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休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憨休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嗣法门人 继尧 等编拈颂古下举定上座初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床,擒住师拟议,济与一掌拓开。师伫思,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师便礼拜,起,浃背汗流,忽然大悟。
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万斛之舟,岂从坳堂而创设?」临济固是全体大用,杀活当机;若非定上座具坐筹帷幄之谋,决胜千里之外,争显得汗马功高。
颂击石火闪电光玉楼金殿锁鸳鸯游人不解春归去犹向桃花忆阮郎。
举益州大随真禅师庵外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者,个众生为甚么骨裹皮?”师拈草鞋覆龟背上,僧无语。
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颂草鞋覆龟不妨奇特明眼衲僧如何会得一句了然如未委留待当来问弥勒。
举芭蕉云:「我年二十八到仰山,参南塔。上堂云:『汝诸人,若是个汉,从阿娘肚里出,便作狮子吼,解好么?』我于言下歇得身心,便住经五载。
拈云芭蕉大似假途灭虢,还复灭虞,殊不知计较虽成,早丧垂棘屈产之义理也。如今有解作狮子吼底么,出来吃棒。
颂张公吃酒李公醉鼻息如雷瓮里睡而今酒醒忆张公十个五双都不会。
举韶山,因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甚么处去?师以手指云:“鸣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云:“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黎有甚么事?”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曰:“凤凰直入丹霄去,谁怕林间野雀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难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甚么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班门下徒施巧。”遵曰:“学人则恁么,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曰:“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枪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师曰:“不鉴。”遵曰:“为甚么不鉴?”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语,师便打。
拈云遵布衲,向虎口里横身,鹰爪下分兔,固是好手。可惜被韶山驱,而纳诸罟获陷阱之中,而莫知之避也。还知利害么?莫谓韶阳山险峻,前头更有最高峰。
颂韶山壁立耸千寻蓦劄相逢个里人射虎不真。
原书阙史寻常如何理论?史拟对,心云:“不是,不是。”史迷闷不已。一日,侍心山行,木樨盛开。心云:“闻木樨花香么?”史云:“闻。”心云:“吾无隐乎尔。”史遂有省。
拈云坐断元关,不容之乎者也。铲除知解,岂落窠臼?名言理虽共辙同途,向上元来各别。太史纵然悟去,要见黄龙太远在。
颂骑贼马捉贼赃木樨香处太郎当山堂虚寂何人识一度风来一度香。
举南泉归宗麻谷往南阳礼觐国师,到半路,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入内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泉便唤回。
拈云者,几尊宿,恰如无弦琴,遇着毡拍板,虽是五音调畅,六律和谐,点检将来,未免半涂而废。兴福当时,若见每人好与三十拄杖,一时赶散,使他直下,个个亲见国师。
颂三老元来不丈夫各将鼠伎谩搘捂国师面目今何在话杷传流满道涂。
隔墙见角未为良牛影徒猜共较量坐拜呈机归去也不知眉竖古苍苍。
举雪峰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师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师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甚么隔碍?”师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师又问:“甚么处来?”僧云:“湖南。”师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师竖起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师又打趁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一日同行闻特去访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被同行吼叱与他说破,者僧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望雪峰遥礼。
拈云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须是雪峰老汉始得者。僧棒虽吃了可惜,不知落处,叫屈衔冤,却被同行说破,终朝痛恨难忘。且道与他说破个甚么?以手打杖鼓势云:「棚叭啰札。
颂平生肝胆向人倾两度相逢怨恨深多口阿师能说破谁知千古意分明。
举青原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庐陵米作么价。
拈云:“青原大似无孔铁锤,却也令人针劄不入。若论佛法大意,总未梦见在。”或问:“兴福如何是佛法大意?”劈脊便棒,免使千载之下妄作米价商量。
颂庐陵米作么价万古风闻传话杷碓嘴生花绝较量谁向鬼门重贴卦。
举昔有一老宿访临济,才相见,提起坐具云:“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临济便喝。宿便礼拜。济云:“者贼!”宿云:“贼!”贼便出。济云:“莫道无事好。”首座侍立次,济回问云:“还有过也无?”座云:“有。”济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座云:“二俱有过。”济云:“过在甚么处?”座便出。济云:“莫道无事好。
拈云老宿打失眉毛首座眼睛突出若非临济老人有妙密钳锤几乎一场狼籍。
颂偷驴贩私盐强盗撞着贼天明对面看底事如何说咄临济未是白拈贼。
举麻谷同归宗南泉谒径山路逢一婆子,乃问径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师云:「前头水深,过得否?」婆云:「不湿脚。」师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婆云:「总被螃蟹吃了也。」师云:「禾好香。」婆云:「没气息。」师又问:「婆在甚么处住?」婆云:「在者里。」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相顾间,婆云:「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拈盏倾茶便行。
拈云者三个汉,到处行脚。向者婆子手中纳败阙,当时好与踢倒茶瓶,扑破盏子,管教者臭老婆羞惭无地。
颂域中背面轻翻转阃外威权谩激扬浅草群蛇头角露等闲勘破老婆禅。
举南院颙禅师,僧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师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师以拂子蓦口打,复唤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
拈云者僧先锋有作,争奈殿后无功。宝应虽则照用同时,大似欲隐弥露。若是兴福待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向伊道甚么处去不得?非独者僧蹑迹无从,管教尽大地人追仰不及。
颂去处何如问处亲天堂地狱总无凭衲僧直下如相委免作区区问路人。
举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至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礼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拈云孚上座只见锥头利,殊不知雪峰寸刃不施,即便收伏。江南塞北,且作么生?是他触忤处,一任诸人钻龟打瓦。
颂偃旗息鼓入场来眉底双瞳便豁开明日又来重验过相将铁锯舞三台。
举赵州僧问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拈云好座,赵州城子被者僧打破了也。兴福则不然,如何是赵州?便答:楼台影里,家家月;砧杵声中,处处秋。看伊从那一门而入。
颂脚下无私信步行晨昏不禁坦然平城头歌鼓如相委南北东西任纵横。
举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有省。
拈云盐车困马,见伯乐而长鸣,鞭影才窥,便乃追风千里者,僧只饶悟,去更买草鞋行脚,始得。
颂粥饭于人日用长钵盂洗处绝承当钻天鹞子穿云过谩向穷途哭阮郎。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拈云:「盐官好一个犀牛儿,其疾如风。争奈侍者不解收放。若是兴福,待云还:『我犀牛儿来』,便近前躬身。云:『仲夏毒热,恭惟和尚起居万福。不惟头角峥嵘,更见四楞踏地。
颂盐官犀牛扇子,遍界清风未已。蓦鼻牵回,无他更索,还成钝滞。休钝滞,当阳踢踏,昂藏气。
举南泉示众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拈云南泉,垂香饵以钓巨鳌;归宗设锦阱以陷猛虎。二老足可称奇若是,衲僧门下总是吃棒的汉。
颂锦衣脱却愈光新戴角披毛草里行撞着东村王上社依然两眼黑睁睁。
举丹霞访庞居士,儿女子灵照洗菜次,师云:“居士在否?”女子放下篮,叉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云:“丹霞在么?”女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奶。
拈云丹霞,向夜壑藏舟;灵照于澄源着桌。虽则咿哑唱和,逐浪随波,点检将来,不▆▆露。若非庞老具末后牢关,门风洎合,扫地矣。
颂老大羊头不识羞人前一味逞风流阿爷归后重勘过嬴得声光振九州。
举普化尝振铎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一僧捉住云:“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云:“明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临济,济云:“我从来疑著者汉。
拈云普化,与么提唱?也是把火偷猪。临济因事长智,还如普州人送贼?何故?聻!单雄解弄枣木槊,尉迟随后唱番歌。
颂终日佯狂未是颠声声宝铎彻天源瞎驴一踏全机丧月皎长空印碧潭。
举天平从漪禅师到西院,常自曰:“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的人也无。”院闻而默之。异日上法堂次,遥见,遂召从漪。师抬头,院云:“错。”师进两三步,院又云:“错。”师近前,院云:“适来者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错。”师云:“是从漪错。”院云:“错错。”师休去。院乃云:“上座且留过夏,共汝商量者两错。”师当下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举前话示众云:“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过,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共我商量。我不道恁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拈云三搭,不回天平,犹未是聱头汉。重重勘验,西院大类,缘木求鱼。秪如者两错,还有商量也无?当阳不解穿扬箭,过后思量,愁杀人。
颂战鼓频催入阵来层层戈戟尽冲开沙场一决英雄士雨过犹怜晚角哀。
举百丈禅师再参马祖,祖见来,乃指禅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拈云百丈再参事不厌细马祖一喝脍不厌精还知三日耳聋处么八十翁翁入场屋。
颂一喝传心印当机绝见闻大雄峰顶月千古曜乾坤。
举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谷又到南泉,亦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乃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拈云章敬明,用红绵套索,南泉暗设碧玉阱坑。二老虽则陷虎机深,却被麻谷一箭射倒了也。何故是非?一入时人耳,洗到驴年也不清。
颂鸳鸯绣出自金针宜称何堪举似人端的辨来重赏鉴还须亲见武陵春。
举沩山与仰山行次,指前头枯树问:“前头是甚么?”仰云:“只是枯树子。”师指背后耘田公子云:“者公子,他后亦有五百众。
拈云沩山指处分明寂子满口道出若论激扬此事郑州出曹门。
颂耘田公子日辛勤得失荣枯似不闻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举盘山示众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拈云盘山恁么道,大似紫罗帐里撒珍珠。虽然后代云仍,且不得草草。何也?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颂绿阴何处抚瑶琴花落残红几许深日暮曲终人不见江头霭霭数峰青。
举《黄檗运禅师》在南泉会下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中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拈云黄檗陷虎机,深南泉抽身计稳,可谓宾主互换,照用同时,点检将来不无失利。当时待伊问甚年中行道,但把匙吃饭,直饶王老师全机大用,管教措手脚不及。
颂天生伎俩出群英惯踏毗卢顶上行若谓主宾互换也寻城日午打三更。
举临济会下,有同学二人相问。一云:“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则失。”一云:“恁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贼!”临济闻,升堂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便下座。
拈云者一伙随搂搜汉有甚么了期不见道拟问则失。
颂宾主互换较无差孤鹭齐飞共落霞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
举沩山一日见香严、仰山作饼次,师云:“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者个道理。”仰与香严相顾视,云:“甚么人答得此话?”师云:“有一人答得。”仰云:“是阿谁?”师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取一束草来,香严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师云:“或时明,或时暗。
拈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还他沩山父子。若是衲僧门下,犹欠悟在,何也不是僧繇手,徒劳话丹青。
颂馒头水牯示纲宗觌面相承道愈隆化外来宾端的别莫将附子当天雄。
举风穴沼禅师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拈云绝天,维立地纪,未足称奇。擘太华,逗河源,岂是敏手?只如风穴,恁么答话,还惬者僧意也?无世间无限丹青手,到底都卢画不成。
颂重重春色翠成堆雨洗孤峰向晓开满径杳然清昼永夜深谁共扫苍苔。
举雪峰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何如?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僧举,乃云:终不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师闻得,乃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从此不答话。
拈云雪峰,胸藏日月;赵州眼盖乾坤。然而应机似同,大都垂手更别。且如何是别?的道理云笼树色,枝偏翠;月淡星河,斗柄高。
颂古:涧寒泉彻,鉴源底不从口入,饮者即死。赵州古佛放毫光,射入雪峰,遥作礼,不答话,事堪耻。海阔云间,知几几。
举首山念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拈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
颂新妇骑驴阿家牵踏碎春光柳带烟当体风流谁会得落霞孤鹜共长天。
举沩山一日问仰山曰:“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仰云:“某甲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仰召云:“阇黎!”其僧回首,仰云:“和尚者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山云:“此是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拈云寂子卖弄家私,沩山翻成钝置。若非金毛狮子,争解翻身跳掷?只如道:「此是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意,作么生?」擘开华岳连天碧,放出黄河到海声。
颂茫茫业识若为凭蓦地当阳唤一声珍重阇黎何处是回头真个可怜生。
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相逢皆醉客青眼为谁开。
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拈云鲁祖,玄关深锁;南泉八字,打开二老汉。一抑一扬,不无洞达。要且未会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那边不住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颂坐断千差古路头铁船倒驾意悠悠数声渔笛来何处吹落洞庭一片秋。
举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云:“若不是老僧洎与庞公答话。”士云:“有问有答是寻常。”川不管,士云:“适来莫怪相借问么?”川亦不管,士喝云:“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篮便归。
拈云得处,稳密何妨,八面风吹;见地固明,岂惧四山来合?庞老一任伎俩有尽,其奈则川不采无穷。然虽如是也,须到退三千里。
颂一条瀑布岩前落两扇柴扉掩薜萝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举仰山一日见香严,乃问师兄:“近日见处何如?”严曰:“据某甲见处,无一法可当情。”仰曰:“你解犹在境。”严曰:“某甲只如此,师兄又作么生?”仰曰:“你岂无能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举,云:“寂子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拈云香严,恰似个大力白牛,稳眠露地。若非仰山,几乎唤不回头。若据兴福,待问师兄,又作么生?劈面便掌,不惟免致带累,沩山管教香严知恩有地。
颂借婆衫子拜婆年淡抹春山越样鲜可怪流莺相送意一声啼破柳梢烟。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着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间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拈云:「逢场作戏,须是具眼衲僧,善别机宜,还他作家宗匠。德山负冲天意气,出格超群,争奈沩山善用不战屈人兵底手段,即时收伏。还知二老作用处么?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颂卒风暴雨涨前滩渔父扁舟总若闲浪里倒拈无孔笛夜深吹过汨罗湾。
举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晚自外归,泉举前话示之,州脱草鞋戴头上而出。泉云:「子适来若在,救得猫儿。
拈云南泉据令而行赵州依款结案虽似逐恶随邪大都子为父隐父为子隐。
颂猫儿斩却不知休话语重将似赵州纵使草鞋头戴出至今老鼠闹啾啾。
举赵州问南泉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拈云「赵州骑虎头,据虎尾,不妨险峻。南泉正令虽行,惜乎未曾剿绝。当时若是,兴福棒折也未肯放过。」在。
颂纬地经天帙世伦南泉父子意惺惺画龙不是僧繇手徒说闻雷破壁行。
举安国师问僧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我要个语,具得失两意。僧竖拳云:“不可唤作拳头。”师云:“只为唤作拳头。
拈云国师一等垂问,可谓平实商量者?僧虽则露出家,珍惜乎?未为全璧。如今若有识心悟旨底衲僧,拈却得失二途,试道看。
颂得之不失失之不得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眉毛两道绝疏亲日可冷兮月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