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休禅师语录卷第十
憨休禅师语录卷第十
嗣法门人 继尧 等编示众示众:学佛徒,空坐参禅,与道违。两边俱不立,中间总亦非。双忘人境,绝觌体无所依报。尔英灵士,切忌乱针锥。毕竟如何?路逢死蛇,休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示众举马祖因僧参次,画一圆相云:“入得也,打;入不得也,打。”僧才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便靠拄杖休去。师云:“奇怪!诸禅德,马祖等闲举扬个事,如金翅擘海,直取龙石。因甚被个布衲拶着,便乃瓦解冰消?且道马祖意在于何?”卓拄杖一下云:“三盏酒妆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示众: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灵机绝朕。智者由迷,暗合明投,端倪孰辨?放行把住,有谁通晓?直饶空生悟解,不敢当风;释迦、弥勒退身,有分何故?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
上元示众:「今朝上元,正月半,火树银花,开烂熳。渭水搊琴,枣树听,终南拍手,黄莺唱,惊起杨岐三脚驴,长鸣踢踏,腾街巷,撞倒帝释平天冠。东海鲤鱼打一棒,连宵大雨似倾盆。露柱灯笼尽闲放,忍俊不禁,老鸱吻,看看殿脊欲咬断。山门抚掌笑呵呵,厨库僧堂偷眼看,且道他看个甚么?熨斗煎茶铫不同,簸箕打米升别样。喝一喝。
示众举赵州云:今夜答话去也,解问话的出来时,僧出礼拜。州云:适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上墼子。师云:诸人还知赵州用处么?听取一颂:垂鼻欺唇,老赵州抛砖引玉有来由,长安道上人无数,几个亲行到地头。
示众以拄杖划一划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上士游山水,中人坐竹林。复卓拄杖云:「还会么?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远村。
示众柳叶舒眉桃破腮衔泥燕子日飞来分明鼻祖西来意若个禅流眼自开。
示众举浮山远禅师与王质待制论道,远画一圆相,问云:“一不得匹马单枪,二不得衣锦还乡,鹊不得喜,鸦不得殃,速道!速道!”王罔措,远云:“勘破了也。”师云:“浮山当道掘井,痛处着锥,不无好手,点检将来,未免互相钝置。诸人还会么?”抛出通红一团铁,待制两眼黑似墨,冷地思量愁杀人。浮山真个白拈贼,贼!贼!猛将雄兵收不得,疑杀天下杜禅和,笑倒街头古弥勒。
示众:「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冰棱上行,剑刃上走。」这是衲僧家寻常作略。直饶拨转天关,掀翻地轴,由未是向上人行履处。在如何是向上人行履处?良久云:「月不破五。
示众向上一路滑壁立千仞险石火电光迟诸人各具眼举拄杖云看看便归方丈。
示众,千花竞秀,发高枝,百鸟啼春,正及时。声色两途,俱坐断,顶门出气,是男儿,还有恁么人?知恁般事么?左右顾视,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示众举沩山问仰山云:「即今事且止,自古事如何?」仰山叉手进前。沩曰:「此犹是即今事,自古事作么生?」仰叉手退后。沩曰:「汝屈我,我屈汝。」遂召众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还他沩仰父子。」始得只如「屈我屈汝」,汝等诸人还委悉么?「汝屈我,我屈汝。」三头六臂,谁能睹教?人常忆李将军笑倒卢龙,射石虎。
示众欲识西来意明明百草头临济金刚剑截断众波流喝一喝。
示众契理亦非悟执事元是迷云尽日头出乾坤照无私眼中如无翳空花那有依报汝参元士莫滞砾中泥卓拄杖云若到诸方分明举似。
示众古德云:「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且作么生是活路?」有僧才出,师高声云:「归堂吃茶去!」便起。
示众云:「示众一节,无非要诸人发大勇猛,起大疑情,疑到无可疑处,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于悬崖撒手,舍命承当,死中得活,过来自然千圣罗笼不住,一棒打不回头。有时掷大千于方外,有时纳须弥于芥中。若到与么田地,犹未是衲僧行履处。」在且如何是衲僧行履处?卓拄杖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斗牛女虚危室壁,霹雳一声,顶门开,木人穿靴,水上立。」喝一喝。
示众举德山禅师云:「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若有毫端许言于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凡名圣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勿劳乎?如其厌之,终成大患,始终无益。」师云:「德山恁般说话,可谓吐胆倾心。只如毫端不立,本末都捐,心佛众生,境智俱泯,还成得自欺否?若到这里,毕竟又作么生?具眼者试辨看。
除夕示众:三十六旬尽,今朝雪瑞,年丰乐事饶。唯有禅家生计别,虚空背上刮龟毛。诸仁者,且道龟毛作么生刮?良久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东风卒未休。
示众: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只如衲僧见之,谓之甚么?以拄杖画一画,喝一喝。
示众:炖煌作用别一切最平常。饮啄随缘分,瓜蔬足道粮。饥时频吃饭,困眠即上床。放旷如痴兀,通人自有长蛇头上揩痒,剑刃里藏身。即不问,且道鲁祖见僧来便面壁,意在于何?汝诸人还会么?良久云:寒松青有千年色,亦任风吹满径香。
示众电光影里事,如何尽令全提?举似他若待眉毛才眨,上抬眸鹞子过新罗,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钻入汝诸人鼻孔里去也!」切忌喷嚏恶发。
中秋示众,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寒山比月,马祖玩月,毕竟如何是真月?良久云:「长空有路,还须透;水底无踪,不用寻。
示众:六瓣、三棱、七凸、八凹,眼见如盲,口说如哑,吒吒、沙沙、藞藞、苴苴,且道是个甚么?竟日觅不得,有时常自来。
示众南塘锦树霭重重触目无非是此宗石女穿靴临水面踏开烟浪起鱼龙。
示众:井底虾蟆吞却月,南海波斯眼子黑,文殊脑后拔出钉,普贤口内吐却铁。拈拄杖云:临济大师来也!卓一下云:久日桦来唇。
示众十字街头,衣穿骨露,孤峰顶上,屋漏看星。直饶反着草鞋,倒骑佛殿,朝到西天,暮归东土。由未具顶门正眼,在如何是顶门正眼?卓拄杖云:「云笼碧汉,连宵暗月,在清池透底明。
因学者学书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书字,点画可效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有般的闻说虚圆正紧,便乃执之失度,不会放之自然,焉能纵横得妙?若要鸾飞凤舞,虎啸龙腾,岂可得哉?到这里休夸逸少,谩说张颠,挥云扫雾则不无,只如纸墨未呈,以指点空,云且道者一点落在甚么处?从来八法子赚杀几多人。
示众:林花烂熳,文殊刺瞎眼睛;鸟语缗蛮,观音塞聋耳孔。说甚么天台普请,南岳游山?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隔。且道衲僧有甚么长处?良久云: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
示众:「若论此事,如空中鸟,道无迹可寻;水底鱼,游无踪可觅。设使吹毛悟去,犹在半途;隔江横趋,互相钝置。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既是千圣不传,为甚么拄杖子穿却释迦老子鼻孔?作么生道得个脱身句?」良久云:「曾经巴峡猿啼处,不是愁人亦断肠。
示众:纤尘极尽,智鉴圆明,举用千差,灵光朗耀。圣凡坐断,今古两忘,始能高提祖令,横按莫邪,出没往还,人间天上。直教须弥粉碎,大海干枯,把住要津,纤毫不立,放开一线,塞壑填沟。正恁么时,汝诸人还会么?雨后始知山色翠,事难方见丈夫心。
示众南塘春水碧沉沉柳色青青绕万寻四海禅流同共住莫教空过好光阴。
示众举沩山睡起,次仰山来。沩云:“老僧适才做得一梦,子试为我圆看。”仰应诺,下去端一盆水来,沩山洗面毕。香严从外来,沩云:“我适才做一梦,寂子为我圆了也,子再圆看。”严亦应诺,下去端一碗茶来。沩云:“二子神通过于目连鹙子,师云:沩山大似怜儿不觉丑。二子虽是承虚接响,弄假成真,神通妙用则不无,若是佛法总未梦见。在诸人还知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示众「把定牢关,不通凡圣,放开一线,塞壑填沟,亦恁倒弄,颠拈在处,全体大用,钳锤妙密,神应无方。还有具恁般手眼的么?」良久云「直饶威音更那畔,已落吾家第二机。
示众拈拄杖云:「全提兔角,杖击碎虚空;骨倒握吹毛剑,剿除生死窟。」华山图上倒骑驴,始解无人亦无佛,笑杀西来老臊胡。卓柱杖一下,不消弹指,超无学;复卓一卓。
示众,寒时向火热,乘凉渴饮,饥餐孰较量?拈椎竖拂,无他事,只要诸人达本乡。且道如何是本乡?以拄杖卓一卓,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卤。
示众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灵云忽睹桃花,不觉打失娘生两眼。若谓从缘而入,谁知丧却自己全身?」元沙虽则极力相扶,也只救得一半。大众还委悉么?「桃花争放故园春,灼灼枝头不是尘。」堪笑灵云打失眼,至今多少断肠人!喝一喝,便起。
示众拈拄杖云:归根得旨,随照失宗。复喝一喝云:一句截流,千差坐断。是以金刚宝剑,不露锋铓;踞地狞狮,爪牙铦利。虽然如是,犹是照用同时。且道人境俱不夺时,作么生委悉?卓拄杖一下云:古岸渔翁垂钓处,芦花红蓼满沧洲。
示众举沩山坐次,仰山从方丈前过。沩云:“若是百丈先师见子,须吃痛棒始得。”仰云:“今日事作么生?”沩云:“合取两片皮。”仰云:“此恩难报。”沩云:“非子不才,老僧年迈。”仰云:“今日亲见百丈师翁。”沩云:“子向甚么处见得?”仰云:“不道见,只是无别。”沩云:“始终作家。”师云:“师资酬唱,啐啄同时,意气相投,机轮互换,独许沩山父子。”然虽如是,只如仰山道“只是无别”,汝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便起。
示众:「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拈拄杖云:「还识么?若识得去,处处绿杨堪系马;若也不识,依然日午打三更。」良久云:「笑煞傍观。
示众:「兴善有时,壁立万仞,发大机,显大用,人人惊怖逃逝;有时一味平常,和其光,同其尘,个个赞叹欢喜。诸禅德,信知我所得智慧微妙第一。你若拟心,早是不微妙了也。何故此事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还相委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归方丈。
示众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东司里烧香山门前礼拜,且道是甚么人得与么行?竟良久云:西风卷尽秋休叶,露出枝头一点红。
机缘僧参次师问甚么处来僧云那边师云那边事作么生僧便礼拜师蓦踏云没地头汉。
二僧参次,师问:“近离甚么处?”僧云:“宁夏。”师云:“宁夏到者里多少路?”僧云:“一千八百。”师云:“踏破几緉草鞋?”僧无语。师问第二位者上座:“不的秪对,汝又作么生?”僧亦无语。师云:“一队无孔铁锤,便打出。
僧参次便问:“猛虎当路坐时如何?”师云:“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僧云:“和尚摇头,学人摆尾。”师云:“馊饭泥茶炉。”僧无语,师便掌云:“者掠虚汉。
僧问:「肇论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既是一体,为甚么众生不成佛去?」师云:「但恨枝无叶,莫怨太阳偏。」僧云:「开眼见一切物,合眼又作么生见?」师云:「驴屎似马粪。」僧无语。师云:「将谓,将谓,便打。
有儒士投刺,称道学,谒师。师云:“学即不问,如何是道?”士云:“这何必问?”师云:“且莫诈明头。”士罔措。师云:“贵教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居士向不睹不闻处,试道一句看。”士拟开口,师云:“不是,不是。”士茫然。云:“和尚还道得否?”师云:“居士问将来。”士如前问。师云:“山花开似锦,幽鸟语如簧。”士云:“如是则有睹有闻也。”师云:“不睹不闻,是非入也。视听昭昭而不起闻见者,斯可矣。”士叹服,作礼而退。
僧问:“如何是生死二字?”师云:“待太华峰点头,即向汝道。”僧云:“为甚么不道?”师云:“直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道士罗冲虚参次师,问:“平常看甚么经?”士云南华道德。”师弹指云:“者在甚么句中收?”士云:“不知。”师云:“不知最亲切。”士罔措。次目复来请益,师见便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且道是甚么物?”士云:“特来求和尚慈悲指示。”师拈起扇子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白纸扇子足风凉。”士云:“是何意旨?”师云:“神仙妙诀,父子不传。
僧参次,才展坐具,师云:“道!”即便道,展炊单作么?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汝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僧拟议,师便打。
僧参次师问上座仙乡何处?僧云:用南。师云:川北事,作么生?僧云:剑阁从来险。师云:汝作么生过来?僧云:樊哙当鸿门。师云:正值项庄舞剑时,如何?僧拟议,师云:学语之流,便打。
僧问:“如何是金刚圈?”师云:“汝试跳看。”如何是栗棘蓬?师云:“汝试吞看。”僧云:“毕竟如何吞跳?”师云:“马便搭鞍,驴便推磨。”僧云:“学人不会。”师云:“终南山色碧嶙嶒。
僧参次师问甚么处来?僧云:兴善。师云:兴善有何言句?僧云:前日开示忘却了也。师云:汝是甚么处人?僧云:平凉。师云:大好忘却了!便打。
因鸡鸣午,师云:“好一声,只是无人会得。”时有僧便问:“和尚还会么?”师云:“远水明沙白,深秋落叶黄。”僧云:“便恁么会去,时如何?”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僧问:“如何是庄严佛土?”师云:“葡萄满架,垂珠网;石笋抽条,竖宝幢。”僧云:“即非庄严,是名庄严。”师云:“金刚经到,念得熟。”僧礼拜。师云:“韩卢逐块。
僧云:久雨不晴时如何?师云:滴穿眼睛,浸烂鼻孔。僧云:忽遇杲日当空时如何?师云:干尽髑髅,迸破龟壳。儒士问:三界之外更有何物?师云:三界之外更有何物?又问:三教圣人灭后还归一处否?师云:别面不如花有笑,离情难似竹无心。士云:学生不会。师云:会则事同一家,不会则各自称尊。
师锄地,次有客到,相请。僧便问:“有客到门时,如何?”师云:“荷锄归家。”进云:“如何管待?”师云:“打水煎茶。”进云:“和尚太煞现成。”师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问僧甚么处来?僧云:“秦州。”师云:“来时踏断草鞋绳否?”僧云:“不会。”师云:“礼拜着。”僧作礼。师云:“恰好。”不会。少间茶次,师又问:“曾见甚么人来?”僧云:“如是和尚。”师云:“是洞下尊宿。”僧云:“是。”师云:“银碗盛雪,明月藏鹭,汝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却不如是。”便掌。
问僧:“路逢剑客,须呈剑,那个是汝的剑?”僧喝。师云:“好喝。”僧拟议,师便喝。僧作礼,师云:“铅刀徒逞,不若龙泉。”便打出。
问僧:“甚处来?”僧云:“平凉。”师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汝还见否?”僧便喝。师云:“好一喝,只是汝不知落处。”僧礼拜。师云:“果然。”便打。
问僧:“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如何是本来人?”僧便喝。师云:“昧却了也。”僧又喝。师云:“汝恶发作,么?”僧伫思,师便打。
问兴福结制十一日,汝诸人本分事作么生?僧云:早晨吃白粥,到晚又觉饥。师云:只恐不是玉。僧作礼,师云:汝见个甚么道理?僧无语,师云:者掠虚汉,连棒打出。
僧问世尊:“雪山六年苦行,明星出时,悟得个甚么?”师云:“脚不离地,走进。”云:“和尚是释迦是?”师云:“汝试定当看。
僧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僧伫思,师云:不遇攀花手,徒劳造化心。便打。
僧问:“离微通不犯的是甚么人?”师云:“眼生三角,头峭五岳。”僧一喝,师云:“早个犯了也。”僧拟议,师便打。
僧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天阴地润。”僧云:“学人初机,请和尚慈悲直指。”师云:“春到园林千点翠,水和明月一天秋。
问僧从那里来?僧云:“峨嵋来。”师云:“普贤骑的白象还在么?”僧云:“在。”师云:“在甚么处?”僧拟对,师与蓦面一掌。
僧参次师云:从缘入者,不是家珍,汝为甚么上人门?僧云:特来礼拜和尚。师云:脚下草鞋何不脱却?僧作礼。师云:兔子吃牛奶,便打。
问僧:“汝昨日吃棒,还知棒头落处么?”僧云:“不知。”师示以偈云:“棒头落处谁藏覆,天眼龙睛觑不破,蓦地翻身狮子儿,人人鼻孔下头大。
问衲僧家二六时中一丝不挂,为甚么这边拖犁,那里拽耙?众下语不契,请师代云:穷坑难满。
问诸佛未出世已前,人人鼻孔撩天,既出世已后,为甚么杳无踪迹?众下语不契。师代云:见面不如闻名。问时正严,冬天寒地冷,为甚么石笋抽条?代云:时节不相饶。
问无神通菩萨,因甚觅他踪迹不得?代云:好个入头问!竖穷三际,横遍十方,的因甚么到者里,抬脚不起?众请师代云:何不道金粟门下。
问不到广寒宫殿里,扇头能有几多风?只如广寒宫作么生到?一僧从东过西,一僧从西过东。师云:“却较些子。”二僧齐礼拜,师云:“一骨哄,二狗便打。
僧问「如何是法报化三身」?师云「木杓头边镰切菜」。如何是法身?师云「华山一块石」。如何是报身?师云「铁索挂天梯」。如何是化身?师云「黄河正东流。
僧问:“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为甚么百姓日用而不知?”师云:“汝自颟顸。”僧云:“通身无影像,遍界不曾藏。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不涉二途,请师直指。”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僧云:“意旨如何?”师云:“蹉过也!”不知僧拟议,师便打。
僧问:“大事已明,的人为甚么棒下翻身不得?”师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僧云:“恁么则龙游千江水,虎走万里山去也。”师云:“谢三娘称金。
僧问:“七尺单前,明祖意,如何是祖意?”师云:“终南拍手,黄莺唱。”僧云:“三条椽下,悟元机,如何是元机?”师云:“渭水搊琴,枣树听。”僧云:“西来大意,明千古,大地掀翻,总是心。”师云:“脑后见腮。”僧云:“谢师证明。”师云:“一钓便上。”僧礼拜,师便打。
僧问:“济上宗旨,棒喝交驰,离此二途,还有指示也无?”师云:“不是化龙鱼,徒劳遭点额。”僧云:“龙卧碧潭时如何?”师云:“可惜没头浸杀。”僧云:“一声霹雳又如何?”师云:“且漫腾腾。”僧便作鼓翅势,师云:“野狐精,连棒打出。
僧问:“即心即佛时如何?”师云:“铁牛生石卵。”僧云:“非心非佛又如何?”师云:“抱出玉麒麟。”僧云:“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作么生?”师云:“妇摇机轧轧,儿弄口喎喎。”僧云:“恁么会去时如何?”师云:“坐著白云宗不妙。”僧云:“恁么则义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云:“伶俐衲僧。”僧云:“莫谤他好。”师云:“识甚好恶。
僧问: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过在甚么处?师云:汝即今还入么?僧云:雪曲逢春,吟夜月,芒鞋踏断古家乡。师云:案山子未肯点头在。
僧问:“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岂不是杜顺偈么?”师云:“是。”僧云:“为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亦非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僧云:“毕竟作么?”师云:“晴空杲日当天照。”僧云:“唯此一是实,余二则非真。”师打一棒云:“不信道。
僧问:「卢陂既有铁牛之机,因甚被沼?」祖三问道不得。师云:「有眼盲人,脚踏空。」僧云:「学人有个见处。」师云:「试举看。」僧便喝。师云:「湖南长老。」僧拟议,师云:「果然!」便打。
僧问:“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总向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如何是一毛头?”师云:“初三十一,不用择日。”僧云:“只如麻三斤,干屎橛,新妇骑驴,阿家牵,毕竟是甚么意旨?”师云:“石火光中飞彩凤。”僧云:“某甲不会。”师云:“逢人但恁么举。
打七郃阳进士王莘发入堂随喜,问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满堂云水客。”一位老先生士云:“毕竟一归何处?”师云:“剑去久矣。”士云:“学生不会。”师云:“请过者边来。”士从东过西,师云:“居士元来却会。”士乃欣然首肯,作礼云:“弟子若不问,过几同谤佛之流。
僧问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甚么又向少林面壁九年?师云:家无滞货,不富。僧云:只如二祖立雪,意旨如何?师云:掘地讨天。僧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师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图抚毫到寺,指佛问师云:“是个甚么佛?”师云:“释迦佛。”图云:“释迦佛是个甚么人?”师云:“只是个放得下的汉子。”图云:“莫是放下名利二字么?”师云:“早被檀越勘破。”图云:“佛只一也,为甚却塑三位?”师云:“檀越不妨具眼。”图云:“我们不会禅机,要明白说才晓得。”师乃为开导三身四智之旨。图欢喜赞叹云:“今闻慈诲,甚释前疑。”乃拱揖而去。
西安董府尊请师斋问云:都说参禅悟道,不知如何是道?师云:春明门外,灞桥东。董云:尘劳爱网,争么得打脱了去?师云:除是脚下无丝,方可。董云:梅花漏泄先春信,无限游蜂尽逐香。师云:那里见得?董云:居官居佛,诚为不二。师云:郑州出曹门。董云:不会。师云: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董云:如何是本有之性?师云:护法问从何来?董忻然首肯。
垂问潼关天险华岳齐云人人知有为甚么巨灵神向者里失却一只眼。
柳毅传书得到洞庭为甚么泾河龙王日日脚跟不点地。
八百狮子吼秦川若草若木大小悉皆震动为甚么终南山只是不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