「满筵英杰,各具机锋,大师如何接待?」师云:「铁关夜锁千家月,金乌常照不当门。」进云:「银碗盛白雪,意旨如何?」师云:「数点渔灯溪上发,夜乘明月出芦花。」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今日大众当机事又作么生?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公云:「此是古人底。」师云:「依旧寻流更入流。」公云:「恁么则随波逐浪去也。」师云:「海岸阿谁把钓竿?」公云:「幸遇大师垂手。」师顾云:「离钩三寸,何不速道?」众无语。师复问诸公:「六龙起舞时如何?」众愕然。师云:「双陆盘中齐喝采,其中那个是么头?」黄公云:「大师着眼始得。」师云:「我在公眼里。」公云:「双眼瞎却时如何?」师云:「恁么则山僧两手劈开新日月去也。」黄公拱手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

广照晚参师举南山鳖鼻蛇话。黄公问玄沙还是官话还是土音?师云:西天东土。进云:恁么则又用南山去也?师云:嚗嚗。论实事。进云:鳖鼻蛇出来?师云:藏头露影。进云:忽遇云门撺杀时,又作么生?师云:又向杖头突出。进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也?师云:未必有此灵利汉。进云:大师不要颟顸?师云:弄蛇须是弄蛇人。进云:雪峰道底?师云:玄沙再来。公拱手而退。放生社诸居士请晚参。司理黄公问:十方是佛,为甚么专主西方?师云:没底蓝儿盛皓月。公云:如何是殿里佛?师云:井里虾蟆跳上天。公云:如何是路上佛?师云:赤脚波斯无鼻孔。公云:如何是山里佛?师云:寒岩枯木发奇花。公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时如何?师云:山门前合掌。

圆通晚参,藏舟于壑,藏山于泽。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其昧昧者浑不知也。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且能握其机乎?其机是甚么人能握?良久云:“昆仑骑象,藕丝御,就里抽牵,意自殊。

晚参师顾视大众云:「与人实法,吃土难消。」又云:「与人实法,将金不换。」如何是金不换底实法?莫是头长三尺,颈短二寸么?莫是麻三斤,干屎橛么?莫是庭前柏树子,青州布衫重七斤么?莫是即心即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么?莫是举一不得举二么?莫是扇子跳上三十三天么?如何便吃土难消?又如何便将金不换?只此淆讹,在甚么处?有一人终日把刀,杀虚空,杀露柱,杀灯笼;又有一人每逢人,不论是凡,是圣,即抉了他的眼,刳了他的心;又有一人杀佛,杀祖,党魔,党外作大阐提,甘堕无间。且道者三个人如何?只今还有此三人也无?若有,又如何判断他?若无,何故我老和尚又恁么举?且道者是实法,不是实法?莫是老和尚捏怪欺诳汝诸子么?莫即此是吃土难消么?即此是将金不换么?良久乃呵呵大笑曰:「此恨难消。

晚参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岩头勘僧,两不愿握地讨天,徒自苦。洞山门下不道,全无德;山门下未梦见在,能斩不平之人,作家别有痛快。且道岩头还有出身路也?无声前古毳烂,咄!救取那一半。

晚参,夜来雷震虚空,如何门窗动,禅床动?若能知此落处,见曹溪则易,见天界则难。何故风动,幡动?放过一着,仁者心动。好,三十棒!还有与六祖出气者么?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晚参五百尊者渡海,各显神力,降彼毒龙。忽有异方尊者来,轻轻弹指,便自平伏。或有以此与文殊出不得女子定,唯罔明能出其定,意旨无异。杖人云:「虽则刁刀相似,争柰鱼鲁参差?」若如此,则一板腔曲子,谁不解唱?或问:「毕竟此二公案淆讹处,作么生剖决?会么?」水不洗水,金解博金。每见恩多成怨去,谁于恨极感翻深。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嘉兴大藏经》《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