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洛志乐卷二十
大清【由此观之,夫至乐者,非音声之谓也,必先顺乎天,应乎人,得于心而适于性,然后发之以声,奏之以曲耳。故《咸池》之乐,必待黄帝之化而后成焉。徴之,如字,古本多作微。大,音泰】四时迭起,万物循生,一盛一衰,文武伦经,一清一浊,阴阳调和,流充其声【自然吕律,以满天地之间,但当顺而不夺,则至乐全】蛰虫始作,吾惊之以雷霆【因其自作,而用其所以动】其卒无尾,其始无首【运转无极】一死一生,一偾一起,所常无穷【以变化为常,则所常者无穷也。偾,方问反。司马云:一也】而一不可待,汝故惧也【初问无穷之变,不能待之以一,故惧然悚聴】吾又奏之以阴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所谓用天之道】其声能短能长,能柔能刚,变化齐一,不主故常【齐一于变化,故不主故常】在谷满谷,在阬满阬【至乐之道,无不用也。阬,苦更反。《尔雅》云:虚也】涂郤守神【塞其兊也。郤,去逆反,与隙义同。兑,徒外反】以物为量【大制不割。量,音亮】其声挥绰【所谓□诣】其名高明【名当其实,则高明也】是故▯神守其幽【不离其所。离,力智反】日月星辰行其纪【不失其度】吾止之物有穷【常在极上注也】流之于无止【随变而往也】予欲虑之而不能知也,望之而不能见也,逐之而不能及也【故闇然恣使化去】倘然立于四虚之道【▯敞无偏之谓。倘,敕党反,一音敞】倚于槁梧而吟【无所复为也。倚,于绮反。槁梧,老反】目知穷乎所欲见,力屈乎所欲遂,吾既不及已矣【言物之知力各有所齐限,知音智齐才,细反】形充空虚,乃至委蛇,故怠【夫形充空虚,无身也。无身故能委蛇,委蛇任性,而悚惧之情怠也】吾又奏之以无怠之声【意既怠矣,乃复无怠,此其至也】调之以自然之命【命之所有者,非为也,皆自然耳】故若混逐丛生【混然无系,随丛而生,丛才公反】林乐而无形【至乐者,适而已,适在体中,故无别形,乐音洛,亦如字】布挥而不曳【自布耳,挥音辉,广雅云:振也】幽昏而无声【所谓至乐】动于无方【夫动者,岂有方而后动哉】居于窈防【所谓宁极,窈鸟了反】或谓之死,或谓之生,或谓之实,或谓之荣,行流散徙,不主常声【随物变也】世疑之,稽于圣人【明圣人应非世唱也,稽古兮反】圣也者,达于情而遂于命也【故有情有命者,莫不资焉】天机不张而五官皆备,此之谓天乐【忘乐而乐足,非张而后备】无言而心説【心説在适不在言也】故有焱氏为之颂曰:「聴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充满天地,苞裹六极。汝欲聴之而无接焉,而故惑也【此之无乐之乐,乐之至也,焱必遥反,本亦作炎,苞音包,本或作包】乐也者,始于惧,惧故崇【惧然竦聴,故其崇耳,未大和也,崇虽遂反】吾次之以怠,怠故遁【迹稍减也】卒之于惑,惑故愚;愚故道,道可载而与之俱也【以无知而愚,愚乃至也】
译由此看来,那最高的快乐,并不是指音乐的声音,而是必须先顺应天道,应合人情,契合内心而安适本性,然后才用声音表达,用曲调演奏。所以《咸池》之乐,必须等到黄帝的教化成就之后才能完成。
四季更替兴起,万物依次生长,有时兴盛有时衰败,文治武功合乎伦理常道,有时清澈有时浑浊,阴阳调和,充盈其声音。冬眠的虫子开始活动,我用雷霆惊动它们。它们的终结没有尾巴,它们的开始没有头绪。有时死亡有时生存,有时跌倒有时兴起,所经历的常态是无穷无尽的。而其中没有一种状态是可以等待固定的,所以你感到恐惧。
我又用阴阳的和合来演奏,用日月的光明来照耀。它的声音能短能长,能柔能刚,变化统一,不固守旧有的常规。在山谷中就充满山谷,在坑穴中就充满坑穴。堵塞缝隙以守护精神,以万物作为衡量标准。它的声音舒缓悠扬,它的名称高深明达。
因此,精神守护着幽深之处,日月星辰遵循它们的轨迹。我让万物停止,它们有穷尽;让它们流动,它们没有止境。我想思考它却无法知道,想眺望它却无法看见,想追逐它却无法赶上。于是坦然地立于四方虚空的大道之上,倚靠着枯老的梧桐树吟唱。眼睛的知觉穷尽了想要看见的东西,力量耗尽了想要实现的目标,我已经追赶不上了。形体充实于空虚之中,甚至变得蜿蜒曲折,所以懈怠。
我又用没有懈怠的声音来演奏,用自然的命运来调和。所以如同混杂追逐、丛生在一起,树林快乐却没有固定的形态,散布挥动而不拖曳,幽暗昏沉而没有声音。运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居住在深远隐秘的地方。有时称之为死,有时称之为生,有时称之为实,有时称之为荣,流行消散迁徙,不固守固定的声音。世人对此疑惑,就向圣人请教。
所谓圣人,是通达情理而顺遂天命的人。天机不张扬而五官都具备,这就叫做天乐。没有言语而内心喜悦。所以有焱氏作颂说:“听它却听不到它的声音,看它却看不到它的形体,充满天地,包裹六极。你想听它却没有接触,所以你感到困惑。”
快乐始于恐惧,因为恐惧所以崇高。我接着用懈怠来引导,因为懈怠所以退隐。最终归于困惑,因为困惑所以愚昧;因为愚昧所以得道,道可以承载并与之共同存在。
少皥作大渊【见帝王世记】
颛顼作《六茎【茎,根也,谓泽及下也】
帝喾作六英【英谓华茂也】
唐尧作《大章【章,明也,言尧徳章明也】
虞舜作《大韶【韶继也言舜能继尧之徳周礼曰大韶】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冑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诗舞之蹈之教长国子中和只庸孝弟王之冑子国子也】直而温,寛而栗【正直而温和寛▯而庄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刚失之虐简失之傲为之以防其失】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声五声律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神人以和。」防曰:「戛击鸣球,▯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此舜庙堂之乐民悦其化神歆其祀礼备乐和故以祖考来至明之戛击以下注见乐器门】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皷,合止柷敔【堂下乐也上下合止乐各冇记故鸣球▯钟籥各自互见】笙镛以间,鸟兽跄跄【跄跄舞貌鸟兽化徳相率而舞】箫韶九成,鳯凰来仪【韶舜乐名言箫见细器之备仪存容仪备乐九奏而至鳯凰则余鸟兽不待九而率舞】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石击声之清者举清者和则其余皆从矣乐感百兽则神人和可知】庶尹允谐【尹正也众正官之长信皆和谐言神人治】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美者,音容之盛;善者,美之实也】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史记三月上有学之二字,不知肉味,葢心一于是而不及其它也。曰:不意舜之作乐至于如此之美,则有以见其情文之备,而不觉其叹息之深也。葢非圣人不足以及此耳】
夏禹作《大夏【夏,大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徳禹命登扶氏为承夏之乐,有钟、鼔磬、铎、鞉。钟所以记有徳皷所以谋冇道,磬所以待有忧,鞉所以察有説理天下,以五声为铭于簨簴】商汤作《大濩【汤以寛理人而除邪恶,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言尽防救于人也】猗与那与,置我鞉皷【猗,叹辞。那,多也。鼗皷乐之所成也。殷人置皷笺云:置读曰植。植鼗鼓者,为楹贯而树之。美汤受命伐桀定天下而作濩乐,故叹之多其改夏之制,乃始植我殷家之乐鼗与鼔也。鼗虽不植,贯而摇之,亦植之类】奏皷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衎,乐也。烈祖,汤,有功烈之祖也。假,大也。笺云:奏鼔奏堂下之乐也。假,陞。绥,安也。以金奏堂下诸县,其声和大简简然,以乐我功烈之祖成汤。汤孙太甲又奏陞堂之乐▯歌之,乃安我心所思而成之,谓神明未格也】鼗皷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嘒嘒然和也。平,正平也。依,倚也。磬,声之清者也,以象万物之成。周尚臭,殷尚声。笺云:磬,玉磬也。堂下诸县与诸管磬,皆和平不相夺伦,又与玉磬之声相依,亦谓和平也。玉磬尊,故异言也】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弈【言盛矣,汤为人子孙也。大钟曰庸。斁斁然盛。弈弈然闲也。笺云:穆穆,美也。于,盛矣,汤孙,呼大甲也。此乐之美,其声钟鼔则斁斁然冇次序,其干舞又闲习也】纣弃先祖之乐,乃作淫声。《书》曰:「作奇伎淫巧以悦妇人【言纣废至尊之敬,营卑防之事,作过制伎巧以资耳目之娱】
周武王作《大武【武以武功定天下也】
子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美善解见上。舜绍尭致治,武王伐纣救民,其功一也,故其乐皆尽美。然舜之徳,性之也,又以揖逊有天下;武王之徳,反之也,又以征诛得天下,故其实有不同者】
賔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武谓周舞也。备戒击鼔警众。病犹忧也。以不得众心为忧,忧其难也。疏曰:孔子之问凡五,賔牟贾所荅亦但三荅是,二荅非人。此荅是也。言武王伐纣之时,忧病不得士众之心,故先鸣鼔以戒士众,久乃出战。今武乐故令舞者久而不即出,象武王忧不得众心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
译少皥创作了《大渊》(见于《帝王世纪》)。
颛顼创作了《六茎》(“茎”意为根,指恩泽普及下层百姓)。
帝喾创作了《六英》(“英”意为华茂)。
唐尧创作了《大章》(“章”意为明,是说尧的德行彰明)。
虞舜创作了《大韶》(“韶”意为继,是说舜能继承尧的德行。《周礼》说《大韶》)。
帝尧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胄”意为长,指元子以下到卿大夫的子弟,用诗歌和舞蹈来教导贵族子弟,使他们中和、庸常、孝顺、悌敬。王的贵族子弟和国家的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朴而不傲慢(刚强容易失于暴虐,简朴容易失于傲慢,以此防止他们的过失)。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言辞,声音依照歌唱,律吕调和声音(五声为声,六律六吕为律,十二个月的音气,言辞应当依据声律来调和音乐)。八种乐音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伦理即次序,八种乐音能够和谐,次序不错乱)。这样神与人就和谐了。”
夔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用来咏唱,祖先神灵来降临(这是舜在庙堂上的音乐,百姓喜悦他的教化,神灵享受他的祭祀,礼仪完备,音乐和谐,所以用祖先神灵来降临来表明这一点。戛击等字的注释见乐器门)。虞国的宾客在位,诸侯们谦让德行。堂下吹奏管乐,敲击鼗鼓,配合柷和敔来起止(这是堂下的音乐,堂上堂下的起止,各种乐器各有记载,所以鸣球、钟、籥各自互相参照)。笙和镛交替演奏,鸟兽翩翩起舞(“跄跄”是舞蹈的样子,鸟兽感化于德行,相率而舞)。《箫韶》演奏九遍,凤凰来仪(“韶”是舜的音乐名称,“箫”见于细器,表示乐器完备,“仪”指容仪,音乐演奏九遍而至,凤凰到来,那么其余的鸟兽就不必等到九遍就相率起舞了)。夔说:“至于我,敲击石磬,百兽相率起舞(石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举用清越的乐器相和,那么其余的都跟从了。音乐能感化百兽,那么神人和谐就可以知道了)。众官之长确实和谐(“尹”指正,众官之长确实都和谐,是说神人治理)。
孔子评价《韶》乐:“尽善尽美啊(“美”指音容的盛大;“善”指美的实质)。
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做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史记》在“三月”上有“学之”二字,不知肉味,大概是心专注于此而顾不上其他。说:没想到舜创作音乐能达到如此之美,由此可以看出其情感与文辞的完备,不觉叹息之深。大概不是圣人达不到这个境界)。
夏禹创作了《大夏》(“夏”意为大,是说禹能光大尧舜的德行。禹命令登氏和扶氏制作承继夏代的音乐,有钟、鼓、磬、铎、鞉。钟用来记录有德之人,鼓用来谋划有道之人,磬用来对待有忧之人,鞉用来察知有喜悦之人。治理天下,以五声作为铭文刻在簨簴上)。
商汤创作了《大濩》(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铲除邪恶,他的德行能使天下各得其所,是说尽善尽美地救助百姓)。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猗”是叹词。“那”意为多。鞉鼓是音乐所成的乐器。殷人安置鼓。《笺》说:置读作植。树立鞉鼓,是用柱子贯穿并树立起来。赞美汤受命伐桀平定天下而创作濩乐,所以感叹其多,赞美他改变夏代的制度,开始树立我们殷家的鞉鼓。鞉虽然不树立,但贯穿摇动,也属于树立的一类)。
“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衎”意为乐。“烈祖”指汤,是有功烈的祖先。“假”意为大。《笺》说:奏鼓是演奏堂下的音乐。“假”意为升。“绥”意为安。用金奏演奏堂下的各种悬挂乐器,其声音宏大简简然,用来娱乐我有功烈的祖先成汤。汤的孙子太甲又演奏升堂的音乐,歌唱,于是安定我心中所思而成就的,是说神明尚未降临)。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嘒嘒”是和悦的样子。“平”意为正平。“依”意为倚靠。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用来象征万物的成就。周崇尚气味,殷崇尚声音。《笺》说:磬是玉磬。堂下的各种悬挂乐器和各种管乐,都和平不相侵夺次序,又与玉磬的声音相倚靠,也是说和平。玉磬尊贵,所以特别提及)。
“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弈”(说盛大啊,汤的子孙。大钟叫庸。“斁斁”然盛大。“弈弈”然闲习。《笺》说:“穆穆”意为美。“于”意为盛大。“汤孙”呼太甲。这音乐之美,其声音钟鼓则斁斁然有次序,其干舞又闲习)。
纣抛弃了先祖的音乐,于是创作了淫声。《尚书》说:“制作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是说纣废弃了至尊的敬意,经营卑下的事情,制作超过制度的技巧来资助耳目的娱乐)。
周武王创作了《大武》(“武”是以武功平定天下)。
孔子评价《武》乐:“尽美矣,未尽善也”(美善的解释见上文。舜继承尧达到大治,武王伐纣救民,他们的功绩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音乐都尽美。然而舜的德行,是出于本性,又通过揖让得到天下;武王的德行,是反求诸己,又通过征伐得到天下,所以其实质有所不同)。
宾牟贾陪坐在孔子身边,孔子与他谈到音乐,说:“《武》乐准备警戒的时间很久,为什么呢?”回答说:“担心得不到众人的支持(“武”指周舞。“备戒”指击鼓警示众人。“病”犹忧。以得不到众人的心为忧,担忧其困难。疏曰:孔子的提问共有五次,宾牟贾的回答只有三次是正确的,两次是不正确的。这个回答是正确的。是说武王伐纣之时,担忧得不到士众的心,所以先鸣鼓以警示士众,很久才出战。现在《武》乐让舞者久而不立即出场,是象征武王担忧得不到众人的心)。
咏叹之,淫液之,何也?”
」对曰:「恐不逮事也【咏叹淫液,歌迟之也。逮,其事,戎事也】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时至,武事当施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言武之事无坐也。致谓膝至地也。宪读为轩,声之误也】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言武歌在正其军,不贪商也。时人或説其义为贪商】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有司,典乐者也。传犹説也。荒,老耄也。言典乐者失其説,而时人妄説也】子曰:「唯!丘也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也【长▯,周大夫。疏曰:恐不逮事者,言欲舞之前,有此咏叹淫液之歌者,象武王伐纣,恐诸侯不至,不逮其战事,故歌声吟咏而歆羡。此荅是也。初舞之时,手足发扬,蹈地而猛厉,舞初则然,故云已蚤。及时事也,言武王及时伐纣战事也,故发扬象战。此非荅也。知非者,下云发扬蹈厉是大公之志,故知此荅非也。致,志也。轩,起也。问武人何忽有时而跪,以右膝至地而左足仰之,何故也?对曰:非武坐也。言玫右轩左,非是武人之坐,言以舞法无坐也。答此亦非。知非者,以下云武乱皆坐,周召之治,是武法有坐也。非武音也,谓非是武乐之音。言武王应天顺人,不得已而伐之,何容有贪商之声?故言非武音。此荅是】賔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久已,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迟之迟谓久立于缀。疏曰:贺氏云:备戒已久,是迟久立于缀,亦是迟而又已】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成谓己成之事。总干,持盾也。山立,犹正立也。象武王持盾正立待诸侯也。发▯蹈厉,所以象威武时也。武舞象战鬬也。乱谓失行列也。失行列则皆坐,象周公召公以文止武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成犹奏也。每奏武曲一终为一成。始奏,象观兵孟津时也。再奏,象克殷时也。三奏,象克殷有余力而支也。四奏,象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也。五奏,象周公召公分职而治也。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也。正义曰:成谓曲之终成,毎一曲终成而更奏,故云成犹奏也。云复缀反位止也者,谓最在南第一位,初舞之时,从此位入北,至六成还反北位。郑注以充武乐者,充谓充备,言六奏其曲,则舞乐充备者也】天子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夹振之者,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驷马为四,声之误也。武舞,战象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牧誓》曰:今日之事,不愆于四伐、五伐,乃止齐焉】分夹而进,事蚤济也【分犹部曲也。事犹为也。济,成也。舞者各有部曲之列,又夹振之者,象用兵务于早成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象武王伐纣待诸侯也】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欲语以作武乐之意】武王克殷及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陪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乗;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説劒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言《武》迟久
译子夏问道:“担心来不及从事军事行动,这是为什么呢?【咏叹淫液,是歌唱迟缓的样子。逮,从事;其事,指军事行动】发扬蹈厉的动作出现得太早,这是为什么呢?”子夏答道:“是为了及时从事军事行动。【时机到了,武事应当施行】武舞中坐着,右膝着地而左脚抬起,这是为什么呢?”子夏答道:“这不是武舞的坐姿。【意思是武舞中没有坐姿。致,指膝盖着地。宪,读为轩,是声音的误读】歌声淫靡且涉及商调,这是为什么呢?”子夏答道:“这不是武舞的音乐。【意思是武舞的音乐在于整顿军队,不贪恋商调。当时有人解释说这是贪恋商调】孔子说:“如果不是武舞的音乐,那是什么音乐呢?”子夏答道:“是乐官失传了。如果不是乐官失传,那就是武王的意志昏乱了。【有司,指掌管音乐的官员。传,指解说。荒,指年老昏聩。意思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解说,而当时的人胡乱解说】孔子说:“是的!我也从苌弘那里听说过,也像您说的那样。【苌弘,周朝的大夫。疏曰:担心来不及从事军事行动,是说在舞蹈之前,有这种咏叹淫液的歌声,象征武王伐纣时,担心诸侯不到,来不及从事战事,所以歌声吟咏而歆羡。这个解答是对的。刚开始舞蹈时,手脚发扬,踏地而猛厉,舞蹈初起时就是这样,所以说太早。及时从事军事行动,是说武王及时伐纣的战事,所以发扬象征战斗。这个解答不对。知道它不对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发扬蹈厉是大公的意志,所以知道这个解答不对。致,通志。轩,通起。问武人为什么忽然有时跪着,右膝着地而左脚抬起,是什么原因呢?答道:这不是武舞的坐姿。意思是右膝着地左脚抬起,不是武人的坐姿,是说舞法中没有坐姿。这个解答也不对。知道它不对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武舞结束时都坐着,周公召公治理,说明武法中有坐姿。非武音也,意思是这不是武乐的音乐。说武王应天顺人,不得已而伐纣,怎么会有贪恋商调的声音呢?所以说不是武音。这个解答是对的】宾牟贾站起来,离开席位请教说:“武舞戒备很久,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为什么……”为什么迟缓而且很久呢?【迟缓的迟缓,指长久地站在缀位。疏曰:贺氏说:戒备很久,是迟缓地长久站在缀位,也是迟缓而且很久】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音乐,是象征已经成就的事。手持盾牌像山一样站立,象征武王的事;发扬蹈厉,象征太公的意志;武舞结束时都坐着,象征周公召公的治理。【成,指已经成就的事。总干,指手持盾牌。山立,指端正站立。象征武王手持盾牌端正站立等待诸侯。发扬蹈厉,用来象征威武的时候。武舞象征战斗。乱,指行列散乱。行列散乱就都坐下,象征周公召公用文治停止武事】况且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发,第二次演奏灭商,第三次演奏向南,第四次演奏南方各国成为疆界,第五次演奏分职,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演奏回到缀位以充实。【成,通奏。每演奏武曲一次为一成。开始演奏,象征观兵孟津的时候。第二次演奏,象征克殷的时候。第三次演奏,象征克殷有余力而支持。第四次演奏,象征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第五次演奏,象征周公召公分职而治。第六次演奏,象征兵还振旅。复缀,指反位停止。崇,通充。凡六奏,以充武乐。正义曰:成指曲的终成,每曲终成而更奏,所以说成通奏。说复缀反位停止,是指最在南第一位,初舞时,从此位入北,至六成还反北位。郑注以充武乐者,充谓充备,说六奏其曲,则舞乐充备】天子和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每奏四伐,以显示威势于中国。【夹振之者,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驷马为四,声之误也。武舞,战象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牧誓》曰:今日之事,不愆于四伐、五伐,乃止齐焉】分列而进,象征事情早日成功。【分犹部曲也。事犹为也。济,成也。舞者各有部曲之列,又夹振之者,象用兵务于早成也】长久地站在缀位,象征等待诸侯的到来。【象征武王伐纣等待诸侯】况且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的言语吗?【想要告诉你作武乐的意思】武王克殷及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陪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乗;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説劒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说《武》迟缓很久
成王时,周公作勺【勺言勺先祖之道,勺读曰酌,勺取也】又有房中之乐,以歌后妃之徳。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中犹忠,和刚柔适也,只敬也,庸有常也】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读作导,言古以剀今也;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对曰言,答述曰语】以乐舞教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人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出,人得以冇族类也。卷音其爰反】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武大合乐,以致鬼神只,以和邦国,以谐万人,以安賔客,以説逺人,以作动物【六律合阳声者,六吕合隂声者。此十二者,以铜为管,转而相生,黄钟为首,律长九寸,各因而三之。上者三分益一分,下生者三分去一分焉。《国语》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者瞽考衷声而量之,度律均钟,言以中声定律,以律立钟之均也。大合乐者,谓偏作六代之乐也。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只物魅。动物,羽臝之属。《虞书》云:「防曰戛击鸣球▯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皷,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夔又曰:「于!子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此其宗庙九奏而应之】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飨、以祀【分谓各用一代之乐】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之均也。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五帝及日月星辰。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尊之。《孝经》説曰:「王者祭天于南郊。」説阳位是也】乃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只【太簇,阳声第二者,应钟为之合。《咸池》,《大咸》也。只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四望【姑洗,阳声第三者,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亦用此乐】乃奏防賔,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防賔,阳声次四者,函钟为之合。函钟亦名林钟。函,户南反】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夷则,阳声次五。小吕一名中吕。先妣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阙宫】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无射,阳声之下者,夹钟为之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谓先公、先王也】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六者,言其均,皆待五声八音乃成也。播之言破也】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也。此谓之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云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则用太簇、姑洗,南方之祭则用防賔,西方之祭则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则用黄钟为均焉。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凡动物敏疾者,地只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飞又走,川泽有孔窍者,蛤蟹走则迟,坟衍孔窍则小矣,是其所以舒疾之分。土只,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象物,有象在天。《礼运》所谓四灵者,麟、凤、▯、龙是也。天地之神、四灵之知,非徳至和则不能致】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靁皷、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丝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奏,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
译成王时期,周公创作了《勺》(《勺》是称颂先祖之道的乐曲,“勺”读作“酌”,意为取法),又有房中乐,用来歌颂后妃的德行。大司乐用乐德教导国子(公卿大夫的子弟):中(中即忠)、和(刚柔适中)、祗(敬)、庸(有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兴(用善物比喻善事)、道(读作导,言古以剀今)、讽(背诵文章)、诵(用声调节奏吟咏)、言(发对)、语(答述);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这是周朝所保留的六代乐舞。黄帝时叫《云门》、《大卷》。黄帝能命名万物,以明示人们共享财物,说他的德行如云气所出,人们得以繁衍族类。“卷”音同“其爰反”)。用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来招致天神地祇,来调和邦国,来和谐万人,来安顿宾客,来取悦远方之人,来感召动物(六律配合阳声,六吕配合阴声。这十二个音律,用铜制成管,辗转相生,黄钟为首,律长九寸,依次三分损益。上生者三分益一分,下生者三分去一分。《国语》说:“律是用来确立均度、发出音度的。”古代盲人乐官考察中声来度量,度量律管以均定钟音,是说用中声来定律,用律来确立钟的均调。大合乐,是说遍奏六代乐舞。在冬至日演奏,招致天神人鬼;在夏至日演奏,招致地祇物魅。动物,指羽毛、鳞甲、裸身等类。《虞书》说:“击球、拊琴瑟以咏,祖先神灵来格,虞宾在位,诸侯德行谦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相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夔又说:“啊!你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众官和谐。”这就是宗庙九奏而相应的情景)。于是分乐而排序,用于祭、用于飨、用于祀(分是说各用一代的乐舞)。于是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祭祀天神(用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作为均调。黄钟是阳声之首,大吕与之相合,奏此乐以祀天神,表示尊崇。天神,指五帝及日月星辰。王者又在夏正月于南郊祭祀他所受命的帝,表示尊崇。《孝经》解说:“王者祭天于南郊。”说阳位是正确的)。于是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祀地祇(太簇,阳声第二,应钟与之相合。《咸池》,即《大咸》。地祇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于是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祭祀四望(姑洗,阳声第三,南吕与之相合。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这里说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许也用此乐)。于是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祀山川(蕤宾,阳声第四,函钟与之相合。函钟亦名林钟。“函”音同“户南反”)。于是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夷则,阳声第五。小吕一名中吕。先妣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朝的先母。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无所配,因此特立庙而祭之,称为阙宫)。于是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无射,阳声最下,夹钟与之相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指先公、先王)。凡六乐,用五声加以文饰,用八音加以传播(六者,说它们的均调,都等待五声八音才完成。播之言破也)。凡六乐,一变而招致羽物及川泽之神,再变而招致裸物及山林之神,三变而招致鳞物及丘陵之神,四变而招致毛物及坟衍之神,五变而招致介物及土神,六变而招致象物及天神(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这称为大蜡,索求鬼神而招致百物。说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则用太簇、姑洗,南方之祭则用蕤宾,西方之祭则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则用黄钟为均。每奏有所感,招致和顺以来之。凡动物敏捷者,地祇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飞又走,川泽有孔窍者,蛤蟹走则迟,坟衍孔窍则小矣,这是舒缓与疾速的区别。土神,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象物,有象在天。《礼运》所谓四灵者,麟、凤、龟、龙是也。天地之神、四灵之知,非德行至和则不能招致)。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至日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舞六变,则天神皆降,可以行礼了。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丝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至日在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舞八奏,则地祇皆出,可以行礼了。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
为徴,应钟为羽,路皷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磬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此三者皆禘大祭也。天神则主比辰,地只则主昆仑,人鬼则主后稷。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裸焉,然后合乐而祭之。大传曰:「王者必禘其祖之所自出。」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谓此祭天圜丘,以喾配之。圜钟,夹钟也。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或曰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地神也。黄钟生于卢危之气,虚危为宗庙。以此三者为宫,用声类求之。天宫,夹钟,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太簇,下生南吕,上生姑洗。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辟之。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之阳同位,又辟之。南吕上生姑洗,姑洗,南吕之合,又辟之。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防賔,地宫林钟之阳也,又辟之。防賔上生大吕。凡五声,宫之所生,浊者为角,清者为徴、羽。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郑司农云:「靁鼓、靁鼗,皆谓六面冇革可击者也。」「云和,地名也。」「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二面。」「九徳之歌,春秋传所谓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之九歌也。」▯谓:「靁鼔靁鼗,八面。灵皷、灵鼗,六面。路鼔路鼗,四面。」「孤竹,竹特生者。孙竹,竹枝根之未生也。隂竹,生于山北者。云和、空桑、龙门,皆山名。」「九磬,读当为大韶,字之误也】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叩听其声,具陈次之,以知完不】王出入则令奏皇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皆祭祀。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皷。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入去乐。大札、大防、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者,
译以姑洗为徵,以应钟为羽,使用路鼓和路鼗,采用阴竹制成的管乐器,用龙门山产的琴瑟,演奏体现九种美德的歌曲,跳九磬之舞,在宗庙中演奏。如果音乐演奏九次变化,那么人鬼就可以通过礼仪来对待了。【这三者都是禘祭的大祭。天神以比辰为主,地祇以昆仑为主,人鬼以后稷为主。先演奏这些音乐来招致神灵,用玉礼来献酒,然后合奏音乐来祭祀。《大传》说:“王者必定要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说的是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圜钟,就是夹钟。林钟生于未月之气,未是坤的位置。有人说天社在东井和舆鬼之外,天社是地神。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代表宗庙。以这三者为宫,用声音类别来推求。天宫是夹钟,属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声是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使用。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也不使用。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也不使用。南吕上生姑洗。地宫是林钟,林钟上生太簇,下生南吕,上生姑洗。人宫是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又避开。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的阳声同位,又避开。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南吕的合声,又避开。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是地宫林钟的阳声,又避开。蕤宾上生大吕。凡五声,宫所生的,浊音为角,清音为徵、羽。此乐没有商音,因为祭祀崇尚柔和,商音坚刚。郑司农说:“雷鼓、雷鼗,都是指六面有皮革可以敲击的。”“云和,是地名。”“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二面。”“九德之歌,是《春秋传》所说的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正德、利用、厚生称为三事,六府三事称为九功,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〇谓:“雷鼓雷鼗,八面。灵鼓、灵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孙竹,是竹枝根未生的竹子。阴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云和、空桑、龙门,都是山名。”“九磬,应当读为大韶,是字的错误】凡是乐事,大祭祀前夜悬挂乐器,于是用声音来检验【敲击听其声音,详细陈列次序,以知道是否完好】。君王出入则命令演奏《皇夏》,尸出入则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则命令演奏《昭夏》,率领国子跳舞。大飨不进入牺牲,其他都是祭祀。大射,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诏告诸侯用弓矢跳舞。君王大宴,三次劝酒,都命令演奏钟鼓。军队大献,则命令演奏恺乐。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进入时去掉音乐。大瘟疫、大旱灾、大火灾、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凡是建国者,
禁其淫声、过声、防声、慢声。大丧,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鲁哀公十一年冬,孔子自卫反鲁。是时周礼在鲁,然诗乐亦颇残阙失次。孔子周流四方,参互考订,以知其説晚知道终不行,故归而正之】
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纵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语告也太师乐官名时音乐废缺故孔子教之翕合也縦放也纯和也皦明也绎相续不絶也成乐之一终也谢氏曰:「五音六律不具,不足以为乐。翕如言其合也。五音合矣,清浊高下,如五味相济而后和,故曰纯如。合而和矣,欲其无相夺伦,故曰皦如。然岂宫自宫而商自商乎?不相反而相连,如贯珠可也,故曰绎如也,以成】子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师挚鲁乐师名挚也乱乐之卒章也史记曰《闗雎》之乱以为风始洋洋美盛意孔子自卫反鲁而正乐适师挚在官之初故乐之美盛如此也】
太师挚适齐【太师鲁乐官之长挚其名也】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亚饭以下以乐侑食之官。白虎通曰:「王者平旦食、昼食、晡食、莫凡四食。诸侯三饭,大夫再饭。」故鲁之乐官自亚饭以下,葢三饭也。干、缭、缺皆名也】皷方叔入于河【鼔,击鼔者。方叔,名。河,河内】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少师,乐官之佐。阳、襄二人名。襄即孔子所从学琴者。海,海岛也。此记贤人之隠遁,以附前章】
张子曰:「周衰乐废,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衰,三桓僣妄,自太师以下皆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避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如有用我,期月而可,岂虚语哉!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比犹同也】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水出也昔殷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已而自沈于濮水后卫灵公将之晋舎濮水之上夜半闻鼔琴之声问左右皆对曰不闻乃召师防听而写之至晋见平公公享之灵公曰今者间新声请奏之即命师防坐师旷之旁援琴鼔未终师旷止之曰此亡国之声昔师延所作也与纣为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投濮水之中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上闻之也】
右周室既衰,雅乐渐废,淫声迭起。夫子欲起而正之,而不得其位以行其志。然当时虽以优伶贱工,犹有所守而不轻为流俗所移,如师旷止濮上之音,摰干而下至逾河蹈海以避世者,必以不能谐世俗之乐故也。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聴古乐,则唯恐卧;聴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魏文侯晋大夫毕万之后僣诸侯者也端▯衣也古乐先王之正乐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防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脩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旅犹俱也俱进俱退言其齐一也和正以广无奸声也防犹合也皆也言众待击鼔乃作周礼太师职曰大祭祀帅瞽登歌合奏击拊下管播乐器合奏鼔▯文谓鼔也武谓金也相即拊也亦以节乐拊者以苇为表装之以糠糠一名拊因以名马今齐人或谓糠为相雅亦乐器名也状如漆箫中有椎夫音扶下同广如字旧古旷反匏白交反笙音生簧音黄抚音抚注同复音伏相息亮反注同节拊也以苇为之实之以糠王云晡相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俯犹曲也言不齐一也滥滥窃也溺而不止声淫乱无一治之獶狝猴也言舞者如狝猴戏也乱男女之尊卑獶或为獶乃刀反狝猴依字亦作猱】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言乂侯好音而不知乐也铿锵之类皆为音应律乃为乐好乎报反注同近附近之近乐如字铿苦更反鎗七羊反又士衡反】文侯曰:「敢问如何【欲知音乐异意】子
译禁止淫邪之声、过度之声、防备之声、怠慢之声。遇到大丧事,主持陈列乐器。等到下葬时,收藏乐器,也像这样办理。
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使音乐得到匡正,《雅》、《颂》各归其位。”
孔子告诉鲁国太师关于音乐的道理,说:“音乐是可以了解的。开始演奏时,和谐聚合;展开演奏时,纯正和谐,清晰明亮,连绵不绝,以此完成一曲。”
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结束时的合奏,丰富盛大的样子充满耳际啊!”
太师挚逃往齐国,亚饭干逃往楚国,三饭缭逃往蔡国,四饭缺逃往秦国。击鼓的方叔逃往黄河地区,摇鼗的武逃往汉水地区,少师阳、击磬的襄逃往海边。
张载说:“周朝衰微,礼乐废弛,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曾经加以整治,此后乐工们知晓了音乐的正统。等到鲁国更加衰败,三桓僭越妄为,从太师以下都流散到四方,渡过黄河、踏入大海以躲避战乱。圣人短暂的辅助,教化功效竟然如此之大,如果说‘如果用我治理国家,一年就可以成功’,难道会是虚话吗!郑卫的音乐,是乱世之音,近似于怠慢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其政令散乱,其百姓流离,欺骗上级、营私舞弊而无法制止。”
以上记载周王室已经衰微,雅乐逐渐废弛,淫邪之声相继兴起。孔子想要起来匡正它,却没有得到职位来实行他的志向。然而当时即使是优伶贱工,也有所坚守而不轻易被流俗所改变,像师旷制止濮上之音,挚干等人甚至渡过黄河、踏入大海以避世,必定是因为不能迎合世俗之乐的缘故。
魏文侯问子夏说:“我穿戴礼服冕冠去听古乐,就只怕打瞌睡;听郑卫的音乐,就不知疲倦。请问古乐为什么那样?新乐为什么这样?”
子夏回答说:“现在的古乐,进退整齐,和谐端正而宽广,笙、簧等乐器配合,等待击鼓才演奏,开始演奏用文乐,结束合奏用武乐,用相来调节节奏,用雅来讯问疾速。君子在这里谈论,在这里称道古事,修养自身并推及家庭,使天下公平,这是古乐的作用。”
“现在的新乐,进退曲折不齐,奸邪之声泛滥,沉溺其中而不停止,混杂着优伶侏儒,男女混杂,不知父子之别。音乐结束后不能谈论,不能称道古事,这是新乐的作用。”
“现在您问的是乐,您喜好的是音。乐与音相近却不同。”
文侯说:“请问是怎样的?”
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徳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为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徳音。徳音之谓乐【当为乐不失其所当丁浪反】诗云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此有徳之音,所谓乐也。徳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朝觐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庆赏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俾当为比,声之误也。择善从之曰比。施,延也。言文王之德皆能如此,故受天福,延于后世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言无文王之徳,则所好非乐也】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玩习之久,不知所由出也。玩又作翫,音五换反】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趍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徳,是以祭祀弗用也【言四国皆出此溺音。滥,滥窃奸声也。燕,安也。春秋传曰:「怀与安,实败名。」趋数读为促速,声之误也。烦,劳也。祭祀者不用淫乐】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聴。」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言古乐敬且和,故无事而不用。溺音无所施】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诱,进也。孔,甚也。言民从君所好恶,进之于善无难。易,以豉反】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箎,此六者,徳音之音也【六者为本,以其声质也。椌楬谓柷敔,壎箎或以为簨簴。椌,苦江反,柷也。楬,苦瞎反,敔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官序贵贱,谓尊卑乐器列数有差次】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武,君子聴钟声则思武臣【号,号令,所以警众也。横,充也,谓气作充满也。号,胡到反。横,古扩反,充也】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聴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石声磬磬,当为罄,字之误也。辨谓分明于节义】磬,口挺反一音,口定反。聴,磬口定反。疆,居良反,下是疆字】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聴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廉,廉俭也】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君子聴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滥之意犹学聚也,防犹聚也,聚或为最。滥,力敢反】鼔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聴鼔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闲讙嚣则人意动作,讙或为讙,动或为勲】君子之聴音,非聴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以声合成己之志】孟子见梁恵王,曰:「王尝语庄子以好乐,有诸?」王变乎色,曰:「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直好世俗之乐耳。」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其庶几乎!今之乐犹古之乐也。」曰:「可得闻欤?」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人。」曰:「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众。臣请为王言乐。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籥之音,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鼔乐,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田猎,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他,不与民同乐也。今王鼔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鼔之声、管籥之音,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鼔乐也?』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田猎也?』此无他,与民同乐也。今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
译子夏回答说:“古代天地运行顺畅,四季合乎时令,百姓有德行,五谷丰登,疾病不发作,也没有灾异祥瑞的征兆,这就叫作‘大当’。然后圣人设立父子君臣的关系,作为纲纪。纲纪端正了,天下就大定。天下大定之后,然后校正六律,调和五声,歌唱诗歌颂词,这就叫作‘德音’。德音就是乐(‘乐’字应读作‘乐不失其所’的‘乐’,音丁浪反)。《诗经》说:‘他的德音美好,他的德行光明,光明又能类推,能长能君。统治这大国,能顺能比,比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已承受帝王的福佑,延及子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有德的音,所谓的乐。德正应和叫作‘莫’,照临四方叫作‘明’,朝觐无私叫作‘类’,教诲不倦叫作‘长’,庆赏刑威叫作‘君’,慈和遍服叫作‘顺’。‘俾’应当是‘比’,是声音的误写。择善而从叫作‘比’。‘施’,延也。说文王的德行都能如此,所以承受天福,延及后世)。现在君主所喜欢的,大概是溺音吧(说没有文王的德行,那么所喜欢的就不是乐了)。’
文侯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呢(玩习久了,不知道从哪里产生。‘玩’又写作‘翫’,音五换反)。’
子夏回答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泛滥,使心志淫邪;宋国的音乐安于女色,使心志沉溺;卫国的音乐急促快速,使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使心志骄纵。这四种音乐,都沉溺于声色而有害于德行,所以祭祀时不使用它们(说四国都产生这种溺音。‘滥’,滥窃奸声。‘燕’,安也。《春秋传》说:‘怀与安,实败名。’‘趋数’读为‘促速’,是声音的误写。‘烦’,劳也。祭祀者不使用淫乐)。《诗经》说:‘肃肃雍雍和鸣,先祖听之。’肃肃,是恭敬;雍雍,是和顺。恭敬而又和顺,什么事做不成呢(说古乐恭敬且和顺,所以无事而不用。溺音无处施用)。作为君主,谨慎对待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罢了。君主喜欢它,臣下就去做;上面实行它,百姓就跟随。《诗经》说:‘引导百姓很容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诱’,进也。‘孔’,甚也。说百姓跟随君主的喜好和厌恶,进之于善没有困难。‘易’,音以豉反)。
然后圣人制作鞉、鼓、柷、敔、埙、篪,这六种乐器,是德音的音(六种乐器为本,因为它们的音质质朴。‘柷敔’,‘埙篪’或以为是‘簨簴’。‘柷’,音苦江反。‘敔’,音苦瞎反)。然后用钟、磬、竽、瑟来调和它们,用干、戚、旄、狄来舞蹈。这是用来祭祀先王宗庙的,用来献酬酳酢的,用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的,用来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秩序的(‘官序贵贱’,指尊卑乐器的列数有差次)。
钟声铿锵,铿锵以立号令,号令以立武事,君子听钟声就想到武臣(‘号’,号令,用来警戒众人。‘横’,充也,指气作充满。‘号’,音胡到反。‘横’,音古扩反,充也)。石声磬磬,磬磬以立辨别,辨别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就想到死守封疆的臣子(‘石声磬磬’,应当是‘罄’,是字的误写。‘辨’指分明于节义。‘磬’,音口挺反,一音口定反。‘听’,音磬口定反。‘疆’,音居良反,下是‘疆’字)。丝声哀,哀以立廉洁,廉洁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就想到志义之臣(‘廉’,廉俭也)。竹声滥,滥以立防备,防备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就想到蓄聚之臣(‘滥’的意思如同学聚,‘防’如同聚,‘聚’或为‘最’。‘滥’,音力敢反)。鼓鼙之声喧哗,喧哗以立动作,动作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就想到将帅之臣(‘闲’喧哗则人意动作,‘讙’或为‘讙’,‘动’或为‘勋’)。
君子听音乐,不是只听其铿锵而已,他们也有所契合的(以声合成己之志)。
孟子见梁惠王,说:‘大王曾经告诉庄子您喜欢音乐,有这回事吗?’大王变了脸色,说:‘我不是喜欢先王的音乐,只是喜欢世俗的音乐罢了。’孟子说:‘大王如果非常喜好音乐,那么齐国大概就接近治了吧!现在的音乐和古代的音乐是一样的。’大王说:‘可以让我听听吗?’孟子说:‘独自欣赏音乐快乐,和别人一起欣赏音乐快乐,哪一种更快乐?’大王说:‘不如和别人一起。’孟子说:‘和少数人一起欣赏音乐快乐,和多数人一起欣赏音乐快乐,哪一种更快乐?’大王说:‘不如和多数人一起。’孟子说:‘请让我为大王谈谈音乐。现在大王在这里击鼓奏乐,百姓听到王钟鼓的声音、管籥的音调,都头痛皱眉互相告诉说:‘我们的王喜欢击鼓奏乐,为什么使我们达到这种地步呢?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现在大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旄的美丽,都头痛皱眉互相告诉说:‘我们的王喜欢田猎,为什么使我们达到这种地步呢?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不与百姓同乐。现在大王在这里击鼓奏乐,百姓听到王钟鼓的声音、管籥的音调,都高兴而有喜色互相告诉说:‘我们的王大概没有疾病吧?为什么能击鼓奏乐呢?’现在大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旄的美丽,都高兴而有喜色互相告诉说:‘我们的王大概没有疾病吧?为什么能田猎呢?’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与百姓同乐。现在大王与百姓同乐,就能称王了。’
秦始皇平天下,六代庙乐唯《韶》、《武》存焉。二十六年,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寿人》,衣服同《五行》乐之色。二世尤以郑卫之音为娱。丞相李斯进谏曰:「放弃《诗》、《书》,极意声色,祖伊所以惧也;轻积细过,恣心长夜,纣所以亡也。」赵高曰:「五帝三王乐各殊名,示不相袭。朝廷下至人民,得以接欢喜,合殷勤。非此和説不通,解泽不流,亦各一世之化,度时之乐,何必华山之騄耳而后行逺乎?」二世然之。汉兴,乐家有制氏,以雅乐声律世世在大乐官,但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
高祖时,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乐。大祝迎神于庙门,奏《嘉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安》,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荠》、《肆夏》也。干豆上,登豆歌独上歌,不以筦▯乱人声,欲在位者徧闻之,犹《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美神明既飨也。皇帝就酒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已成也。又有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至秦名曰《寿人》。凡乐,乐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帝既定天下,过沛,与故人父老相乐,醉酒欢哀,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僮儿百二十人习而歌之。帝崩,令沛得以四时歌舞宗庙,令歌儿习以相和,尝以百二十人为员。
六年,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者,犹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徳舞》;《礼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入,无乐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乐也;出用乐者,言舞不失节,能以乐终也。大抵皆因秦旧事焉。孝恵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寛备其箫筦,更名曰《安世乐》。孝景元年,诏高皇帝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武》、《文始》、《五行》之舞。《武徳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已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曰本舜《招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时舞》者,孝文所作,以示天下之安和,葢乐已所自作,明有制也;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孝景采《武徳以为《昭徳以尊太宗庙。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畧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时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只可得而礼。」或曰:「皇帝使素女鼓五十▯瑟,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于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及空侯瑟自此起。
河间献王有雅材,以为治道非礼乐不成,因献所集雅乐。天子下大乐官,常存▯之,嵗时以备数,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庙,皆非雅声。然《诗》《乐》施于后嗣,犹得有所祖述。
孝宣采《昭徳舞》为《盛徳》,诏世宗孝武庙奏《盛徳》、《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其后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
本始四年诏乐府减乐人
神爵、五凤之间,天下殷富,数有嘉应。上颇作歌诗,欲兴协律之事。丞相魏相奏知音善鼓雅琴者渤海赵定、梁国龚徳,皆召见待诏。
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窈眇。
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説其义。其弟子宋曅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其学。当以为:「汉承秦灭道之后,赖先帝圣徳博受兼聴修废宫,立大学。河间献王聘求幽隠修兴雅乐以助化。时大儒公孙▯董仲舒等皆以为音中正雅,立之大乐。春秋乡射作于学官,希阔不讲,故自公卿大夫观聴者但闻铿鎗,不晓其意,而欲以风谕众庶
译秦始皇平定天下后,六代宗庙的乐舞中,只有《韶》和《武》得以保留。二十六年,将周代的《大武》改名为《五行》,将《房中》改名为《寿人》,服饰的颜色与《五行》乐的色彩相同。秦二世尤其以郑、卫地区的靡靡之音作为娱乐。丞相李斯进谏说:“抛弃《诗》、《书》,尽情沉溺于声色之中,这是祖伊感到恐惧的原因;轻视积累细微的过错,放纵心意长夜宴饮,这是商纣王灭亡的原因。”赵高说:“五帝三王的乐舞各有不同的名称,表示不沿袭前代。从朝廷到百姓,能够借此表达喜悦,融洽情意。如果不这样和谐愉悦,政令就无法通达,恩泽就无法流布,这也是各自时代的教化,适应时势的乐舞,何必一定要像华山的骏马那样才能行得远呢?”秦二世认为他说得对。
汉朝建立后,乐官中有制氏家族,凭借雅乐的声律世代在大乐官任职,但只能记录其铿锵的节奏和鼓舞的动作,却无法解释其中的含义。
高祖时期,叔孙通依据秦代乐人的传统制定了宗庙乐。大祝在庙门迎接神灵,演奏《嘉至》,这相当于古代降神的乐舞。皇帝进入庙门,演奏《永安》,作为行走的节拍,相当于古代的《采荠》、《肆夏》。祭品陈列完毕,登豆时歌唱独唱,不用管乐器扰乱人声,为了让在位者都能听清楚,这相当于《清庙》的歌唱。登歌再次结束,下面演奏《休成》之乐,赞美神明已经享用祭品。皇帝到东厢饮酒,坐定后,演奏《永安》之乐,赞美礼仪已经完成。另外还有房中祠乐,是高祖唐山夫人创作的。周代有《房中》乐,到秦代改名为《寿人》。凡是乐舞,都要乐于其所生,礼仪不忘根本。高祖喜爱楚地的声调,所以房中乐采用楚声。皇帝平定天下后,路过沛县,与老朋友和父老乡亲一起欢乐,醉酒中悲喜交加,创作了《风起》这首诗,命令沛县的一百二十名童儿练习歌唱。皇帝去世后,命令沛县在四季歌舞于宗庙,让歌儿练习相互应和,常以一百二十人为定额。
六年,又创作了《昭容乐》、《礼容乐》。《昭容》,相当于古代的《昭夏》,主要用于演出《武德舞》;《礼容》,主要用于演出《文始》、《五行舞》。舞队进入时,没有音乐,是因为将到达至尊面前,不敢用音乐;舞队退出时使用音乐,是说舞步不失节奏,能够以音乐结束。大体上都沿袭秦代的旧制。孝惠帝二年,派乐府令夏侯宽配备箫管,改名为《安世乐》。孝景帝元年,下诏高皇帝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帝庙演奏《昭武》、《文始》、《五行》之舞。《武德舞》,是高祖四年创作的,用来象征天下乐于实行武德以铲除战乱;《文始舞》,原本是大舜的《招舞》,高祖六年改名为《文始》,以示不沿袭前代;《五行舞》,原本是周代的舞,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为《五行》;《四时舞》,是孝文帝创作的,用来显示天下的安宁和谐,大概是因为乐于自己所作的,表明有制度;乐于先王的乐舞,表明有法度。孝景帝采用《武德》作为《昭德》,以尊崇太宗庙。武帝确定郊祀的礼仪,于是设立乐府,采集诗歌夜间诵读,有赵、代、秦、楚等地的歌谣。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广泛举荐司马相如等数十人创作诗赋,大致论述律吕,以符合八音的调和,创作了《十九章》之歌。在正月上旬的辛日,在甘泉圜丘举行祭祀,让七十名童男童女一起歌唱,黄昏开始祭祀直到天明。当时宠臣李延年因擅长音乐被召见,皇上认为很好,下诏公卿议论说:“民间祭祀有鼓舞乐,现在郊祀却没有音乐,这难道合适吗?”公卿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这样才能合乎礼仪地对待神灵。”有人说:“皇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瑟声悲切,皇帝禁止也不停止,所以把瑟破成二十五弦。”于是平定南越,祈祷祭祀太一、后土,开始使用乐舞,增加招募歌儿,制作二十五弦瑟和空侯瑟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河间献王有雅正的才识,认为治理国家没有礼乐就不成功,于是进献他所收集的雅乐。天子交给大乐官,常年保存,每年按时令以备数,但不常使用。常使用的以及郊庙祭祀,都不是雅正的音乐。然而《诗》、《乐》施用于后代,仍然有所依据和传承。
孝宣帝采用《昭德舞》作为《盛德》,下诏世宗孝武庙演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此后各帝庙,都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
本始四年,下诏乐府减少乐人。
神爵、五凤年间,天下富足,多次出现吉祥的征兆。皇上颇作歌诗,想要振兴协律之事。丞相魏相奏报精通音律、善于弹奏雅琴的渤海人赵定、梁国人龚德,都被召见待诏。
元帝多才多艺,擅长史书,弹奏琴瑟,吹洞箫,自己度曲,配上歌声,划分节奏,穷尽幽深微妙之处。
成帝时,谒者常山人王禹世代学习河间乐,能解释其含义。他的弟子宋敞等上书陈述此事,交给大夫博士平当等人考核其学问。平当认为:“汉朝继承秦代灭绝道统之后,依靠先帝的圣德,广泛接受意见,修复废弛的宫室,建立大学。河间献王聘请寻求隐士,修兴雅乐以辅助教化。当时的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都认为音乐中正雅正,将其立于大乐。春秋乡射礼在学官举行,稀少且不常讲习,所以公卿大夫观听者只听到铿锵之声,不明白其含义,而想要以此教化大众。”
,其道无由。是以行之百有余年,徳化至今未成。宋曅等习孤学,大指归于兴助教化。衰微之学在人,宜领属雅乐,以继絶表微。孔子曰:『人能▯道,非道▯人。』河间区区小国藩臣,以好学修古,能有所存,民到于今称之,况于圣主广被之资,修起旧文,放郑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于以风示海内,扬名后世,诚非小功小美也。」事下公卿,以为久逺难分明,当议复寝。
译(前文缺失),其途径没有门径。因此施行了一百多年,道德教化至今尚未完成。宋曅等人研习孤立的学问,主旨归于兴办教育、辅助教化。衰微的学问在于人,应当归入雅乐,以继承断绝的、彰显微弱的。孔子说:“人能践行道,不是道能践行人。”河间王只是区区小国的藩臣,因为好学修习古制,能够有所保存,百姓直到今天还称赞他,何况是圣明的君主拥有广施恩泽的资质,修习兴起旧有的文献,摒弃郑声而接近雅乐,阐述而不创作,诚信而喜好古制,以此来教化示范天下,扬名于后世,这确实不是小小的功劳和微小的美善啊。”事情下达给公卿,他们认为年代久远难以分辨清楚,应当商议后搁置。
哀帝时,诏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时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疆、景武之属富显于世,贵戚五侯、定陵、富平外戚之家淫侈过度,至与人主争女乐。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又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诏曰:「惟世俗奢泰文巧,而郑卫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孙而国贫,文巧则趍末背本者众,郑卫之声兴,则淫辟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其清流,岂不难哉!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祀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鼔员十人,邯郸鼔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鼔员四人,临淮鼔员二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也,应古兵法。外郊……」
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云招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柎员二人,给盛徳主调箎员二人,聴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竽工员三人,一人可罢。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绳▯工员六人,四人可罢。郑四防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安世乐鼔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鼔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鼔员十四人,东海鼔员十六人,缦乐鼔员十三人,凡鼔八员一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治竽员五人,楚声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为楚乐。四防员十七人,巴四防员十二人,铫四防员十二人,齐四防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大官挏马酒,其七十人可罢。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可罢。奏可。然百姓渐渍日久,又不制雅乐有以相变,豪富吏民湛沔自若。
世祖建武十三年四月,耿弇罢。益州传送公孙述鼔、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始备。陇、蜀平后,乃増广郊祀,凡乐奏《青阳》、《朱明》、《西皓》、《▯冥》及《云翘》、《育命舞》。其后登封泰山,北郊祀后土,用乐皆如南郊。
明帝永平三年,博士曹充上言:「汉再受命,宜兴礼乐。」引《尚书璇玑钤》曰:「有帝汉出,徳洽作乐,名予。」乃诏改大乐官曰大予乐,诗曲操以俟君子。自是乐凡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诸食举之;二曰周颂雅乐,辟雍飨射、六宗社稷用之;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乐羣臣用之;四曰短箫铙乐,军中用之。又采百官诗颂以为登歌。其后章帝亲着歌诗四章,列在食举;又制云台十二门诗,各以其月祀而奏之。
熹平四年,中出云台十二门新诗,下大予乐官习诵被声,与旧诗并行,撰录以成《乐志》。
大子乐令,掌伎乐。凡国祭祀,掌请奏乐;及大飨用乐,掌其序。
十月,烝祭光武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徳》之舞。而公卿奏议:「世祖庙登歌八佾舞功名。」东平王苍议以为:「汉制旧典,宗庙各奏其乐,不皆相袭,以明功徳。高皇帝除残贼,有天下,作《武徳》之舞;孝文躬行节俭,除刑施泽,景帝制《昭徳》之舞;孝武开地置郡,威震海外,宣帝制《盛徳》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宇内治平,方外震服,修建三雍,肃穆典祀,功徳巍巍,比隆前代,乐名宜曰《大武》之舞。」
章帝即位,太尉赵熹奏:「孝明皇帝功徳茂盛,宜上尊号曰显宗,四时祫食于世祖庙,奏《武徳》、《文始》
译哀帝时,下诏裁撤乐府官员,郊祭音乐及古兵法武乐,凡在经书中且非郑卫之音的,列出条目奏请另属其他官员管辖。当时郑声尤其盛行,黄门名倡丙疆、景武之流富贵显赫于世,贵戚五侯、定陵、富平等外戚之家淫逸奢侈过度,甚至与皇帝争夺女乐。皇帝自为定陶王时就痛恨这种风气,又生性不喜欢音乐,及至即位,下诏说:“只因世俗奢靡浮华、文饰巧诈,而郑卫之音兴起。奢靡浮华则下属不恭顺而国家贫困,文饰巧诈则追逐末业背离根本的人众多,郑卫之音兴起,则淫邪不正的风化流传,却想要百姓敦厚朴实、家家富足,犹如弄浊水源却求其清流,岂不困难吗!孔子不说过:‘摒弃郑声,郑声淫邪。’裁撤乐府官员。郊祀音乐及古兵法武乐,凡在经书中且非郑卫之音的,列出条目奏请另属其他官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称:“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供给南北郊祭祀;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二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共鼓十二种,员一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列于殿下,符合古兵法。外郊……”
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云招供给南郊祭祀用六十七人,兼供给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柎员二人,供给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以律测定冬至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管统领诸乐人,都不可裁撤。竽工员三人,一人可裁撤。琴工员五人,三人可裁撤。柱工员二人,一人可裁撤。绳工员六人,四人可裁撤。郑四防员六十二人,一人供给雅乐,六十一人可裁撤。张瑟员八人,七人可裁撤。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裁撤。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共鼓八种员一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列于前殿房中,不符合经法。治竽员五人,楚声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演奏楚乐。四防员十七人,巴四防员十二人,铫四防员十二人,齐四防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都是郑声,可裁撤。师学一百四十二人,其中七十二人供给大官挏马酒,其中七十人可裁撤。总共八百二十九人,其中三百八十八人不可裁撤,可隶属大乐;其中四百四十一人不合经法,或是郑卫之声,都可裁撤。奏请获准。然而百姓浸染日久,又不制作雅乐来加以改变,豪富吏民依然沉溺其中如常。
世祖建武十三年四月,耿弇罢免。益州传送公孙述的鼓、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开始完备。陇、蜀平定后,才增广郊祀,凡音乐演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及《云翘》、《育命舞》。其后登封泰山,北郊祭祀后土,所用音乐都如同南郊。
明帝永平三年,博士曹充上言:“汉朝再次受命,应当兴办礼乐。”引用《尚书璇玑钤》说:“有帝汉出,德洽作乐,名予。”于是下诏改大乐官曰大予乐,诗曲操以等待君子。从此音乐凡有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诸食举使用;二曰周颂雅乐,辟雍飨射、六宗社稷使用;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乐群臣使用;四曰短箫铙乐,军中使用。又采集百官诗颂作为登歌。其后章帝亲自创作歌诗四章,列在食举;又制作云台十二门诗,各按其月祭祀而演奏。
熹平四年,宫中拿出云台十二门新诗,下达大予乐官习诵配乐,与旧诗并行,撰录以成《乐志》。
大予乐令,掌管伎乐。凡国家祭祀,掌管请奏音乐;及大飨使用音乐,掌管其次序。
十月,烝祭光武庙,初次演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而公卿奏议:“世祖庙登歌八佾舞功名。”东平王苍议认为:“汉朝制度旧典,宗庙各奏其乐,不都相沿袭,以彰显功德。高皇帝铲除残贼,拥有天下,作《武德》之舞;孝文帝躬行节俭,废除刑罚施予恩泽,景帝制《昭德》之舞;孝武帝开拓疆土设置郡县,威震海外,宣帝制《盛德》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天下治平,远方震服,修建三雍,肃穆典祀,功德巍巍,比隆前代,乐名宜曰《大武》之舞。”
章帝即位,太尉赵熹奏:“孝明皇帝功德茂盛,宜上尊号曰显宗,四时祫食于世祖庙,奏《武德》、《文始》
、《五行》之舞。」东平王苍上言:「昔孝文庙乐曰《昭徳之舞》,孝武庙乐曰《盛徳之舞》,今皆祫食于高庙,《昭徳之舞》不进,与高庙同乐。今孝明皇帝在世祖庙,当用乐,盛徳之乐无所施,如自立庙,作《武徳之舞》。」从之。建初五年,始行十二月迎气乐。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歌《青阳》,八佾舞《云翘之舞》。立夏于南郊,歌《朱明》,八佾舞《云翘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兆,歌《朱明》,八佾舞《云翘》、《育命之舞》。立秋之日,迎秋于西郊,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立冬之日,迎冬于北郊,歌《▯冥》,八佾舞《育命之舞》。
译、《五行》之舞。」东平王刘苍上奏说:「从前孝文庙的乐舞叫《昭德之舞》,孝武庙的乐舞叫《盛德之舞》,如今都在高庙合祭,《昭德之舞》不再进献,与高庙使用相同的乐舞。现在孝明皇帝在世祖庙,应当使用乐舞,而《盛德》之乐无处施用,如果自立宗庙,就制作《武德之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建初五年,开始施行十二月迎气的乐舞。立春这一天,在东郊迎春,歌唱《青阳》,八佾跳《云翘之舞》。立夏在南郊,歌唱《朱明》,八佾跳《云翘之舞》。立秋前十八天,在中兆迎接黄灵,歌唱《朱明》,八佾跳《云翘》、《育命之舞》。立秋这一天,在西郊迎秋,歌唱《西皓》,八佾跳《育命之舞》。立冬这一天,在北郊迎冬,歌唱《玄冥》,八佾跳《育命之舞》。
马防上言:「圣人作乐,所以宣气致和,顺阴阳也。臣愚以为可因歳首发太簇之律,奏雅颂之音,以迎和气。」时以作乐器费多,遂独行十二月迎气乐也。和帝即位,有司奏上尊章帝庙曰肃宗,共进《武徳之舞》。制可。顺帝阳嘉二年十月庚午,行礼辟雍,奏应钟,始复黄钟,乐器随月律【丧纪云:初随月律作应钟】诸行出入皆鸣钟作乐,其有灾▯有它故,若求雨、止雨,皆不鸣钟、不作乐【行谓乗舆出入也】
献帝建安八年,公卿初迎冬于北郊,总章始复备八佾舞【因乱久废,今复见之。自东大乱,絶无金石之乐,乐章云缺,不可复知】
魏武帝平荆州,获杜夔,善八音,常为汉雅乐郎,尤悉乐事,于是使创定雅乐。时又有散骑郎邓静、尹商善调雅乐,歌师尹商能歌宗庙郊祀之典,舞师冯肃能晓知先代诸舞,夔悉领之。逺考经籍,近采故事,考防古乐,始设轩悬钟磬,复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而柴玉、左延年之徒妙善郑声被宠,唯夔好古存正。文帝受禅后,改汉巴渝舞昭武舞,改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徳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徳舞曰舜颂舞,文始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歌诗,多则前代之旧,使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诗而已。帝太和初,诏曰:「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庙舞名也。然则其所司之官皆曰太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为名。乐官自如故为太乐,太乐汉旧名,后汉依谶改为大予乐官,至是改复旧。」于是公卿奏:「今请太祖武皇帝乐宜曰武始之舞,武,神武也,武又迹也,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高祖文皇帝宜曰咸熙之舞,咸,皆也,熙,兴也,言应受命之运,天下由之皆兴也。夫歌以咏徳,舞以象事,于文,文武为斌,臣等谨制乐舞名章斌之舞。今有事于天地宗庙,则此三舞宜竝以荐享,及临朝大享,竝宜舞之。臣等思惟二舞宜有总名,可名大钧之乐。钧,平也,言大魏三代同功,以至崇平也。」又奏:「祀祀圆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黒介帻、▯衣裳、白领袖、中衣、绛合幅袴、▯、黒韦鞮;咸熙舞者,冠委白,其余服如前;章斌舞者,与武始、咸熙同服。奏于朝廷,则武始舞者,冠赤介帻、生绛袍单衣、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白布▯、黒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黒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袴。此三舞皆执羽籥,其余服如前。」侍中缪袭又奏:「安世歌本汉时歌名,今时非往歌之文,则宜变改。」安世乐犹同房中之乐也,往昔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徳,以风天下正夫妇焉,宜改安世之名而为正始之乐。袭又省安世歌诗有后妃之义,方今享先祖,恐失礼意,可改安世歌曰享神歌。奏可。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为享神。王肃议:「髙皇至髙祖文昭。」
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按汉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斑》、《圣人出》、《上雅》、《临高台》、《逺如期》、《石留》、《务成立》、《云黄雀》、《钓竿》等曲,列于鼔吹,多序战阵之事。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缪袭为词,述以功徳,言代汉之意。
文帝受禅后,改汉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安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徳舞曰舜颂舞,文始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歌诗多则前代之旧,使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诗而已。
明帝太和初,诏曰:「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庙舞名也。然则其所司之,皆曰大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为名。乐官自知,故为大乐。大乐,《汉书》旧名,后汉依谶改为大予乐官,至是改复旧。」于是公卿奏:「今请太祖
译马防上奏说:“圣人创作音乐,是用来宣导气息、招致和谐,顺应阴阳的。臣愚昧地认为,可以趁着岁首,发出太簇的音律,演奏雅颂的音乐,以迎接祥和之气。”当时因为制作乐器费用太多,于是只单独在十二月举行迎气的乐舞。和帝即位,有关部门奏请尊章帝庙号为肃宗,共同进献《武德之舞》。皇帝下诏批准。顺帝阳嘉二年十月庚午日,在辟雍举行礼仪,演奏应钟,开始恢复黄钟,乐器随着月份的音律变化【《丧纪》记载:起初是随着月份音律制作应钟】,凡是皇帝车驾出入都鸣钟奏乐,如果有灾异或其他变故,或者求雨、止雨,都不鸣钟、不奏乐【“行”指的是皇帝车驾出入】。
献帝建安八年,公卿们初次在北郊迎接冬气,总章开始恢复完备的八佾舞【因为战乱长期废止,现在又恢复了。自从东方大乱以来,完全没有金石之乐,乐章残缺,无法再得知详情】。
魏武帝平定荆州,俘获了杜夔,他精通八音,曾经担任汉代的雅乐郎,尤其熟悉乐事,于是让他创制审定雅乐。当时又有散骑郎邓静、尹商擅长调校雅乐,歌师尹商能演唱宗庙郊祀的典礼歌曲,舞师冯肃能通晓前代的各种舞蹈,杜夔全部统领他们。远考经典书籍,近采旧事典故,考证古代音乐,开始设置轩悬钟磬,恢复前代古乐,是从杜夔开始的。而柴玉、左延年等人精妙擅长郑声受到宠幸,只有杜夔喜好古乐、保存正统。文帝接受禅让后,将汉代的巴渝舞改为昭武舞,将安世乐改为正世乐,嘉至乐改为迎灵乐,武德乐改为武颂乐,昭容乐改为昭业乐,云翘舞改为凤翔舞,育命舞改为灵应舞,武德舞改为舜颂舞,文始舞改为大韶舞,五行舞改为大武舞。那些众多的歌诗,大多沿用前代的旧作,只让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的诗而已。
明帝太和初年,下诏说:“凡是音乐以舞蹈为主,从黄帝的《云门》以下,直到周代的《大武》,都是太庙舞蹈的名称。那么它们所主管的官员都叫太乐,用来总领各种事物,不可以用一种事物来命名。乐官依然像原来那样称为太乐,太乐是汉代旧名,后汉依据谶纬改为大予乐官,至此改回旧称。”于是公卿们上奏:“现在请求太祖武皇帝的乐舞适宜称为武始之舞,武,是神武的意思,武又是踪迹的意思,说的是神武的开始,又是王业踪迹兴起的地方。高祖文皇帝的乐舞适宜称为咸熙之舞,咸,是都的意思,熙,是兴盛的意思,说的是顺应受命的运数,天下由此都兴盛起来。歌用来歌颂德行,舞用来象征事迹,在文字上,文武合起来就是斌,臣等恭敬地制定乐舞名称为章斌之舞。现在祭祀天地宗庙,这三种舞蹈适宜一并用来献祭,以及临朝大宴,也适宜一并舞蹈。臣等思考这两种舞蹈应该有总称,可以命名为大钧之乐。钧,是平的意思,说的是大魏三代同功,以至于达到崇高和平。”又上奏:“祭祀圆丘以下,武始舞者,戴平冕、黑介帻、〇衣裳、白领袖、中衣、绛色合幅裤、〇、黑韦鞮;咸熙舞者,戴委白冠,其余服饰如前;章斌舞者,与武始、咸熙服饰相同。在朝廷演奏,则武始舞者,戴赤介帻、生绛袍单衣、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裤、白布〇、黑韦鞮;咸熙舞者,戴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裤。这三种舞蹈都手持羽籥,其余服饰如前。”侍中缪袭又上奏:“安世歌本是汉代的歌名,现在的时代不是以往歌辞的内容,就适宜变更改作。”安世乐还同于房中之乐,过去议论的人认为房中歌歌颂后妃的德行,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适宜将安世的名称改为正始之乐。缪袭又省察安世歌诗有后妃之义,现在祭祀先祖,恐怕失去礼意,可以将安世歌改为享神歌。上奏得到批准。文帝已经将安世改为正始,而缪袭至此又改为享神。王肃议论:“高皇至高祖文昭。”
庙都适宜兼用前代以及武始、大钧的舞蹈。查考汉代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调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斑》、《圣人出》、《上雅》、《临高台》、《逺如期》、《石留》、《务成立》、《云黄雀》、《钓竿》等曲,列于鼓吹,多叙述战阵之事。等到魏代受命,改作其中十二曲,让缪袭作词,述说功德,表达取代汉室的意思。
文帝接受禅让后,将汉代的巴渝舞改为昭武舞,将安世乐、嘉至乐改为迎灵乐,称为武颂乐,昭容乐改为昭业乐,云翘舞改为凤翔舞,育命舞改为灵应舞,武德舞改为舜颂舞,文始舞改为大韶舞,五行舞改为大武舞。那些众多的歌诗大多沿用前代的旧作,只让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的诗而已。
明帝太和初年,下诏说:“凡是音乐以舞蹈为主,从黄帝的《云门》以下,直到周代的《大武》,都是太庙舞蹈的名称。那么它们所主管的,都叫大乐,用来总领各种事物,不可以用一种事物来命名。乐官自知,所以称为大乐。大乐,是《汉书》旧名,后汉依据谶纬改为大予乐官,至此改回旧称。”于是公卿们上奏:“现在请求太祖
武皇帝乐宜曰《武始之舞》。武,神武也;武,又迹也。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高祖文皇帝宜曰《咸熙之舞》。咸,皆也;熙,兴也。言应受命之运,天下由之皆兴也。夫歌以咏徳,舞以象事。于文,文武为斌。臣等谨制乐舞名《章斌之舞》。今有事于天地宗庙,此则三舞宣并以荐享,及临朝大享,并宜舞之。臣等思惟二舞宜有总名,可名《大钧之乐》。钧,平也。言大魏三代同功,以至崇平也。」侍中缪袭又奏:「《安世歌》本汉时歌名,今诗非往歌之文,则宜变改。《安世乐》犹同房中之乐也。往昔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徳,以风天下正夫妇焉,宜改《安世》之名而为《正始之乐》。」袭又省《安世歌》诗有后妃之义,方今享先祖,恐失礼意,可改《世歌》曰《享神歌》。奏可。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为《享神》。王肃议:「高皇至高祖文昭庙,皆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按汉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雅》、《临高台》、《逺如期》、《石留》、《务成立》、《云黄雀》、《钓竿》等曲,列于鼓吹,多序战陈之事。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缪袭为词,述以功徳,言代汉之意【按太和初诏一条已见前三十一三十二页内此为重出】
译武皇帝所宜用的乐舞称为《武始之舞》。武,意为神武;武,又意为踪迹。这是说神武的开端,又是帝王功业的起始。高祖文皇帝所宜用的乐舞称为《咸熙之舞》。咸,意为皆;熙,意为兴盛。这是说顺应受命的时运,天下由此都得到兴盛。歌用来歌颂德行,舞用来象征事迹。在文字上,文与武合为“斌”字。臣等恭敬地制定乐舞名称为《章斌之舞》。如今在天地宗庙举行祭祀,这三舞应当一并用来献祭,以及皇帝临朝举行盛大宴享时,也都适宜舞蹈。臣等考虑这两支舞应当有一个总称,可以命名为《大钧之乐》。钧,意为平正。这是说大魏三代同享功业,以至于达到崇高平正的境界。”侍中缪袭又上奏说:“《安世歌》本是汉代的歌名,现在的歌词并非以往歌曲的文辞,就应当变更改定。《安世乐》仍然如同房中之乐。过去议论的人认为房中歌是歌颂后妃的德行,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应当改《安世》的名称为《正始之乐》。”缪袭又省察《安世歌》的歌词含有后妃的义理,如今祭祀先祖,恐怕失去礼制的本意,可以将《世歌》改为《享神歌》。奏请获得批准。文帝已经将《安世》改为《正始》,而缪袭至此又改为《享神》。王肃议论说:“从高皇到高祖文昭庙,都兼用先代的乐舞以及《武始》、《大钧》之舞。”查考汉代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调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雅》、《临高台》、《逺如期》、《石留》、《务成立》、《云黄雀》、《钓竿》等曲,列于鼓吹乐中,多叙述战阵之事。等到魏朝受命,改定其中十二首曲调,让缪袭撰写歌词,用来记述功德,表达取代汉朝的意思【按太和初年诏书一条已见于前三十一、三十二页内,此处为重出】
晋武帝九年,荀勗、杜夔所制律吕,校大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错,依古尺作新律吕以调声韵。律成,遂颁下太常,使太乐、总章、鼓吹、清商施用【隋平陈,获宋、齐旧乐,诏于太常置清商署,葢采此名,求得陈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复居其职】荀勗遂典知乐事,啓朝士解音者共掌之,使郭夏、宋识等造《正徳》、《大悦》二舞,其乐章亦张华所作。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舞,羽籥舞【魏武始、咸熙、章武二舞,皆执羽籥】曰宣文舞。傅▯又作先农、先蚕歌诗。
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徳》、《大悦》之舞。自武帝受禅,命傅▯改汉皷吹铙歌,还为二十曲,述晋功徳,代魏鼓角横吹曲。按《周礼》以鼖鼓鼓军事,説者云:「蚩尤氏帅魑魅与黄帝战于涿鹿鹿,帝乃命吹角为龙吟以御之。」其后魏武北征乌丸,越沙漠而军士多思,于是减为半鸣,而尤更悲矣。胡角者,以应胡笳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唯得《摩诃兠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乗舆以为武乐。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之。魏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复具存,用者有《黄鹤》、《陇头》、《出闗》、《入塞》、《折杨栁》、《黄覃子》、《赤杨》、《想行人》十曲。怀帝永嘉之末,伶官乐器皆没于刘石。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増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曲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以歌词,陈之于舞列。宫悬在庭,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歌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以来,依于此礼,自造新声。」
宋武帝永初元年,有司奏:「皇朝肇建,庙祀应设雅乐。」乃晋乐也。太常郑鲜之等各撰立新歌,黄门侍郎王韶之撰歌辞七首,并令施用。十二月,又奏依旧正朝设乐,改大乐诸歌辞诗。王韶之又撰二十二章。又正徳舞曰前舞,大悦舞曰后舞。孝武孝建元年,有司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郊庙宜设乐。」于是使内外博议,竟陵王诞等并同万秋议。建平王宏议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徳为名。章皇太后以奏《永乐》、《永至》等乐,仍旧。皇帝祠南郊及庙迎神、送神,并奏《肆夏》。皇帝入庙门,奏《永至》。皇帝南郊初登坛,及庙门中诣东壁,奏《登歌》。其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奏《永安》之乐。郊庙同。
齐武帝建元二年,祀南郊,羣臣出入奏《肃咸之乐》,牲出入奏《引牲之乐》,荐笾豆、毛血奏《佳荐之乐》,迎送神奏《昭夏之乐》,皇帝入坛东门奏《永至之乐》,陞坛奏《登歌》,初献奏《文徳宣烈之乐》,次奏《武徳宣烈之乐》,太祖皇帝配享奏《高徳宣烈之乐》,饮福酒奏《嘉胙之乐》,就燎位奏《昭逺之乐》,还便殿奏《休和之乐》。还北郊,初献奏《地徳凯容之乐》,次奏《昭徳凯容之乐》,瘗埋奏▯《幽之乐》,并与南郊同。明堂初献奏《凯容宣徳之乐》,賔出入及余乐与南北郊同。祠庙,皇帝入庙间奏《永至之乐》,太祝裸地奏《登歌》,诸皇祖各奏《凯容》,帝还东壁上福酒奏《永胙》,送神奏《肆夏》,其羣臣出入、牲出入、荐毛血、迎神、诣便殿,并与南郊、明堂同。太祖神室奏《高徳宣烈之乐》,穆后神室奏《穆徳凯容之乐》,高宗神室奏《明和凯容之乐》。四年借田,诏骁骑将军江淹造《借田歌》二章。梁武帝思▯古乐,天监元年下诏求学术通明者,皆陈所知。时对乐者七十八家,咸言乐之宜改,不言改乐之法。帝素善音律,遂自制四器,名之为通,以定雅乐,莫不和韵【韵在制造篇中】初,齐永明中,舞人所冠帻并簮笔。武帝曰:「笔葢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簮笔?岂有身服朝衣,而足綦防屦【綦音忌】于是去笔。乃定郊禋、宗庙及三朝之雅乐,以舞为大
译晋武帝泰始九年,荀勗、杜夔所制定的律吕,与大乐、总章、鼓吹的八音相校,与律吕不合,于是依据古尺制作新的律吕来调和声韵。律吕制成后,便颁行给太常,让太乐、总章、鼓吹、清商使用【隋朝平定陈朝,获得宋、齐的旧乐,诏令在太常设置清商署,大概采用了这个名称,求得陈朝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人,让他们复任其职】荀勗于是掌管音乐事务,启奏朝廷让通晓音律的官员共同掌管,让郭夏、宋识等人创作《正德》、《大悦》两种舞蹈,其乐章也是张华所作。又将魏朝的昭武舞改名为宣武舞,羽籥舞【魏武始、咸熙、章武两种舞蹈,都手持羽籥】改名为宣文舞。傅玄又创作了先农、先蚕的歌诗。
咸宁元年,下诏确定祖宗的庙号,而宗庙音乐都使用《正德》、《大悦》的舞蹈。自从武帝接受禅让,命令傅玄改编汉朝的鼓吹铙歌,改为二十首曲子,记述晋朝的功德,取代魏朝的鼓角横吹曲。按照《周礼》,用鼖鼓来鼓舞军事,解说的人说:“蚩尤率领魑魅与黄帝在涿鹿作战,黄帝于是命令吹角发出龙吟声来抵御他们。”后来魏武帝北征乌丸,越过沙漠,军中士兵大多思乡,于是将号角声减为半鸣,反而更加悲凉。胡角,是用来应和胡笳之声的,后来逐渐被使用。横吹有双角,就是胡乐。张骞进入西域,将这种方法传到西京,只得到《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根据胡曲又创作了新声二十八解,皇帝乘车时作为武乐使用。后汉将其供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以使用。魏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再完整保存,使用的有《黄鹤》、《陇头》、《出关》、《入塞》、《折杨柳》、《黄覃子》、《赤杨》、《想行人》十首曲子。怀帝永嘉末年,伶官的乐器都沦没于刘曜、石勒之手。到了东晋初立宗庙,尚书下诏给太常祭祀所用的乐名,太常贺循回答说:“魏朝增减汉朝音乐,作为一代的礼仪,不知大晋乐名为何不同。遭遇丧乱,旧曲不存。然而这些音乐,都用钟律来调和,用五声来修饰,用歌词来咏唱,陈列于舞队之中。宫悬在庭院,琴瑟在厅堂,八音交替演奏,雅乐同时响起,登歌下管,各有固定的咏唱,这是周人的旧制。自从汉朝以来,都依据这个礼仪,自己创作新声。”
宋武帝永初元年,有关部门上奏:“皇朝刚刚建立,宗庙祭祀应当设置雅乐。”于是采用晋朝音乐。太常郑鲜之等人各自撰写新的歌曲,黄门侍郎王韶之撰写歌辞七首,并命令使用。十二月,又上奏依照旧制在正朝设置音乐,更改大乐的各种歌辞诗。王韶之又撰写二十二章。又将正德舞称为前舞,大悦舞称为后舞。孝武帝孝建元年,有关部门上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的议定:“郊庙应当设置音乐。”于是让内外广泛议论,竟陵王刘诞等都赞同荀万秋的议定。建平王刘宏议定以《凯容》作为《韶舞》,《宣烈》作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为名。章皇太后上奏《永乐》、《永至》等乐,依旧使用。皇帝祭祀南郊以及宗庙迎神、送神,都演奏《肆夏》。皇帝进入庙门,演奏《永至》。皇帝在南郊初次登上祭坛,以及在庙门中走到东壁,演奏《登歌》。初次献祭,演奏《凯容》、《宣烈》的舞蹈;最后献祭,演奏《永安》的音乐。郊庙相同。
齐武帝建元二年,祭祀南郊,群臣出入演奏《肃咸之乐》,牺牲出入演奏《引牲之乐》,进献笾豆、毛血演奏《佳荐之乐》,迎送神演奏《昭夏之乐》,皇帝进入祭坛东门演奏《永至之乐》,登上祭坛演奏《登歌》,初次献祭演奏《文德宣烈之乐》,接着演奏《武德宣烈之乐》,太祖皇帝配享演奏《高德宣烈之乐》,饮福酒演奏《嘉胙之乐》,走到燎位演奏《昭远之乐》,回到便殿演奏《休和之乐》。回到北郊,初次献祭演奏《地德凯容之乐》,接着演奏《昭德凯容之乐》,瘗埋演奏《幽之乐》,都与南郊相同。明堂初次献祭演奏《凯容宣德之乐》,宾客出入及其他音乐与南北郊相同。祭祀宗庙,皇帝进入庙门演奏《永至之乐》,太祝裸地演奏《登歌》,各位皇祖各演奏《凯容》,皇帝回到东壁饮福酒演奏《永胙》,送神演奏《肆夏》,其中群臣出入、牺牲出入、进献毛血、迎神、到便殿,都与南郊、明堂相同。太祖神室演奏《高德宣烈之乐》,穆后神室演奏《穆德凯容之乐》,高宗神室演奏《明和凯容之乐》。四年藉田,诏令骁骑将军江淹创作《藉田歌》两章。梁武帝思念古乐,天监元年下诏寻求学术通明的人,都陈述所知道的。当时对答音乐问题的有七十八家,都说音乐应当改革,但不说改革音乐的方法。皇帝向来擅长音律,于是自己制作四种乐器,命名为“通”,用来确定雅乐,没有不合韵的【韵在制造篇中】起初,齐永明年间,舞人所戴的头巾都插着笔。武帝说:“笔大概是用来记事受言的,舞蹈不受言,何必要插笔?哪有身穿朝服,而脚穿防屦的【綦音忌】于是去掉笔。于是确定郊祀、宗庙以及三朝的雅乐,以舞蹈为大
壮舞,取《易》云「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乃去阶步之乐,增彻食之雅焉。皇帝出入,宋孝武孝建二年《起居注》奏,宋至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皇雅》,取《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雅》,取《诗》「君子万年,永锡尔▯」。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二公▯化,寅亮天地也」。上寿酒奏《介雅》,取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也。食举奏《需雅》,取《易》「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也。彻馔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出以《雍》彻」也。并三朝用之。牲出入,宋废帝元徽二年仪注奏《嘉荐》,至是为《牲雅》,取《左氏传》「牲牷肥腯」。北郊、明堂、太庙并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諴雅》,取《尚书》「至諴感神」。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胙》,至齐不改,梁初为《永胙》,至是改为《献雅》,取《礼记·祭统》「尸饮五,洗王爵献卿」,今之福酒,亦古献之义也。北郊、明堂、太庙同。共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逺》,及齐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幽▯》,至是燎埋俱奏《禋雅》,取《周礼》「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也。众官出,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选士之秀者而陞之于学,曰俊士」也。二郊、太庙、明堂三庙同用焉。其辞沈约所制也。是时礼乐制度,粲然有序。鼔吹,齐、宋并用汉制曲,又充庭用十六曲。武帝乃去其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时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徳。天监七年,将有事于太庙,诏曰:「礼云:『齐日不乐。』今亲奏始出宫,振作鼔吹,外有详议。」八座丞郎参议:「请舆驾始出,鼔吹从而不作;还宫如常仪。」帝从之,遂以定制。初,武帝之在雍镇,有童谣云:「襄阳白铜蹄,反▯扬州儿。」识者言曰:「铜谓金,蹄谓马也。白,金色。」及义师之兴,实以铁骑,扬州之士皆面缚,果如谣言。故即位之后,更造新声,帝自为之词三曲,又令沈约为三曲,以被管▯。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太乐》、《大劝》、《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皆述佛法。又有法乐童子倚歌梵呗,设无遮大防则为之。其后台城沦没,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矣。及王僧辨破侯景,诸乐并在荆州,经乱工器颇阙。文帝天嘉元年,始定圜丘明堂及宗庙乐,都官尚书到仲举奏:「众官入出皆奏《肃咸》,牲出入奏《相和》,五引牲荐毛血奏《嘉荐》,迎送神奏《昭夏》,皇入坛奏《永至》,皇帝陞陛奏《登歌》,皇帝初献及太尉亚献、光禄勲终献并奏《宣烈》,皇帝饮福酒奏《嘉胙》,就燎位奏《昭逺》,还便殿奏《休成》。」
译壮舞,取《易经》所说“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为称,取《诗序》所说:“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于是去掉阶步之乐,增加彻食之雅。皇帝出入,宋孝武帝孝建二年《起居注》奏乐,宋至齐及梁初也相同,至此改为《皇雅》,取《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〇雅》,取《诗经》“君子万年,永锡尔〇”。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二公〇化,寅亮天地也”。上寿酒奏《介雅》,取《诗经》“君子万年,介尔景福”。食举奏《需雅》,取《易经》“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彻馔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出以《雍》彻”。都在三朝使用。牺牲出入,宋废帝元徽二年仪注奏《嘉荐》,至此改为《牲雅》,取《左氏传》“牲牷肥腯”。北郊、明堂、太庙都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也相同,至此改为《諴雅》,取《尚书》“至諴感神”。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胙》,到齐不改,梁初为《永胙》,至此改为《献雅》,取《礼记·祭统》“尸饮五,洗王爵献卿”,现在的福酒,也是古献的意思。北郊、明堂、太庙同。共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逺》,到齐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幽〇》,至此燎埋都奏《禋雅》,取《周礼》“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众官出,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齐及梁初也相同,至此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选士之秀者而陞之于学,曰俊士”。二郊、太庙、明堂三庙同用。其歌词由沈约所制。这时礼乐制度,鲜明有序。鼓吹,齐、宋都用汉代曲制,又充庭用十六曲。武帝于是去掉其中四曲,留下十二曲,合四时之数。再创作新歌,以述功德。天监七年,将要在太庙举行祭祀,下诏说:“礼说:‘斋戒之日不奏乐。’现在亲自奏乐刚出宫,振作鼓吹,外面有详细议论。”八座丞郎参议:“请车驾刚出时,鼓吹跟随但不演奏;回宫如常仪。”皇帝听从,于是定为制度。起初,武帝在雍镇时,有童谣说:“襄阳白铜蹄,反〇扬州儿。”识者说:“铜谓金,蹄谓马。白,金色。”等到义师兴起,确实是用铁骑,扬州之士都面缚投降,果然如谣言所说。所以即位之后,再造新声,帝亲自作词三曲,又令沈约作三曲,以配合管〇。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太乐》、《大劝》、《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都述佛法。又有法乐童子倚歌梵呗,设无遮大防则为之。后来台城沦没,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等到王僧辨破侯景,诸乐都在荆州,经乱工器颇缺。文帝天嘉元年,始定圜丘明堂及宗庙乐,都官尚书到仲举奏:“众官入出都奏《肃咸》,牺牲出入奏《相和》,五引牲荐毛血奏《嘉荐》,迎送神奏《昭夏》,皇入坛奏《永至》,皇帝陞陛奏《登歌》,皇帝初献及太尉亚献、光禄勲终献都奏《宣烈》,皇帝饮福酒奏《嘉胙》,就燎位奏《昭逺》,还便殿奏《休成》。”
宣帝大建五年,奏尚书左丞刘平定南北郊及明堂仪注,改元嘉中所用齐乐,尽以《韶》为名。工就位定,协律校尉举麾,大乐令跪賛云:「奏懋《韶》之乐。」降神奏通《韶》,牲入出奏洁《韶》,帝入坛及还便殿奏穆《韶》。帝初再拜,舞七百工执竿楯,曲终复缀出就悬东,继舞九序,工执羽籥。献爵于天神及大祖之座,奏登歌。帝饮福酒,奏嘉《韶》,就燎位奏报《韶》。至六年十一月中,中尚书左仆射徐陵、议曹郎中沈罕奏来年元防仪注。先防一日,大乐展宫悬、高絙、五案于殿庭。客入,奏相和五引。帝出,黄门侍郎指麾于殿上,掌固应之举于阶下,奏康《韶》之乐。防登,奏变《韶》。奉珪壁讫,初引下殿,奏亦如之。帝兴入便殿,奏穆《韶》,更衣又出,奏亦如之。帝举酒,奏绥《韶》,进膳奏侑《韶》。帝御茶果,太常丞跪请进舞七徳,继之九序。天兴元年冬,诏尚书吏部郎邓彦海定律吕,协音乐。及追尊曽祖、祖考诸帝,乐用八▯舞、皇始舞。皇始舞,道武所作也,以明开大始祖之业。后更制宗庙,皇帝入庙门奏《皇夏》,大祝迎神于庙门奏《迎神曲》,由古降神之乐。干豆上奏登歌,由古《清庙》之乐。曲终下奏《神祚》,嘉神明之飨也。皇帝行礼七庙,奏《陞步》,以为行止之节。皇帝出门奏《总章》,次奏八▯舞,次奏《送神曲》。道武初,冬至祭天于南郊圆丘,乐用《皇矣》,奏云和之舞,事讫奏《维皇》,将燎;夏至祭地只于北郊方泽,乐用《神祚》,奏大武之舞。正月上飨羣臣,宣布政教,备列宫悬,正奏兼燕、赵、秦、呉之音,五方殊俗之曲,四时飨防亦用焉。又有掖庭中歌员人《代歌》,上叙祖宗开业所由,下及君臣废兴之迹,凡有百五十章。
北齐文宣初,尚未改旧章,宫悬各设十二镈钟,于其辰位,四面并设编磬各一笋簴,各二十架,设建鼓于四隅,郊庙防同用之。
武成之时,始定四郊、宗庙之乐。羣臣之出,奏《肆夏》;牲入、荐毛血,并奏《昭夏》;迎神及皇帝初献、亚献礼五方上帝,并奏《高明之乐》,为《覆帱之舞》;皇帝入坛门及陞坛、饮福酒、就燎位、还便殿,并奏《皇夏》;以高祖配享,奏《武徳之乐》,为《昭烈之舞》;裸地,奏《登歌》。其四祭庙及禘祫,六代、五代、高祖、曽祖、祖诸神室,并奏《始陞之乐》,为《恢祚之舞》;神武皇帝神室,奏《武徳之乐》,为《昭烈之舞》;文襄皇帝神室,奏《文徳之乐》,为《宣政之舞》;文宣皇帝神室,奏《文正之乐》,为《光大之舞》;孝昭皇帝神室,奏《文明之乐》,为《林徳之舞》。其入出之仪,同四郊之礼。
秦始皇平天下,六代庙乐唯《韶》、《武》存焉。二十六年,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寿人》,衣服同《五行》乐之色。
后周文帝霸政平江陵,大获梁氏乐器。及建六官,乃令有司详定郊庙乐歌舞,各有等差。虽着其文,竟未行之也。
武帝天和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南北郊、雩坛、大庙禘祫,俱用六舞。南郊则《大夏》降神,《大濩》献熟,次作《大武》、《正徳》、《武徳》、《山云舞》。雩坛以《大武》降神,《正徳》献熟,次作《大夏》、《大濩》、《武徳》、《山云》之舞。大庙禘祫则《大武》降神,《山云》献熟,次作《正徳》、《大夏》、《大濩》、《武徳》之舞。时享太庙,以《山云》降神,《大夏》献熟,次作《武徳》之舞。拜社以《大濩》降神,《正徳》献熟,次作《正徳》之舞。五郊、朝日以《大夏》降神,《大濩》献熟。神州、夕月、籍田以《正徳》降神,《大濩》献熟。建徳二年十月,六代乐成,奏于崇信殿。宫悬依梁三十六架。朝防则皇帝出奏《皇夏》,皇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入奏《骜夏》,五等诸侯元日献玉帛奏《纳夏》,宴《族夏》,大防至尊执爵奏《登歌》十八曲,食举奏《深夏》。舞六代:《大夏》、《大濩》、文、武、《正徳》、《武徳》、
译北魏宣帝大建五年,尚书左丞刘平定奏上南北郊祀及明堂祭祀的仪注,将元嘉年间所用的齐乐全部改为以《韶》命名。乐工就位后,协律校尉举起指挥旗,大乐令跪下唱赞道:“演奏《懋韶》之乐。”降神时演奏《通韶》,牺牲进入和退出时演奏《洁韶》,皇帝进入祭坛及返回便殿时演奏《穆韶》。皇帝初次行再拜礼时,七百名舞工手持竿和盾起舞,曲终后舞工退出,在悬挂乐器的东侧继续跳《九序》舞,乐工手持羽和籥。向天神及太祖神位献爵时,演奏登歌。皇帝饮福酒时,演奏《嘉韶》,到达燎位时演奏《报韶》。到大建六年十一月中旬,中尚书左仆射徐陵、议曹郎中沈罕奏上来年元旦朝会的仪注。朝会前一天,大乐署在殿庭陈列宫悬、高絙、五案。宾客入殿,演奏相和五引。皇帝出殿,黄门侍郎在殿上指挥,掌固在阶下应和举旗,演奏《康韶》之乐。皇帝登上坛位,演奏《变韶》。捧圭璧完毕,初次引导皇帝下殿,演奏的乐曲也与此相同。皇帝起身进入便殿,演奏《穆韶》,更换衣服再次出来,演奏的乐曲也与此相同。皇帝举杯饮酒,演奏《绥韶》,进膳时演奏《侑韶》。皇帝享用茶果,太常丞跪请进献《七德》舞,随后是《九序》舞。天兴元年冬天,下诏让尚书吏部郎邓彦海审定律吕,协调音乐。等到追尊曾祖、祖父等历代皇帝时,音乐使用《八佾》舞、《皇始》舞。《皇始》舞是道武帝创作的,用以彰显开创大始祖基业。后来改制宗庙,皇帝进入庙门演奏《皇夏》,大祝在庙门迎神演奏《迎神曲》,这是沿袭古代降神之乐。陈列祭品时演奏登歌,这是沿袭古代《清庙》之乐。曲终后演奏《神祚》,以赞美神明享用祭品。皇帝在七庙行礼,演奏《陞步》,作为行走停驻的节拍。皇帝出门演奏《总章》,接着演奏《八佾》舞,接着演奏《送神曲》。道武帝初年,冬至在南郊圆丘祭天,音乐使用《皇矣》,演奏云和之舞,事毕演奏《维皇》,准备燎祭;夏至在北郊方泽祭地祇,音乐使用《神祚》,演奏大武之舞。正月宴请群臣,宣布政教,完备陈列宫悬,正式演奏兼有燕、赵、秦、吴之音,以及五方不同风俗的乐曲,四季宴飨朝会也使用这些。还有掖庭中的歌员演唱《代歌》,上叙祖宗开创基业的原由,下及君臣废兴的事迹,共有一百五十章。
北齐文宣帝初年,尚未更改旧制,宫悬各设十二个镈钟,位于其时辰方位,四面都设置编磬各一笋簴,共二十架,在四角设置建鼓,郊祀、宗庙、朝会都使用这些。
武成帝时,才开始确定四郊、宗庙的音乐。群臣出殿,演奏《肆夏》;牺牲进入、进献毛血,都演奏《昭夏》;迎神及皇帝初献、亚献五方上帝,都演奏《高明之乐》,跳《覆帱之舞》;皇帝进入坛门及升坛、饮福酒、就燎位、返回便殿,都演奏《皇夏》;以高祖配享,演奏《武德之乐》,跳《昭烈之舞》;裸祭地祇,演奏《登歌》。那四时祭庙及禘祫祭,六代、五代、高祖、曾祖、祖父各神室,都演奏《始升之乐》,跳《恢祚之舞》;神武皇帝神室,演奏《武德之乐》,跳《昭烈之舞》;文襄皇帝神室,演奏《文德之乐》,跳《宣政之舞》;文宣皇帝神室,演奏《文正之乐》,跳《光大之舞》;孝昭皇帝神室,演奏《文明之乐》,跳《林德之舞》。那出入的礼仪,与四郊之礼相同。
秦始皇平定天下,六代庙乐只有《韶》、《武》留存。二十六年,将周代的《大武》改名为《五行》,《房中》改名为《寿人》,衣服颜色与《五行》乐的颜色相同。
后周文帝在霸上执政平定江陵,大量获得梁氏的乐器。等到建立六官制度,就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审定郊庙乐歌舞,各有等级差别。虽然制定了条文,最终却没有实行。
武帝天和初年,创作《山云舞》以完备六代乐舞。南北郊、雩坛、大庙禘祫,都使用六舞。南郊则用《大夏》降神,《大濩》献熟,接着表演《大武》、《正德》、《武德》、《山云舞》。雩坛用《大武》降神,《正德》献熟,接着表演《大夏》、《大濩》、《武德》、《山云》之舞。大庙禘祫则用《大武》降神,《山云》献熟,接着表演《正德》、《大夏》、《大濩》、《武德》之舞。时享太庙,用《山云》降神,《大夏》献熟,接着表演《武德》之舞。拜祭社神用《大濩》降神,《正德》献熟,接着表演《正德》之舞。五郊、朝日用《大夏》降神,《大濩》献熟。神州、夕月、籍田用《正德》降神,《大濩》献熟。建德二年十月,六代乐舞完成,在崇信殿演奏。宫悬依照梁代三十六架的规制。朝会时皇帝出殿演奏《皇夏》,皇太子出入演奏《肆夏》,王公出入演奏《骜夏》,五等诸侯元旦献玉帛演奏《纳夏》,宴饮演奏《族夏》,大朝会至尊执爵演奏《登歌》十八曲,食举演奏《深夏》。舞六代:《大夏》、《大濩》、文、武、《正德》、《武德》、
后魏孝明帝神▯元年,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魏,颇闲乐事,请依前汉京房立准以调八音。有司问仲儒言:「前被符问京房准定六十律之后,虽有器存,晓之者尠。至后汉嘉平末,张光等犹不能定▯之急缓、声之清浊。仲儒授自何师、出何典籍而云能晓?」答曰:「仲儒在江左之日,颇爱琴,又常览司马彪所撰《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昭然,而张光等不能定。仲儒不量庸昧,窃有意焉,遂竭愚思,鑚研甚久。虽未能测其机妙,至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厯,出自黄钟,虽造管察气,经史备存,但气有盈虚,黍有巨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非管应时▯、声验吉防,则是非之源,谅亦难定。此则非仲儒浅识所敢闻之。至于准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则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长,则六十宫商相与微浊;若分数如短,则六十徴羽类皆小清。至于清浊相宜,谐防歌管,皆得应合。虽积黍验气取声之本,清浊谐防,亦须有方。若闲准意,则辨五声清浊之韵;若善琴术,则知五调调音之体。防此二途,以均乐器,则自然应和,不相夺伦。如不练此,必至乖谬。按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行礼辟雍,奏应钟,始复黄钟,作乐器,随月律,是谓十二之律必须次第为宫,而商角徴羽以类从之。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徴羽用清。若依公孙崇上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非唯未练五调调气之法,至于五声次第,自是不足。何者?黄钟为声气之元,其管最长,故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徴,则一任相顺。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声,配成其美。若以应钟为宫,大宫为商,防賔为徴,则徴浊而宫清,虽有其韵,不成音曲。若以夷则十二律中唯得取中吕为徴,其商角羽并无其韵。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内全无所取。何者?中吕为十二之穷,变律之首。依京旁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爲徴,然后方韵。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钟为商,黄钟为徴,何由可谐?儒以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非准不妙。若如严崇父子心赏清浊,是则为难;若依案见尺作准,调▯缓急清浊,可以意推耳。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畧。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隠间九尺,以应黄九寸。」调中一▯令与黄钟相得。按画以来,其声遂不辨。准须柱以立,柱有高下,▯有麤细,余十二▯复应若为?致令搅者迎前拱手。又按房准九尺之内,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之内,乗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中间至促,虽离朱之明,犹不能穷而分之。虽然,仲儒私曽考验,但前却中柱,使入常准尺分之内,相生之韵已自应合。然分数旣微,器宜精妙。其准平面直,须如停水;其中▯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不得举▯又中▯麤细,须与琴宫相类。中▯须施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钟一管相合。中▯下依数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须施柱如筝。又凡▯皆须素张,使临时不动。即于中▯按画一周之声度,着十二▯上。然后依相生之法,次运行取十二律商、徴。商、徴既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其调以宫为主,清调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然后错采众声以文饰之,如锦绣白上代以采消息。调准之方,并史文所畧,出仲儒愚思。若事有乖,此声则不和。平仲儒寻之,分数精微如彼,定▯急缓艰难若此,而张光等视掌,尚不知藏中有准。旣未识其器,又安能施▯也?且遂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脩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毫厘所得,皆闗心抱,岂必要经师授?然后寻奇哉!但仲儒自省庸浅,才非赡是,止可粗识音韵,才言其理致耳。时尚书萧宝夤又奏:「《金石律吕制度调均》,自古以来尠哉通晓。仲儒虽粗述,而学不师授,云出已心;又言旧器不任
译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有一位名叫陈仲儒的人,从江南回到魏国,他非常通晓音乐之事,请求依照前汉京房制定标准的方法来调校八音。有关部门问陈仲儒说:“先前曾下符询问,京房确定六十律之后,虽然有器具留存,但懂得它的人很少。到了后汉嘉平末年,张光等人尚且不能确定弦的急缓、声音的清浊。仲儒你是师从何人、出自哪部典籍,才说自己能够通晓?”陈仲儒回答说:“仲儒在江东的时候,非常喜爱琴,又常阅读司马彪所撰写的《续汉书》,看见京房准的术数,成数清晰明白,而张光等人却不能确定。仲儒不衡量自己平庸愚昧,私下对此有意,于是竭尽愚钝的思虑,钻研了很久。虽然未能测度其中的精妙机理,至于声音韵律,颇有心得。度量衡历法,都出自黄钟,虽然制造律管观察节气,经史中都有记载,但节气有盈虚变化,黍粒有大小差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不是律管应合时节、声音验证吉凶,那么是非的根源,确实也难以确定。这并非仲儒浅陋见识所敢妄言的。至于准,本来是用来替代律管的,取其分数,调校乐器,那么宫商就容易辨别。如果尺寸稍微长一点,那么六十个宫商就都略微浑浊;如果分数稍微短一点,那么六十个徵羽就都略微清亮。至于清浊适宜,和谐配合歌唱管乐,都能相应合拍。虽然积黍验气是取声的根本,清浊和谐,也必须要有方法。如果通晓准的意旨,就能辨别五声清浊的韵律;如果擅长琴术,就能知道五调调音的体制。凭借这两条途径,来调均乐器,那么自然应和,不相混乱。如果不熟悉这些,必然导致乖谬。查考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在辟雍行礼,奏应钟,开始恢复黄钟,制作乐器,随月律,这就是说十二律必须依次作为宫,而商角徵羽按类别跟随。推寻调声的体制,宫商宜浊,徵羽用清。如果依照公孙崇以上十二律声,而说还相为宫,清浊都足够,这不仅是不熟悉五调调气的方法,至于五声的次序,本来就是不足的。为什么呢?黄钟是声气的本源,它的律管最长,所以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徵,那么一切顺理成章。如果调均八音,还需要错杂众声,配合成其美妙。如果以应钟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徵,那么徵浊而宫清,虽然有其韵律,却不成音曲。如果以夷则为宫,十二律中只能取中吕为徵,其商角羽都没有韵律。如果以中吕为宫,那么十二律内完全没有可取的。为什么呢?中吕是十二律的尽头,变律的首位。依照京房书中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徵,然后才有韵律。而公孙崇以中吕为宫,仍然用林钟为商,黄钟为徵,怎么能和谐呢?儒认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没有准就不美妙。如果像严崇父子那样凭心意赏鉴清浊,那就困难;如果依照现成的尺子制作准,调校急缓清浊,可以意会推演罢了。只是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只说:“准的形状像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九寸。”调校中间一弦,让它与黄钟相合。按照画记以来,其声音就难以辨别。准需要柱子来确立,柱子有高下,弦有粗细,其余十二弦又该如何对应?导致拨弄的人迎前拱手。又查考京房准九尺之内,分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分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再乘以十,这就是在准一寸之内,也分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那么在准一分之内,乘为二千分,又分为小分以辨别强弱。中间极其细密,即使是离朱那样的明目,也不能穷尽而分辨。虽然如此,仲儒私下曾经考验,只要前后移动中柱,使其进入常准尺分之内,相生的韵律就已经自然应合。然而分数既然细微,器具就应当精妙。准的平面要直,须像静止的水;其中的一根弦柱,高下须与两头的岳山相等。移动柱子上下之时,不让弦离开柱,也不能举起弦,而且中弦的粗细,须与琴的宫弦相类。中弦须施加轸子像琴一样,用轸子调声,让它与黄钟一管相合。中弦下依照数分出六十律清浊的节点。其余十二弦须施加柱子像筝一样。又凡是弦都须素张,使临时不动。就在中弦上按画一周的声音度数,标注在十二弦上。然后依照相生的方法,依次运行取十二律的商、徵。商、徵既定,又依照琴五调调声的方法,来调均乐器。其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然后错杂众声来文饰它,如同锦绣在白底上代以色彩消息。调准的方法,以及史文所略去的,出自仲儒的愚思。如果事情有乖谬,这声音就不和谐。平仲儒推寻,分数精微如彼,定弦急缓艰难若此,而张光等人视之如掌,尚且不知道囊中有准。既然不认识其器具,又怎么能施加弦呢?况且遂人不师从别人而习火,延寿不束脩以变律,所以说:“知道的人想教却没有途径,心通达的人体知而无师。”如果有毫厘所得,都关心怀抱,岂必要经师传授?然后才寻求奇异啊!只是仲儒自省庸浅,才非赡是,止可粗识音韵,才言其理致耳。时尚书萧宝夤又奏:“《金石律吕制度调均》,自古以来很少通晓。仲儒虽然粗略叙述,而学不师授,说出自己的心;又说旧器不任”
,必须更造,然后克谐。上违用旧之旨,轻欲制造,臣窃思量,不合依许。」诏曰:「礼乐之事,葢非常人能明,可如所奏。」
译必须重新制作,然后才能和谐。这违背了使用旧物的旨意,轻易想要制造,我私下思量,不应依从允许。」诏书说:「礼乐的事情,大概不是普通人能够明白的,可以按照所奏的办理。」
隋文帝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防定音乐。沛国公郑译云:「考寻乐府钟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徴、羽、变宫、变徴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常求访,终莫能通。初周武帝时,有▯兹人曰苏只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聴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符合。一曰婆陁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南吕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徴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声,即徴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之均也。其声亦应黄钟、太簇、南吕、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无调声。遂因其所捻琶琵▯柱,相次为均,推演其声,更立七均,合成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钟之宫,应用林钟为宫,乃用黄钟宫声;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簇为商;应用应钟为角,乃取姑洗为角。故林钟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作八音之乐,七声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明其指趣。至是,译以其书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有万宝常者,妙达钟律,徧解六音。常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着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文帝后召见,问郑译所定音乐可否。对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遂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上遂从之,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于译调二律。并撰六乐谱十四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丝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又太子洗马苏夔駮译曰:「《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不言变宫、变徴。又《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奉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更加变宫、变徴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译答曰:「周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厯志》:天地人及四时,谓之七始。黄钟为天始,林钟为地始,太簇为人始,是为三始。姑洗为春,防賔为夏,南吕为秋,应钟为冬,是为四时。四时三始,是以为七。今若不以二变为调曲,则是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是故每宫须立七调。」于是众从译议。译又与夔俱云:「按今乐府黄钟,乃以林钟为调首,失君臣之义;清乐黄钟宫,以小吕变徴,互为相生之道。今请推黄钟宫为调首,清乐去小吕,还用防賔为变徴。」众皆从之。夔又与译议,欲累黍立分,正定律吕。时以音律不通,译、夔等一朝能为之,以为乐声可定。而何妥旧以学问推为儒首,帝素不悦学,不知乐,妥又耻已宿儒不逮译等,欲沮壊其事,乃立议非十二律旋相为宫,曰:「经文虽道旋相为宫,恐是直言其理,亦不通随月用调,是以古来不取。若依郑▯及司马彪,须用六十律方得和韵。今唯取黄钟之正宫,兼得七始之妙义,非止金石谐韵,亦乃簨簴不繁,可以享百神,可以合万舞矣。」而又非其七调之义,曰:「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之声,其来久矣,请存三调而已。」时牛▯总知乐事,不能精究音律。宝常又修洛阳旧典,言幼学音律,师于祖孝徴,知其上代。修调古乐,周之璧翣,殷之崇牙,悬八用七,尽依《周礼》备矣。所谓正声,又近前汉之乐,不可废也。是时
译隋文帝开皇二年,下诏寻求精通音律的人士,来审定音乐。沛国公郑译说:“考察寻究乐府中的钟磬律吕,都有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的名称。在这七声之中,有三声不合规范,常常寻求访查,终究不能通达。起初周武帝时,有龟兹人叫苏只婆,跟随突厥皇后进入国内,擅长弹奏胡琵琶。听他演奏,在一个均(音阶体系)之中,间杂有七声。于是问他,他回答说:‘父亲在西域,被称为知音,世代相传习,调式有七种。’用这七种调式来勘校七声,暗中完全符合。第一叫婆陁力,汉语意思是平声,就是宫声;第二叫鸡识,汉语意思是长声,就是南吕声;第三叫沙识,汉语意思是质直声,就是角声;第四叫沙侯加滥,汉语意思是应声,就是变徵声;第五叫沙腊,汉语意思是应声,就是徵声;第六叫般赡,汉语意思是五声,就是羽声;第七叫俟利霫,汉语意思是斛牛声,就是变宫声。郑译于是学习并弹奏它,才得到七声的正确标准。然而在这七种调式之中,又有五旦的名称,一旦包含七调。用汉语翻译,旦就是均。它的声音也对应黄钟、太簇、南吕、姑洗。五均之外的七律,不再有调声。于是依据他拨动琵琶柱子的顺序,依次定为均,推演其声音,另外设立七均,合成二组以对应十二律。每律有七音,每音立一调,所以形成七调十二律,总共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全都和谐。仍然用这些声音来勘校太乐署所演奏的音乐,林钟为宫,应该用林钟作为宫声,却用了黄钟的宫声;应该用南吕作为商声,却用了太簇作为商声;应该用应钟作为角声,却取了姑洗作为角声。所以林钟这一宫的七声中,有三声都相违背。其余十一宫的七十七音,情况都同样乖谬超越,没有人能通达。又因为编悬乐器有八种,于是制作八音之乐,在七声之外,另外设立一声,叫做应声。”郑译于是撰写了二十多篇著作,阐明其中的旨趣。到了这时,郑译把他的著作呈示给朝廷,并立议加以纠正。
有个叫万宝常的人,精通钟律,遍解六音。他常与人一起吃饭,谈论到声调,当时没有乐器,于是取来前面的食器及杂物,敲击它们,品评其高低,宫商齐全,与丝竹乐器和谐。文帝后来召见他,问郑译所定的音乐是否合适。万宝常回答说:“这是亡国之音,难道是陛下所应该听的吗!”于是极力陈述乐声哀怨淫放,不是雅正之音,请求用水尺来定律,以调校乐器。皇上于是听从了他,于是制造各种乐器,其声音大多比郑译的调式低两个律。并撰写了《六乐谱》十四卷论。论述八音旋相为宫的方法,改弦移柱的变化,形成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变化最终达到一千八百声。当时的人认为《周礼》有旋宫的道理,自汉魏以来精通音律的人都不能通达,看见万宝常特别创立此事,都嘲笑他。到了这时试着让他演奏,随手就成曲,没有凝滞不通的地方,看见的人无不赞叹惊奇。于是增减乐器,多得不可胜数。他的音乐典雅清淡,不被当时人所喜好,太常寺中擅长音乐的人大多排斥诋毁他。
又太子洗马苏夔驳斥郑译说:“《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以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都只有五声,不说变宫、变徵。又《左传》所说‘七音六律,以奉五声’,按照这个来说,每宫应该立五调,没听说过再增加变宫、变徵二调成为七调。七调的制作,出处不详。”郑译回答说:“周朝有七音的律,《汉书·律历志》说:天地人及四时,叫做七始。黄钟为天始,林钟为地始,太簇为人始,这是三始。姑洗为春,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钟为冬,这是四时。四时三始,所以是七。现在如果不以二变来调曲,那么冬夏的声音就缺失了,四时就不完备。所以每宫必须立七调。”于是众人听从郑译的议论。
郑译又与苏夔一起说:“按照现在乐府的黄钟,却以林钟作为调首,失去了君臣的道义;清乐黄钟宫,以小吕为变徵,互为相生的道理。现在请求推举黄钟宫作为调首,清乐去掉小吕,还使用蕤宾作为变徵。”众人都听从了他们。苏夔又与郑译商议,想要累黍立分,正确制定律吕。当时因为音律不通,郑译、苏夔等人一朝就能做到,认为乐声可以确定。而何妥旧以学问被推为儒者之首,皇帝向来不喜好学问,不懂音乐,何妥又耻于自己作为宿儒不如郑译等人,想要阻挠破坏这件事,于是立议反对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经文虽然说旋相为宫,恐怕只是直接陈述其道理,也不通随月份使用调式,所以古来不采用。如果依照郑玄及司马彪,必须用六十律才能和韵。现在只取黄钟的正宫,兼得七始的妙义,不仅金石和谐,而且簨簴不繁杂,可以享祭百神,可以配合万舞了。”又反对七调的道理,说:“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的人,多说是三调之声,由来已久了,请保留三调而已。”
当时牛弘总管音乐事务,不能精究音律。万宝常又修撰洛阳旧典,说幼年学习音律,师从祖孝徵,知道他的上代。修调古乐,周朝的璧翣,殷朝的崇牙,悬八用七,完全依照《周礼》具备了。所谓正声,又接近前汉的音乐,不可废弃。这时
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或欲各令修造,待成择其善者而从之。妥恐乐成善恶易见,乃请张乐试之。遂先説曰:「黄钟者,以象人君之徳及奏黄钟之词,帝曰:「洋洋和雅,甚与我防。」妥因陈用黄钟一宫,不假余律。帝大悦,班赐妥等修乐者。自是译等议寝。帝又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节气。依古于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按,十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中实葭莩之灰,以轻缇索覆律吕。每地气至,与律直符,则灰飞冲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才飞少许者。帝异之,问牛▯。▯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帝駮之曰:「臣縦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别而有异也。人十二月律,于一嵗内应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不能对。初,万宝常聴太常所奏乐,▯然而泣。人问其故,对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当时四海全盛,闻其言皆谓不然。大业末,其言卒验。而宝常贫困,无人赡遗,饥馁将死,取其所著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开皇初,有卢贲、萧吉并撰著乐书,皆为当时所用,至于天机,去宝常逺矣。又有安马驹、曹妙逹、王长通、郭金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多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正。虽公议不服,然皆谓以为神。炀帝将幸江都,有乐人王令言妙逹音律。令言之子常从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变色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对曰:「顷来有之,令言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返。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宫,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弑于江都。大唐高祖受禅后,军国多务,未遑改剏乐府,而用隋氏旧文。至武徳九年正月,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至贞观二年六月乐成奏之。初,孝孙以梁、陈旧业杂用呉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故制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有四调。祭圆丘以黄为宫,郊朝方泽以林钟为宫,宗庙以太簇为宫,五郊、朝贺、飨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凡登天神奏元和之乐,地只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防登歌奏昭和,郊庙爼入奏雍和,皇帝祭飨酌酒、读祝文及饮福酒、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常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厯代沿革,截竹为十二律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防定雅乐。太乐有古钟十二,近代唯用其七,余有五钟,俗号哑钟,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寻授协律郎。及孝孙卒,文收复采《三礼》,更加厘革。依《周礼》,祭昊天上帝,以圆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奏元和之舞;若封泰山,同用此乐。皇地只、方丘,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奏顺和之舞;禅梁甫,同用此乐。禘祫宗庙,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徴,应钟为羽,奏永和之舞。五郊、日月星辰及类上帝,黄钟为宫,奏元和之曲。大蜡、大报以黄钟、太簇、姑洗、防賔、夷则、无射等调,奏《元和》、《顺和》、《永和》之舞。明堂、雩以黄钟为宫,奏《元和》之曲。神州、社稷、籍田,宜以大簇为宫;雨师以姑洗为宫;山川以防賔为宫,并奏《顺和》之曲
译众人竞相提出不同意见,各自结成朋党,是非曲直的理据,纷乱混杂。有人建议让各方分别修造乐器,等完成后选取其中好的来采用。郑译担心乐器制成后,优劣容易显现,于是请求张设音乐来试验。于是先陈述说:“黄钟,是用来象征君主德行的,以及演奏黄钟的歌词,皇帝说:‘声音宏大和谐典雅,非常符合我的心意。’郑译因此陈述使用黄钟一宫,不借用其他律吕。皇帝非常高兴,赏赐给郑译等修造音乐的人。从此郑译等人的议论停止。皇帝又派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人来观测节气。依照古法,在三层密闭的房屋内,用木头做案台,共十二具。每次取律吕的竹管,按照十二时辰放置在案台上,并用土埋住,上面与地面齐平,中间填满芦苇膜烧成的灰,用轻薄的丝绳覆盖在律吕上。每当地气到来,与律吕直接对应,灰就会飞起冲破丝绳,散出外面。而节气应有早晚,灰飞出的数量也有多少。有的刚进入月份其气就应验,有的到了月中下旬间气才应验;有的灰飞出三五夜就完了,有的整个月才飞出少许。皇帝对此感到诧异,询问牛弘。牛弘回答说:‘灰飞出一半是和气,灰全部飞出是猛气,吹灰不能飞出是衰气。和气应验表示政治平和,猛气应验表示臣下放纵,衰气应验表示君主残暴。’皇帝驳斥他说:‘臣下放纵君主残暴,政治不平,并不是每个月都有不同的情况。人十二个月的律吕,在一年内应验不同,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暴君和放纵的臣子呢?’牛弘不能回答。起初,万宝常听太常寺演奏的音乐,悲伤地哭泣。别人问他原因,回答说:‘音乐淫靡激烈而悲哀,天下不久将互相杀戮。’当时四海全盛,听到他的话都认为不对。大业末年,他的话最终应验。而万宝常贫困,无人供养,饥饿将死,取出自己所著的书烧掉,说:‘要这些有什么用!’看见的人从火中探得几卷,流传于世。开皇初年,有卢贲、萧吉都撰写乐书,都被当时所用,至于天机,离万宝常远矣。又有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金等人,能创作曲子,为一时的妙手,多习郑声。而万宝常所创作的,都归于雅正。虽然公议不服,但都认为他是神人。炀帝将去江都,有乐人王令言精通音律。令言的儿子常在门外弹胡琵琶,演奏翻《安公子》曲。令言当时在卧室中,听到后大惊,跳起来,变色急呼他的儿子说:‘这曲子兴起于何时?’回答说:‘近来有之。’令言叹息流泪,对他的儿子说:‘你千万不要跟随去,皇帝必定不能返回。这曲子宫声,往而不返,宫,代表君主,我因此知道。’皇帝最终在江都被杀。大唐高祖受禅后,军国事务繁多,来不及改创乐府,而沿用隋氏旧制。到武德九年正月,才命令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到贞观二年六月乐成演奏。起初,祖孝孙认为梁、陈旧业杂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说:‘大乐与天地同和,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所以制定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四调。祭圆丘以黄钟为宫,郊朝方泽以林钟为宫,宗庙以太簇为宫,五郊、朝贺、飨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凡登天神奏元和之乐,地祇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防登歌奏昭和,郊庙爼入奏雍和,皇帝祭飨酌酒、读祝文及饮福酒、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常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历代沿革,截竹为十二律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商定雅乐。太乐有古钟十二,近代只用其七,余有五钟,俗号哑钟,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寻授协律郎。及孝孙卒,文收复采《三礼》,更加厘革。依《周礼》,祭昊天上帝,以圆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奏元和之舞;若封泰山,同用此乐。皇地祇、方丘,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奏顺和之舞;禅梁甫,同用此乐。禘祫宗庙,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奏永和之舞。五郊、日月星辰及类上帝,黄钟为宫,奏元和之曲。大蜡、大报以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等调,奏《元和》、《顺和》、《永和》之舞。明堂、雩以黄钟为宫,奏《元和》之曲。神州、社稷、籍田,宜以太簇为宫;雨师以姑洗为宫;山川以蕤宾为宫,并奏《顺和》之曲。
。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并以姑洗为宫。飨先妣,以夷则为宫,奏《永和》之曲。大飨防防奏姑洗、防賔二调。皇帝食毕,以月律为宫,并奏《休和》之曲。皇帝郊庙出入,奏《太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皇帝大射,奏《驺虞》之曲,并以姑洗为宫。皇太子奏《狸首》一曲。皇太子轩悬,姑洗为宫,奏《永和》之曲。凡奏黄钟,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钟;奏姑洗,歌南吕;奏防賔,歌林钟;奏夷则,歌中吕;奏无射,歌夹钟。凡黄钟、防賔为宫,其乐九变;大吕、林钟为宫,其乐八变;太簇、夷则为宫,其乐七变;夹钟、南吕为宫,其乐六变;姑洗、无射为宫,其乐五变;中吕、应钟为宫,其乐四变。天子十二终,上公九终,侯伯七终,子男五,卿六,大夫四,士三,然后乐教大备。前上元三年十一月勅:「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大祠享皆将陈设,自今已后,圆丘、方泽、太庙祀享然后用此舞,余祭并停。」乾元元年三月,肃宗以太常旧钟磬自隋以来所传五声或有差错,谓太常少卿于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隂阳之序。和则人不天札,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聴乐声,或宫商不伦,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内定。」太常进入,上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再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先毕,召太常乐工,上临三殿亲观考击,皆合五音,送太常。又于内造乐章三十一章,送太常郊庙歌之。
译皇帝临轩出入,演奏《舒和》之乐,并以姑洗为宫音。祭祀先妣,以夷则为宫音,演奏《永和》之曲。大飨时,演奏姑洗、防賔二调。皇帝用餐完毕,以月律为宫音,并演奏《休和》之曲。皇帝在郊庙出入,演奏《太和》之曲;临轩出入,演奏《舒和》之乐。皇帝举行大射礼,演奏《驺虞》之曲,并以姑洗为宫音。皇太子演奏《狸首》一曲。皇太子使用轩悬编钟,以姑洗为宫音,演奏《永和》之曲。凡是演奏黄钟,就唱大吕;演奏太簇,就唱应钟;演奏姑洗,就唱南吕;演奏防賔,就唱林钟;演奏夷则,就唱中吕;演奏无射,就唱夹钟。凡是黄钟、防賔为宫音,其乐变化九次;大吕、林钟为宫音,其乐变化八次;太簇、夷则为宫音,其乐变化七次;夹钟、南吕为宫音,其乐变化六次;姑洗、无射为宫音,其乐变化五次;中吕、应钟为宫音,其乐变化四次。天子十二终,上公九终,侯伯七终,子男五终,卿六终,大夫四终,士三终,然后乐教才算完备。前上元三年十一月敕令:“新造的《上元》舞,先前令大祠享时都将陈设,从今以后,只在圆丘、方泽、太庙的祭祀享宴后使用此舞,其余祭祀一律停用。”乾元元年三月,肃宗认为太常寺旧有的钟磬自隋代以来所传的五声有的存在差错,对太常少卿于休烈说:“古代圣人制作音乐,以顺应天地的和谐,以符合阴阳的秩序。和谐则人不会夭折,物不会遭受灾害。况且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近来亲自祭祀郊庙,每次听乐声,有时宫商不协调,有时钟磬失度,可以把钟磬全部拿来,朕要在宫内审定。”太常寺将钟磬送入宫内,皇上召集乐工考试数日,查明差错后,然后命令重新铸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先完成,召来太常乐工,皇上亲临三殿亲自观看考击,都符合五音,送还太常寺。又在内廷制作乐章三十一章,送给太常寺在郊庙歌唱。
唐太宗贞观初,合考隋氏所传南北之乐,梁、陈尽呉楚之声,周、齐皆边塞之音,乃命太常卿祖孝孙正宫调,起居郎吕才习音韵,协律郎张文收考律吕,平其散漫,为之折衷。汉以来郊祀、明堂,有夕牲、迎神、登歌等曲;近代皆祼地、迎牲、饮福酒。今夕牲、祼地不用乐,公卿摄事,又去饮福酒之乐。周享诸神乐,多以夏为名;宋以永为名;梁以雅为名;后周亦以夏为名,隋氏因之。唐以和为名。旋宫之乐久丧,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始请用之,顺帝阳嘉二年后废,累代皆黄钟一均,变极七音,则五钟废而不击,谓之哑钟。祖孝孙始为旋宫之法,曰:「大乐与天地同和者也。」造十二和以法天之成数,号《大唐雅乐》。乐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其着于礼者:一曰豫和,以降天神。冬至祀圆丘、上卒祈谷、孟夏雩、季秋享明堂、朝日、夕月、巡狩告于圜丘、燔柴告至、封祀太山、类于上帝,皆以圜钟为宫三奏,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各一奏,文舞六成。五郊迎气:黄帝以黄钟为宫,赤帝以函钟为徴,白帝以太簇为商,黒帝以南吕为羽,青帝以姑洗为角,皆文舞六成。二曰和顺,以降地只。夏至祭方丘、孟冬祭神州地只、春秋巡狩告社、宜于社、禅社首,皆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各三奏,文舞八成。望于山川,以防賔为宫三奏。三曰永和,以降人鬼。时享、禘祫、有事而告、谒于庙,皆以黄钟为宫三奏,大吕为角、太簇为徴、应钟为羽,各二奏,文舞九成。祀先农、皇太子释奠,皆以姑洗为宫,文舞三成。送神各以其曲一成。蜡兼天地人,以黄钟奏豫和,防賔、姑洗、太簇奏顺和,无射、夷则奏永和,六均皆一成,以降神,而送神以豫和。四曰肃和,登歌以奠玉帛。于天神,以大吕为宫;于地只,以应钟为宫;于宗庙,以圜钟为宫;祀先农、释奠,以南吕为宫;望于山川,以函钟为宫。五曰雍和,凡祭祀以入爼。天神之俎以黄钟为宫,地只之俎以太簇为宫,人鬼之俎以无射为宫。又以彻豆。凡祭祀俎入之后,接神之曲亦如之。六曰寿和,以酌献饮福,以黄钟为宫。七曰太和,以为行节,亦当以黄钟为宫。凡祭祀,天子入门而即位,与其陞降至于还次,行则作,止则止。其在朝廷,天子将自内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乃奏之。其礼毕,兴而入,撞防賔之钟,左五钟应,乃奏之,皆以黄钟为宫。八曰舒和,以出入二舞,及皇太子、王公、羣后、国老,若皇后之妾御、皇太子之宫臣出入门则奏之,皆以太簇之商。九曰昭和,皇帝、皇太子以举酒。十曰休和,皇帝以饭,以肃拜三老,皇太子亦以饭,皆以其月之律均。十一曰正和,皇后受册以行。十二曰承和,皇太子在其宫有防以行。若驾出,则撞黄钟,奏《太和》,出太极门而奏《采茨》,至于嘉徳门而止。其还也亦然。至开元中,又造三和,曰《械和》、《丰和》、《宣和》,共十五和乐。祴和,公陞殿防讫,下阶屦行则奏。丰和,享先农则奏之。宣和,孔宣父、齐太公庙奏之。大宗时,诏秘书监顔师古等撰定▯农府君至高祖太武皇帝六朝乐舞名,其后变更不一,而自献祖而下庙舞畧可见也。献祖曰《光大之舞》,懿祖曰《长发之舞》,太祖曰《大政之舞》,世祖曰《大成之舞》,高祖曰《大明之舞》,太宗曰《崇徳之舞》,高宗曰《钧天之舞》,中宗曰《太和之舞》,睿宗曰《景云之舞》,▯宗曰《大运之舞》,肃宗曰《惟新之舞》,代宗曰《保大之舞》,徳宗曰《文明之舞》,顺宗曰《大顺之舞》,宪宗曰《象徳之舞》,穆宗曰《和宁之舞》,敬宗曰《大钧之舞》,文宗曰《文成之舞》,武宗曰《大定之舞》,昭宗曰《咸宁之舞》,其余阙而着。唐之自制乐凡三大舞:一曰《七徳舞》,二曰《九功舞》,三曰《上元舞》。《七徳舞》者,本名《秦王破阵乐》,太宗为秦王,破刘武周,军中相与作《秦王破阵乐曲》。及即位,宴防必奏之,谓侍臣曰:虽发扬
译唐太宗贞观初年,综合考察隋朝所传承的南北音乐,梁、陈的乐曲尽是吴楚之声,周、齐的乐曲都是边塞之音,于是命令太常卿祖孝孙校正宫调,起居郎吕才研习音韵,协律郎张文收考订律吕,使散漫的音乐归于统一,加以折衷调和。自汉代以来,郊祀、明堂祭祀有夕牲、迎神、登歌等乐曲;近代都有祼地、迎牲、饮福酒的仪式。如今夕牲、祼地不用音乐,公卿代理祭祀,又去掉了饮福酒的音乐。周朝祭祀诸神的乐曲,大多以“夏”命名;宋朝以“永”命名;梁朝以“雅”命名;后周也以“夏”命名,隋朝沿袭这一做法。唐朝以“和”命名。旋宫之乐长期失传,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开始请求使用它,汉顺帝阳嘉二年后废止,历代都只用黄钟一均,变化极尽七音,那么五钟废弃而不敲击,称为哑钟。祖孝孙开始制定旋宫之法,说:“大乐与天地同和。”制作十二和以效法天成的数目,号称《大唐雅乐》。乐曲配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其中著录于礼制的:一是豫和,用来降请天神。冬至祭祀圆丘、上卒祈谷、孟夏雩祭、季秋享祭明堂、朝日、夕月、巡狩告祭于圆丘、燔柴告至、封祀泰山、类祭上帝,都以圜钟为宫调演奏三遍,黄钟为角调、太簇为徵调、姑洗为羽调,各演奏一遍,文舞跳六遍。五郊迎气:黄帝以黄钟为宫调,赤帝以函钟为徵调,白帝以太簇为商调,黑帝以南吕为羽调,青帝以姑洗为角调,都跳文舞六遍。二是和顺,用来降请地祇。夏至祭方丘、孟冬祭神州地祇、春秋巡狩告社、宜于社、禅社首,都以函钟为宫调、太簇为角调、姑洗为徵调、南吕为羽调,各演奏三遍,文舞跳八遍。望祭山川,以防賔为宫调演奏三遍。三是永和,用来降请人鬼。时享、禘祫、有事而告、谒于庙,都以黄钟为宫调演奏三遍,大吕为角调、太簇为徵调、应钟为羽调,各演奏两遍,文舞跳九遍。祭祀先农、皇太子释奠,都以姑洗为宫调,文舞跳三遍。送神各自用其曲跳一遍。蜡祭兼祭天地人,用黄钟演奏豫和,防賔、姑洗、太簇演奏顺和,无射、夷则演奏永和,六均都跳一遍,用来降神,而送神用豫和。四是肃和,登歌用来奠玉帛。对于天神,以大吕为宫调;对于地祇,以应钟为宫调;对于宗庙,以圜钟为宫调;祭祀先农、释奠,以南吕为宫调;望祭山川,以函钟为宫调。五是雍和,凡是祭祀用来入俎。天神的俎以黄钟为宫调,地祇的俎以太簇为宫调,人鬼的俎以无射为宫调。又用来彻豆。凡是祭祀俎入之后,接神的乐曲也如此。六是寿和,用来酌献饮福,以黄钟为宫调。七是太和,用来作为行节,也应当以黄钟为宫调。凡是祭祀,天子入门而即位,与其升降直到还次,行走时演奏,停止时停止。在朝廷上,天子将要自内殿出来,撞黄钟之钟,右边五钟随之演奏。礼仪完毕,起身而入,撞防賔之钟,左边五钟应和,于是演奏,都以黄钟为宫调。八是舒和,用来出入二舞,以及皇太子、王公、群后、国老,如果皇后的妾御、皇太子宫臣出入门则演奏,都以太簇之商调。九是昭和,皇帝、皇太子用来举酒。十是休和,皇帝用来吃饭,以肃拜三老,皇太子也用来吃饭,都以其月之律均。十一是正和,皇后受册用来行走。十二是承和,皇太子在其宫中有防用来行走。如果驾出,则撞黄钟,演奏《太和》,出太极门而演奏《采茨》,到了嘉德门而停止。其返回时也是如此。到开元年间,又制作三和,叫《械和》、《丰和》、《宣和》,共十五和乐。祴和,公升殿防讫,下阶屦行则演奏。丰和,享祭先农则演奏。宣和,孔宣父、齐太公庙演奏。大宗时,诏令秘书监颜师古等撰定〇农府君至高祖太武皇帝六朝乐舞名,其后变更不一,而自献祖而下庙舞略可见也。献祖曰《光大之舞》,懿祖曰《长发之舞》,太祖曰《大政之舞》,世祖曰《大成之舞》,高祖曰《大明之舞》,太宗曰《崇德之舞》,高宗曰《钧天之舞》,中宗曰《太和之舞》,睿宗曰《景云之舞》,〇宗曰《大运之舞》,肃宗曰《惟新之舞》,代宗曰《保大之舞》,德宗曰《文明之舞》,顺宗曰《大顺之舞》,宪宗曰《象德之舞》,穆宗曰《和宁之舞》,敬宗曰《大钧之舞》,文宗曰《文成之舞》,武宗曰《大定之舞》,昭宗曰《咸宁之舞》,其余阙而着。唐之自制乐凡三大舞:一曰《七德舞》,二曰《九功舞》,三曰《上元舞》。《七德舞》者,本名《秦王破阵乐》,太宗为秦王,破刘武周,军中相与作《秦王破阵乐曲》。及即位,宴防必奏之,谓侍臣曰:虽发扬
蹈厉,异乎文容,然功业由之,被于乐章,示不忘本也。右仆射封徳彞曰:「陛下以圣武戡难,陈乐象徳,文容岂足道哉!」帝矍然曰:「朕虽以武功兴,终以文徳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过矣。」自是元日、冬至朝防庆贺,与九功舞同奏。其后更号神功破阵乐。九功舞本《功成庆善乐》,太宗生于庆善宫,贞观六年幸之,宴从臣,赏赐门里,同汉沛、宛,帝欢甚赋诗,起居郎吕才被之管▯名曰《功成庆善乐》,其舞容进蹈安徐,以象文徳。上元舞,高宗所作也,大祠享皆用之。至上三年,诏惟圜丘、方泽、太庙乃用,余皆罢。▯宗初赐第隆庆坊,坊南之地变为池,帝即位,作《龙池乐》,又作《圣夀乐》,又作《小破阵乐》,又作《光圣乐》。又分乐为二部:堂下立奏,谓之立部伎;堂上坐奏,谓之坐部伎。太常阅坐部,不可教者肄立部,又不可教者,乃习杂乐。时民间以帝自潞州还京师,举兵夜半诛韦后,制《夜半还京乐》二曲,帝又作《文成曲》,与《小破阵乐》更奏之。其后河西节度使扬敬忠献《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凡曲终必遽,唯《霓裳羽衣曲》将毕,引声益缓。帝浸喜神仙之事,诏道士司马承祯制《▯真道曲》,制《大罗天曲》、《紫清上圣道曲》。初,隋有法曲,其音清而近雅。其器有铙、钹、钟、磬、幢、箫、琵琶。圆体脩颈而小,号曰秦汉子,葢▯鼗之遗制,出于胡中,传为秦汉所作。其声金石丝竹以次作。隋炀帝厌其声澹,曲终复加解音。▯宗既知音律,又酷爱法曲,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号皇帝梨园弟子。宫女数百,亦为梨园弟子,居宜春北院。梨园法部更置小部音声三十余人。帝幸骊山,杨贵妃生日,命小部张乐长生殿,因奏新曲,未有名,防南方进荔枝,因名曰《荔枝香》。帝又好羯鼓,而宁王善吹横笛,逹官大臣慕之,皆善言音律。帝尝言:「羯鼓,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方也。」葢本戎羯之乐,其音太簇一均,▯兹、高昌、疏勒、天竺部皆用之。其声焦杀,特异众乐。开元二十四年,陞胡部于堂上,而天宝乐曲皆以边地名,若《凉州》、《伊州》、《甘州》之类。后又诏道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明年,安禄山反,凉州、伊州、甘州皆陷吐蕃。
译《大武》舞中蹈厉的动作,与文舞的仪容不同,然而功业由此成就,被编入乐章,以示不忘根本。右仆射封德彝说:“陛下以圣武平定祸乱,陈列乐舞以象征德行,文舞的仪容哪里值得称道呢!”皇帝惊讶地说:“我虽然凭借武功兴起,但最终依靠文德来安抚天下,认为文舞不如蹈厉,这是错误的。”从此以后,在元旦、冬至朝会庆贺时,与《九功舞》一同演奏。后来改称为《神功破阵乐》。《九功舞》原本是《功成庆善乐》,太宗生于庆善宫,贞观六年驾临此地,宴请随从大臣,赏赐门里,如同汉代沛县、宛县一样,皇帝非常高兴而赋诗,起居郎吕才被谱成管弦乐,命名为《功成庆善乐》,其舞容进退安详舒缓,以象征文德。《上元舞》,是高宗创作的,重大祭祀享礼都使用它。到上元三年,下诏只有圜丘、方泽、太庙才使用,其余都废止。玄宗初年赐宅第于隆庆坊,坊南的土地变为池塘,皇帝即位后,创作《龙池乐》,又创作《圣夀乐》,又创作《小破阵乐》,又创作《光圣乐》。又将乐舞分为两部:在堂下站立演奏的,称为立部伎;在堂上坐着演奏的,称为坐部伎。太常寺考核坐部伎,不能教会的去练习立部伎,还不能教会的,才去练习杂乐。当时民间因皇帝从潞州返回京师,半夜举兵诛杀韦后,制作了《夜半还京乐》两首曲子,皇帝又创作《文成曲》,与《小破阵乐》交替演奏。后来河西节度使杨敬忠进献《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凡是乐曲结束必定急促,只有《霓裳羽衣曲》将要结束时,拖长声音更加缓慢。皇帝逐渐喜好神仙之事,下诏道士司马承祯制作《玄真道曲》,制作《大罗天曲》、《紫清上圣道曲》。起初,隋朝有法曲,其声音清越而接近雅正。其乐器有铙、钹、钟、磬、幢、箫、琵琶。琵琶圆形琴身、细长琴颈且小巧,号为秦汉子,大概是鼗鼓的遗制,出自胡地,相传为秦汉所作。其声音金石丝竹依次演奏。隋炀帝厌弃其声音清淡,在曲终后又加上解音。玄宗既通晓音律,又酷爱法曲,挑选坐部伎子弟三百人教习于梨园,声音有误的,皇帝必定察觉并纠正,号称皇帝梨园弟子。宫女数百人,也作为梨园弟子,居住在宜春北院。梨园法部又设置小部音声三十多人。皇帝驾幸骊山,杨贵妃生日,命令小部在长生殿奏乐,因此演奏新曲,尚未命名,恰逢南方进献荔枝,因此命名为《荔枝香》。皇帝又喜好羯鼓,而宁王善于吹横笛,达官大臣羡慕他,都善于谈论音律。皇帝曾说:“羯鼓,是八音的领袖,其他乐器不能相比。”大概本为戎羯之乐,其音调为太簇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部都使用它。其声音焦烈肃杀,与众乐不同。开元二十四年,将胡部乐升格于堂上演奏,而天宝乐曲都以边地地名命名,如《凉州》、《伊州》、《甘州》之类。后来又下诏道教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第二年,安禄山反叛,凉州、伊州、甘州都陷落于吐蕃。
开元八年,瀛州司法防军赵慎言论郊庙用乐表曰:「祭天地宗庙,乐合用商音。又《周礼》三处大祭,俱无商调。郑▯云:『此无商调,祭尚柔,商坚刚也。』以臣愚知,斯义不当。但商音,金也;周徳,木也。金能尅木,作者去之。今皇唐土王,即殊周室,五音损益,须逐便宜,岂可将木徳之仪,施土徳之用?又説者以商声配金,即作刚柔理解,殊不知声无定性,音无常主,刚柔之体,实由其人。人和则音和,人怒则声怒。故《礼》称怒心感者,其声麤以厉;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秖如宫声为君,商声为臣,岂以臣位配金,为臣道便为刚乎?其三祭并请加商调,去角调。」代宗繇广平王复二京,梨园供奉官刘日进《制宝应长宁乐》十八曲以献,皆宫调也。大厯初,又有《广平太一乐》。《凉州曲》,本西凉所献也,本声本宫调,有大遍、小遍。贞元初,乐工康昆仑寓其声于琵琶,奏于玉宸殿,因号玉宸宫调,今诸乐则用黄钟宫。其后方镇多制乐舞以献。河东节度使马燧献《定难曲》。昭义军节度使王防休以徳宗诞辰未有大乐,乃作《继天诞圣乐》,以宫为调。帝因作《中和乐舞》。山南节度于頔又献《顺圣乐》,又令女伎为佾舞,雄健壮妙,号《孙武顺圣乐》。
文宗好雅乐,诏太常冯定采《开元雅乐》,制《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有玉磬四簴,琴、瑟、筑、箫、箎、籥、跋膝、笙、竽皆一;登歌四人,分立堂上下。童子五人,绣衣执金莲花导,舞者三百人。陛下设锦筵,遇内宴乃奏,谓大臣曰:「笙磬同音,沈吟忘味,不图为乐至于斯也!」自是臣下功高者辄赐之。乐成,改《法曲》为《仙韶曲》。武宗防昌初,宰相李徳裕命乐工制《万斯年曲》以献。宣宗大中初,太常乐工五千余人,俗乐一千五百余人。帝每宴羣臣,备百献。帝制新曲,教女伶数十百人,衣珠翠缇绣,连袂而歌。其乐有《播皇猷之曲》,又有《葱岭西曲》,士女蹋歌为队,其词言葱岭之民乐河湟故地归唐也。
后梁太祖开平二年,太常奏:「皇帝南郊,奏《庆和之乐》,舞《崇徳之舞》;皇帝行,奏《庆顺之曲》;奠玉币,登歌奏《庆平之曲》;太庙迎神,舞《开平之舞》;迎俎,奏《庆肃之曲》;酌献,奏《庆熙之曲》;饮福酒,奏《庆隆之曲》;送文舞、迎武舞,奏《庆融之曲》;亚献、终献,奏《庆休之曲》。追尊四祖庙,各有乐舞、登歌乐章。」
后唐庄宗起于朔野,所好不过胡部、郑声,先王雅乐殆将扫地。庄宗庙酌献舞《武成之舞》,明宗庙酌献舞《雍熙之舞》,各有登歌乐章一首。
后晋高祖天福四年,始诏定朝防乐章、二舞、鼓吹十二案。太常礼院奏:「正至王公上寿,皇帝举酒,奏▯同之乐;饮讫,殿中监受虚爵。羣臣就坐,再拜,受酒。皇帝三饮,皆奏文同之乐。上举食,文舞奏《昭徳之舞》,武舞奏《成功之舞》。三饮讫,虚爵复于坫。侍中奏礼毕,羣臣再拜,奏大同防賔之钟。皇帝降坐,百僚旋退。」
宋太祖皇帝受命,以窦俨兼太常。俨奏改周乐文舞《崇徳之舞》为《文徳之舞》,武舞《象成之舞》为《武功之舞》,改乐章十二顺为十二安,葢取治世之音安以乐之义。祭天为《高安》,祭地为《静安》,宗庙为《理安》,天地、宗庙登歌为《嘉安》,皇帝临轩为《隆安》,王公出入为《正安》,皇帝饮食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宫为《顺安》,皇太子轩悬出入为《长安》,正冬朝防为《永安》,郊庙俎入为《豊安》,祭享酌献、饮福、受胙为《禧安》,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永安》,籍田、先农用《静安》。五月,有司上言:「僖祖文献皇帝奏《大善之舞》,顺祖恵元皇帝奏《大寜之舞》,翼祖简恭皇帝室奏《大顺之舞》,宣昭武皇帝室奏《大庆之舞》。」从之。其后,和岘奏:「陛下揖让得天下,宜先奏文舞。按《尚书》,舜受尧禅,▯徳陞闻,乃命以位,请改文舞为《▯徳陞闻之舞》。《尚书》:武王一
译唐玄宗开元八年,瀛州司法参军赵慎上表论述郊庙用乐之事,说:“祭祀天地和宗庙,音乐应当配合使用商音。然而《周礼》中记载的三处大祭,都没有商调。郑玄说:‘这里没有商调,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坚刚。’以臣的浅见,这种解释是不恰当的。商音属金,周朝德运属木。金能克木,所以周朝制乐时去掉了商音。如今大唐德运属土,与周朝不同,五音的增减,必须根据时宜而定,怎么能将属木德的礼仪,套用在属土德的用途上呢?又说商声配属金,就将其理解为刚柔之别,这实在是不懂声无固定性质,音无恒定主宰,刚柔的实质,其实取决于人。人心平和则乐音平和,人心愤怒则乐声愤怒。所以《礼记》说,愤怒之心所感应的,其声粗厉;仁爱之心所感应的,其声柔和。就像宫声代表君主,商声代表臣子,难道因为臣位配属金,臣道的本质就是刚强吗?因此,这三项祭祀都请求增加商调,去掉角调。”唐代宗因广平王收复两京,梨园供奉官刘日进创作《制宝应长宁乐》十八曲进献,都是宫调。大历年间,又有《广平太一乐》。《凉州曲》,原本是西凉所进献的,本来的声调是宫调,有大遍、小遍之分。贞元初年,乐工康昆仑将其声调移植到琵琶上,在玉宸殿演奏,因此号称玉宸宫调,如今各种乐曲都用黄钟宫。此后藩镇多有制作乐舞进献的。河东节度使马燧进献《定难曲》。昭义军节度使王防休因为德宗诞辰没有大型乐舞,于是创作《继天诞圣乐》,以宫为调。皇帝因此创作《中和乐舞》。山南节度使于頔又进献《顺圣乐》,又让女伎表演佾舞,雄壮健美,号称《孙武顺圣乐》。
唐文宗喜好雅乐,下诏让太常寺冯定采集《开元雅乐》,制作《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有玉磬四架,琴、瑟、筑、箫、箎、籥、跋膝、笙、竽各一件;登歌四人,分别站立在堂上堂下。童子五人,身穿绣衣手持金莲花引导,舞者三百人。陛下铺设锦筵,遇到内宴才演奏,对大臣说:“笙磬同音,令人沉吟忘味,没想到作乐能达到这种境界!”从此以后,臣下中功劳高的就赏赐给他们。乐曲完成后,将《法曲》改为《仙韶曲》。唐武宗会昌初年,宰相李德裕命令乐工制作《万斯年曲》进献。唐宣宗大中初年,太常寺乐工五千多人,俗乐乐工一千五百多人。皇帝每次宴请群臣,都备齐百戏。皇帝创作新曲,教导女伶数十百人,身穿珠翠缇绣衣裳,手拉手歌唱。其乐曲有《播皇猷之曲》,又有《葱岭西曲》,男女踏歌成队,歌词讲述葱岭百姓乐于河湟故地回归唐朝之事。
后梁太祖开平二年,太常寺上奏:“皇帝在南郊祭祀,演奏《庆和之乐》,舞蹈《崇徳之舞》;皇帝出行,演奏《庆顺之曲》;奠放玉币,登歌演奏《庆平之曲》;太庙迎神,舞蹈《开平之舞》;迎接祭品,演奏《庆肃之曲》;酌酒献祭,演奏《庆熙之曲》;饮福酒,演奏《庆隆之曲》;送文舞、迎武舞,演奏《庆融之曲》;亚献、终献,演奏《庆休之曲》。追尊的四位祖先庙,各有乐舞、登歌乐章。”
后唐庄宗兴起于北方荒野,所喜爱的不过是胡部音乐、郑声,先王的雅乐几乎被扫除殆尽。庄宗庙酌献时舞蹈《武成之舞》,明宗庙酌献时舞蹈《雍熙之舞》,各有登歌乐章一首。
后晋高祖天福四年,开始下诏确定朝会乐章、两种舞蹈、鼓吹十二案。太常礼院上奏:“正旦冬至王公上寿,皇帝举杯,演奏大同之乐;饮完后,殿中监接收空酒杯。群臣就座,再拜,接受酒。皇帝三次饮酒,都演奏文同之乐。皇帝开始进食,文舞演奏《昭徳之舞》,武舞演奏《成功之舞》。三次饮完后,空酒杯放回坫上。侍中奏报礼仪完毕,群臣再拜,演奏大同防賔之钟。皇帝离座,百官依次退下。”
宋太祖皇帝受命登基,任命窦俨兼任太常寺卿。窦俨上奏将后周乐舞中的文舞《崇徳之舞》改为《文徳之舞》,武舞《象成之舞》改为《武功之舞》,将乐章十二顺改为十二安,大概是取治世之音安宁快乐的含义。祭天用《高安》,祭地用《静安》,宗庙用《理安》,天地、宗庙登歌用《嘉安》,皇帝临轩用《隆安》,王公出入用《正安》,皇帝饮食用《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宫用《顺安》,皇太子轩悬出入用《长安》,正冬朝会用《永安》,郊庙祭品入殿用《豊安》,祭享酌献、饮福、受胙用《禧安》,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永安》,籍田、先农用《静安》。五月,有关部门上言:“僖祖文献皇帝奏《大善之舞》,顺祖恵元皇帝奏《大寜之舞》,翼祖简恭皇帝室奏《大顺之舞》,宣昭武皇帝室奏《大庆之舞》。”朝廷听从了。此后,和岘上奏:“陛下通过揖让得到天下,应当先奏文舞。按照《尚书》,舜接受尧的禅让,美德升闻,于是任命他即位,请求将文舞改为《〇徳陞闻之舞》。《尚书》:武王一
建隆初,用王朴乐。上谓其声高,近于哀思,诏和岘考两京表尺,令下一律,比旧乐始和畅。
仁宗景祐二年,时承平久,上留意礼乐之事。先是,判太常寺燕肃言:「大乐制器嵗久,金石不调,愿以王朴所造律准考按。」乃命馆职宋祁、李照同预。至是,肃等上所考定乐器,上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因问照:「乐何如?」照对:「乐音高。」命详陈之。照言:「王朴律准视古乐高五律,视禁坊胡部乐高二律。击黄钟才应仲吕,击夹钟才应夷则,是冬兴夏令,春召秋气。葢五代之乱,雅乐废壤,朴创意造律准,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应。又编钟、镈钟无大小、轻重、厚薄、长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器。相传以为唐旧钟,亦有朴所制者。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复令神瞽协其中声,然后声应凤鸣,而管之参差亦如凤翅。其乐传之夐古,不刋之法也。愿聴臣依神瞽律法,试铸编钟一簴,可使度量权衡协。」诏许之,仍令就锡庆院铸之。照请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懐州河内县取葭莩制玉律,以▯气,从之。寻以王曽、吕夷简为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蔡齐同都大管勾,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照遂铸成编钟一簴以奏御,遂建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高。更用太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四律。照自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抄,一黍之量得四星六抄,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旧太常钟磬十六枚为一簴,而四清声相承不击。照言:「十二律声己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可去。」侍读学士冯元等駮之。照谓旧声高,乃以太府尺为法。照独任所见,更造新器,而新声极下,起五月造,至八月成,议者以为迂诞罢之。上寻出御制《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近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主所事,三辨音声,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论厯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以四时,建之于日月,通之于鞮竺,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既而右司谏议韩琦等言:「照所造乐不依古法,率以意为律,请复用旧乐。」诏下其议,而晏殊等言:「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所攷据,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乐。」乃诏太常雅乐悉仍旧制,照所造勿复施用。神宗元丰三年,诏刘几、范镇、杨杰详定大乐。初,杰言大乐之失:一曰歌不永言,声不依永,律不和声。葢金声舂容,失之则重;石声温润,失之则轻;土声函胡,失之则下;竹声清越,失之则高;丝声纤微,失之则细;革声隆大,失之则洪;匏声丛杂,失之则长;木声无余,失之则短。惟人禀中和之气,而有中和之声,八音、律吕皆以人声为度,言虽永,不可以逾其声。今歌者或咏一言而滥及数律,或章句已阕而乐音未终,所谓歌不永言也。请节其烦声,以一声歌一言。且诗言人志,咏以为歌,五声随歌,是谓依永;律吕叶奏,是谓和声。先儒以为依人音而制乐,托乐器以写音,乐本效人,非效乐者也。今祭祀乐章并随月律,声不依永,以咏依声,律不和咏,以声和律,非古制也。二曰八音不谐,钟磬缺四清声。簴乐九成,以箫为主;商乐和平,以磬为依;周乐合奏,以金为首。钟、磬、箫者,众乐之所宗,则天子之乐用八,钟、磬、箫,众乐本,乃倍之为十六。且十二者,律之本声,而四者,应声也。本声重大为君父,应声轻清为臣子,故其四声曰清声,或曰子声也。李照议乐,始不用四清声,是有本而无应也,八音何从而谐哉?今巢笙、和笙,其管十九,以十二管发律吕之本声,以七管为应声,用之已久,而声至和,则编钟、磬、箫宜用四子声以谐八音。三曰金石夺伦,乐奏一声,诸器皆以其声应,既不可以不及,又不可以有余。今琴、瑟、埙、箎、笛、笙、阮、筝、筑奏一声,则镈钟、特磬编钟、磬,击三声,声烦而掩众器,遂至夺伦,则镈
译建隆初年,朝廷采用王朴制定的乐律。皇上认为其音调过高,接近哀伤思念之情,于是下诏让和岘考证两京的表尺,使乐律降低一个律级,与旧乐相比才显得和谐通畅。
仁宗景祐二年,当时天下太平已久,皇上关注礼乐之事。在此之前,判太常寺燕肃进言:“大乐的乐器因年代久远,钟磬等金石乐器音律不协调,希望用王朴所造的律准来考核校正。”于是任命馆阁职官宋祁、李照一同参与。到了这时,燕肃等人呈上考核定音的乐器,皇上亲自审阅,演奏郊庙乐曲五十一首,于是问李照:“乐音怎么样?”李照回答:“乐音太高。”皇上命令他详细陈述。李照说:“王朴的律准比古代乐律高五个律级,比禁中坊间的胡部音乐高两个律级。敲击黄钟律管才对应仲吕,敲击夹钟律管才对应夷则,这是冬天兴起夏天的时令,春天招致秋天的气息。大概是因为五代乱世,雅乐废弃败坏,王朴凭空创意制造律准,不符合古法,本朝沿用以来,最终没有福报感应。而且编钟、镈钟没有大小、轻重、厚薄、长短的区别,铜锡不纯,声韵失去美感,大的声音压倒,小的声音压抑,不是符合中度的乐器。相传是唐代旧钟,也有王朴所制的。从前轩辕氏命令伶伦截竹制定律管,又让神瞽协调其中声,然后声音应和凤凰鸣叫,而律管的参差也像凤凰的翅膀。这种乐律流传于远古,是不可更改的法度。希望听任臣下依照神瞽的律法,试铸一套编钟,可以使度量权衡协调。”皇上诏令准许,并命令在锡庆院铸造。李照请求到潞州上党县羊头山寻找秬黍,以及到怀州河内县取葭莩制作玉律,以测定节气,皇上听从了。不久任命王曾、吕夷简为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蔡齐同为都大管勾,并让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李照于是铸成一套编钟献给皇上,于是建议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制成律管,铸造钟来审听,其声音仍然太高。改用太府布帛尺作为标准,才比太常旧乐低四个律级。李照自己制定律管的方法,以九十黍的容量为四百二十星,比率是一星占九抄,一黍的容量得四星六抄,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此作为十二律管的定法。旧太常钟磬十六枚为一套,而四个清声相连不敲击。李照说:“十二律的声音已经完备,其余四个清声是郑卫之音,可以去除。”侍读学士冯元等人驳斥他。李照说旧乐声调太高,于是以太府尺为标准。李照独自坚持自己的见解,重新制造新乐器,而新乐声调极低,从五月开始制造,到八月完成,议论的人认为他迂腐荒诞而罢免了他。皇上不久拿出御制《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给近臣,其中一篇解释十二均,第二篇阐明君主所从事的事务,第三篇辨别音声,第四篇图示律吕相生,以及祭祀天地宗庙所用的律及阴阳数配,第五篇论述十二管长短,第六篇论述历代度量衡都本源于阴阳,配合四时,建立于日月,通用于鞮竺,演变为壬式遁甲之法。不久右司谏议韩琦等人进言:“李照所造的乐不依照古法,随意以意定律,请求恢复使用旧乐。”皇上诏令下达议论,而晏殊等人说:“李照新乐比旧乐低三个律级,众议认为没有考证依据,请求郊庙恢复使用和岘所定的旧乐。”于是诏令太常雅乐全部沿用旧制,李照所造的不再使用。神宗元丰三年,诏令刘几、范镇、杨杰详定大乐。起初,杨杰陈述大乐的过失:第一是歌唱不延续言辞,声音不依从歌咏,律吕不和于声音。大概金声深沉,失误则过重;石声温润,失误则过轻;土声浑厚,失误则过低;竹声清越,失误则过高;丝声细微,失误则过细;革声宏大,失误则过洪;匏声繁杂,失误则过长;木声短促,失误则过短。只有人禀受中和之气,而有中和之声,八音、律吕都以人声为标准,言辞虽然长久,不可以超过其声音。现在歌者有时咏唱一个字而泛滥涉及数个律级,有时章节句读已经结束而乐音尚未终止,这就是所说的歌唱不延续言辞。请求节制那些烦杂的声音,用一个声音歌咏一个字。况且诗歌表达人的志向,咏唱成为歌,五声随歌而行,这就叫依从歌咏;律吕配合演奏,这就叫和于声音。先儒认为依从人音而制定乐律,依托乐器来书写声音,乐本来效法人,不是效法乐器。现在祭祀乐章都随月律,声音不依从歌咏,以歌咏依从声音,律吕不和于歌咏,以声音和于律吕,这不是古制。第二是八音不和谐,钟磬缺少四个清声。簴乐九成,以箫为主;商乐和平,以磬为依据;周乐合奏,以金为首。钟、磬、箫,是众乐所尊崇的,那么天子的乐用八,钟、磬、箫,是众乐的根本,于是加倍为十六。而且十二是律的本声,而四个是应声。本声重大为君父,应声轻清为臣子,所以那四个声音叫清声,或者叫子声。李照议乐,开始不用四个清声,这是有本声而没有应声,八音从哪里和谐呢?现在巢笙、和笙,其管十九,以十二管发出律吕的本声,以七管为应声,使用已久,而声音非常和谐,那么编钟、磬、箫应该用四个子声来和谐八音。第三是金石扰乱伦次,乐奏一个声音,各种乐器都以其声应和,既不可以不及,又不可以有余。现在琴、瑟、埙、箎、笛、笙、阮、筝、筑奏一个声音,那么镈钟、特磬编钟、磬,敲击三个声音,声音烦杂而掩盖众器,于是导致扰乱伦次,那么镈
钟、特磬、编钟、编磬节奏与众器同。宜物连击,帝乃下镇几防定。镇作律尺等,欲图上之,而几之议律主于人声,不以尺度求合。其乐大抵即李照之旧,而加四清声,遂奏成。第加恩赉,而镇谢曰:「此刘几乐也,臣何预焉?」镇又言:「八音无匏、土二音,笙、竽以木斗攅竹而以匏裹之,是无匏音也;埙器以木为之,是无土音也。八音不具,以为备乐,安可得哉?」不报。
译钟、特磬、编钟、编磬的节奏与其他乐器相同。适宜之物接连敲击,皇帝于是下令由沈括(镇)制定礼器以防定音律。沈括制作律尺等器具,想要绘制图表呈上,但刘几关于律吕的主张以人声为准,不靠尺度来求得吻合。那乐制大体沿袭李照的旧制,只是增加了四个清声,于是演奏成功。皇帝只加恩赏赐,沈括却推辞说:“这是刘几的乐制,我有什么功劳呢?”沈括又说:“八音中缺少匏、土两种音色,笙、竽用木斗聚集竹管而用匏瓜包裹,这实际上没有匏的音色;埙这种乐器用木头制作,这实际上没有土的音色。八音不齐全,却想以此作为完备的乐制,怎么可能做到呢?”朝廷没有回复。
初,杰欲销王朴旧钟,意新乐成,虽不善,更无旧钟可校。乃诏许借朴钟为清声,不得销毁。后辅臣至太常按试,前一夕,杰乃陈朴钟己弊者一县。乐工不平,夜易之,而杰不知。明日辅臣至,杰厉声云:「朴钟甚不谐美。」使乐工叩之,韵更佳,杰大沮。
李太常《周舞节》论曰:「凡乐之音,本于天;凡舞之容,本于音。周乐之音,云门起羽,故一舞在羽,属水,其数一;二舞在角,属木,其数三;十舞在宫,属土,其数五。咸池起徴,故一舞在徴,属火,其数二;二舞在商,属金,其数四。是故羽之舞也,其容水;角之舞也,其容木;宫之舞也,其容土;徴之舞也,其容火;商之舞也,其容金。一舞之足,举右示欲用武也,举左示欲兴文也。云门初舞,两手一横,示一綂也;咸池初舞,手足两冲,合乎火之数也。木舞之手有曲直,从木之性也;足有横直八,从木之象也;八分左右,从木之类也。宫舞两手对襟,尊宫于中;五仰取诸阳,五俯取诸隂。徴舞手足冲天,火性之炎上;左冲右冲,得火之生数。商舞必归于日▯太白,不宜逺于太阳,作图圈以四指示,不敢出乎四十度外,过四十则为昼见,过六十则为经天。自古作乐,忌商凌宫,周人尤避之,为是故耳。至舞咸池阴调,不得已而用之,亦不敢不为之防,圣人防微杜渐之意深矣。六阳辰之舞,由子而三进,由午而三退;六阴辰之舞,由丑而三进,由未而三退。干进则戚退,戚进则干退,更番而迭出也;翟进则籥退,籥进则翟退,因时而损益也。是故武舞三进而三退,取乎六伐止齐之义焉;文舞三进而三退,取乎六爻变动之理焉。武舞有进而有退,此节制之兵所以万全而取胜;文舞有进而有退,此文质之济所以时中而无敝。戚顾右耳,中原既平,屯兵以守乎西闗也;戚顾于胷,天下既定,入而辅卫乎王宫也;翟顾左耳,用文以达乎四聪也;翟顾于目,用文以明乎四目也。夫乐以象成,故凡以武功定天下,后以文徳致太平者,舞皆先武而后文,中间饰以节奏,所以发扬祖宗功徳,合天欲后人世守之勿替耳。」
李太常周舞节曰:「武舞在先,文舞在后。武舞左执干,右执戚,未开舞时,戚内干外;文舞左执籥,右执翟,未开舞时,籥内翟外。武舞遇阳辰则左其手足,遇阴辰则右其手足;文舞遇阳辰则右其手足,遇隂辰则左其手足。武徳,阴阳之正;文徳,阴阳之济。文以济武,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是物相杂,故曰文焉。惟阳调起舞在羽之羽,阴调起舞在徴之羽。武皆用右,文皆用左。商舞武皆以戚向日▯,文皆以翟向日▯,不论辰之阴阳而分左右。如十一月日纒丑,十二月日纒子,正月日纒亥,二月日纒戌,三月日纒酋,四月日纒申,五月日纒未,六月日纒午,七月日纒已,八月日纒辰,九月日纒夘,十月日纒寅,临祭时各考其所▯之方,以戚翟向而舞之。其余非应五音之舞,武皆以干同左足前向,合阳辰之气,而戚同右足后向应之。如子一阳之辰也,干近左足防左,戚垂后股指右;寅二阳之辰也,干渐逺前足防左,戚近后足指右;辰三阳之辰也,干极前开防左,戚极后离足指右;午四阳之辰也,干极前防右,戚小前近身开右指左;申五阳之辰也,干销退近身防右,戚又前开右顾耳;戌六阳之辰也,干又退开右至身,戚又前向左顾胷。以戚同右足前向,合隂辰之气,而干随身横向应之。如丑一隂之辰也,戚近右足伐左,干近身防左;已三阳之辰也,戚极逺右足伐左,干极逺身防左;未四隂之辰也,戚极逺右足伐右,干极逺身防右;酉五隂之辰也,戚渐近右足伐右,干渐近身防右;亥六隂之辰也,戚近右足伐右,干近身防右。文舞则以右手之翟合阳隂之气,而籥随之,但干言防,翟言执,其形竪;以左手之籥合阴辰之气,而翟随之,但戚言伐,籥言举,其形平。葢武舞其容勇,文舞其容雅,是之分耳。」
苑洛志乐卷二十
译起初,王杰打算销毁王朴留下的旧钟,心想新乐制成后,即便音律不佳,也没有旧钟可供校订。于是下诏允许借用王朴的钟作为清声标准,不得销毁。后来,辅政大臣来到太常寺查验测试,在前一天晚上,王杰陈列了一只已经破损的王朴钟。乐工心中不平,趁夜将其替换,而王杰并不知情。第二天辅政大臣到来,王杰厉声说道:“王朴的钟很不和谐美好。”让乐工敲击,却发现音韵更加美妙,王杰大为沮丧。
太常寺卿李照在《周舞节》中论述道:“大凡音乐的音律,本源在于天;大凡舞蹈的仪容,本源在于音律。周代音乐的音律,云门舞起于羽音,所以第一舞在羽音,属水,其数为1;第二舞在角音,属木,其数为3;第十舞在宫音,属土,其数为5。咸池舞起于徵音,所以第一舞在徵音,属火,其数为2;第二舞在商音,属金,其数为4。因此,羽音的舞蹈,其仪容像水;角音的舞蹈,其仪容像木;宫音的舞蹈,其仪容像土;徵音的舞蹈,其仪容像火;商音的舞蹈,其仪容像金。第一舞的脚部动作,举起右脚表示想要使用武力,举起左脚表示想要振兴文治。云门舞的起始动作,两手横举,表示统一;咸池舞的起始动作,手脚直冲,符合火的生成数。木舞的手部动作有弯曲和伸直,顺应木的性质;脚部动作有横直八方,顺应木的意象;八方分列左右,顺应木的类别。宫舞两手对着衣襟,尊崇宫音居中;五次仰身取象于阳,五次俯身取象于阴。徵舞手脚冲天,体现火性炎上的特点;左冲右冲,得到火的生成数。商舞必定朝向太阳和太白星,不宜远离太阳,作图圈以四指指示,不敢超出四十度之外,超过四十度就会在白天出现,超过六十度就会横贯天空。自古以来制作音乐,忌讳商音凌驾宫音,周人尤其避讳,就是这个原因。至于舞蹈中的咸池阴调,不得已而使用,也不敢不为之设防,圣人防微杜渐的意图深远啊。六阳辰的舞蹈,从子位前进三次,从午位后退三次;六阴辰的舞蹈,从丑位前进三次,从未位后退三次。干进则戚退,戚进则干退,交替轮换而出;翟进则籥退,籥进则翟退,根据时节增减损益。因此,武舞前进三次后退三次,取法六伐止齐的意义;文舞前进三次后退三次,取法六爻变动的道理。武舞有进有退,这是节制之兵所以万全取胜的原因;文舞有进有退,这是文质相济所以合乎时中而没有弊病的原因。戚看向右耳,中原已经平定,屯兵守卫西关;戚看向胸口,天下已经安定,进入辅卫王宫;翟看向左耳,运用文治通达四方听觉;翟看向眼睛,运用文治明亮四方视觉。音乐用来象征成就,所以凡是凭借武功平定天下,后来凭借文德达到太平的,舞蹈都是先武后文,中间用节奏修饰,用来发扬祖宗功德,符合上天希望后人世代坚守不废的意愿。”
李太常《周舞节》说:“武舞在先,文舞在后。武舞左手持干,右手持戚,未开始舞蹈时,戚在内干在外;文舞左手持籥,右手持翟,未开始舞蹈时,籥在内翟在外。武舞遇到阳辰则手脚向左,遇到阴辰则手脚向右;文舞遇到阳辰则手脚向右,遇到阴辰则手脚向左。武德,是阴阳的正道;文德,是阴阳的调和。文以济武,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万物相杂,所以称为文。只有阳调起舞在羽音的羽位,阴调起舞在徵音的羽位。武舞都用右手,文舞都用左手。商舞武舞都以戚朝向太阳,文舞都以翟朝向太阳,不论辰的阴阳而分左右。如十一月太阳缠绕丑位,十二月太阳缠绕子位,正月太阳缠绕亥位,二月太阳缠绕戌位,三月太阳缠绕酉位,四月太阳缠绕申位,五月太阳缠绕未位,六月太阳缠绕午位,七月太阳缠绕巳位,八月太阳缠绕辰位,九月太阳缠绕卯位,十月太阳缠绕寅位,临祭时各自考察其所缠绕的方向,以戚翟朝向该方向而舞。其余不符合五音的舞蹈,武舞都以干同左足前向,契合阳辰之气,而戚同右足后向应和。如子是一阳之辰,干靠近左足防左,戚垂后股指右;寅是二阳之辰,干逐渐远离前足防左,戚靠近后足指右;辰是三阳之辰,干极度前开防左,戚极度后离足指右;午是四阳之辰,干极度前防右,戚稍前近身开右指左;申是五阳之辰,干消退近身防右,戚又前开右顾耳;戌是六阳之辰,干又退开右至身,戚又前向左顾胸。以戚同右足前向,契合阴辰之气,而干随身横向应和。如丑是一阴之辰,戚靠近右足伐左,干靠近身防左;巳是三阳之辰,戚极度远离右足伐左,干极度远离身防左;未是四阴之辰,戚极度远离右足伐右,干极度远离身防右;酉是五阴之辰,戚逐渐靠近右足伐右,干逐渐靠近身防右;亥是六阴之辰,戚靠近右足伐右,干靠近身防右。文舞则以右手的翟契合阴阳之气,而籥跟随,只是干说防,翟说执,其形竖直;以左手的籥契合阴辰之气,而翟跟随,只是戚说伐,籥说举,其形平直。大概武舞的仪容勇猛,文舞的仪容雅正,这就是区别所在。”
苑洛志乐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