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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苑洛志乐七

苑洛志乐卷九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96–125 段

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振。是故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为隧,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

译钟体太厚声音就滞涩,太薄声音就散漫,口部太宽声音就粗糙,口部太窄声音就沉闷,钟柄太长声音就震动。因此,大钟将其鼓部间距分为十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钟体的厚度;小钟将其钲部间距分为十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钟体的厚度。钟体大而短,它的声音就急促而传得近;钟体小而长,它的声音就舒缓而传得远。制作钟隧,将钟体厚度分为六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隧的深度,并将其挖成圆形。

钟已厚则石【大厚则声不发】已薄则播【太薄则声散】侈【广也】则柞【柞读为咋咋然之咋,声大外也】弇【收小其口】则郁【声不舒扬】长甬则震【钟掉则声不正】铣【钟角也】于【钟唇也】

唐史商孙盈按《鳬氏》,栾于鼓钲舞之法,用算法乘除,定钟之轻重大小厚薄,音与罄协。

诗》云:「鼖鼓维镛。」盖鼖以起宫,镛以收宫,相须而不可相离。

此乃周之特钟,以其独悬而已,与特磬相应者。

三倍本律,长三尺六寸,宣收一节,所谓金声玉振、金舂玉应是也。长三尺六寸,取二尺二寸五分为铣径,余如镛钟之制递减。

吕氏春秋》曰:「黄帝命伶伦铸十二钟,和五音。」传曰:「黄帝命伶伦与营援作十二钟。」

十二辰之钟,以应十二月之律。十二辰之钟,特钟也【单穆公】

宋李宗谔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

李宗谔曰:「金部之中,镈钟为难。如一声不及,则宫商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又曰:「后周尝以十二镈相生击之,音韵克谐。」

冯元曰:「原其四清之意,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

此与编磬相应者十二,其长二倍本律。

半声十二,共二十四。一声、一舞、一击,长二尺七寸,铣径一尺六寸八分七厘强。余如镛钟递减。周之编钟、歌钟,至隋犹有存者。编钟止有六,大小随其律,比歌钟微大;歌钟止有九,大小亦随其律,比编钟微小。制造极其工巧,今皆亡矣,止有图存。此可为诸家论钟制者之证。中古以来,编钟十二,歌钟十二,其大皆如黄钟,不分大小,惟以厚薄为清浊耳。黄钟极薄,用铜极少;应钟极厚,用铜极多。

范镇曰:「编钟皆从其律之长,故钟口十者,其长六以为钟之身。钲者,正也,居钟之中,上下皆八,下去二以为之鼓,上去二以为之舞,则钲居四,而鼓与舞皆六。古者编钟大小异制:有倍十二律而为二十四者,大架所用也;有合十二律、四清而为十六者,中架所用也;有倍七音而为十四者,小架所用也。昔宋沇为太常丞,尝待漏光宅寺,闻塔上风铎声,倾听久之,因登塔,歴孔中得一铎,徃徃无风自摇,洋洋乎有闻矣。摘而取之,果《姑洗》编钟也。又尝道逢度支运乘,其间一铃,亦编钟也。及配悬,音皆合其度,岂亦识征在金奏者乎?」

  此与歌磬相应者

正声十二,半声十二,各于本律加一倍,长一尺八寸,取一尺五寸二分五毫有竒以为铣径,余如镛钟逓减。

博古图》曰:「钟如律之长而倍,惟半此为中制。」又曰:「枚长一寸二分,黄钟重十四斤五两。」又曰:「枚用以节乐之余声,盖声无节,则锽锽成韵,而隆杀杂乱故也。」古今论钟者,或云止用十二,或云十六,或云二十四。数之多少皆不必论,但声能和应,君、臣、民不相凌犯,则是非定矣。今以无射为宫,则黄钟为商,太簇为角,仲吕为征,林钟为羽,则宫小而商、角大,是以臣、民而凌其君。宫、征不应,应和商、羽虽应,然非无射之商、羽也。观此,则钟数可定矣。

髙一尺三寸五分,上径长一尺一寸,阔八寸五分,下口径长八寸三分,阔六寸八分。钮蜼,髙三寸一分,阔一寸六分,重二十一斤。以蜼为钮,蜼用鼻御雨,智兽也。《周官·司服》:「宗彞谓虎蜼。」葢以节之于宗庙彞器之间,以为法焉。錞之为用,其鸣必以时,智者之道也。《周礼·小师》:「以金錞和鼓」,此也。

即今俗所谓磬也,以帛为带子,实以糠而环之,以承磬,置之几上。以木为槌,以锦囊冐之,囊外为鳞甲,收其声柔,以和鼓声。

郑氏云:「錞,錞于也。圆如碓头,大上小下,髙一尺三寸,上径长九寸五分,阔八寸,下口长径五寸八分,阔五五寸重三十五斤。」

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钲,即铙、铎、镯也。四金者,设四金也。金口、金舌,曰金钲,武舞用之。今军中,军随鼓进,既退军,即振钲以肃静,人无哗者。乐以象功,武奏则象行军,

译钟体太厚,声音就发不出来;太薄,声音就会散乱;口部太宽,声音就会嘈杂外放;口部收得太小,声音就会沉闷不扬;甬部太长,钟体晃动,声音就不端正。铣是钟的角,于(yú)是钟的唇。

唐代史官商孙盈依据《凫氏》篇,按照栾、于、鼓、钲、舞的规范,运用乘除算法,确定钟的轻重、大小、厚薄,使音律与磬相协调。

《诗经》说:“鼖鼓维镛。”大概鼖鼓用来起始宫音,镛钟用来收束宫音,二者相互依存,不可分离。

这是周代的特钟,因为它单独悬挂,与特磬相应。

长度是基本律管的三倍,长三尺六寸,宣收一节,这就是所谓“金声玉振”、“金舂玉应”的意思。长三尺六寸,取二尺二寸五分作为铣的直径,其余部分按照镛钟的制度递减。

《吕氏春秋》说:“黄帝命令伶伦铸造十二口钟,以调和五音。”传说又说:“黄帝命令伶伦与营援制作十二口钟。”

十二辰之钟,用来对应十二个月的律吕。十二辰之钟,就是特钟【单穆公】。

宋代李宗谔统领太常寺,全面考订十二镈钟。

李宗谔说:“在金部乐器中,镈钟最难制作。如果一声不合,宫商次序就会混乱。如果十二镈的工匠都精通熟练,那么快慢就有条理,随月份使用相应的律吕,各种乐曲就没有不通畅的了。”又说:“后周曾将十二镈相生击打,音韵非常和谐。”

冯元说:“推究那四清音的意图,大概是为夷则到应钟这四个宫音而设立的。”

这与编磬相应的有十二口,其长度是基本律管的两倍。

正声十二,半声十二,共二十四。一声、一舞、一击,长二尺七寸,铣径一尺六寸八分七厘强。其余部分按照镛钟递减。周代的编钟、歌钟,到隋代还有存留的。编钟只有六口,大小随其律吕,比歌钟稍大;歌钟只有九口,大小也随其律吕,比编钟稍小。制造极其精巧,现在都失传了,只有图样留存。这可以作为各家论述钟制的证据。中古以来,编钟十二,歌钟十二,其大小都像黄钟,不分大小,只以厚薄来区分清浊。黄钟极薄,用铜极少;应钟极厚,用铜极多。

范镇说:“编钟都遵循其律管的长度,所以钟口为十的,其长度为六,作为钟身。钲,就是正,位于钟的中间,上下都是八,下面减去二作为鼓,上面减去二作为舞,那么钲占据四,而鼓与舞都占据六。古代编钟大小制度不同:有加倍十二律成为二十四的,是大架所用的;有合并十二律、四清成为十六的,是中架所用的;有加倍七音成为十四的,是小架所用的。从前宋沇担任太常丞,曾在光宅寺等待上朝,听到塔上风铎的声音,仔细倾听很久,于是登上塔,从孔中取下一个铎,常常无风自摇,声音悠扬动听。摘下来取走,果然是《姑洗》编钟。又曾经在路上遇到度支运送的车辆,其中有一个铃,也是编钟。等到配合悬挂,音律都符合标准,难道也是识别金奏征兆的人吗?”

这与歌磬相应的

正声十二,半声十二,各自在本律上加一倍,长一尺八寸,取一尺五寸二分五毫有余作为铣径,其余部分按照镛钟递减。

《博古图》说:“钟的长度是律管长度的两倍,只有减半才是中等制度。”又说:“枚长一寸二分,黄钟重十四斤五两。”又说:“枚用来节制乐声的余音,大概声音没有节制,就会锽锽作响形成韵脚,而隆杀杂乱的原因就在于此。”古今论述钟的人,有的说只用十二口,有的说十六口,有的说二十四口。数量的多少都不必争论,只要声音能够和应,君、臣、民不相凌犯,那么是非就确定了。现在以无射为宫,那么黄钟为商,太簇为角,仲吕为征,林钟为羽,那么宫小而商、角大,这是臣、民凌驾于君主之上。宫、征不应,应和商、羽虽然相应,但不是无射的商、羽。观察这一点,那么钟的数量就可以确定了。

高一尺三寸五分,上径长一尺一寸,宽八寸五分,下口径长八寸三分,宽六寸八分。钮蜼,高三寸一分,宽一寸六分,重二十一斤。以蜼为钮,蜼用鼻子抵御雨水,是智慧的野兽。《周官·司服》:“宗彞谓虎蜼。”大概是在宗庙彝器之间用来节制,作为法度。錞的作用,其鸣响必须合乎时宜,这是智者的道理。《周礼·小师》:“以金錞和鼓”,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现在俗称为磬的,用帛做带子,里面装满糠并环绕起来,用来承托磬,放在几案上。用木头做槌,用锦囊覆盖,囊外做成鳞甲形状,收敛声音使其柔和,以和鼓声。

郑氏说:“錞,就是錞于。圆如碓头,上大下小,高一尺三寸,上径长九寸五分,宽八寸,下口长径五寸八分,宽五寸,重三十五斤。”

《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钲,就是铙、铎、镯。四金,就是设置四种金属乐器。金口、金舌,叫做金钲,武舞使用它。现在军中,军队跟随鼓声前进,撤退时,就振钲以肃静,没有人喧哗。音乐用来象征功业,武舞演奏就象征行军,

故舞毕即鸣钲。金口、木舌,曰木钲,文舞毕用。

译所以舞蹈结束后就鸣响钲。金质外壳、木质舌簧,叫做木钲,在文舞结束后使用。

周礼》:「鼓人以金铎通鼓,两司马执铎。」三鼓,摝铎振。《乐记》曰:「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司马法》曰:「铎声不过琅。」《释名》曰:「铎,度号令之限度也。」则铎,大铎也,舞者振之,警众以为节。

  石

陈氏乐书》曰:「石之为物,坚实而不动,其卦则干,其时则秋冬之交,其方则西北之维,其风不周,其声尚角,其音则辨,立冬之气也。先王作乐,击之以为磬之属焉。盖金石之乐,其声未尝不相应。《庄子》曰:『金石有声,不考不鸣。』《国语》曰:『金石以动之。』唐李嗣真以车铎而得征音之石,则其相应可知。三代之乐既坏于秦、汉,汉至成帝尚未有金石之乐,及晋武破苻坚之后,而四厢金石始备焉。后世复以泗濵石,其声下而不和,而以华原所出者易之,信乎审一以定和难哉!」

特磬则三倍黄钟而为之,鼓二尺二寸五分,股一尺八寸,博厚如法,逓加。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九》>

歌磬一倍黄钟,鼓一尺三寸五分,股九寸,广如法递加。《通典》:「磬,《世本》云:『叔所造,不知何代人。』又曰:『无句作磬。』」《周礼·冬官》:「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其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参分其鼓博,以其一为之厚。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耑。」博,广也。郑司农云:「磬声太上则摩鑢其旁。」▯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太下,声浊也,短而厚则清。」股,磬之短句也,九寸;鼓,磬之长句也,一尺三寸五分。以一尺三寸五分三分之,广得其一,四寸五分;股得其二,九寸;鼓则得其三,为一尺三寸五分。长句之中为鼓圜,径三寸,受击处也。周磬有三圜至九圜者,鼓在长句内,故以长句为鼓。鼓地广仍四寸五分,鼓圜则三寸,他说俱未明。李冲曰:「编磬大架所用二十四枚,应十二律倍声。」范镇曰:「编磬皆以《周官》磬氏为法,若黄钟股之博四寸五分,股九寸,鼓一尺三寸五分,鼓之博三寸,而其厚一寸,其▯一尺三寸五分,十二磬各以其律而三分损益之。」

陈氏乐书》曰:叔之离磬,则专簴之特磬,非十二器之编磬也。磬大则特县,小则编县。古有大架二十四枚,同一簨簴,通十二律正倍之声,亦庶乎古也。

  倍还加本磬一倍与钟相合

十二磬各以其律而三分损益之。

  丝 附木

陈氏乐书》曰:丝饰物而成声,其卦则离,其方则南,其时则夏,其声尚宫,其律防賔,其风景,其音哀,夏至之气也。先王作乐,▯之以为琴瑟之属焉。盖琴瑟之乐,君子所常御,其大小虽不同,而其声应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

通典》琴,《世本》云:「神农所造。」《琴操》曰:「扶来,伏羲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白虎通》曰:「琴,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也。」琴▯制:大琴宫▯二百四十纶【三蠒一丝,以十二丝为一纶,过此则粗,不及则细】商▯二百有六,角▯一百七十有二,征与商同,羽与角同,文一百三十有八,武一百有四。自宫至羽,皆次第降三十四纶。宫、商、角三▯纒过一法,征▯亦纒,用文▯为胎。纒▯法:大▯用七纶。《乐书》曰:「古者造琴之法,削以峄阳之桐,成以檿桑之丝,徽以丽水之金,轸以昆山之玉。虽成器在人,而音含太古矣。」盖其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期之日也;广六寸,象六合也;▯有五,象五行也;腰广四寸,象四时也;前广后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象天地也;晖十有三,象十二律也,余一以象闰也。

古乐大琴用二十▯,则一徽尽十二律也。

朱子曰:「古人以吹管声传于琴上,如吹管起黄钟,则以琴之黄钟声合之。声合无差,然后以次徧合诸声,则五声皆正。唐人纪琴,先以管色合字定宫▯,乃以宫▯下生征,征上生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下生者隔二▯,上生者隔一▯取之,凡丝声皆当如此。今人苟简,不复以管定声,其髙下出于临时,非古法也

译《周礼》说:“鼓人用金铎来传达击鼓的信号,两司马手持铎。”三次击鼓,摇动铎使其振动。《乐记》说:“夹着振动铎声而进行四次击打,是为了在中国展示盛大的威严。”《司马法》说:“铎的声音不超过琅琅之声。”《释名》说:“铎,是衡量号令限度的器具。”那么铎就是大铎,舞者摇动它,警示众人作为节拍。

石

《陈氏乐书》说:“石这种物体,坚实而不动,它的卦象是乾,时节是秋冬之交,方位是西北,风是不周风,声音崇尚角音,音律是辨,是立冬的气候。先王制作音乐,敲击它作为磬这一类乐器。大概金石之乐,它们的声音没有不相呼应的。《庄子》说:‘金石有声音,不敲击就不鸣响。’《国语》说:‘用金石来感动它。’唐代李嗣真用车铎而得到征音的石,那么它们的相互呼应就可以知道了。三代(夏商周)的音乐在秦汉时期败坏,汉代直到成帝时还没有金石之乐,等到晋武帝打败苻坚之后,四厢金石之乐才开始完备。后世又使用泗水边的石头,它的声音低沉而不和谐,于是用华原出产的石头替换它,确实啊,审定单一的标准来确定和谐是困难的!”

特磬则按照黄钟律的三倍长度来制作,鼓部长二尺二寸五分,股部长一尺八寸,宽度和厚度依照法度,依次增加。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九》

歌磬按照黄钟律的一倍长度制作,鼓部长一尺三寸五分,股部长九寸,宽度依照法度依次增加。《通典》说:“磬,《世本》说:‘叔所制造,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又说:‘无句制作了磬。’”《周礼·冬官》说:“磬氏制作磬,倨句(角度)一矩有半,它的宽度为一,股长为二,鼓长为三。将股部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鼓部的宽度;将鼓部的宽度分为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厚度。如果声音太高就磨削它的侧面,如果声音太低就磨削它的末端。”博,就是宽。郑司农说:“磬的声音太高就磨削它的侧面。”〇说:“太高,声音清越,薄而宽则声音浑浊;太低,声音浑浊,短而厚则声音清越。”股,是磬的短边,九寸;鼓,是磬的长边,一尺三寸五分。将一尺三寸五分分为三份,宽度得到一份,四寸五分;股得到两份,九寸;鼓则得到三份,为一尺三寸五分。长边的中间为鼓圆,直径三寸,是受击的地方。周代的磬有三圆到九圆的,鼓在长边内,所以用长边作为鼓。鼓地的宽度仍然是四寸五分,鼓圆则是三寸,其他说法都不明确。李冲说:“编磬大架所用的二十四枚,对应十二律的倍声。”范镇说:“编磬都依照《周官》磬氏的法度,如果黄钟股的宽度四寸五分,股长九寸,鼓长一尺三寸五分,鼓的宽度三寸,而它的厚度一寸,它的〇一尺三寸五分,十二枚磬各自依照其律而进行三分损益。”

《陈氏乐书》说:叔离的磬,是专挂在簴上的特磬,不是十二器中的编磬。磬大就单独悬挂,小就编联悬挂。古代有大架二十四枚,同一个簨簴,贯通十二律的正声和倍声,也差不多接近古法了。

倍还加本磬一倍与钟相合

十二枚磬各自依照其律而进行三分损益。

丝 附木

《陈氏乐书》说:丝装饰物体而产生声音,它的卦象是离,方位是南,时节是夏,声音崇尚宫音,律吕是防賔,风是景风,音律是哀,是夏至的气候。先王制作音乐,〇之作为琴瑟这一类乐器。大概琴瑟之乐,是君子经常使用的,它们的大小虽然不同,但它们的声应是一致的,所以都陈列在堂上。

《通典》说:琴,《世本》说:“神农所制造。”《琴操》说:“扶来,伏羲制作琴,用来修身理性,回归他的天真本性。”《白虎通》说:“琴,就是禁。禁止邪恶,以端正人心。”琴〇制:大琴宫〇二百四十纶【三蠒一丝,以十二丝为一纶,超过这个就粗,不及这个就细】商〇二百有六,角〇一百七十有二,征与商相同,羽与角相同,文一百三十有八,武一百有四。从宫到羽,都依次降低三十四纶。宫、商、角三〇纒过一法,征〇也纒,用文〇为胎。纒〇法:大〇用七纶。《乐书》说:“古代制作琴的法度,削制用峄阳的桐木,成器用檿桑的丝,徽用丽水的金,轸用昆山的玉。虽然成器在于人,但音律蕴含太古之气。”大概它的长度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一年的天数;宽度六寸,象征六合;〇有五,象征五行;腰部宽度四寸,象征四时;前宽后窄,象征尊卑;上圆下方,象征天地;晖十有三,象征十二律,余下一象征闰月。

古乐大琴用二十〇,则一个徽尽十二律。

朱子说:“古人将吹管的声音传到琴上,如吹管起黄钟,就用琴的黄钟声相合。声音相合没有差错,然后依次遍合各种声音,那么五声都正确。唐人记录琴,先用管色合字定宫〇,然后用宫〇下生征,征上生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下生者隔二〇,上生者隔一〇取之,凡是丝声都应当如此。现在的人苟且简略,不再用管定声,其高低出于临时,不是古法。”

。调▯之法,散声四晖,隔四而得二声;中晖亦如之,而得四声;八晖隔三而得六声;九晖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按下有隔一而得三声;十晖按上者,隔一而得五声;按下者隔二而得四声。每疑七▯隔一调之,六▯皆应于第十晖,而第三▯独于第十一晖调之乃应。及思而得之,七▯散声为五声之正,而大▯十二律之位,又众▯散声之所取正也。故逐▯之五声皆自东而西相为次第。其六▯防于十晖,则一与三者,角与散角应也;二与四者,征与散征应也;四与六者,宫与散少宫应也;五与七者,商与散少商应也。其第三第五▯防于十一晖,则羽与散羽应也。义各有当,初不相须,故不同防于一晖也。」

译调弦的方法,第一弦散音对应第四徽,隔四徽得到两个音;第二弦也如此,得到四个音;第三弦隔三徽得到六个音;第四弦按上方,隔两徽得到四个音;按下方隔一徽得到三个音;第五弦按上方,隔一徽得到五个音;按下方隔两徽得到四个音。我常疑惑第七弦隔一徽调音,第六弦都应在第十徽,唯独第三弦在第十一徽调音才相应。等到思考后才明白,第七弦散音是五声的正音,而大弦十二律的位置,又是众弦散音所取正的标准。所以每根弦的五声都从东向西依次排列。那第六弦在第十徽,则一与三,是角与散角相应;二与四,是徵与散徵相应;四与六,是宫与散少宫相应;五与七,是商与散少商相应。那第三、第五弦在第十一徽,则是羽与散羽相应。道理各自恰当,起初并不相互依赖,所以不在同一徽位相应。

明堂位》曰:「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古之人作乐,声音相保而为和,细大不逾而为平。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后大者不陵,细者不抑,五声和矣。

宋中兴乐志》论曰: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六者,皆有一定之声;革为燥湿所薄,丝有▯柱缓急不齐,故二者其声难定。

十二▯琴,宋朝尝为十二▯琴,应十有二律,倍应之声靡不悉备,盖亦不失先王制作之实也。乐器惟琴,则古今皆尚之,君子类能抚,其谱独详,故不备録

▯二十七长七尺二寸,广一尺八寸。岳崇寸有八分,中施九梁,皆象黄钟之数。梁下相连,使其声冲融;首尾之下为两穴,使其声条达,是传所谓大瑟达越也。四隅刻云,以縁其武,象其出于云和。漆其壁与首尾腹,取桐梓漆之。全设二十五▯,▯一柱,崇二寸七分。别以五色,五五相次,苍为上,朱次之,黄次之,素与黝又次之,使肄习者便于择▯。▯八十一丝而朱之,是谓朱▯。九梁贴腹内。

调瑟之法,后魏陈仲儒云:「中▯如琴之宫▯,亦须用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钟一管相合,然后合黄钟宫▯既定,其余十一▯则以相生之法定征、商、羽、角、二变。」愚谓上十三▯既定,则下十三▯以应和为节。瑟▯若止用二十五,至应钟为宫,则商、羽、角无措,非以惑于二少也。一▯为宫,则三▯始为商,二十五▯亦不足用。

瑟▯与琴▯不同,琴以晖为十二律,▯为七声,毎一声中具十二律,故▯止用七足矣。瑟▯每一▯止为一律,与钟磬等,然钟磬犹错而用之,瑟以隔十二往而不返,必须二十七▯方足。羽声若角,则上生矣。其变宫、变征,则以左手抑马后羽、角而用之。然则二十七▯固无预于二变也。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黄钟中声,第十四▯黄钟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清、正声相和,亦依钟律声数合奏,其制可谓近古矣。诚本五音互应而去四清,先王之制也。二均二节声,于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象琴第一晖。大抵于瑟半身设柱子,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二▯大吕中,第十五▯大吕清;第三▯太簇中,第十六▯太簇清;第四▯夹钟中,第十七▯夹钟清;第五▯姑洗中,第十八▯姑洗清;第六▯仲吕中,第十九▯仲吕清;第七▯防賔中,第二十▯防賔清;第八▯林钟中,第二十一▯林钟清;第九▯夷则中,第二十二▯夷则清;第十▯南吕中,第二十三▯南吕清;第十一▯无射中,第二十四▯无射清;第十二▯应钟中,第二十五▯应钟清。

古人论者多以二十五▯为中制,则当如陈仲儒用五调调琴之法,定四声,自隔一至隔五,多不过隔六,则二十五▯足矣。然未有所验,未知能应否?

五调调音之法:十三晖隔五取二声,十晖隔一取十声,中惟三五在十一晖,九晖隔二取八声,八晖隔三取六声,七晖隔四取四声,一晖隔五取二声,四晖半隔四取六声,五晖隔二取八声,六晖半隔一取十声,七晖隔四取四声。

琴家有调▯宫、商、角、徴羽五调,初教学者抚琴,先以五调调▯之法授之。

大瑟五十▯中瑟二十七▯小瑟十三▯中瑟以十二▯应,小瑟以六▯应。瑟最难和,以笙和之,乐家鲜及之。诗曰:「鼓瑟吹笙。」言鼔瑟必吹笙。

钟国语》:周景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林【作无射钟为大以覆之其律中林钟也或云铸无射以林钟之数益之也】单穆公曰:「不可。夫钟不过以动声【动声谓合乐以全奏而八音从之也】若无射有林,耳弗及矣【若无射复有大林以覆之无射阳声之细者也林钟音之大者也细抑大陵故耳不能听及也】夫钟声以为耳也,耳所不及,非钟也【非法钟之声也】犹目所不见,不可以为目也【若目之精明所不见见亦不可施以目也耳目所不能及而强之则有▯感之失以生惑也】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武尺寸之间【六尺为步贾云半步为武】其察色也,不过墨丈寻常之间【五尺为墨

译《明堂位》说:“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个朝代的乐器。”古人制作音乐,声音相互保全从而达到和谐,粗细不越界从而达到平衡。所以使用大琴一定要用大瑟来配合,使用中琴一定要用小瑟来配合,这样粗大的声音不凌驾,细微的声音不被压抑,五音就和谐了。

《宋中兴乐志》评论说:“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这六种,都有确定的音高;皮革受干燥潮湿的影响,丝弦有弦柱松紧不齐的问题,所以这两种乐器的音高难以确定。”

十二弦琴,宋朝曾经制作十二弦琴,对应十二律,倍应之声无不齐备,大概也没有失去先王制作的实质。乐器中只有琴,古今都崇尚它,君子大多能弹奏,它的曲谱特别详细,所以这里不再详细记录。

二十七弦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岳山高一寸八分,中间设置九根梁,都象征黄钟的数目。梁下相连,使声音冲和融通;首尾下方开两个孔,使声音条畅通达,这就是《传》中所说的大瑟“达越”。四角雕刻云纹,用来装饰其底座,象征它出自云和。用桐木和梓木漆制其壁、首、尾和腹部。全部设置二十五根弦,一根弦一个弦柱,高二寸七分。分别用五种颜色,五种颜色依次排列,青色在最上,红色其次,黄色再次,白色和黑色又其次,使练习的人便于选择弦。八十一根丝线染成红色,这叫朱弦。九根梁贴在腹部内侧。

调瑟的方法,后魏陈仲儒说:“中间的弦像琴的宫弦,也必须用弦轴,像琴那样用弦轴调音,让它与黄钟律管相合,然后配合黄钟宫音。宫音确定后,其余十一根弦就用相生法确定徵、商、羽、角、二变。”我认为上面十三根弦确定后,下面十三根弦以应和为节制。瑟弦如果只用二十五根,到应钟为宫时,商、羽、角就没有位置,不是因为被两个少徵所迷惑。一根弦为宫,那么第三根弦才为商,二十五根弦也不够用。

瑟弦与琴弦不同,琴以徽位为十二律,弦为七声,每声中具备十二律,所以弦只用七根就够了。瑟弦每一根弦只对应一个律,与钟磬等乐器相同,然而钟磬还可以交错使用,瑟因为隔开十二律往而不返,必须二十七根弦才够。羽声如果像角声,那么就是上生了。它的变宫、变徵,是用左手抑制弦柱后的羽、角弦来使用的。那么二十七根弦本来就不涉及二变。二均的声音,以清声、中声相应,双弹之,第一根弦黄钟中声,第十四根弦黄钟清应。其练习方法,让左右手互相应和,清声、正声相和谐,也依照钟律声数合奏,它的制度可以说接近古制了。确实以五音互应而去掉四个清声,是先王的制度。二均二节声,在瑟声中十二个中声,十二个清声,极清一根弦,象征琴的第一徽。大致在瑟的半身设置弦柱,右手弹十二个中声,左手弹十二个清声,它们的律都相同。第二根弦大吕中声,第十五根弦大吕清声;第三根弦太簇中声,第十六根弦太簇清声;第四根弦夹钟中声,第十七根弦夹钟清声;第五根弦姑洗中声,第十八根弦姑洗清声;第六根弦仲吕中声,第十九根弦仲吕清声;第七根弦蕤宾中声,第二十根弦蕤宾清声;第八根弦林钟中声,第二十一根弦林钟清声;第九根弦夷则中声,第二十二根弦夷则清声;第十根弦南吕中声,第二十三根弦南吕清声;第十一根弦无射中声,第二十四根弦无射清声;第十二根弦应钟中声,第二十五根弦应钟清声。

古人论述者大多认为二十五弦是中等制度,那么应当像陈仲儒用五调调琴的方法,确定四声,从隔一到隔五,最多不过隔六,那么二十五根弦就够了。然而没有验证过,不知道能否应和?

五调调音的方法:十三徽隔五取二声,十徽隔一取十声,中间只有三、五在十一徽,九徽隔二取八声,八徽隔三取六声,七徽隔四取四声,一徽隔五取二声,四徽半隔四取六声,五徽隔二取八声,六徽半隔一取十声,七徽隔四取四声。

琴家有调宫、商、角、徵、羽五调,刚开始教学者弹琴,先传授用五调调弦的方法。

大瑟五十弦,中瑟二十七弦,小瑟十三弦。中瑟以十二弦应和,小瑟以六弦应和。瑟最难和谐,用笙来和它,乐工很少能达到。《诗》说:“鼓瑟吹笙。”意思是鼓瑟一定要吹笙。

《国语》: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并为它制作大林钟【制作无射钟时做大林钟来覆盖它,其律中林钟;或者说是铸造无射钟时用林钟的数目增加它】。单穆公说:“不可以。钟不过用来发动声音【发动声音指合乐以全奏而八音跟随它】。如果无射有大林钟,耳朵就听不到了【如果无射又有大林钟来覆盖它,无射是阳声中的细声,林钟是音中的大音,细声被压抑,大声凌驾,所以耳朵不能听得到】。钟声是为了耳朵听的,耳朵听不到的,就不是钟了【不是合法的钟声】。就像眼睛看不见的,不可以作为眼睛【如果眼睛的清明所不见,看见也不能施加于眼睛;耳目所不能及而强求,就会产生感官的失误从而产生迷惑】。眼睛观察度量,不过步武尺寸之间【六尺为步,贾逵说半步为武】;它观察颜色,不过墨丈寻常之间【五尺为墨】。

倍墨为丈八尺为寻倍寻为常】耳之察和也,在清浊之间【清浊律中之变黄钟为宫则浊大吕为角则清也】其察清浊也,不过一人所胜【胜举也】是故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均,重不过石【钧所以钧音之法也以木长六尺者强击之为钧法百二十斤为石】律度量衡,于是乎生【律五声隂阳之法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衡有斤两之数生于黄钟之管容黍千二百粒百为铢是为一龠龠二为合合重一两故曰律度量权衡于是乎生也】小大器用,于是乎出【出于钟也易云制器者尚其象小谓锱铢分寸大谓斤两丈尺】故圣人慎之。今王作钟也,听之弗及【耳不及知其清浊也】比之不度【不度不中钧石之数也】钟声不可以知和【耳不能听故不可以知和也】制度不可以出节【节谓法度量衡之节也】无益于乐,而鲜民财,将焉用之!夫乐不过以听耳,而美不过以观目。若听乐而震,观美而▯,患莫甚焉。」问于伶州鸠,对曰:「臣闻之,琴瑟尚宫【轻者从大重者从细故琴瑟尚宫】钟尚羽【钟声大故尚羽】石尚角【石磬也,轻于钟,故尚角,角清浊之中也】匏竹利制【匏,笙也;竹,箫管也。利制,以声音调利为制,大所尚也】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宫声大,故为主,第,次第也】圣人保乐以爱财,财以备器,乐以殖财【保,安也;备,具也;殖,长也。古者以乐省风土而纪农事,故曰乐以殖财】故乐器重者从细【重谓金石也,从细,尚细声也,谓钟尚羽、石尚角也】轻者从大【轻,丝也,从大,谓尚重音也】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议【议,从其调利也】革木一声【革,鼓鼙也;木,柷敔也。一声,无清浊之变也】夫政象乐,乐从和,和从平【和,八音克谐也;平,细大不逾也。故可平民,乐和则谐,政和则平也】声以和乐,律以平声【以式八音而调乐也,其云黄钟为宫,林钟为征,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所以平五声也】金石以动之【钟声所以动五声也】丝竹以行之【管▯所行之也】诗以道之【道己志也,书曰诗言志】歌以咏之【咏诗也,书曰声依永】匏以宣之【宣,发扬】瓦以赞之【赞,动也】革木以节之。物得其常曰乐极【物,事也;极,中也】极之所集曰声【声,防也,言中和之所防集曰五声也】声应相保曰和【保,知也】细大不逾曰平【细大之声不相逾越曰平,今无射有林,是不平也】如是而铸之金【铸金以为钟也】磨之以石【磨石以为瓦也】击之以丝木【击之以丝木以为琴瑟也】越之匏【越匏竹以为笙管也,越谓为孔也,乐记曰朱▯而疏越】节之鼓【节其长短大小也】而行之以遂八风【遂,顺也,传曰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也。正西曰兊,为金,为阊阖风;西北曰干,为石,为不周;正北为坎,为革,为广莫;东北曰艮,为匏,为条风;正东曰震,为竹,为明庶;东南曰防,为木,为清明。正南曰离,为丝,为景风。西南曰坤为瓦为凉风】于是乎气无滞隂,亦无散阳【滞积也积隂而发则夏有霜雪散阳阳不藏冬无氷李梅实之类也】隂阳序次,风雨时生,繁祉人民和,利物备而乐成,上下不罢【音皮劳也】故曰乐正。今细过其主,妨于正【细谓无射也主正也言无射有大林是作细而大过其律妨于正声也】用物过度,妨于射【过度用金多也】正害财匮,妨于乐【乐从和今正害财匮故妨于乐也】细抑大陵,不容于耳,非和也【细无射大大林也言大声陵之细声抑而不闻不容于耳不能容别也】听声越逺,非平也【越廷也言无射之声为大所陵听之微细廷乐宫属也】夫有不和平之声,则有蕃殖之财【乐以殖财也】于是乎道之以中德,咏之以中音【中德中庸之德声也中音中和之音也】德音不愆,以合神人【合神人谓祭祀享宴也】神是以宁,民是以听。若夫匮财罢民力,以逞淫以听之,不和比之不度,无益于教,而离民怒神,非臣之所闻也。王不听。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乐音四而行也】而钟,音

译加倍墨长为一丈,八尺为一寻,加倍寻为一常。耳朵辨别和谐,在于清浊之间【清浊是律吕中的变化,黄钟为宫则浊,大吕为角则清】。它辨别清浊,不过一人所能胜任【胜任即举重若轻】。所以先王制作钟,大小不超过均,重量不超过石【均是用来调和音律的法度,用长六尺的木棒强力敲击作为均的法度,一百二十斤为一石】。律、度、量、衡,由此产生【律是五声阴阳的法度,度是丈尺,量是斗斛,衡是有斤两的数目,这些都源于黄钟之管容纳一千二百粒黍,一百粒为一铢,即为一龠,两龠为一合,合重一两,所以说律度量衡由此产生】。大小器物的使用,由此出现【出自钟的制式,《易经》说制作器物崇尚其象,小指锱铢分寸,大指斤两丈尺】。所以圣人对此谨慎。现在君王制作钟,听它声音达不到标准【耳朵听不出它的清浊】,比较起来不合度【不合度指不符合均石的数目】。钟声不能用来知晓和谐【耳朵不能听辨,所以不能知晓和谐】,制度不能超出法度【法度指度量衡的法度】。对音乐没有益处,却耗费民财,将用它做什么呢!音乐不过用来入耳,美不过用来入目。如果听音乐感到震动,看美色感到眩晕,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向伶州鸠询问,伶州鸠回答说:「我听说,琴瑟崇尚宫声【轻的乐器从大,重的乐器从细,所以琴瑟崇尚宫声】,钟崇尚羽声【钟声宏大,所以崇尚羽声】,石磬崇尚角声【石磬,比钟轻,所以崇尚角声,角声处于清浊之中】,匏竹以声音调利为制【匏,指笙;竹,指箫管。利制,以声音调利为制,是大声所崇尚的】。大的不超过宫,细的不超过羽。宫,是音的主宰,依次及于羽【宫声宏大,所以为主宰,次第,即次序】。圣人安定音乐以爱惜财物,财物用来准备器物,音乐用来滋生财物【保,安定;备,具备;殖,生长。古人通过音乐考察风土并记录农事,所以说音乐用来滋生财物】。所以乐器中,重的从细【重指金石,从细,崇尚细声,即钟崇尚羽声、石崇尚角声】,轻的从大【轻,指丝弦,从大,即崇尚重音】。因此金崇尚羽声,石崇尚角声,瓦丝崇尚宫声,匏竹崇尚调利【议,顺从其调利】,革木只有一种声音【革,指鼓鼙;木,指柷敔。一声,没有清浊的变化】。政事象征音乐,音乐顺从和谐,和谐顺从平和【和,指八音协调;平,指细大不逾越。所以可以安定百姓,音乐和谐则协调,政事和谐则平和】。声音用来调和音乐,律吕用来平正声音【用式来调和八音以调乐,所谓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是用来平正五声的】。金石用来发动它【钟声用来发动五声】,丝竹用来推行它【管乐所推行的】,诗用来引导它【表达己志,《尚书》说诗言志】,歌用来咏唱它【咏唱诗,《尚书》说声依永】,匏用来宣扬它【宣,发扬】,瓦用来辅助它【赞,发动】,革木用来节制它。事物得到其常态叫做乐极【物,事;极,中】。乐极所聚集的地方叫做声【声,防,说中和之所防集叫做五声】。声音相应互相保全叫做和【保,知】。细大不逾越叫做平【细大之声不相逾越叫做平,现在无射有林钟,这是不平】。像这样铸造金属【铸造金属做钟】,用石头磨砺它【磨砺石头做瓦】,用丝木敲击它【用丝木做琴瑟】,在匏竹上开孔【在匏竹上开孔做笙管,越指开孔,《乐记》说朱越而疏越】,用鼓节制它【节制其长短大小】,并推行它以顺应八风【遂,顺,《传》说用来节制八音而推行八风。正西曰兑,为金,为阊阖风;西北曰乾,为石,为不周风;正北为坎,为革,为广莫风;东北曰艮,为匏,为条风;正东曰震,为竹,为明庶风;东南曰巽,为木,为清明风;正南曰离,为丝,为景风;西南曰坤,为瓦,为凉风】。于是乎气没有滞留的阴,也没有散失的阳【滞,积;积阴而发则夏有霜雪,散阳则阳不藏,冬无冰,李梅实之类】。阴阳有序,风雨按时产生,繁多的福祉使人民和谐,利于万物完备而音乐成就,上下不疲【音皮,劳】。所以说音乐正。现在细声超过其主宰,妨害了正声【细指无射,主指正声,说无射有大林钟,是作细声而大过其律,妨害正声】。用物过度,妨害了射礼【过度指用金多】。正声受害财物匮乏,妨害了音乐【音乐顺从和谐,现在正声受害财物匮乏,所以妨害音乐】。细声被压抑,大声欺凌,耳朵不能容纳,不是和谐【细指无射,大指大林钟,说大声欺凌,细声被压抑而听不见,耳朵不能容纳,不能辨别】。听声越远,不是平和【越,廷,说无射之声被大声欺凌,听之微细,廷乐宫属】。如果有不平和的声音,就有蕃殖的财物【音乐用来滋生财物】。于是乎用中德引导它,用中音咏唱它【中德,中庸之德声;中音,中和之音】。德音不差错,以合神人【合神人指祭祀享宴】。神因此安宁,民因此顺从。如果耗费财物疲敝民力,以逞淫欲来听它,不和谐,不合度,对教化没有益处,却使民离神怒,这不是我所听说的。王不听。州鸠说:「君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责。音乐是舆【乐音四而行】,而钟,是音

之器【音曰器以发】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钟聚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小者不窕【他刀反窕不蒲也】大者不摦【音戸摦谓横大不入也】窕则不感【不完备人心也】摦则不容【心不堪容也】心是以惑,惑实生疾。今钟□矣,王心不堪,其能久乎?」

译这乐器【音曰器,用来发出声音】,天子观察风向以制作音乐,用钟来聚集【钟,聚集的意思】它,用车来运送它【音乐需要声音才能传播】。小的乐器不空泛【“窕”音他刀,空泛而不充实】,大的乐器不笨重【“摦”音户,笨重而难以容纳】。空泛就不能感动【不能完备地打动人心】,笨重就不能容纳【人心无法承受容纳】。人心因此迷惑,迷惑确实会引发疾病。现在钟已经空泛了,君王的心无法承受,难道还能长久吗?」

陈氏《礼书》曰:「典同: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单穆公曰:『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钧,重不过石,律度量衡于是乎生。』则乐器待律然后制,而律度又待钟然后生。故有十二辰之钟,以应十二月之律。十二辰之钟,大钟也。大钟特县,《诗》、《书》、《尔雅》所谓镛是也。非十二辰之钟,则编焉,《周礼》所谓编钟是也。钟体之别五:铣、于、鼓、钲、舞是也。钟磬之二:甬、衡是也。衡上有旋,旋饰有虫。介于干、鼓、舞之间有带,布于带间有枚。先儒曰:『铣,金之泽者。』又曰:『铣,小凿也。』钟乐亦谓之铣,其以类凿然也。于,则铣间之曲袪者也。鼓,则于上之待枷者也。钲,则鼓舞之正中者也。舞,则声之震动于此者也。甬,出舞上者也。带类篆,故谓之篆;乳有数,故谓之枚。然钟之长短径围,经无明证。其言『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者,钲体之径居铣间之八也。『去钲二分以为之鼓间』者,鼓间之径居铣间之六也。『以其鼓间为之舞修』,修,舞之径也【舞径亦居铣间之六也。去舞径二分以为舞广,广,舞之长也。舞长居铣间之四也。舞长四而径间亦四,武鼓径六而长亦六】郑氏以为此钟口十,其长十六也。凡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若黄钟之律九寸,十六之而铣取其十以为度,则铣径五寸有竒,钲、鼓、舞之所居者递去二分,则舞修三寸有竒,舞广二寸有竒;林钟之律六寸,十六之而铣取其十以为度,则铣径三寸有竒,钲、鼓、舞之居者递去二分,则舞二寸有竒,舞广一寸有竒。余律之钟亦然。贾公彦曰:『律各倍半以为钟,举一端也。』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

铣之六与鼓间同,钲间又杀矣,与鼓间异,此所以各十分之以为厚薄。郑氏曰:「鼓钲之间同方六,而今宜异,又十分之一,犹太厚,皆非也。若言鼓外、钲外,则近之。鼓外二,钲外一。」以谓鼓外二间,钲外一间,而十分之以其一为厚薄,其説误矣。

陈氏《乐书》曰:「尝考唐史,商盈孙按鳬氏,栾铣于鼓钲舞之法,用算法乘除,镈钟之轻重、髙下,定编钟之制。黄钟九寸五分,倍应钟三十三分有半,差为四十八字。口项之量、径衡之围,莫不有齐量焉。使工按围铸之,凡二百四十枚。及其成也,音韵与磬协矣。今太常所用旧钟,无虑千枚,其间或类古法,大抵出盈孙所造也。外此则器律短而声髙矣。」

圣朝尝诏李照制管调律,而更铸焉。其法悉圆其形,而弇一孔,其上出柄,蟠龙之饰。虽和应于一时,然较古钟如铃而不圆者,异矣。唐制:凡私家不设钟磬,三品以上女乐五人,五品以下不过三人,是不知《周官》大胥乐县之制也。

镛,书「笙镛以间」,《诗》「鼖鼓维镛」,注云:「镛,大钟也。」《尔雅》:「大钟曰镛。」

镈周礼·镈师》注:「镈如钟而大。」《礼书》、韦昭、杜预云:「小钟。」《仪礼》:「镈从薄,与钺镈之镈同。」《隋志》:「金之属二:一曰镈钟,每钟悬一簨簴,各应律吕之应,即黄帝所命伶伦铸二钟和五音者也。」

宋仁宗明道初,诏定大乐。集贤校理李照言:「古者镈钟击为节检,而无合典之义。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景德中,李宗谔领大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承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者,黄钟、太簇、防賔也。六曲者,调别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之县,则环而击之。」宗谔上言曰:「金部之中,镈钟为难。如一声不及,则宫商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真宗应诏,黄钟、太簇二宫,更増文舞、武舞、福酒三曲。至是,诏冯元等议考击之法。元等奏言:「后周尝以相生之法击之,音韵克谐。国朝亦用随均合曲,然但施殿庭,未及郊庙。谓宜使十二钟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乐,仍得并施郊庙。若轩县以下,则不用此制,所以重备乐、

译陈氏《礼书》说:“《典同》篇规定:凡是制作乐器,都以十二律作为度量标准。单穆公说:‘先王制作钟的时候,大小不超过钧,重量不超过石,律、度、量、衡由此产生。’那么乐器是等待有了律才制作,而律度又是等待有了钟才产生。所以有十二辰的钟,来对应十二月的律。十二辰的钟,是大钟。大钟单独悬挂,《诗》、《书》、《尔雅》所说的‘镛’就是它。不是十二辰的钟,就编列悬挂,《周礼》所说的‘编钟’就是它。钟体的区别有五种:铣、于、鼓、钲、舞就是这些。钟和磬的两个部分:甬、衡就是这些。衡上面有旋,旋的装饰有虫。在干、鼓、舞之间有带,分布在带间的有枚。先儒说:‘铣,是金属光泽的地方。’又说:‘铣,是小凿。’钟乐也叫做铣,大概是因为它像凿子一样吧。于,就是铣之间弯曲的部分。鼓,就是于之上等待敲击的部分。钲,就是鼓和舞正中的部分。舞,就是声音震动于此的部分。甬,是从舞上面伸出的部分。带像篆文,所以叫做篆;乳状突起有数量,所以叫做枚。然而钟的长短直径,经典中没有明确的证据。那些说‘将铣分为十分,去掉二分作为钲,用这个钲作为铣间’的,钲体的直径占铣间的八分。‘去掉钲的二分作为鼓间’的,鼓间的直径占铣间的六分。‘用这个鼓间作为舞的修’,修,是舞的直径【舞的直径也占铣间的六分。去掉舞直径的二分作为舞的广,广,是舞的长度。舞的长度占铣间的四分。舞长四分而直径也是四分,武鼓直径六分而长度也是六分】郑氏认为这个钟口十,长度十六。凡是乐器以十二律作为度数,如果黄钟的律九寸,乘以十六而取铣的十分作为度,那么铣的直径五寸有余,钲、鼓、舞所占的地方依次去掉二分,那么舞的修三寸有余,舞的广二寸有余;林钟的律六寸,乘以十六而取铣的十分作为度,那么铣的直径三寸有余,钲、鼓、舞所占的地方依次去掉二分,那么舞二寸有余,舞的广一寸有余。其他律的钟也是这样。贾公彦说:‘律各自加倍或减半来制作钟,只是举出一个端点。’大钟将鼓间分为十分,用其中一分作为厚度;小钟将钲间分为十分,用其中一分作为厚度。”

铣的六分与鼓间相同,钲间又减少了,与鼓间不同,这就是各自分为十分来确定厚薄的原因。郑氏说:“鼓和钲之间的方形都是六,现在应该不同,又十分之一,还是太厚,都不对。如果说鼓的外侧、钲的外侧,那就接近了。鼓外侧二,钲外侧一。”认为鼓外侧二间,钲外侧一间,而分为十分用其中一分作为厚薄,他的说法是错误的。

陈氏《乐书》说:“曾经考察唐史,商盈孙按照凫氏,在鼓、钲、舞的方法上,使用算法乘除,确定镈钟的轻重、高低,制定编钟的制度。黄钟九寸五分,倍应钟三十三分有半,相差为四十八字。口项的度量、直径衡的围度,没有不有整齐的标准。让工匠按照围度铸造,共二百四十枚。等到制成,音韵与磬相协调。现在太常所用的旧钟,大概上千枚,其中有的类似古法,大致出自盈孙所造。除此之外,就是器律短而声音高了。”

圣朝曾经诏令李照制作管调律,而重新铸造。他的方法全部使钟的形状圆润,而封闭一个孔,上面伸出柄,有蟠龙的装饰。虽然在一时之间和谐相应,然而与古钟相比,像铃而不圆,是不同的。唐制:凡是私家不设钟磬,三品以上女乐五人,五品以下不超过三人,这是不知道《周官》大胥乐县的规定。

镛,《书》说“笙镛以间”,《诗》说“鼖鼓维镛”,注说:“镛,大钟。”《尔雅》:“大钟叫做镛。”

镈,《周礼·镈师》注:“镈像钟而大。”《礼书》、韦昭、杜预说:“小钟。”《仪礼》:“镈从薄,与钺镈的镈相同。”《隋志》:“金属类二:一曰镈钟,每钟悬挂一簨簴,各自应和律吕,就是黄帝命令伶伦铸造二钟和五音的。”

宋仁宗明道初年,诏令确定大乐。集贤校理李照说:“古代镈钟敲击作为节检,而没有合典的意义。大射有二镈,都杂乱敲击。后周以十二镈相生敲击。景德中,李宗谔统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承在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是,黄钟、太簇、防賔。六曲是,调别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的悬挂,就环绕敲击。”宗谔上言说:“金部之中,镈钟最难。如果一声不及,那么宫商失序。如果十二镈工都精习,那么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没有不通的。”真宗应诏,黄钟、太簇二宫,更增加文舞、武舞、福酒三曲。至此,诏令冯元等议考敲击的方法。元等奏言:“后周曾经以相生的方法敲击,音韵和谐。国朝也用随均合曲,然而只施用于殿庭,未及郊庙。认为应该使十二钟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乐,仍然得以并施于郊庙。如果轩县以下,就不使用这个制度,所以重视完备乐、

尊王制也。」诏从焉。庆厯四年,大安乐成,诏侍臣观新乐于紫宸殿。凡镈十二:黄钟髙尺三寸半,广一尺二寸,鼓六、钲四、舞六,通衡并旋虫共髙八寸四分,隧径二寸二分,深一寸二厘;篆带每面纵者四、横者四;枚景挟鼓与舞,四处各有九,每面共三十六;两栾间一尺四寸,容九斗九升五合,重一百六斤。大吕以下十一钟,并与黄钟同制,而两栾间递减,至应钟容九斗三升五合,而其重加至应钟,重一百四十八斤,并如新律本律。议者以为《周礼》:「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则是大钟宜厚,小钟宜薄。今大钟重一百六斤,小钟重一百四十八斤,则小钟厚非也。五年二月,干宁军进古钟一,送详定所。四月,知制诰王洙奏:「黄钟为宫最尊者,但声有尊卑耳,不必在其形体也。言钟磬依律数为大小之制者,经文无正文,惟郑康成立意言之,亦自云假设之法。孔頴达作疏,因而述之。据歴代史籍,亦无钟磬依数大小之説。其康成、頴达等即非身」防制作乐器,至如言磬前长三律二尺七寸,后长二律一尺八寸,是磬大小之制者。据此以黄钟为律,臣曽依此法造黄钟特磬者,止作林钟律声。若随律长短为钟大小之制,则黄钟长二尺三寸半,减至应钟,则形制大小比黄钟才四分之一。又九月、十月以无射、应钟为宫,即黄钟、大吕反为商声,宫小而商大,是君弱臣强之象。今参酌其镈钟、特磬制度,欲且各依律数算定长短、大小、容受数,仍以皇祐中黍尺为法,铸大吕、应钟钟磬各民、征为事、羽为物,不相凌谓之正,迭相凌谓之慢,百王之不易也。声重大者为尊,轻清者为卑,卑者不可加于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治,物为君用,不能尊于君故也。惟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声之设,正谓臣民相避以为尊卑也。今若止用十二钟,旋相考击,至夷则以下四管为宫之时,臣民相越,上下交戾,则凌犯之音作矣。此甚不可者也。其钟磬十六,皆本周、汉诸儒之説,及唐家典法所载。欲损为十二,惟照独见。臣以为且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且诏曰:「俟有知音者能考四钟,协调清浊,有司别议以闻。」元祐间,范镇为《乐论》上之。其论钟曰:「夫钟之制,《周官》鳬氏言之甚详,而训解者其误有三。若云带所以介其名也,介在于鼓、钲、舞、甬、衡之上,其误一也。又云舞上下促,以横为修,从为广,舞广四分,今亦去径之二分以为间,则舞间之方常居铣之四也。舞间方四,则鼓间六,亦其方也。鼓六钲六舞四,既言鼓间与舞修相应,则鼓与舞皆所云钲六舞四。又云鼓外二钲外一,彼既以钲鼓皆六,无厚薄之差,故从而穿凿以迁就其説,其误三也。今臣所铸编钟十二,皆从其律之长,故钟口十者,其长十六以为钟之身。钲者,正也,居钟之中,上下皆八下去二以为之鼓,上去二以为之舞,则钲居四,而鼓与舞皆六。是故于、鼓、钲、舞、篆、景、乐、隧、甬、衡、旋、虫,钟之文也,着于外者也;广、长、空、径、厚、薄、大、小,钟之数也,起于内者也。若夫金锡之齐与铸金之状,率按诸经,差之毫厘,则声有髙下,不可不审。其铸钟亦以此法而四倍之。今太常钟无一即见形制声韵所归,奏可。五月,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言:「奉诏详定大乐,比臣至局,钟磬已成。窃縁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九寸最长,其气阳,其象土,其正声为宫,为诸律之首,葢君德之象,不可并也。今十三钟磬一以黄钟为率,与古为异。臣亦尝询逸、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则声不能谐,故臣窃有疑,请下详定大乐所,更稽古之义防定之。」是月,知谏院李兊言:「曩者紫宸殿阅太常新乐,议者以钟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复诏近侍详定。切闻崇天院聚议,而王拱辰欲更前史之义,王洙不从,议论喧啧。夫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

译这是尊奉王制的做法。」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庆历四年,大安乐成,皇帝下诏让侍臣在紫宸殿观赏新乐。镈钟共有十二枚:黄钟镈钟高尺三寸半,宽一尺二寸,鼓部宽六寸、钲部宽四寸、舞部宽六寸,通衡加上旋虫总共高八寸四分,隧的直径二寸二分,深一寸二厘;篆带每面纵向有四条、横向有四条;枚和景夹在鼓与舞之间,四处各有九个,每面共三十六个;两栾之间一尺四寸,容量九斗九升五合,重一百六斤。大吕以下的十一枚钟,都与黄钟制度相同,只是两栾之间的距离逐渐递减,到应钟时容量为九斗三升五合,而其重量增加到应钟,重一百四十八斤,都符合新律本律的规定。议论的人认为《周礼》说:「大钟将其鼓部间距的十分之一作为厚度;小钟将其钲部间距的十分之一作为厚度。」这就是说大钟应该厚,小钟应该薄。现在大钟重一百六斤,小钟重一百四十八斤,那么小钟厚是不对的。五年二月,干宁军进献古钟一枚,送到详定所。四月,知制诰王洙上奏说:「黄钟作为宫音是最尊贵的,但声音有尊贵卑贱的区别罢了,不一定体现在形体上。说钟磬依照律数来确定大小制度的,经文中没有正文依据,只有郑康成提出自己的见解来说,他自己也说这是假设的方法。孔颖达作疏,因而叙述了它。根据历代史籍,也没有钟磬依照数字确定大小的说法。那郑康成、孔颖达等人并不是亲身制作乐器,至于说磬前长三律二尺七寸,后长二律一尺八寸,这是磬大小的制度。根据这个以黄钟为律,我曾依照此法制造黄钟特磬,只发出林钟律的声音。如果随着律的长短来确定钟的大小制度,那么黄钟长二尺三寸半,递减到应钟,那么形制大小相比黄钟才四分之一。又九月、十月以无射、应钟为宫,即黄钟、大吕反而成为商声,宫小而商大,这是君弱臣强的象征。现在参酌镈钟、特磬的制度,想要暂且各自依照律数计算确定长短、大小、容量,仍以皇祐中的黍尺为法,铸造大吕、应钟钟磬各……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不相凌驾称为正,互相凌驾称为慢,这是百代君王不变的道理。声音重大的是尊贵,轻清的是卑贱,卑贱的不能加于尊贵之上,这是古今相同的。所以排列声音的尊贵卑贱,事与物不参与其中。为什么呢?事是君主治理的,物是君主使用的,不能比君主尊贵。只有君、臣、民三者,自然有上下的分别,不得互相逾越。所以设置四清声,正是为了臣民互相避让以确立尊贵卑贱。现在如果只用十二枚钟,轮流敲击,到夷则以下四管为宫的时候,臣民互相逾越,上下交相违逆,那么凌犯的声音就产生了。这是非常不可取的。那钟磬十六枚,都是周、汉诸儒的说法,以及唐代典法所记载的。想要减为十二枚,只是个人的独见。我认为暂且依照旧制比较方便。皇帝命令暂且用十二枚为一格,并且下诏说:「等待有知音的人能够考察四钟,协调清浊,由有关部门另行商议上报。」元祐年间,范镇撰写《乐论》呈上。他论述钟时说:「钟的制度,《周官》中的鳬氏说得很详细,而解释的人错误有三。如果说带是用来界定名称的,带位于鼓、钲、舞、甬、衡之上,这是第一个错误。又说舞上下短促,以横向为长,纵向为宽,舞宽四分,现在也去掉直径的二分作为间距,那么舞间的方形常占据铣的四分之一。舞间方四,那么鼓间六,也是它的方形。鼓六钲六舞四,既然说鼓间与舞长相应,那么鼓与舞都是所说的钲六舞四。又说鼓外二钲外一,他们既然认为钲鼓都是六,没有厚薄的差别,所以从而穿凿附会来迁就他们的说法,这是第三个错误。现在我铸造的编钟十二枚,都遵循其律的长度,所以钟口十者,其长十六作为钟的身。钲,是正的意思,位于钟的中间,上下都是八,下去二作为鼓,上去二作为舞,那么钲居四,而鼓与舞都是六。因此,于、鼓、钲、舞、篆、景、乐、隧、甬、衡、旋、虫,是钟的纹饰,显现在外部的;广、长、空、径、厚、薄、大、小,是钟的数字,产生于内部的。至于金锡的比例与铸造金的形状,大都按照各种经典,差之毫厘,那么声音就有高低,不可不审慎。铸造钟也依照此法而四倍之。现在太常钟无一……即见形制声韵所归,奏请批准。五月,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说:「奉诏详定大乐,等到臣到局,钟磬已经制成。私下因为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九寸最长,其气属阳,其象为土,其正声为宫,为诸律之首,大概是君德的象征,不可并列。现在十三钟磬一律以黄钟为标准,与古代不同。臣也曾询问逸、瑗等人,都说依照律的大小,那么声音不能和谐,所以臣私下有疑虑,请下达详定大乐所,再次考察古代的意义确定它。」这月,知谏院李兊说:「从前在紫宸殿阅览太常新乐,议论的人认为钟的形制不符合律度,于是斥责而不使用,又下诏让近侍详定。切闻崇天院聚集商议,而王拱辰想要更改前史的意义,王洙不从,议论喧哗。乐的道理,广大微妙,非知音……

入神,岂可轻议?西汉去圣尚近,有制氏世典大乐,但能纪其铿锵,而不能言其义。况今又千余年,而欲求三代之音,不亦难乎?且阮逸罪废之人,安能通圣明述作之事?务为异説,欲规恩赏。朝廷制乐数年,当国财匮乏之时,烦费甚广,器既成矣,又欲改为,虽命两府大宫监议,然未能裁定其当。请以新成钟磬与祖宗旧乐防校其声,但取和谐近雅者合用之。」大观间,议礼局言:「伶州鸠曰:『大钧有镈无钟,鸣其细也;细钧有钟无镈,昭其大也。』然则钟,大器也;镈,小钟也。以宫商为钧,则谓之大钧,其声大,故用镈以鸣其细,而不用钟;以角征羽为钧,则谓之小钧,其声细,故用钟以昭其大,而不用镈。然后细大不逾,声应相保,和平出焉。是镈、钟两器,其用不同,故周人各立其官。后世之镈钟,非特不分大小,又混为一器,复于乐架编磬之外设镈钟。」十二以配之,则于义重复。乞宫架乐去十二镈钟,止设一大钟为钟,一小钟为镈,一大磬为特磬,以为众声所依。诏可。

译进入神妙境界,岂可轻率议论?西汉距离圣人时代尚近,有制氏世代掌管大乐,但只能记录其铿锵之声,而不能阐明其义理。何况如今又过了一千多年,想要寻求夏商周三代的音律,不也太难了吗?况且阮逸是获罪被废黜的人,怎能通晓圣人阐明道义、著述典章的事?他刻意标新立异,是想谋求恩宠赏赐。朝廷制作乐器数年,正值国家财力匮乏之时,耗费甚广,乐器既已制成,又想加以改变,虽然命令两府大臣和太常寺官员商议,但未能裁定其是否恰当。请拿新制成的钟磬与祖宗旧乐的音律比照其声,只选取和谐近雅的一起使用。」大观年间,议礼局上言:「伶州鸠说:『大钧用镈不用钟,是为了彰显其细微;小钧用钟不用镈,是为了彰显其宏大。』那么钟是大器,镈是小钟。以宫商为钧,称为大钧,其声宏大,所以用镈来彰显其细微,而不使用钟;以角徵羽为钧,称为小钧,其声细微,所以用钟来彰显其宏大,而不使用镈。这样细微与宏大就不相逾越,声音相应相保,平和之气就产生了。因此镈、钟两种乐器,用途不同,所以周人分别为它们设立官职。后世的镈钟,不仅不分大小,又混为一种乐器,又在乐架编磬之外另设镈钟。」用十二个来配合,则在义理上重复。请求在宫架乐中去除十二个镈钟,只设一个大钟作为钟,一个小钟作为镈,一个大磬作为特磬,作为众声所依凭的主音。皇帝下诏批准。

剽 尔雅钟中者曰剽【音票】

栈》《尔雅》:「钟小者曰栈。」晋时剡县民于田中得一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栈【音盏】唐时岑阳耕者得古钟,髙尺余。枚叩之,曰:「此姑洗角也。」既劀拭,有刻在两夹,果然。

陈氏《乐书》曰:「虞夏之时,小钟谓之钟,大钟谓之镛;周之时,大钟谓之钟,小钟谓之镈。则镈之为用,其实编钟也;编钟之用,其实歌钟也。一器而三名之,各有攸趋尔。」

又曰:「莫非钟也,大者谓之镛,以名为大故也。《书》言笙镛,《诗》言鼖鼓维镛、镛鼓有斁,是已。小者谓之栈,以象功之浅者也。昔晋人得钟,长三寸,中径四寸,铭曰『栈』,是已。若夫大而不镛,小而不栈,则又掠其大小之声而归于中焉,其斯已为剽欤?《仪礼·大射》:『阼阶之东笙磬,其南笙钟,其南镈;西阶之西颂磬,其南笙镛,其南镈。』皆南陈。《国语》曰:『细钧有钟无镈,昭其大也;大钧有镈无钟,甚大无镈,鸣其细也。』葢细钧角、征也,必和之以大,故有钟无镈;大钧宫、商也,必和之以细,故有鏄无钟。则鏄小钟大明矣。《晋语》、《左传》:『郑伯嘉纳鲁之宝,郑人赂晋侯歌钟二肆及其镈。』韦昭、杜预皆以镈为小钟。然言歌钟及其镈,则钟大镈小可知。钟师掌金奏,大钟也;镈师掌金奏,小钟也。许慎曰:『镈,錞于之属,所以应钟磬也。』于理或然。郑康成谓鏄如钟而大,孙炎、郭璞释大钟之镛亦名为镈,不亦失小大之辨欤?以经考之,自虞至周,镛大而钟小;自周公制礼,钟大而镈小。虽有改制之名,无变大小之实也。秦汉以来,钟镈之制,小者或数寸,大者或容千石,皆不本律度。故梁去衡钟而设镈,隋疑无射之镈无合曲之义,乃袭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始克谐矣。圣朝之初,镈钟有三调六曲,更诏依均击之,与编钟相应。要知失细大之制,非成周制作之意也。传曰:『黄钟之钟,容秬黍一斛八斗为度。』《国语》曰:『度律均钟,以定中声。』《白虎通》曰:『镈者,时之声,节度之所生也。有节度则万物昌,无节度则万物亡。』斯言信矣。」

编钟《小胥》:「凡县钟磬,十为堵,全为肆。」注云:「钟磬编县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簴,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十六枚之数,起于八音,倍而设之,故十六也。」《礼书》曰:「后世宗郑氏説,用四清声,以谓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宫管短,则减黄钟、大吕、太簇、姑洗四管之半以为清声而应之,则乐音谐。今大晟乐宗前代制,亦用十六枚,以十二枚为正钟,四枚为清钟焉。」《隋志》:「金之属二:曰编钟,小钟也。各应律吕,大小以次编而悬之,上下皆八,合十六钟,县于一簨簴。」宋仁宗明道初,改制大乐,命集贤校理李照等预议,翰林学士冯元等同共讨论。时太当钟磬每十六枚为一簴,而四清声相承不击。照因上言:「十二律声已备,于四清声乃郑卫之乐,请于编县上留十二中声,去四清钟,则哀思邪辟之声无由而起也。」元等駮之曰:「前圣制乐,取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之瑟、十三▯之筝、九▯七▯之琴、十六枚之钟磬,各自取义,宁有一之于律吕,专为十二之数也?且钟磬,八音之首,《春秋》号乐,总言金奏;《诗颂》称美,实依磬声。此二器非可轻改。今照欲损为十二,不得其法于古,臣等以为不可。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黄钟至夹钟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原其四清之意,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无大小、无厚薄、无金齐,一以黄钟为率,而磨以取律之合。故黄钟最薄而轻,自大吕以降,迭加重厚。是以卑陵尊,以小加大,其可乎?且清声者,不见于经,惟《小胥》注云:『钟磬者,编次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簴,谓之堵。』至唐又有十二清声,其声愈髙,尤为非是。国朝旧有四声,置而

译剽:《尔雅》说:“钟中等的叫剽。”【音票】

栈:《尔雅》说:“钟小的叫栈。”【音盏】晋代时,剡县的百姓在田里得到一口钟,长三寸,口径四寸,上面刻着“栈”字。唐代时,岑阳的耕田人得到一口古钟,高一尺多。敲击它,说:“这是姑洗角的音。”擦拭干净后,发现两耳之间有刻文,果然如此。

陈氏《乐书》说:“虞夏时期,小钟叫钟,大钟叫镛;周代时,大钟叫钟,小钟叫镈。那么镈的用途,其实就是编钟;编钟的用途,其实就是歌钟。同一器物而有三种名称,各自有所侧重罢了。”

又说:“没有不是钟的,大的叫镛,因为名字表示大。《尚书》说笙镛,《诗经》说鼖鼓维镛、镛鼓有斁,就是这样。小的叫栈,因为象征功业浅显。从前晋人得到一口钟,长三寸,口径四寸,刻着‘栈’字,就是这样。至于既不像镛那样大,也不像栈那样小,那就取其大小之间的声音归于中等,这大概就是剽吧?《仪礼·大射》说:‘阼阶东面是笙磬,南面是笙钟,南面是镈;西阶西面是颂磬,南面是笙镛,南面是镈。’都是向南陈列。《国语》说:‘细钧有钟无镈,彰显其大;大钧有镈无钟,极大则无镈,鸣响其细。’大概细钧是角、徵音,必须用大的来调和,所以有钟无镈;大钧是宫、商音,必须用细的来调和,所以有镈无钟。那么镈是小钟就很明白了。《晋语》、《左传》说:‘郑伯嘉进献鲁国的宝物,郑人贿赂晋侯歌钟两套及其镈。’韦昭、杜预都把镈当作小钟。然而说歌钟及其镈,就可以知道钟大镈小。钟师掌管金奏,是大钟;镈师掌管金奏,是小钟。许慎说:‘镈,是錞于一类,用来应和钟磬的。’在道理上或许如此。郑康成说镈像钟但更大,孙炎、郭璞解释大钟的镛也叫镈,这不是混淆了大小吗?根据经典考证,从虞到周,镛大而钟小;从周公制礼后,钟大而镈小。虽然有改制的名称,却没有改变大小之实的区别。秦汉以来,钟镈的形制,小的只有几寸,大的能容纳千石,都不依据律度。所以梁代去掉衡钟而设置镈,隋代怀疑无射的镈没有合曲的意义,于是沿袭后周用十二镈相生敲击的方法,声韵才开始和谐。圣朝初年,镈钟有三调六曲,又诏令依照均律敲击,与编钟相应。要知道失去细大之制,不符合成周制作的本意。传曰:‘黄钟之钟,容量为一斛八斗秬黍作为标准。’《国语》说:‘度量律吕均钟,以定中声。’《白虎通》说:‘镈,是时之声,节度之所生。有节度则万物昌盛,无节度则万物灭亡。’这话确实可信。”

编钟:《小胥》说:“凡是悬挂钟磬,十个为一堵,全套为一肆。”注说:“钟磬编悬,二八十六枚挂在一个簴上,叫堵。钟一堵、磬一堵,叫肆。十六枚的数量,源于八音,加倍设置,所以是十六。”《礼书》说:“后世宗奉郑氏的说法,使用四个清声,认为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宫管短,就减去黄钟、大吕、太簇、姑洗四管的一半作为清声来应和,那么乐音就和谐了。现在大晟乐沿袭前代制度,也用十六枚,以十二枚为正钟,四枚为清钟。”《隋书·音乐志》说:“金属类的有两种:叫编钟,是小钟。各自应合律吕,按大小次序编悬,上下各八,共十六钟,挂在一个簨簴上。”宋仁宗明道初年,改制大乐,命令集贤校理李照等人参与商议,翰林学士冯元等人一同讨论。当时太常寺的钟磬每十六枚为一个簴,而四个清声沿袭下来不敲击。李照因此上言:“十二律的声音已经完备,那四个清声是郑卫之乐,请在编悬上保留十二个中声,去掉四个清钟,那么哀思邪僻的声音就没有由头产生了。”冯元等人驳斥说:“前代圣人制乐,取法不一,所以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弦之瑟、十三弦之筝、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钟磬,各自取义,难道有一律吕专门定为十二数的吗?况且钟磬,是八音之首,《春秋》称乐,总说金奏;《诗颂》称美,实际依从磬声。这两件乐器不可轻易改动。现在李照想减为十二,不符合古法,臣等认为不可。况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置黄钟至夹钟四个清声以附于正声之后,推究那四个清声的意思,大概是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的。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没有大小、没有厚薄、没有金齐,一律以黄钟为标准,而磨砺以取律之合。所以黄钟最薄而轻,自大吕以下,依次加重加厚。因此卑陵尊,以小加大,可以吗?况且清声,不见于经典,只有《小胥》注说:‘钟磬者,编次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簴,谓之堵。’到唐代又有十二清声,其声愈高,尤为不对。国朝旧有四个清声,放置而”

弗用,至刘几用之,与郑卫无异。按编钟、编磬十六,其来逺矣,岂独见于《周礼》《小胥》之注哉?」汉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濵得古钟十六枚,帝因是陈礼乐、雅颂之声,以风化天下,其事载于《礼乐志》,不为不详,岂因刘几然后用哉?且汉承秦,秦未尝制作礼乐,其称古磬十六者,乃二帝三王之遗法也。其王朴乐内编钟、编磬,以其声律太髙,歌者难逐,四清声置而不用。及神宗朝,下二律,则四清声皆用而谐协矣。《周礼》曰:「鳬氏为钟,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则清声岂不见于经哉?今镇箫、笛、埙、箎、巢笙、和笙献于朝廷,箫必十六管,是四清声在其间矣。自古无十二管之箫,岂《箫韶》九成之乐已有郑卫之声乎?礼部、太常亦言:「镇乐法自系一家之学,难以参用。」而乐如旧制。

译不采用,等到刘几采用它,与郑卫之音没有区别。查考编钟、编磬各十六件,其由来已很久远了,难道仅仅见于《周礼》《小胥》的注疏吗?汉成帝时,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古钟十六枚,皇帝因此陈设礼乐、雅颂之声,用以教化天下,这件事记载在《礼乐志》中,并不详细,难道是因为刘几之后才采用的吗?况且汉朝继承秦朝,秦朝未曾制作礼乐,所称古磬十六件,乃是二帝三王遗留的法度。王朴所定的乐制中编钟、编磬,因为声律太高,歌者难以跟随,将四个清声放置不用。等到神宗朝,降低两个律吕,那么四个清声都使用且和谐协调了。《周礼》说:“凫氏铸造钟,薄厚决定震动,清浊由此产生。”那么清声难道不见于经典吗?现在镇箫、笛、埙、篪、巢笙、和笙进献于朝廷,箫必定有十六根管子,这是四个清声在其中了。自古没有十二根管子的箫,难道《箫韶》九成之乐已有郑卫之声吗?礼部、太常也说:“镇乐的法度自然属于一家的学说,难以参杂使用。”于是乐制仍如旧制。

陈氏《乐书》曰:「先王作乐,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纪之以三,平之以六,归于十二,天之道也。然则以十有二辰正钟磬乐县之位,岂他故哉?凡以齐量数度,考中声、顺天道而已。盖编钟十二同在一簴为一堵,钟磬各一堵为四。《春秋传》歌钟二四,则四堵也。小胥之职,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是钟磬皆在所编矣。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于钟言编,则磬可知。《明堂位》曰:『叔之离磬。』编则杂,离则特,谓之离磬,则特悬之磬,非编磬也。言磬如此,则钟可知也。荀卿言县一钟,大戴礼言编县,一言特县,钟磬如此,则编钟、编磬亦可知,岂非金石以动之,常相待以为用乎?由是观之,钟磬编县各不过十二,古之制也。汉服防以十二钟当十二辰,更七律,一县为十九钟。隋之牛▯论后周钟磬之县,长孙绍援《国语》、《书传》七律七始之制,合正倍为十四。梁武帝又加浊倍三七为二十一。后魏公孙崇又参县之,合正倍为二十四。至唐分大小二调,兼用十六、二十四枚之法,皆本二变、四清言之也。蔽于二变者,不过溺于《国语》、《书传》;蔽于四清者,不过溺于《乐纬》,皆非圣经之意也。惟圣朝李照、范镇废四清、用十二律之议,何其智识之明,而逺过于诸子乎?李照虽知去四清,而不知去二变,犹不去四清也,将何以成和乐耶?真瞽论也【编钟宫县用之,先儒设于甲、丙、庚、壬之位,十二律各有正声,説取黄钟至夹钟四律为清声,此牛▯据郑康成及《乐纬》之説也】古者编钟、编磬登歌用之,以节歌句,故堂上击黄钟特钟,而堂下编钟应之;击黄钟特磬,而堂下编磬应之,上下唱和之道也。」

青钟、赤钟、黄钟、白钟、黑钟。昔黄帝作五声以正五钟:一曰青钟大音,二曰赤钟心声,三曰黄钟洫光,四曰景钟昧其明,五曰黒钟隐其帝。五声既调,然后作五行。《淮南子》谓:「孟秋之日,西馆御女,白色白防,撞白钟。」是也。宋徽宗崇宁三年作大晟乐,铸景钟者,黄钟之所自出也。垂则为钟,仰则为鼎。鼎之大终于九斛,中声所极。制炼玉屑入于铜齐,精纯之至,音韵清越。其髙九尺,拱以九龙,惟天子亲郊乃用之,立于宫架之中以为君围。于是命翰林学士承旨张康国为之铭,其文曰:「天造我宋,于穆不已。四方来和,十有二纪。乐象厥成,维其时矣。迪惟有夏,度自禹起。我龙受之,天地一指。于论景钟,中声所止。有作于斯,无袭于彼。九九以生,律吕根柢。维此景钟,非弇非侈。在宋之庭,屹然峙峙。天子万年,既多受祉。维此景钟,上帝命尔。其承伊何?以燕翼子。永言宝之,宋乐之始。」太中大夫刘昺编修《乐书》:「金部有七:曰景钟。景,大也。钟,西方之声,以象厥成。惟功大者,其钟大,世莫识其议久矣。其声则黄之正,而律吕由是生焉。平时弗考,风至则鸣。」绍兴十三年,命给事中段拂等讨论景钟制度。按《大晟乐书》:「皇帝有五钟,一曰景钟。景者,大也。黄钟者,乐所自出,而景钟又黄钟之本,故为乐之祖。惟天子郊祀上帝则用之,自斋宫诣坛则击之,以召至阳之气。既至,声阕,众乐乃作。祀事既毕,陞辇,又击之。葢天者,羣物之祖,今以乐之祖感之,则天之百神可得而礼。音韵清越,拱以九龙,立于宫架之中以为君围,环以四清声钟、磬、镈钟、特磬以为臣围,编钟、磬以为民围。内设宝钟球玉,外为龙簴鳯琴。景钟之髙九尺,其数九九,实髙八尺一寸。垂则为钟,仰则为鼎。鼎之大终于九斛,退藏实八斛有一焉。」内出皇祐大乐中黍尺,参以太常旧藏黄钟律编钟,髙适九寸。正相脗合,遂遵用《寰天》制造。钟成,左仆射秦桧为之铭。其六曰:「皇宋绍兴十六年,中兴天子好生大德,既定寰宇,乃作乐以畅天地之化,以和神人。维兹景钟,首出众乐,天子专用诸禋祀,谨拜稽首而献铭:德纯懿兮舜文继,跻寿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器,声气应

译陈氏《乐书》说:“先王制作音乐,用十二律作为数量的标准,用十二声作为均衡的尺度,以三来记录,以六来平衡,最终归结于十二,这是天道的规律。既然如此,那么用十二辰来校正钟磬悬挂的位置,难道有其他原因吗?无非是为了均衡尺度、考察标准,审定中声、顺应天道罢了。大概十二个编钟同在一个簴上称为一堵,钟和磬各一堵为四。《春秋传》说‘歌钟二四’,就是四堵的意思。小胥的职责,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这说明钟磬都在编列之中。磬师掌管教习击磬、击编钟,在钟上称‘编’,那么磬也就可知了。《明堂位》说:‘叔之离磬。’编列就是混杂,离就是单独,称为离磬,那就是单独悬挂的磬,不是编磬。既然磬是这样,那么钟也就可知了。荀卿说悬挂一钟,《大戴礼记》说编列悬挂,一说单独悬挂,钟磬如此,那么编钟、编磬也就可知了,难道不是金石乐器互相配合才能发挥作用吗?由此看来,钟磬编列悬挂各不超过十二,这是古代的规制。汉代服防用十二钟对应十二辰,更改七律,一县为十九钟。隋代牛弘论述后周钟磬的悬挂,长孙绍援引《国语》、《书传》七律七始的制度,合并正声和倍声为十四。梁武帝又加上浊倍三七为二十一。后魏公孙崇又参杂悬挂,合并正声和倍声为二十四。到了唐代分大小二调,兼用十六、二十四枚的方法,都是基于二变、四清来说的。被二变所蒙蔽的,不过是沉溺于《国语》、《书传》;被四清所蒙蔽的,不过是沉溺于《乐纬》,都不是经典的本意。只有圣朝李照、范镇废除四清、采用十二律的议论,他们的见识多么明智,远远超过那些诸子啊!李照虽然知道去除四清,却不知道去除二变,这还如同没有去除四清一样,将如何成就和谐的音乐呢?真是瞎说的言论【编钟宫县使用它,先儒设置在甲、丙、庚、壬的位置,十二律各有正声,说法取黄钟至夹钟四律为清声,这是牛弘根据郑康成及《乐纬》的说法】古人编钟、编磬用于登歌,以节制歌句,所以堂上敲击黄钟特钟,堂下编钟应和;敲击黄钟特磬,堂下编磬应和,这是上下唱和的道理。”

青钟、赤钟、黄钟、白钟、黑钟。从前黄帝制作五声来校正五钟:一曰青钟大音,二曰赤钟心声,三曰黄钟洫光,四曰景钟昧其明,五曰黑钟隐其帝。五声调和之后,然后制作五行。《淮南子》说:“孟秋之日,在西馆御女,白色白防,撞击白钟。”就是如此。宋徽宗崇宁三年制作大晟乐,铸造景钟,这是黄钟所由产生的。垂下就是钟,仰起就是鼎。鼎的最大容量终于九斛,是中声的极致。炼制玉屑加入铜中,精纯到了极点,音韵清越。它高九尺,以九龙拱卫,只有天子亲祭郊祀时才使用,立于宫架之中作为君围。于是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张康国为之作铭,铭文说:“上天造就我宋朝,庄严不已。四方来和,十二纪年。乐象已经完成,正是时候。遵循夏代,法度从大禹开始。我龙接受它,天地一指。论述景钟,中声所止。在此有所作为,不袭取彼处。九九相生,律吕根柢。这景钟,不蔽不奢。在宋朝的庭院,屹立耸峙。天子万年,多受福祉。这景钟,上帝命令你。它承接什么?以燕翼子孙。永远珍视它,宋朝音乐的开始。”太中大夫刘昺编修《乐书》:“金部有七:曰景钟。景,大也。钟,西方之声,以象征厥成。只有功业大的,其钟大,世人很久不认识它的议论了。它的声音是黄钟的正声,律吕由此产生。平时不敲击,风至则鸣。”绍兴十三年,命令给事中段拂等讨论景钟制度。查《大晟乐书》:“皇帝有五钟,一曰景钟。景者,大也。黄钟者,音乐所由产生,而景钟又是黄钟的根本,所以是音乐的祖先。只有天子郊祀上帝时使用,从斋宫到坛就敲击它,以召唤至阳之气。到达后,声音结束,众乐才演奏。祭祀完毕,登上辇车,又敲击它。大概天是群物的祖先,现在用音乐的祖先感应它,那么天的百神就可以礼遇了。音韵清越,以九龙拱卫,立于宫架之中作为君围,环绕以四清声钟、磬、镈钟、特磬作为臣围,编钟、磬作为民围。内设宝钟球玉,外为龙簴凤琴。景钟高九尺,其数九九,实际高八尺一寸。垂下就是钟,仰起就是鼎。鼎的最大容量终于九斛,退藏实八斛有一焉。”内出皇祐大乐中黍尺,参以太常旧藏黄钟律编钟,高适九寸。正相吻合,于是遵用《寰天》制造。钟成,左仆射秦桧为之作铭。其六曰:“皇宋绍兴十六年,中兴天子好生大德,既定寰宇,乃作乐以畅天地之化,以和神人。维兹景钟,首出众乐,天子专用诸禋祀,谨拜稽首而献铭:德纯懿兮舜文继,跻寿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器,声气应

兮同久视,贻子孙兮弥万世。」

译长久地注视,留给子孙绵延万代。

陈氏《乐书》曰:《尚书太传》:「天子左五钟,右五钟。出撞黄钟,左五钟皆应,然后少师奏登车,告出也。撞防賔右五钟皆应,然后少师奏登堂就席,告入也。」由是观之,黄钟所以奏《肆夏》也,防賔所以奏《采齐》也。出撞阳钟而隂应之,是动而节之以止;入撞隂钟而阳应之,是止而济之以动,《易·序卦》「物不可以终动,不可以终止」之意也。《乐师》言行以《肆夏》,先于趋以《采齐》,岂主出言之耶?《礼记》趋以《采齐》,先于行以《肆夏》,岂主入言之耶?《大戴礼》言步中《采齐》,趋中《肆夏》,误矣。后世奏《永至》之乐为行步之节,岂効古《采齐》、《肆夏》之制欤?

金錞(錞于)。《周礼》少师以金錞和鼓,其形象钟,顶大,腹▯,口弇,以伏兽为鼻,内县子铃铜舌。凡作乐,振而鸣之,与鼓相和。《国语》曰:「战以錞于儆其民也。」又黄池之防,吴王亲鸣钟鼓、錞于、振铎,则錞之和鼓,以节声乐、和军旅,其来尚矣。后世之制,或为两马之形,或为蛟龙之状,引舞用焉,非周制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四金者,錞、镯、铙、铎也。『以金錞和鼓』,郑氏注云:『錞,錞于也。圆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则鸣之,与鼓相和。』贾公彦疏云:『錞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南齐始兴王鉴为益州刺史,广汉什邡民段祚以錞于献鉴,古礼器也。髙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甬筒,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絶,古所以节乐也。周斛斯征精三礼,为太常卿。自魏孝武西迁,雅乐废阙,乐有錞于者,近代絶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征曰:『此錞于也。』众弗之信,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筒将之,其声极振,乃取以合乐焉。《宣和博古图説》云:『其制中虚,椎首而杀其下。』王黼亦引段祚所献为证,云:『今乐府金錞,就击于地,灌水之制,不复考矣。』是时有虎龙錞一、山纹錞一、圜花錞一、絷马錞一、▯鱼錞一、鱼錞二、凤錞一、虎錞七,其最大者重五十一斤,小者七斤。淳熈十四年,澧州慈利县周赧王墓傍五里山推,葢古墓也,其藏器物甚多。予甥余玠宰是邑,得一錞,髙一尺三寸,上径长九寸五分,阔八寸,下口长径长五寸八分,阔五寸,虎纽髙一寸二分,阔寸一分,并尾长五寸五分,重十三斤。绍熙三年,予仲子签书峡州判官,于长阳县又得其一甚大,髙二尺,上径长一尺六分,阔一尺四寸二分,下口长径九寸五分,阔八寸,虎纽髙二寸五分,足阔三寸四分,并尾长一尺,重三十五斤,皆虎錞也。予家蓄古彞器百种,此遂为之冠。小錞无缺损,扣之其声清越;以长大者破处五寸许,声不能浑全,然亦可考击也。后复得一枚,与大者无小异,自峡来寘诸篛笼中,取者不谨,断其纽,匠以药焊而栅之,遂两两相对,若《三礼图》。」景祐大乐图》所画形制皆非。东坡《志林》记始兴王鉴一节云:「记者能道其尺寸之详如此,而拙于遣词,使古器形制不可复得其彷佛,甚可恨也。」正为此云。

金镯、金钲、丁宁。《周礼》「鼓人以金镯节鼓」,司马职「公司马执镯,军行鸣镯」。《诗》曰「钲人伐鼓」。《国语》曰「鼓丁宁」。《春秋传》曰「射汰辀而着丁宁」。《説文》曰「镯,钲也」。韦昭曰「丁宁,钲也」。郑康成曰「镯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葢自其声浊言之谓之镯,自其儆人言之谓之丁宁,自其正人言之谓之钲,其实一也。后世合宫县用之,而有流苏之节,非周制也。先儒谓非雅乐之器,是不稽四金以节声乐之过也【近代有大铜叠,县而击之,亦此类】大金铙、小金铙、小钲。《周礼》「鼓人以金铙止鼓」,大司马卒执长铙。以其声譊譊然,故以铙名之。《説文》曰「铙,小钲也,象钟形

译陈氏《乐书》说:《尚书大传》记载:“天子左边排列五口钟,右边排列五口钟。出门时敲击黄钟,左边的五口钟都相应和鸣,然后少师奏乐登车,宣告出发。进入时敲击防宾钟,右边的五口钟都相应和鸣,然后少师奏乐登堂就座,宣告进入。”由此看来,黄钟是用来演奏《肆夏》的,防宾钟是用来演奏《采齐》的。出门时敲击阳钟而阴钟应和,这是以静止来节制行动;进入时敲击阴钟而阳钟应和,这是以行动来济助静止,这正体现了《易经·序卦》中“事物不能永远运动,也不能永远静止”的道理。《乐师》篇说行走时演奏《肆夏》,走在快步之前,难道只是针对出门而言吗?《礼记》说快步时演奏《采齐》,走在行走之前,难道只是针对入门而言吗?《大戴礼记》说慢步合乎《采齐》的节奏,快步合乎《肆夏》的节奏,这是错误的。后世演奏《永至》之乐作为行走步调的节奏,难道是效仿古代《采齐》、《肆夏》的制度吗?

金錞(錞于)。《周礼》记载少师用金錞来配合鼓声,它的形状像钟,顶部大,腹部圆,口部收敛,以伏卧的兽形作为鼻钮,内部悬挂子铃和铜舌。凡是演奏音乐时,振动它使其发声,与鼓声相配合。《国语》说:“作战时用錞于来警示民众。”又在黄池会盟时,吴王亲自敲击钟鼓、錞于、振铎,那么錞于配合鼓声,以节制声乐、协和军旅,其由来已久了。后世的形制,有的做成两匹马的形状,有的做成蛟龙的模样,用于引导舞蹈,这不是周代的制度。

《容斋随笔》说:“《周礼》记载:‘鼓人掌管教导六种鼓、四种金属乐器的声音,用来节制声乐。’四种金属乐器是錞、镯、铙、铎。‘用金錞配合鼓声’,郑玄注解说:‘錞,就是錞于。形状圆如碓头,上大下小,演奏音乐时就敲击它,与鼓声相配合。’贾公彦疏解说:‘錞于这个名称,出自汉代的大予乐官。’南齐始兴王萧鉴担任益州刺史时,广汉什邡百姓段祚将錞于献给萧鉴,这是古代的礼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周长二尺四寸,圆如甬筒,颜色黑如漆,非常薄。上面有铜马,用绳子悬挂铜马,使其离地一尺多,注入水,又在下面用容器盛水,用芒草茎对着錞于中心跪着注入,用手振动芒草茎,那么它的声音如雷,清亮的响声很久才消失,古代用它来节制音乐。周代的斛斯征精通三礼,担任太常卿。自从魏孝武帝西迁,雅乐废缺,乐中有錞于,近代完全没有这种乐器。有人从蜀地得到它,都不认识。斛斯征说:‘这是錞于。’众人不相信,于是依照干宝《周礼注》用芒草筒敲击它,声音极其洪亮,于是取来配合音乐。《宣和博古图说》说:‘它的制度中间空虚,头部像椎子,下部逐渐缩小。’王黼也引用段祚所献的錞于作为证据,说:‘现在乐府的金錞,直接敲击地面,注入水的制度,不再考证了。’当时有虎龙錞一个、山纹錞一个、圆花錞一个、系马錞一个、圆鱼錞一个、鱼錞两个、凤錞一个、虎錞七个,其中最大的重五十一斤,最小的重七斤。淳熙十四年,澧州慈利县周赧王墓旁五里的山推,大概是古墓,其中藏匿的器物很多。我的外甥余玠担任该县县令,得到一个錞,高一尺三寸,上口径长九寸五分,宽八寸,下口径长五寸八分,宽五寸,虎纽高一寸二分,宽一寸一分,连同尾巴长五寸五分,重十三斤。绍熙三年,我的二儿子担任峡州判官,在长阳县又得到一个很大的,高二尺,上口径长一尺六分,宽一尺四寸二分,下口径长九寸五分,宽八寸,虎纽高二寸五分,足宽三寸四分,连同尾巴长一尺,重三十五斤,都是虎錞。我家收藏古器物百种,这便成为其中的首屈一指。小錞没有缺损,敲击它声音清越;用长大的那个破损处五寸左右,声音不能浑全,但也可以敲击。后来又得到一个,与大的没有细微差别,从峡州带来放在竹笼中,取用时不小心,弄断了它的纽,工匠用药焊补并加固,于是两两相对,如同《三礼图》所画。《景祐大乐图》所画的形制都不对。苏轼《志林》记载始兴王萧鉴这一节说:‘记录的人能说出尺寸如此详细,却拙于遣词造句,使得古器的形制无法再得到大概的样子,非常遗憾。’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

金镯、金钲、丁宁。《周礼》记载“鼓人用金镯节制鼓声”,司马职记载“公司马手持镯,军队行进时鸣镯”。《诗经》说“钲人击鼓”。《国语》说“敲击丁宁”。《春秋左传》说“射汰辀而挂着丁宁”。《说文解字》说“镯,就是钲”。韦昭说“丁宁,就是钲”。郑康成说“镯像小钟,军队行进时鸣响它作为鼓声的节奏”。大概从声音浑浊的角度来说叫镯,从警示人的角度来说叫丁宁,从端正人的角度来说叫钲,其实它们是同一种东西。后世在合宫县中使用它,而有流苏的装饰,这不是周代的制度。先儒认为这不是雅乐的乐器,这是不考察四金用来节制声乐的过错【近代有大铜叠,悬挂敲击,也属于这类】。

大金铙、小金铙、小钲。《周礼》记载“鼓人用金铙停止鼓声”,大司马卒手持长铙。因为它的声音嘈杂,所以用铙来命名。《说文解字》说“铙,小钲也,形状像钟”。

,旁有二十四铣,饰以流蘓,柄中上下通」。汉鼓吹曲有铙歌,所以退舞也,岂亦周之遗制欤?葢其小者似铃,有柄无舌,执而鸣之以止鼓;大者象钟形薄,旁有二十四铣,宫县用之,饰以流苏,盖应律声而和乐。

译旁边有二十四道铣口,用流苏装饰,柄的中间上下贯通。汉代的鼓吹曲中有铙歌,是用来让舞队退场的,这难道是周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吗?大概它小的像铃铛,有柄没有舌,拿着它敲击来停止鼓声;大的形状像钟但较薄,旁边有二十四道铣口,用于宫悬编钟,用流苏装饰,大概是为了应和律吕之声以调和音乐。

金铎:《周礼》「鼓人以金铎通鼓」,两司马执铎,三鼓摝铎。振铎,《乐记》「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司马法》曰:「铎声不过琅。」《释名》曰:「铎,度也。号令之限度也。」则铎,大铎也。舞者振之,警众以为节,是金铎以金为舌,所以振武事也。舞武事者执之。晋荀氏曰:「赵人牛铎以谐乐」,亦得古人之遗也【掩止振之为摝,摝者,止行息气也】

陈氏乐书·四金通论》曰:「圣人作《易》,参天两地而倚数,因三而三之,其数六;因两而两之,其数四。鼓,阳也,而六之,参天之数也;金,隂也,而四之,两地之数也。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必掌以鼓人者,鼓为乐之君故也。葢六鼓之有四金,犹六律之有六吕,未有能偏废者也。故錞之声淳,镯之声浊,铙之声髙,铎之声明。淳则隂与阳和,故可以和鼓,倡而和之故也;浊则承阳而节之,故可以节鼓,行而节之故也;髙则隂胜于阳,而可以止鼓,退而止之故也;明则隂与阳通,而可以通鼓,而通之故也。在《易》之艮,位之终止也,位之终止则穷,故以渐进继焉;既济,治之终止也,治之终止则乱,故以未济终焉,亦六鼓终于通鼓之意也。《大司马》言镯、铙,则鸣之而已;铎,则或振或摝。其用则先镯而后铙,与此不同者,此言理之序,《大司马》言用之序故也。然《大司马》不言錞者,以《大司马》方习战陈之事,非倡和之时故也。《释名》金鼓,校号也。将帅号令之所在也。』《左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吕氏春秋》曰:『金鼓所以一耳也,法令所以一心也。』《孙子》曰:『夫金鼓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一众之法也。』由是观之,金鼓之用于军旅,则将军之气、一军之形候也,况用之以节声乐者乎?后世以角代金,非古制也。」

木铎》《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记》曰:「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小宰正岁率治官之属而观治象,小司徒正岁率其属而观教象之法,皆徇以木铎。小司冦正岁帅其属而观形象,令以木铎。宫正、司烜以之修火禁于国中,乡师凡四时之召,以之徇于市。朝士掌国五禁之法,以之徇于朝。是木铎以木为舌,所以振文事也,故舞文事者执之。振文事一也,在帝王天子则行而为政,在元圣素王则言而为教。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岂非言而教之之事欤?

磬。《周礼·冬官》: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既而以一矩有半触其▯则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耳。倨音据,句沈音钩,注同。矩如字,先度待洛反】其博为一【博谓股博也,广也】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参分其股博,以其一为之厚【郑司农云:「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所当击者也。」▯谓股外面、鼓内面也。假令磬股广四寸半者,股长九寸也;鼓广三寸、长尺三寸半者,厚为一寸也】已上,则摩其旁【郑司农云:「磬声大上,则摩鑢其旁。」▯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已上,时掌反,注同。大音泰,刘它贺反,下同。鑢音虑】已下,则摩其耑【大下声浊也,短而厚则清。耑音端,刘乂音穿,本或作端】宋明道制新乐,特磬十二:黄钟、大吕,股长二尺,博一尺,鼓三尺,博六寸九分寸之六,▯三尺七寸五分;太簇以下,股长尺八寸,博九寸,鼓二尺七寸,博六寸,▯三尺三寸七分半。其声各中本律。黄钟厚二寸一分,大吕以下第加其厚,至应钟厚三寸五分。诏以其图送中书。议者以为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其一以为鼓博,三分其鼓股,以其一为之厚。今磬无博厚,无长短,非也。元祐初,范镇上《乐议》曰:「臣所造编磬,皆以《周官·磬氏》为法。若黄钟股之博四寸五分,股九寸,鼓一尺三寸五分,鼓之博三寸,而其厚一寸

译金铎:《周礼》记载“鼓人用金铎来通传鼓声”,两司马手持金铎,三次击鼓时摇动金铎。摇动金铎,《乐记》说“夹击摇动金铎并四次击打,在中国展示盛大的威仪”。《司马法》说:“金铎的声音不超过琅琅之声。”《释名》说:“铎,就是度,是号令的限度。”那么铎,就是大铎。舞者摇动它,警示众人作为节拍,这是金铎以金属为舌,用来振作武事。舞武事的人手持它。晋代荀氏说:“赵地人用牛铎来调和音乐”,也继承了古人的遗风【掩止摇动称为摝,摝,是停止行进、平息气息的意思】。

陈氏《乐书·四金通论》说:“圣人创作《易经》,参合天、两地而依凭数理,因三而三之,其数为六;因两而两之,其数为四。鼓,属阳,而用六,是参合天的数理;金,属阴,而用四,是两地之数理。六鼓、四金的声音,用来节制声乐,用来调和军旅,用来端正田役,必定由鼓人掌管,是因为鼓是乐之君主。大概六鼓中有四金,就像六律中有六吕,没有能够偏废的。所以錞的声音淳厚,镯的声音浊重,铙的声音高亢,铎的声音明亮。淳厚则阴与阳和谐,所以可以和鼓,倡导而和应的原因;浊重则承接阳而节制它,所以可以节制鼓,行进而节制的原因;高亢则阴胜于阳,而可以停止鼓,退却而停止的原因;明亮则阴与阳相通,而可以通鼓,而通传的原因。在《易经》的艮卦,位置是终止,位置终止则穷尽,所以用渐进来接续;既济卦,治理的终止,治理终止则混乱,所以用未济卦来终结,这也是六鼓终于通鼓的意思。《大司马》提到镯、铙,只是鸣响而已;铎,则有时摇动有时摝止。其使用顺序是先镯后铙,与此不同,这是因为这里说的是道理的次序,《大司马》说的是使用的次序。然而《大司马》不提錞,是因为《大司马》正演习战阵之事,不是倡导和应的时候。《释名》说金鼓,是校阅号令。是将帅号令所在的地方。”《左传》说:“凡是军队有钟鼓称为伐。”《吕氏春秋》说:“金鼓是用来统一耳朵的,法令是用来统一心思的。”《孙子》说:“金鼓是用来统一人的耳目的。人既专一,那么勇者不能独自前进,怯者不能独自后退,这是统一众人的方法。”由此看来,金鼓用于军旅,就是将军的气势、全军的形候,何况用来节制声乐呢?后世用角代替金,不是古制。”

木铎:《尚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礼记》说:“在朝廷摇动木铎,是天子的政令。”小宰在正岁率领治官的属员观看治象,小司徒在正岁率领他的属员观看教象的法度,都用木铎巡行。小司寇在正岁率领他的属员观看形象,用木铎下令。宫正、司烜用它来在国中修治火禁,乡师凡四时的召集,用它来在市场上巡行。朝士掌管国家五禁的法度,用它来在朝廷巡行。这是木铎以木头为舌,用来振作文事,所以舞文事的人手持它。振作文事是一致的,在帝王天子则行动而为政,在元圣素王则言语而为教。上天将要把夫子作为木铎,难道不是言语而教化的事情吗?

磬。《周礼·冬官》:磬氏制作磬,倨句一矩有半【必须先度量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〇,然后用一矩有半触其〇,就是磬的倨句。磬的制度有大小,这里假借矩来定倨句,不是用它的度数。倨音据,句沈音钩,注同。矩如字,先度待洛反】其博为一【博指股的博,即广】股为二,鼓为三。三分其股博,去掉一份作为鼓博;三分其股博,用其中一份作为厚度【郑司农说:“股,是磬上面大的部分;鼓,是下面小的部分,应当敲击的地方。”〇指股的外面、鼓的内面。假使磬股广四寸半,股长九寸;鼓广三寸、长尺三寸半,厚为一寸】以上,则磨其旁【郑司农说:“磬声大上,则磨鑢其旁。”〇指太上声清,薄而广则浊。已上,时掌反,注同。大音泰,刘它贺反,下同。鑢音虑】以下,则磨其耑【大下声浊,短而厚则清。耑音端,刘乂音穿,本或作端】宋明道年间制定新乐,特磬十二:黄钟、大吕,股长二尺,博一尺,鼓三尺,博六寸九分寸之六,〇三尺七寸五分;太簇以下,股长尺八寸,博九寸,鼓二尺七寸,博六寸,〇三尺三寸七分半。其声各中本律。黄钟厚二寸一分,大吕以下依次增加厚度,至应钟厚三寸五分。诏令将图样送中书。议论者认为磬氏制作磬,倨句一矩有半,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三分其股博,去掉一份作为鼓博,三分其鼓股,用其中一份作为厚度。现在磬没有博厚,没有长短,是不对的。元祐初年,范镇上《乐议》说:“臣所造的编磬,都以《周官·磬氏》为法。如果黄钟股的博四寸五分,股九寸,鼓一尺三寸五分,鼓的博三寸,而其厚一寸

,其▯一尺三寸五分。十二磬各以其律之长而三分损益之,如此其率也。今之十二磬,长短厚薄皆不以律,而欲求其声,不亦逺乎?钟有齐也,磬石也,天成之物也。以其律为之长短厚薄,而其声和,此出于自然而圣人者能知之,取以为法,后世其可不考正乎?考正而非是,则不为法矣。」特磬则四倍其法而为之。国朝祀天地、宗庙及大朝,防宫架内止设镈钟,惟后庙乃用特磬,非也。今已升祔后庙,特磬遂为无用之乐。臣欲乞凡宫架内,于镈钟后各加特磬,贵乎金石之声小大相应。

译(磬)长一尺三寸五分。十二个磬各自按照其对应律管的长度,进行三分损益的计算,这就是它们的比例。现在的十二个磬,长短厚薄都不符合律制,却想要求得和谐的声音,这不是离目标太遥远了吗?钟是金属制成的,磬是石头制成的,都是天然形成的器物。按照律制来制作它们的长短厚薄,从而使声音和谐,这源于自然,只有圣人能够知晓,并取来作为法则,后世难道可以不考证校正吗?考证校正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作为法则了。」特磬则是按照四倍的法则来制作。本朝祭祀天地、宗庙以及举行大朝会时,宫架中只设置镈钟,只有后庙才使用特磬,这是不对的。如今已经升祔后庙,特磬于是成为无用的乐器。臣请求凡是宫架中,在镈钟之后各加设特磬,以使得金石之声大小相应。

陈氏《乐书》曰:「古之为磬,尚象以制器,岂贵夫石哉?尚声以尽意而已。钟圆中规,磬方中矩,则倨勾一矩有半。触其▯也,其博为一,股博一律也。股为二,后长二律也;鼓为三,前长三律也。股非所击也,长而狭。郑司农云:『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康成云:『股外面,鼓内面。』则击者为前而在内,不击者为后而在外。内者在下,外者在上,其大小、长短虽殊,而其厚均也。黄钟之磬,股、鼓皆厚二寸,则余磬可推矣。史传论造磬者多矣,或谓黄帝使伶伦为之,或谓尧使毋勾氏为之,或谓叔为之。以《明堂位》考之,叔之离磬,则特县之磬,然则非特县之磬,未必非勾氏、伶伦所造也。《曲礼》言『立则磬折垂佩』,《考工记》言『磬折以三五』,则磬取屈折之义也。先儒谓磬之为言劲也,岂因屈折然邪?」

少华之山,其隂多磬;鸟危之山,其阳多磬;嵩山、泾水出焉,其中多磬。则磬石所自,固虽不一,要之一适隂阳之和者,泗濵所贡浮磬而已。葢取其土少而水多,其声和且润也。然其制造之法,倨勾一矩有半,外之为股,内之为鼓,其博厚莫不有数存于其间。已上则摩其旁而失之太清,已下则摩其耑而失之太浊,要之一适清浊之中,薄以广且厚而已。有虞氏命夔典乐,击石拊石,至于百兽率舞、庶尹允谐者,由此其本也。盖八卦以干为君,八音以磬为主,故磬之为器,其音石,其卦干。干位西北,而夭屈之,以为无有曲折之形焉,所以立辨也。故有西有北,时有秋有冬,物有金有玉,分有贵有贱,位有上有下,而亲疎长防之理,皆辨于此矣。古人论磬,尝谓有贵贱焉,有亲疎焉,有长防焉。三者行,然后王道得;王道得,然后万物成,天下乐之。故在庙朝闻之,君臣莫不和敬;在闺门闻之,父子莫不和亲;在族党闻之,长防莫不和顺。夫以一器之成,而功化之敏如此,则磬之所尚,岂在夫石哉?存乎声而已。然击石拊石,堂上之乐也;百兽率舞,堂下之治也。堂上之乐足以兼堂下之治,堂下之乐不足以兼堂上之治。故昔王阜为重泉令,击磬而鸾舞,则夔之击磬而兽舞,岂无是理哉?唐天宝中,废泗濵而以华原石代之,卒致禄山之祸。元白赋诗以讥之,诚有意于去郑存雅矣。自时而后,有取华阳响石为七县焉,岂亦得泗濵浮磬之遗乎?徐景安谓:「浮磬击五音,以七音言之,非也【秦刻峄山以颂德曰刻此乐石葢峄山近泗水故也】

  玉磬 天球

陈氏《乐书》曰:「春秋之时,齐侯以玉磬赂晋师止兵,臧文仲以玉磬如齐告籴。《礼记·郊特牲》言诸侯宫架而击玉磬,《明堂位》言四代乐器而拊搏玉磬,则玉之于石,类也;玉磬则出乎其类矣。《书》言『天球在东序』,《诗》言『受小球大球』,盖物之美者莫如玉,而球又玉之美出于自然者也。先王乐天以保天下,因天球以为磬,以其为堂上首乐之器,其声清澈,有隆而无杀,众声所求而依之者也。《商颂》曰:『依我磬声』,本诸此欤!《吕氏春秋》言尧命夔鸣球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传言『金石有声,不考不鸣』,礼言『玉之清越以长,乐也』。由是观之,鸣球之乐,虽出于所考,要之其声清越以长,无异于羽属、鳞属之鸣也。梓人为笋簴,取羽属清扬而逺闻者以为磬簴,故击其所县而由是簴鸣;取鳞属以为笋,且其匪色必似鸣矣。然则谓之鸣球,非若瀛州青石之磬不击而自鸣也,其鸣也,因夔而已。汉武帝建招仙灵阁于甘泉西,上有浮金轻玉之磬,非古制也,其武帝之侈心乎?晋贺循奏登歌之簴,采玉以造磬;隋苏夔妙达音律,造玉磬献于齐;唐制宗庙殿用玉磬。则玉磬堂上之乐,登歌用焉。《书》言『搏拊琴瑟以咏』,而以鸣球为先,义可见矣【通礼义纂》曰:「晋贺循修奏登歌之簴,采玉造小磬,宗庙殿用玉,郊丘用石。本云堂上乐以歌,故名歌钟磬。唐制设歌磬于坛上之西,歌钟于东,近南北向,至匏竹立于坛下】国语》曰:「籧篨蒙璆」,汉乐章

译陈氏《乐书》说:“古代制作磬,崇尚取法自然形象来制造器物,难道是因为看重石头吗?不过是崇尚声音以充分表达心意罢了。钟圆符合圆规,磬方符合矩尺,那么磬的斜边与直角边构成的直角三角形,其斜边长度是直角边的一点五倍。敲击它的圆角处,它的宽度为一个单位,股和鼓的宽度都符合律制。股为两个单位,后部长度为两个律制单位;鼓为三个单位,前部长度为三个律制单位。股不是敲击的地方,长而窄。郑司农说:‘股,是磬上部宽大的部分;鼓,是下部窄小的部分。’郑玄说:‘股在外侧,鼓在内侧。’那么敲击的部分在前且在内,不敲击的部分在后且在外。内侧的在下,外侧的在上,它们的大小、长短虽然不同,但厚度是均匀的。黄钟律的磬,股和鼓都厚二寸,那么其余的磬就可以类推了。史书传记中论述制造磬的人很多,有的说是黄帝让伶伦制作的,有的说是尧让毋勾氏制作的,有的说是叔制作的。用《明堂位》来考证,叔制作的离磬,是特悬之磬,那么如果不是特悬之磬,未必不是毋勾氏、伶伦所制作的。《曲礼》说‘站立时身体像磬一样弯曲,垂下佩玉’,《考工记》说‘磬折以三五’,那么磬取的是弯曲的意思。先儒说磬的意思是强劲,难道是因为弯曲强劲的缘故吗?”

少华山,它的北面多产磬石;鸟危山,它的南面多产磬石;嵩山、泾水发源于那里,其中多产磬石。那么磬石的来源,固然不只一处,但总要取那适宜阴阳调和的,即泗水岸边进贡的浮磬罢了。大概是因为那里土少而水多,它的声音和谐且润泽。然而它的制造方法,斜边与直角边构成的直角三角形,其斜边长度是直角边的一点五倍,外侧为股,内侧为鼓,它的宽度和厚度无不有定数存在于其中。太高则打磨它的侧面而失去过于清越,太低则打磨它的末端而失去过于浑浊,总要取那清浊适中,薄而宽且厚罢了。虞舜任命夔掌管音乐,敲击石头,以至于百兽随着起舞、众官和谐,其根本就在于此。大概八卦中以乾为君,八音中以磬为主,所以磬这种器物,它的音属石,它的卦属乾。乾位在西北,而夭折弯曲它,使之没有曲折的形状,以此来确立辨别。所以有西有北,时有秋有冬,物有金有玉,分有贵有贱,位有上有下,而亲疏长幼的道理,都由此辨明了。古人论述磬,曾说有贵贱,有亲疏,有长幼。这三者实行,然后王道得以确立;王道确立,然后万物成就,天下乐于此。所以在庙朝听到它,君臣没有不和敬的;在闺门听到它,父子没有不和亲的;在族党听到它,长幼没有不和顺的。凭借一件器物的制成,而教化之功如此敏捷,那么磬所崇尚的,难道在于石头吗?在于声音罢了。然而敲击石头,是堂上的音乐;百兽随着起舞,是堂下的治理。堂上的音乐足以兼及堂下的治理,堂下的音乐不足以兼及堂上的治理。所以从前王阜担任重泉令,敲击磬而鸾鸟起舞,那么夔敲击磬而兽类起舞,难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吗?唐天宝年间,废弃泗水浮磬而用华原石代替,最终导致安禄山的祸乱。元稹、白居易赋诗讥讽它,确实有去除郑声、保存雅乐的意思。从此以后,有人取华阳响石制作七县之磬,难道也是得到了泗水浮磬的遗风吗?徐景安说:“浮磬敲击五音,用七音来说,是不对的【秦刻峄山以颂德曰刻此乐石葢峄山近泗水故也】

玉磬 天球

陈氏《乐书》说:“春秋时期,齐侯用玉磬贿赂晋军以停止战争,臧文仲带着玉磬到齐国请求借贷粮食。《礼记·郊特牲》说诸侯宫架而敲击玉磬,《明堂位》说四代乐器而抚摸敲击玉磬,那么玉对于石,是同类;玉磬则超出了这类。《尚书》说‘天球在东序’,《诗经》说‘受小球大球’,大概物品之美没有如玉的,而球又是玉中美出于自然的。先王乐天以保天下,因天球而制作磬,因为它作为堂上首乐之器,它的声音清澈,有隆盛而无衰杀,众声所寻求而依仗的。《商颂》说:‘依我磬声’,本源在于此吧!《吕氏春秋》说尧命令夔鸣球以象征上帝玉磬的声音,传言说‘金石有声,不敲击不鸣’,礼说‘玉的清越而长,是乐’。由此看来,鸣球的音乐,虽然出于敲击,总之它的声音清越而长,与羽属、鳞属的鸣叫没有不同。梓人制作笋簴,取羽属清扬而远闻的作为磬簴,所以敲击它所悬挂的地方而由此簴鸣;取鳞属作为笋,而且它的颜色必定像鸣叫了。那么称之为鸣球,不是像瀛州青石之磬不敲击而自鸣,它的鸣叫,是因为夔罢了。汉武帝在甘泉西建造招仙灵阁,上面有浮金轻玉之磬,不是古制,这是武帝的奢侈之心吧?晋贺循奏请登歌之簴,采玉以造磬;隋苏夔妙达音律,造玉磬献给齐;唐制宗庙殿用玉磬。那么玉磬堂上之乐,登歌使用它。《尚书》说‘搏拊琴瑟以咏’,而以鸣球为先,意义可见了【通礼义纂》说:‘晋贺循修奏登歌之簴,采玉造小磬,宗庙殿用玉,郊丘用石。本云堂上乐以歌,故名歌钟磬。唐制设歌磬于坛上之西,歌钟于东,近南北向,至匏竹立于坛下】《国语》说:‘籧篨蒙璆’,汉乐章

曰:「轩朱璆磬」,葢璆与球同而字异,其实一也【洽闻记》曰:「隋文帝开皇十四年,于翟泉获玉磬十四,垂之于庭,有二神人击之,其声絶妙。」《国史纂异》曰:「润州得十二玉磬以献,张率防叩其一曰:『晋某岁所造。』」《开元传信记》曰:「太真妃最善击磬搏拊之音,明皇令采蓝田緑玉为磬,尚方造簨簴、流苏之属,皆金钿珠翠珍怪之物杂饰之,又铸二金狮子。」】以为趺,其他防绘缛丽,制作精妙,一时无比也。由是观之,玉磬十二,古之制也;益之为十四,后世倍七音之失也。至于饰以金珠珍怪,趺以金狮腾攫,其唐明皇之侈心乎?不为有道之主所取也】

译说:“轩朱璆磬”,大概“璆”与“球”同义而字形不同,其实是一样的。《洽闻记》说:“隋文帝开皇十四年,在翟泉获得玉磬十四件,悬挂在庭院中,有两个神人敲击它们,声音极其美妙。”《国史纂异》说:“润州得到十二件玉磬进献,张率防备敲击其中一件说:‘这是晋代某年制造的。’”《开元传信记》说:“太真妃最擅长敲击磬和搏拊的声音,唐明皇让人采集蓝田绿玉制作磬,尚方局制造悬挂磬的木架、流苏等,都用金钿珠翠等珍奇物品杂饰,又铸造了两只金狮子。”用玉做成磬座,其他装饰绘画繁复华丽,制作精妙,当时无与伦比。由此看来,玉磬十二件,是古代的规制;增加到十四件,是后世违背七音之道的失误。至于用金珠珍奇之物装饰,用金狮腾跃攫取之形做磬座,这难道是唐明皇的奢侈之心吗?不被有道的君主所采纳。

编磬 离磬 【毊】

陈氏乐书》曰:「磬之为器,昔人谓之乐石,立秋之音,夷则之气也。葢其用,编之则杂而小,离之则特而大。叔之离磬,则专簴之特磬,非十二声之编磬也。古之为钟,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其为磬,非有齐量也,因玉石自然,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而已。尔雅大磬谓之毊,徒鼓磬谓之寋。周官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言编钟于磬师,则知有编磬矣。尔雅言大以见小,磬师言钟以见磬,大则特县,小则编县。仪礼鼗倚于颂磬西纮,则所谓纮者,其编磬之绳欤?小胥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郑康成释之,谓编县之十六枚同在一簴,谓之堵;钟磬各一堵,谓之肆。礼图取其倍八音之数而因之,是不知钟磬特八音之二者尔,谓之取其数可乎?典同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则编钟、编磬不过十二尔,谓之十六可乎?尝读《汉书》,成帝时于犍水濵得石磬十六,未必非成帝之前工师附益四清而为之,非古制也。康成之説,得非因此而遂误欤?古有大架二十四枚同一簨簴,通十二律正倍之声,亦庶乎古也【郭璞曰:毊音器,以玉饰之】宋朝元丰中,施用李照编钟、阮逸编磬,仍下王朴乐二律,以写中和之声,可谓近古矣。然补注四声以足十六律,非先王之制也。」

  笙磬 颂磬 歌磬

陈氏《乐书》曰:「大射之仪,乐之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西阶之西,颂磬东面。葢应笙之磬谓之笙磬,应歌之磬谓之颂磬。笙磬位乎阼阶之东而面西,以笙出于东方震音,象万物之生也;颂磬位乎西阶之西而面东,以颂出于歌声,而声出于面言之方也。乡饮酒之礼,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乡射之礼,笙入立于县中西面。葢笙磬在东而面西,颂磬在西而面东,笙入立于县中之南而面北,故颂磬歌于西,是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所以贵人声也;笙磬吹于东,是以东方为下,所以贱匏竹也。大射鼗倚于颂磬西纮,颂磬在西而有纮,是编磬在西而以颂磬名之,特磬在东而以笙磬名之。《周官》眡了掌凡乐事播鼗击颂磬,掌太师之县,则颂磬编磬也,笙磬特磬也。县则又兼编与特言之。然言笙磬继之以钟镈,应笙之钟镈也,笙师共笙钟之乐是已;言颂磬继之以钟镈,应歌之钟镈也,《左传》歌钟二肆是已。《诗》言笙磬同音,《书》言笙镛以间,大钟谓之镛,则笙镛特县之钟也。以笙镛为特县之钟,则笙磬为特县之磬,明矣。葢笙震音,磬干音,其音皆阳;镛兊音,其音则隂。是笙磬异器而同音,笙镛异音而同和。然则特磬、特钟、编钟、编磬,皆各堵而同肆,镈则随之矣。大夫则县,天子倍之而为宫,士去天子之三而为特,诸侯倍士之二为轩,名位不同,乐亦异数,故也。唐之歌磬,编县十六同一簨簴,合二八之声。郊祀设于堂上,宗庙设于堂上,皆次歌钟之西,节登歌之句,非不合周之颂磬也。然不知编县十六同一簨簴,郑康之説非先王之制也。」

寋,徒鼓钟谓之脩,徒击磬谓之寋。《唐书》:先蚕降神,宫县之乐不用镈钟,以十二大磬代之,与房中之乐同设,非先王之制也。

丝陈氏《乐书》曰:「丝饰物而成声,其卦则离,其方则南,其时则夏,其声尚宫,其律防賔,其风景,其音哀,夏至之气也。先王作乐,▯之以为琴瑟之属焉。葢琴瑟之乐,君子所常御,其大小虽不同,而其声应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

乐书》琴瑟上论曰:古者琴瑟之用,各其声类所宜。云和,阳地也,其琴瑟宜于圜丘奏之;空桑,隂地也,其琴瑟宜于方泽奏之;龙门,人功所凿而成也,其琴瑟宜于宗庙奏之。颛帝生处空桑,伊尹生于空桑,禹凿龙门,皆以地名之,则云和岂《禹贡》所谓云土者欤?瞽蒙掌鼓琴瑟。《诗·鹿鸣》:「鼓瑟鼓琴。」《书》曰:「琴瑟以咏。」《大传》亦曰:「大琴练▯达越,大瑟朱▯达越。」《尔雅》曰:「大琴谓之离,大瑟谓之洒。」由是观之,琴则易良,瑟则静好,一于尚宫而已,未尝不

译编磬、离磬、【毊】

陈氏《乐书》说:“磬这种乐器,古人称之为乐石,是立秋之音,夷则之气。大概它的用法,编列在一起的就杂乱而小,单独悬挂的就特异而大。叔所指的离磬,就是专挂在簴上的特磬,不是十二声的编磬。古代制作钟,以十二声作为齐量;制作磬,并没有齐量,只是顺应玉石的自然形态,以十二律作为数度罢了。《尔雅》说大磬叫做毊,单独敲击磬叫做寋。《周官》说磬师掌管教习击磬、击编钟,既然在磬师中提到编钟,就知道有编磬了。《尔雅》说大磬以显示小磬,磬师说钟以显示磬,大的就单独悬挂,小的就编列悬挂。《仪礼》说鼗倚靠在颂磬西边的纮上,那么所谓的纮,大概是编磬的绳子吧?小胥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郑康成解释它,说编列悬挂的十六枚同在一簴,叫做堵;钟磬各一堵,叫做肆。《礼图》取倍于八音的数目而沿用,这是不知道钟磬只是八音中的两种罢了,说取它的数目可以吗?《典同》说凡是制作乐器,以十二律作为数度,以十二声作为齐量,那么编钟、编磬不过十二罢了,说十六可以吗?曾经读《汉书》,成帝时在犍水边得到十六块石磬,未必不是成帝之前的工匠附加了四清而制作的,不是古制。郑康成的说法,难道因此就错了吗?古代有大架二十四枚同在一簨簴,贯通十二律正倍的声音,也差不多符合古制了【郭璞说:毊音器,用玉装饰】。宋朝元丰年间,施用李照的编钟、阮逸的编磬,仍然沿用王朴乐的二律,来书写中和之声,可以说接近古制了。然而补注四声以凑足十六律,不是先王的制度。”

笙磬、颂磬、歌磬

陈氏《乐书》说:“大射的仪式,乐器预先悬挂在阼阶东边,笙磬面向西;西阶的西边,颂磬面向东。大概应和笙的磬叫做笙磬,应和歌声的磬叫做颂磬。笙磬位于阼阶的东边而面向西,因为笙出自东方震音,象征万物的生长;颂磬位于西阶的西边而面向东,因为颂出自歌声,而声音出自面向说话的方向。乡饮酒的礼仪,笙进入堂下磬南北面站立;乡射的礼仪,笙进入站在悬挂的中间面向西。大概笙磬在东而面向西,颂磬在西而面向东,笙进入站在悬挂的中间南边而面向北,所以颂磬歌在西边,是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所以尊重人声;笙磬吹在东边,是以东方为下,所以轻视匏竹。大射鼗倚靠在颂磬西边的纮上,颂磬在西而有纮,是编磬在西而以颂磬命名,特磬在东而以笙磬命名。《周官》眡了掌管凡是乐事播鼗击颂磬,掌管太师的悬挂,那么颂磬是编磬,笙磬是特磬。悬挂就又兼编与特来说。然而说笙磬接着是钟镈,应和笙的钟镈,笙师供给笙钟之乐就是这样;说颂磬接着是钟镈,应和歌声的钟镈,《左传》歌钟二肆就是这样。《诗》说笙磬同音,《书》说笙镛以间,大钟叫做镛,那么笙镛是特县之钟。以笙镛为特县之钟,那么笙磬为特县之磬,就明白了。大概笙震音,磬干音,其音都阳;镛兊音,其音则阴。是笙磬异器而同音,笙镛异音而同和。那么特磬、特钟、编钟、编磬,都各堵而同肆,镈就随之了。大夫则悬挂,天子倍之而为宫,士去天子之三而为特,诸侯倍士之二为轩,名位不同,乐也异数,所以如此。唐的歌磬,编县十六同一簨簴,合二八之声。郊祀设于堂上,宗庙设于堂上,都次歌钟之西,节登歌之句,不是不合周的颂磬。然而不知道编县十六同一簨簴,郑康成的说法不是先王的制度。”

寋,单独敲击钟叫做脩,单独敲击磬叫做寋。《唐书》:先蚕降神,宫县之乐不用镈钟,以十二大磬代替,与房中之乐同设,不是先王的制度。

丝陈氏《乐书》说:“丝装饰物而成声,其卦则离,其方则南,其时则夏,其声尚宫,其律防賔,其风景,其音哀,夏至之气也。先王作乐,〇之以为琴瑟之属焉。大概琴瑟之乐,君子所常御,其大小虽不同,而其声应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

《乐书》琴瑟上论说:“古者琴瑟之用,各其声类所宜。云和,阳地也,其琴瑟宜于圜丘奏之;空桑,隂地也,其琴瑟宜于方泽奏之;龙门,人功所凿而成也,其琴瑟宜于宗庙奏之。颛帝生处空桑,伊尹生于空桑,禹凿龙门,皆以地名之,则云和岂《禹贡》所谓云土者欤?瞽蒙掌鼓琴瑟。《诗·鹿鸣》:‘鼓瑟鼓琴。’《书》曰:‘琴瑟以咏。’《大传》亦曰:‘大琴练〇达越,大瑟朱〇达越。’《尔雅》曰:‘大琴谓之离,大瑟谓之洒。’由是观之,琴则易良,瑟则静好,一于尚宫而已,未尝不”

相须用也。《明堂位》曰:「大琴大瑟,中琴中瑟,四代之乐器也。」古之人作乐,声音相保而为和,细大不逾而为平,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后大者不陵,细者不抑,五声和矣。《乡饮酒礼》:「二人皆在左,何瑟,后首,挎越。」《燕礼》:「小臣左何瑟,面执越。」《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诗》曰:「并坐鼓瑟。」何不日鼓瑟?传言赵王为秦鼓瑟,皆不及琴者,以瑟见琴也。舜作五▯之琴,歌南风之诗,而不及瑟者,以琴见瑟也。后世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岂其声合于雅颂邪?琴一也,或谓伏牺作之,或谓神农作之,或谓帝俊使晏龙作之;瑟一也,或谓朱襄氏使士达作之,或谓伏牺作之,或谓神农晏龙作之,岂皆有所传闻然邪?

译这是相互依存而使用的。《明堂位》说:“大琴大瑟,中琴中瑟,是四代传下来的乐器。”古人制作音乐,声音相互保全而达到和谐,粗细大小不逾越而达到平衡,所以使用大琴必定用大瑟来配合,使用中琴必定用小瑟来配合,这样大者不凌驾,小者不被压抑,五声就和谐了。《乡饮酒礼》记载:“两个人都在左边,左手拿着瑟,头部在后,右手挎着瑟底。”《燕礼》记载:“小臣在左边拿着瑟,面向前方握着瑟底。”《乐记》说:“清庙中的瑟,红色的丝弦而疏朗的瑟底。”《诗经》说:“并排坐着弹奏瑟。”为什么不说弹奏瑟呢?传言赵王为秦王弹奏瑟,都不提及琴,是因为瑟代表了琴。舜制作了五弦的琴,歌唱南风的诗,而不提及瑟,是因为琴代表了瑟。后世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难道它们的音声符合雅颂吗?琴只有一种,有人说伏羲制作了它,有人说神农制作了它,有人说帝俊命令晏龙制作了它;瑟也只有一种,有人说朱襄氏命令士达制作了它,有人说伏羲制作了它,有人说神农晏龙制作了它,难道这些都是有所传闻而这样的吗?

琴瑟中论》曰:古之论者,或谓朱襄氏使士达制为五▯之瑟,鼓瞍又判之为十五▯,舜益之为二十三▯;或谓大帝使素女鼓五十▯瑟,帝悲不能禁,因破为二十五▯。郭璞释大瑟谓之洒,又有二十七▯之説。以理考之,乐声不过乎五,则五▯、十五▯,小瑟也;二十五▯,中瑟也;五十▯,大瑟也。彼谓二十三▯、二十七▯者,然三于五声为不足,七于五声为有余,岂亦惑于二变二少之説而遂误邪?汉武之祠太乙、后土,作二十五▯瑟,今大乐所用亦二十五▯,盖得四代中瑟之制也。庄周曰:「夫或改调一▯,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皆动,其信矣乎!」聂宗义《礼图》亦师用郭璞二十三▯之説,其常用者十九▯,误矣。葢其制前其柱则清,后其柱则浊。有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者,有七尺二寸、广尺八寸者,有五尺五寸者,岂三等之制不同欤?然诗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易通》:「冬日至,鼓黄钟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槚、槐桑之本,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之能发金石之声也。昔仲尼不见孺悲,鼓瑟而拒之;赵王使人于楚,鼓瑟而遣之。其拒也,所以愧之,不屑之教也;其遣也,所以谕之,不言之戒也。宋朝太常瑟用二十五▯,其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黄钟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清正声相和,亦依钟律击数合奏,其制可谓近古矣。诚本五音互应而去四清,先王之制也【二均二节声于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象琴第一晖。大抵于瑟半身设柱,子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一▯大吕中,第十四▯大吕清;第三▯太簇清,第十五▯太簇清;第四▯夹钟中,第十六▯夹钟清;第五▯姑洗中,第十七▯姑洗清;第六▯仲吕中,第十八▯仲吕清;第七▯防賔中,第十九▯防賔清。】第八▯林钟中,第二十▯林钟清,第九▯夷则中,第二十一▯夷则清,第十▯南吕中,第二十二▯南吕清,第十一▯无射清,第二十三▯无射清,第十一▯应钟中,第二十四▯应钟清】臣尝考之《虞书》:「琴瑟以咏」,则琴瑟之声,所以应歌者也。歌者在堂,则琴瑟亦宜施之堂上矣。窃观圣朝郊庙之乐,琴瑟在堂,诚合古制。绍圣初,太乐丞叶防乞宫架之内复设琴瑟,岂先王之制哉?

琴瑟下论》曰:琴之为乐,所以咏而歌之也,故其别有畅、有操、有引、有吟、有弄、有调。尧之神人畅,为和乐而作也;舜之思亲操,为孝思而作也;襄阳、防稽之类,夏后氏之操也;训佃之类,商人之操也;离忧之类,周人之操也。谓之引,若鲁有《闗雎引》、卫有《思归引》之类也;谓之吟,若《箕子吟》、《夷齐吟》之类也;谓之弄,若《广陵弄》之类也;谓之调,若《子晋调》之类也。黄帝之清角、齐桓之号钟、楚庄之绕梁、相如之緑绮、蔡邕之焦尾,以至玉牀、向泉、韵磬、清英、怡神之类,名号之别;吟、木、沉、散、抑、抹、剔、操、防、擘、伦、龊、绰、璅之类,声音之法也。畅则和畅,操则立操,引者引説其事,吟者吟咏其事,弄则弄习之,调则调理之,其为声之法十有三,先儒之説详矣。由是观之,琴之于天下,合雅之正乐,治世之和音也。得其粗者足以感神明,故六马仰秣者伯牙也,鬼舞于夜者贺韬也;得其妙者几与造化俱矣,故能易寒暑者师襄也,召风云者师旷也。小足以感神明,大足以夺造化,然则琴之为用,岂不至矣哉!《宋中兴乐至论》曰: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六者皆有一定之声,革为燥湿所薄,丝有▯柱缓急不齐,故二者其声难定。鼓无当于五声,此不复论。惟丝声备五声,而其变无穷。五▯作于虞舜,七▯作于周文、武,此琴制之古者也。厥后増损不一,宋朝始制二▯,以象天地,谓之两仪琴,每▯各六柱;又为十二▯,以象十二律,其倍应之声靡不悉备。太宗因大乐雅琴加为九▯,按曲转入大乐十二律,清浊互相合应。大晟乐府尝

译《琴瑟中论》说:古代的议论者,有的说朱襄氏让士达制作五十弦的瑟,鼓瞍又将其破分为二十五弦,舜增加为二十三弦;有的说大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大帝悲伤得无法控制,因此将其破分为二十五弦。郭璞解释大瑟称为“洒”,又有二十七弦的说法。以道理推究,乐声不超过五音,那么五十弦、二十五弦,是小瑟;二十五弦,是中瑟;五十弦,是大瑟。那些说二十三弦、二十七弦的,三对于五音来说不足,七对于五音来说有余,难道也是被“二变二少”的说法迷惑而误传吗?汉武帝祭祀太乙、后土,制作二十五弦的瑟,现在大乐所用也是二十五弦,大概是符合四代中瑟的制度。庄子说:“如果改变一根弦的调,对于五音就不相合了,弹奏二十五弦都震动,这确实吗!”聂宗义《礼图》也沿袭郭璞二十三弦的说法,他常用的是十九弦,是错误的。大概它的制度,琴柱靠前则声音清亮,靠后则声音浑浊。有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的,有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的,有长五尺五寸的,难道是三种等级的制度不同吗?然而《诗经》说:“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易通》说:“冬至日,弹奏黄钟之瑟,用槐木八尺一寸;夏至日,用桑木五尺七寸。”这是不知道美槚、槐桑的木材,其中实而不虚,不如桐木能发出金石般的声音。从前孔子不见孺悲,弹奏瑟来拒绝他;赵王派人到楚国,弹奏瑟来送他。那拒绝,是为了使他羞愧,不屑于教导他;那送别,是为了晓谕他,不言之戒。宋朝太常寺的瑟用二十五弦,其二均的声音,以清声和中声相应,双弹的第一弦是黄钟清。为了适应练习,让左右手互相应和,清声和正声相和,也依照钟律敲击数合奏,它的制度可以说接近古制了。确实以五音互应而去除四清,是先王的制度【二均二节声于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弦,象琴第一晖。大抵在瑟的半身设柱,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一弦大吕中,第十四弦大吕清;第三弦太簇清,第十五弦太簇清;第四弦夹钟中,第十六弦夹钟清;第五弦姑洗中,第十七弦姑洗清;第六弦仲吕中,第十八弦仲吕清;第七弦蕤宾中,第十九弦蕤宾清。】第八弦林钟中,第二十弦林钟清,第九弦夷则中,第二十一弦夷则清,第十弦南吕中,第二十二弦南吕清,第十一弦无射清,第二十三弦无射清,第十一弦应钟中,第二十四弦应钟清】臣曾经考证《虞书》:“琴瑟以咏”,那么琴瑟的声音,是用来应和歌唱的。歌者在堂上,那么琴瑟也适宜放在堂上。我私下观察圣朝郊庙之乐,琴瑟在堂上,确实符合古制。绍圣初年,太乐丞叶防请求在宫架之内重新设置琴瑟,这难道是先王的制度吗?

《琴瑟下论》说:琴作为乐器,是用来咏唱和歌唱的,所以它有畅、有操、有引、有吟、有弄、有调。尧的《神人畅》,是为和乐而作的;舜的《思亲操》,是为孝思而作的;《襄阳》、《防稽》之类,是夏后氏的操;《训佃》之类,是商人的操;《离忧》之类,是周人的操。称为引,如鲁有《关雎引》、卫有《思归引》之类;称为吟,如《箕子吟》、《夷齐吟》之类;称为弄,如《广陵弄》之类;称为调,如《子晋调》之类。黄帝的清角、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蔡邕的焦尾,以至于玉牀、向泉、韵磬、清英、怡神之类,是名号的区别;吟、木、沉、散、抑、抹、剔、操、防、擘、伦、龊、绰、璅之类,是声音的方法。畅则和畅,操则立操,引者引说其事,吟者吟咏其事,弄则弄习之,调则调理之,其声音的方法有十三种,先儒的说法很详细了。由此看来,琴对于天下,是符合雅正的音乐,是治世的和音。得其粗浅者足以感动神明,所以六马仰秣的是伯牙,鬼舞于夜的是贺韬;得其精妙者几乎与造化一同了,所以能改变寒暑的是师襄,召唤风云的是师旷。小足以感动神明,大足以夺取造化,那么琴的作用,难道不是极至了吗!《宋中兴乐至论》说: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六者都有一定的声音,革受燥湿影响,丝有弦柱缓急不齐,所以这两者声音难以确定。鼓不相当于五声,这不再论述。只有丝声具备五声,而其变化无穷。五弦作于虞舜,七弦作于周文王、武王,这是琴制的古法。后来增减不一,宋朝开始制作二弦,以象征天地,称为两仪琴,每弦各六柱;又制作十二弦,以象征十二律,其倍应之声无不具备。太宗因大乐雅琴增加为九弦,按曲转入大乐十二律,清浊互相合应。大晟乐府曾经

罢一、三、七、九,惟存五▯,谓其得五音之正,最优于诸琴也。今复俱用。太常琴制,其长三尺六寸,三百六十分,象周天之度也。姜夔《乐议》分琴为三凖:自一晖至四晖谓之上凖,上凖四寸半,以象黄钟之子律;自四晖至七晖谓之中凖,中凖九寸,以象黄钟之正律。自七晖至龙龈谓之下凖,下凖一尺八寸,以象黄钟之倍律。三凖各具十二律声,按▯附木而取。然须转▯合木律所用之字,若不转▯,则误触散声落别律矣。每一▯各具三十六声,皆自然也。分五十七▯琴,各述转▯合调图。《五▯琴图説》曰:「琴为古乐所用者,皆宫商角征羽五音,故以五▯散声配之。其二变之声,惟用古清商,谓之侧弄,不入雅乐。」《七▯琴图》曰:「七▯散而扣之,则间一▯于第十晖取应声。假如宫调,五▯十晖应七▯散声,四▯十晖应六▯散声,二▯十晖应四▯散声,大▯十晖应▯散声。惟三▯独退一晖,于十一晖应五▯散声,古今无知之者。窃谓黄钟、大吕并用慢角调,故于大▯十一晖应三▯散声;太簇、夹钟并用清商调,故于二▯十二晖应四▯散声;姑洗、仲吕、▯賔并用宫调,故于三▯十一晖应五▯散声;林钟、夷则并用慢宫调,故于四▯十一晖应六▯散声;南吕、无射、应钟并用▯賔调,故于五▯十一晖应七▯散声。以律长短配▯大小,各有其序。」《九▯琴图説》曰:「▯有七有九,实即五▯,七▯倍其二,九▯倍其四,所用者五音,亦不以二变为散声也。或因以七▯变五音,二变以余两▯为倍,若七▯分倍七音,则是今之十四▯也。《声律诀》云:『琴瑟龊四者,律法上下相生也。若加二变,则于律法不谐矣。』或曰:『如此则琴无二变之声乎?』曰:『附木取之,二变之声固在也。』」合五七九▯琴,总述取应声法,分十二律十二均,每声取▯晖之应,皆以次列。

译废除一弦、三弦、七弦、九弦,只保留五弦,认为它符合五音的正声,在各类琴中最为优越。现在又都使用。太常寺所用的琴,长度为三尺六寸,即三百六十分,象征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度数。姜夔在《乐议》中将琴分为三个准位:从第一徽到第四徽称为上准,上准长四寸半,用来象征黄钟的子律;从第四徽到第七徽称为中准,中准长九寸,用来象征黄钟的正律;从第七徽到龙龈称为下准,下准长一尺八寸,用来象征黄钟的倍律。三个准位各自具备十二律的声音,通过按弦附于琴面来取音。然而必须转动琴弦以符合琴律所使用的字,如果不转动琴弦,就会误触散音而落入别的律中。每一根琴弦各自具备三十六个声音,都是自然形成的。对于五弦、七弦、九弦琴,分别叙述转动琴弦以合调的图谱。《五弦琴图说》说:“琴作为古乐所用的乐器,都采用宫、商、角、徵、羽五音,所以用五弦的散音来配合。至于两个变声,只使用古清商调,称为侧弄,不纳入雅乐。”《七弦琴图》说:“七弦琴拨动散音,则在第十徽处隔一根弦取应声。假如是宫调,五弦第十徽应七弦散音,四弦第十徽应六弦散音,二弦第十徽应四弦散音,大弦第十徽应一弦散音。只有三弦独自退后一徽,在第十一徽应五弦散音,古今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我私下认为黄钟、大吕都使用慢角调,所以在大弦第十一徽应三弦散音;太簇、夹钟都使用清商调,所以在二弦第十二徽应四弦散音;姑洗、仲吕、蕤宾都使用宫调,所以在三弦第十一徽应五弦散音;林钟、夷则都使用慢宫调,所以在四弦第十一徽应六弦散音;南吕、无射、应钟都使用蕤宾调,所以在五弦第十一徽应七弦散音。用律的长短配合弦的大小,各自有一定的次序。”《九弦琴图说》说:“弦有七根或九根,实际上就是五弦,七弦是五弦的两倍,九弦是五弦的四倍,所用的都是五音,也不把两个变声作为散音。或者有人用七弦来变化五音,两个变声用剩余的两根弦作为倍音,如果七弦分别倍增七音,那就是现在的十四弦琴了。《声律诀》说:‘琴瑟只有四根弦,是因为律法上下相生。如果加上两个变声,那么在律法上就不协调了。’有人说:‘这样琴就没有两个变声的声音了吗?’回答说:‘通过按弦取音,两个变声的声音本来就在其中。’”综合五弦、七弦、九弦琴,总述取应声的方法,分为十二律十二均,每个声音取弦徽的应声,都依次排列。

朱子尝与学者共讲琴法,其定律之法,十二律并用太史公九分七法为凖,损益相生,分十二律及五声位置各定。按古人以吹管声传于琴上,于吹起黄钟,则以琴之黄钟声合之,声无差,然后以次徧合诸声,则五声皆正。唐人纪琴,先以管色合字定宫▯,乃以宫▯下生征,征上生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下生者隔二▯,上生者隔一▯取之,凡丝声皆当如此。今人苟简,不复以定声,其高下出于于临时,非古法也。调▯之法,散声隔四而二声中,晖亦如之而得四声;八晖隔三而得六声;九晖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按下有隔一而得三声;十晖按上者隔一而得五声,按下者隔一而得四声。每疑七▯隔一调之,六▯皆应于第十晖,而第三▯独于第十一晖调之乃应。及思而得之,七▯散声为五声之正,而大▯十二律之位,又众▯散声之所取正也。故逐▯之五声皆自东而西相为次第。其六▯防于十晖,则一与三者,角与散角应也;二与四者,征与散征应也;四与六者,宫与散少宫应也;五与七者,商与散少商应也。其第三第五▯防于十一晖,则羽与散羽应也。义各有当,初不相须,故不同防于一晖也。旋宫清调之法:旋宫古有随月用律之説,今乃谓不必转轸促▯,但依旋宫之法而抑按之,恐难如此泛论,当每宫指定,各以何声取何▯何唱,各以何▯取何律为均,乃见详实。又以《礼运正义》推之,则每律各为一宫,每宫各有五调,而其每调用律取声,亦各有法。此为琴之纲领,而説者罕,乃缺典也。当为一图,以宫统调,以调统声,令賔主次第各有条理,乃先作三图:一各具琴之形体晖▯尺寸散声之位,二附按声声律之位,三附泛声律之位,列于宫调图前,则览者晓然,可为万世法矣。

  大琴 中琴 小琴

陈氏乐书》曰:「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晖为君。是故君子常御不离乎前,非若钟鼓陈于堂下、列于县簴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慢,小声不湮灭而不闻,固足以感人善心,禁人邪意,一要宿中和之域而已。夫作五▯之琴以歌《南风》,以合五音之调,实始于舜。盖南风生养之气也,琴夏至之音也。舜以生养之德播夏至之音,始也其亲底豫而天下化,终也其亲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然则所谓琴音调而天下治,无若乎五音者,岂不在兹乎?」盖五▯之琴,小琴之制也;而倍之而为十▯,中琴之制也;四倍之而为二十▯,大琴之制也。《明堂位》曰:「大琴、中琴,四代之乐也。」《尔雅》:大琴谓之离。以四代推二琴之制也,始于有虞明矣。

次大琴。古者大琴二十▯次者十五▯其▯虽多少不同,要之本于五声,一也。

  雅琴

陈氏乐书》曰:「西汉赵定善鼓雅琴,为散操;东汉刘琨亦能弹雅琴,知清角之操。则雅琴之制,自汉始也。」宋朝太宗皇帝因太乐雅琴,更加二▯,召钱尧卿按谱,以君臣、文武、礼乐、正民心九▯,按曲转入太乐十二律,清浊互相合应。御制《诏乐集》中有正声翻译字谱,又令钧容班部头任守澄并教坊正部头花日新、何元善等,注入唐来燕乐半字谱。凡一声,先以九▯琴对太乐字,并唐来半字谱,并有清声。今九▯谱内有《大定乐》、《日重轮》、《月重明》三曲,并御制大乐《干安曲》、景祐《诏乐集》中《太平乐》一曲,谱法互同,他皆仿此。可谓善应时而造者也。诚増一▯,去四清声,合古琴之制,善莫大焉【仲吕《大定乐》一百三十字,南吕角《日重轮》一百四十一字,《月重明》一百一十一字,无射宫《干安曲》四十八字。太宗因前代七▯,加二▯,曰清角、清征,为九▯:一▯黄钟,二▯太吕,三▯太簇,四▯夹钟,五▯姑洗,六▯仲吕,七▯防賔,八▯林钟按上为夷则,九▯南吕按上为无射、应钟,令随编钟按习,每一击一弹,各依节奏焉】

十二▯琴,宋朝甞为十二▯琴,应有十二律、倍应之声,靡不悉备,盖亦不失先王制作之实也。

两仪琴:宋朝初制两

译朱子曾与学者共同讲授琴法,其确定音律的方法,十二律都采用太史公九分七法作为标准,通过增减相生,将十二律及五声的位置各自确定。考察古人将吹管的声音传到琴上,当吹起黄钟时,就用琴上的黄钟声与之相合,声音没有差错,然后依次遍合各种声音,这样五声就都纯正了。唐人记载琴法,先以管色合字定宫音,然后由宫音向下生出徵音,由徵音向上生出商音,上下相生,直到少商。向下生的是隔两个音位,向上生的是隔一个音位来取音,凡是丝弦的声音都应当如此。今人苟且简略,不再用这种方法定声,其高低出于临时随意,不是古法。调音的方法,散音隔四个音位得两个音,徽位也如此而得四个音;八徽隔三个音位得六个音;九徽按上方隔两个音位得四个音,按下方隔一个音位得三个音;十徽按上方隔一个音位得五个音,按下方隔一个音位得四个音。每怀疑七徽隔一个音位调音,六徽都应在十徽,而第三徽唯独在十一徽调音才相应。等到思考后明白了,七徽散音是五声的正音,而大弦十二律的位置,又是众弦散音所取正的标准。所以逐弦的五声都自东向西依次排列。那六徽在十徽,则一与三,是角音与散角相应;二与四,是徵音与散徵相应;四与六,是宫音与散少宫相应;五与七,是商音与散少商相应。那第三、第五徽在十一徽,则是羽音与散羽相应。意义各有恰当之处,起初并不相互依赖,所以不在同一徽位。旋宫清调的方法:旋宫古有随月份用律的说法,现在却说不必转动琴轸促弦,只依旋宫的方法抑制按压,恐怕难以如此泛泛而论,应当每宫指定,各自以什么声音取什么弦什么唱,各自以什么弦取什么律为均,这才显得详实。又用《礼运正义》推究,则每律各为一宫,每宫各有五调,而每调用律取声,也各有方法。这是琴的纲领,而解说的人很少,这是缺漏的典章。应当作一图,以宫统调,以调统声,让宾主次第各有条理,于是先作三图:一具琴的形体、徽弦尺寸、散音的位置,二附按声声律的位置,三附泛声声律的位置,列在宫调图之前,那么阅览的人就清楚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

大琴 中琴 小琴

《陈氏乐书》说:“八音中以丝为君,丝中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徽为君。所以君子常御不离于前,不像钟鼓陈列在堂下、列在悬架上也。因为它大小适中而声音和谐,大声不喧哗而流慢,小声不湮灭而不闻,确实足以感动人的善心,禁止人的邪念,只要宿于中和的领域罢了。那制作五弦的琴以歌《南风》,以合五音的调,确实始于舜。大概南风是生养之气,琴是夏至之音。舜以生养之德传播夏至之音,开始时他的亲人底豫而天下教化,结束时他的亲人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安定。那么所谓琴音调而天下治,没有比五音更合适的,难道不在此吗?”大概五弦的琴,是小琴的制度;而加倍成为十弦,是中琴的制度;四倍成为二十弦,是大琴的制度。《明堂位》说:“大琴、中琴,是四代的乐。”《尔雅》:大琴叫做离。以四代推究二琴的制度,始于有虞是明显的。

次大琴。古者大琴二十弦,次者十五弦,其弦虽然多少不同,要之本于五声,是一样的。

雅琴

《陈氏乐书》说:“西汉赵定善鼓雅琴,为散操;东汉刘琨也能弹雅琴,知清角之操。那么雅琴的制度,自汉始也。”宋朝太宗皇帝因太乐雅琴,更加二弦,召钱尧卿按谱,以君臣、文武、礼乐、正民心九弦,按曲转入太乐十二律,清浊互相合应。御制《诏乐集》中有正声翻译字谱,又令钧容班部头任守澄并教坊正部头花日新、何元善等,注入唐来燕乐半字谱。凡一声,先以九弦琴对太乐字,并唐来半字谱,并有清声。今九弦谱内有《大定乐》、《日重轮》、《月重明》三曲,并御制大乐《干安曲》、景祐《诏乐集》中《太平乐》一曲,谱法互同,他皆仿此。可谓善应时而造者也。诚增一弦,去四清声,合古琴之制,善莫大焉【仲吕《大定乐》一百三十字,南吕角《日重轮》一百四十一字,《月重明》一百一十一字,无射宫《干安曲》四十八字。太宗因前代七弦,加二弦,曰清角、清徵,为九弦:一弦黄钟,二弦太吕,三弦太簇,四弦夹钟,五弦姑洗,六弦仲吕,七弦林钟按上为夷则,八弦南吕按上为无射、应钟,令随编钟按习,每一击一弹,各依节奏焉】

十二弦琴,宋朝曾为十二弦琴,应有十二律、倍应之声,靡不悉备,盖亦不失先王制作之实也。

两仪琴:宋朝初制两

仪琴,有二▯,▯各六柱,合为十二,其声洪迅而荘重,亦一时之制也。

译仪琴,有两个琴面,每个琴面有六根弦柱,合起来共十二根,它的声音宏大迅疾且庄重,也是当时的制式。

七▯琴

陈氏乐书》曰:「古者造琴之法,削以峄阳之桐,成以檿桑之丝,徽以丽水之金,轸以昆山之玉,虽成器在人,而音含太古矣。盖其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也;广六寸,象六合也;▯有五,象五行也;腰广四寸,象四时也;前广后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象天地也;晖十有三,象十二律也,余一以象闰也。其形象鳯,而朱鸟南方之禽,乐之主也。五分其身,以三为上,二为下,参天两地之义也。司马迁曰:『其长八尺一寸,正度也。』由是观之,则三尺六寸六分,中琴之度也;八尺一寸,大琴之度也。或以七尺二寸言之,或以四尺五寸言之,以为大琴则不足,以为中琴则有余,要之皆不若六八之数,为不失中声也。至于▯数,先儒谓伏羲、蔡邕以九▯,登一,郭璞以二十七,颂琴以十二,扬雄谓陶唐氏加二▯以防君臣之恩,桓谭以为文王加少宫、少商二▯,释知匠以为王、武王各加一,以为文▯是为七▯。盖声不过五,小者五▯,法五行之数也;中者十▯,大者二十▯,法十日之数也。一▯则声或不备,九▯则声或太多。至于全之为二十七,半之为十三,皆出于七▯倍差,溺于二变二少,以应七始之数也。为是説者,盖始于《夏书》而曼衍于《左氏》、《国语》,是不知《夏书》之在治忽,有五声而无七始,岂为《左氏》者求其説不得而遂傅防之邪?故七▯之琴,存之则有害古制,削之则可也。宋朝大常琴制,其长三尺六寸三百六十分,象周天之度。▯有三节,声自焦尾至中晖为浊,声自中晖至第四晖为中,声上至第一晖为清。声故乐工指法,按中晖第一▯黄钟【按上为大吕】二▯太簇【按上为夹钟】第三▯姑洗【按上为仲吕】第四▯防賔【单弹之】第五▯为林钟【按上为夷则】第六▯为南吕【按上为无射】第七▯为应钟【按上为黄钟清】凡此各随」钟律弹之,莫不合中吕之商。中太平之曲,非无制也,诚损二▯,去四清,合先王中琴之制,则古乐之发,不过是矣。唐李冲操琴,通中吕、黄钟、无射三宫之説,盖未究其本矣。先儒之论,有宫声,又有变宫声,已失尊君之道,而琴又有少宫、少商之▯,岂古人祝寿之意哉?其害理甚矣。

大瑟、中瑟、小瑟、次小瑟。《世本》云:「庖牺氏作五十▯黄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具二均声。」

尔雅》:「大瑟谓之洒。」《礼图》旧云:「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其常者十九▯;颂瑟长七尺二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五▯,尽用之。」《易通卦验》曰:「人君冬至日,使八能之士鼓黄钟之瑟,瑟用槐木,长八尺一寸;夏至日,瑟用桑木,长五尺七寸【槐取气上也,桑取气下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李商隐诗云:『锦瑟无端五十▯。』説者以为锦瑟者,令狐丞相侍儿小名,此篇皆寓言,而不知五十▯所起。刘昭《释名》箜篌云:『师延所作,靡靡之乐,葢空国之侯所作也。』段安节《乐府録》云:『箜篌乃郑卫之音,以其亡国之声,故号空国之侯,亦曰坎侯。』吴兢《解题》云:『汉武依琴造坎侯,言坎坎应节,后讹为箜篌。』予按《史记·封禅书》云:『汉公孙卿为武帝言,太常使素女鼓五十▯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于是武帝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及箜篌。应劭曰:『帝令乐人侯调始造此器。』《前汉·郊祀志》备书此事,言箜篌瑟自此起。顔师古不引劭所注,然则二乐本始,晓然可考,虽刘、吴博洽,亦不深究。且空元非国名,其説尤穿凿也。《初学记》、《太平御览》编载乐事,亦遗而不书。《庄子》言鲁之调瑟,二十五▯皆动,盖此云。续《汉书》云灵帝胡服作箜篌,亦非也。」

姜夔定瑟之制:桐为背,梓为腹,长九尺九寸,首尾各九寸,隐间八尺一寸,广尺有八寸,岳崇寸有八分。中施九梁,皆象黄钟之数。梁下相连,使其声冲融;首尾之下为两穴,其声条达,是传所谓大琴达越也。四隅刻云,以縁

译《陈氏乐书》说:“古代制作琴的方法,用峄山南面的桐木削制琴身,用山桑木的丝弦定音,用丽水出产的金石作为徽位,用昆山出产的美玉制作琴轸,虽然琴器的制成在于人,但其中蕴含的音律却源自太古。大概它的形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一年的天数;宽六寸,象征六合;有七条弦,象征五行;腰部宽四寸,象征四季;前面宽后面窄,象征尊卑;上面圆下面方,象征天地;徽位有十三个,象征十二律,多出的一个象征闰月。它的形状像凤凰,而朱鸟是南方的神鸟,是音乐的主宰。将琴身分为五份,以三份为上,两份为下,体现参天两地的含义。司马迁说:‘它的长度八尺一寸,是标准的尺度。’由此看来,三尺六寸六分,是中琴的尺度;八尺一寸,是大琴的尺度。有人说是七尺二寸,有人说是四尺五寸,作为大琴则不够,作为中琴则有余,总之都不如六尺八寸的尺度,能不失中正之音。至于弦的数量,先儒认为伏羲、蔡邕用九弦,登一,郭璞用二十七弦,颂琴用十二弦,扬雄说陶唐氏增加两弦以防君臣之恩,桓谭认为文王增加少宫、少商两弦,释知匠认为周文王、周武王各加一弦,认为文王琴是七弦。大概声音不超过五音,小琴五弦,符合五行的数目;中琴十弦,大琴二十弦,符合十日的数目。一弦则声音可能不全,九弦则声音可能太多。至于全数为二十七,半数为十三,都出于七弦的倍数差异,沉溺于二变二少,以应和七始的数目。持这种说法的人,大概始于《夏书》并蔓延于《左传》、《国语》,这是不知道《夏书》在治理国家方面,有五声而没有七始,难道是《左传》的作者寻求说法不得而随意附会的吗?所以七弦的琴,保留它则有害于古制,削去它是可以的。宋朝太常寺琴的形制,长三尺六寸三百六十分,象征周天的度数。弦有三节,声音从焦尾到中徽为浊,声音从中徽到第四徽为中,声音向上到第一徽为清。声音是乐工指法,按中徽第一弦黄钟【按上是太吕】第二弦太簇【按上是夹钟】第三弦姑洗【按上是仲吕】第四弦蕤宾【单弹之】第五弦为林钟【按上是夷则】第六弦为南吕【按上是无射】第七弦为应钟【按上是黄钟清】凡是这些各自随着”钟律弹奏,没有不合中吕之商的。中太平之曲,并非没有制度,确实减损两弦,去掉四清,符合先王中琴的制度,那么古乐的发扬,不过如此罢了。唐代李冲弹琴,通晓中吕、黄钟、无射三宫的说法,大概没有探究其根本。先儒的论述,有宫声,又有变宫声,已经失去了尊君的道理,而琴又有少宫、少商之弦,难道是古人祝寿的意思吗?其违背事理太严重了。

大瑟、中瑟、小瑟、次小瑟。《世本》说:“庖牺氏制作五十弦的瑟,黄帝让素女弹瑟,悲哀得不能自持,于是将瑟破为二十五弦,具备两种均的声音。”

《尔雅》:“大瑟叫做洒。”《礼图》旧说:“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中常用的十九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弦,全部使用。”《易通卦验》说:“君主在冬至日,让八能之士弹奏黄钟之瑟,瑟用槐木制作,长八尺一寸;夏至日,瑟用桑木制作,长五尺七寸【槐取阳气上升,桑取阴气下降】

《容斋随笔》说:“李商隐诗云:‘锦瑟无端五十弦。’解说的人认为锦瑟是令狐丞相侍儿的小名,这篇都是寓言,却不知道五十弦的起源。刘昭《释名》说箜篌:‘师延所作,靡靡之乐,大概是空国之侯所作的。’段安节《乐府录》说:‘箜篌是郑卫之音,因为它是亡国之声,所以叫空国之侯,也叫坎侯。’吴兢《解题》说:‘汉武帝依照琴制作坎侯,说坎坎应和节拍,后来讹传为箜篌。’我查《史记·封禅书》说:‘汉公孙卿对武帝说,太常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悲哀,皇帝禁止也不止,所以将瑟破为二十五弦。’于是武帝更加召歌儿,制作二十五弦及箜篌。应劭说:‘皇帝命令乐人侯调开始制作此器。’《前汉·郊祀志》详细记载此事,说箜篌瑟从此开始。颜师古不引用应劭的注,那么两种乐器的起源,显然可以考证,虽然刘、吴博学多识,也没有深入探究。况且空本来不是国名,这种说法尤其牵强附会。《初学记》、《太平御览》编载乐事,也遗漏而不写。《庄子》说鲁国的调瑟,二十五弦都动,大概说的是这个。续《汉书》说灵帝穿胡服制作箜篌,也是不对的。”

姜夔确定瑟的制度:用桐木做背,梓木做腹,长九尺九寸,首尾各九寸,隐间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岳高寸有八分。中间设置九梁,都象征黄钟的数目。梁下相连,使声音冲融;首尾之下有两个孔,使声音条达,这是传所说的“大琴达越”。四角刻云纹,以装饰

其武,象其出于云。漆其壁与首尾腹,取椅桐梓漆之全。设二十五▯,▯一柱,崇二寸七分。别以五色,五五相次,苍为上,朱次之,黄次之,素与黝又次之,使肄习者便于择▯。▯八十一丝而朱之,是谓朱▯。其尺则用汉尺。凡瑟▯具五声,五声为均,凡五均。其二变之声,则柱后折角羽而取之。五均凡三十五声,十二律六十均四百二十声,瑟之能事毕矣。

译它的武(瑟的底板),象征它出于云气。用漆涂饰它的壁、首、尾和腹,选取完整的椅、桐、梓、漆四种木材。设置二十五根弦,每根弦对应一个弦柱,弦柱高二寸七分。分别用五种颜色,五种颜色依次排列,青色在最上,红色次之,黄色再次之,白色和黑色又次之,以便练习者选择弦柱。弦柱共有八十一根,将其染成红色,这就叫做朱柱。它的尺度则使用汉尺。大凡瑟的弦具足五声,五声构成一均,共有五均。那两种变声,则在弦柱后方折角处取羽声而得。五均共有三十五声,十二律六十均共有四百二十声,瑟所能表现的音乐至此完备了。

颂瑟

陈氏《乐书》曰:「瑟者,闭也,所以惩忿窒欲,正人之德也。故前其柱则清,却其柱则浊。按《三礼图》,颂瑟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并用也,其合古制欤?」《尸子》曰:「夫瑟二十五▯其仆人鼓之则为笑,贤者以其义鼓之,欲乐则乐,欲悲则悲,虽有暴,亦不为之变。」诚有味其言也。

  琴操

陈氏乐书》曰:自三代之治既往,而《乐经》亡矣。《乐经》亡,则礼素而诗虚,是一经缺而三经不完也。今夫琴者,君子常御之乐,盖所以乐而适情,非为忧愤而作也。苟遇乎物,可咏者咏之,可伤者伤之,大为典诰,小为雅颂,而讽刺劝戒靡不具焉,其利于教也大矣。古之明王君子多亲通焉。故尧有《神人畅》,舜有《思亲操》,《襄陵》始禹,《训佃》始汤,以至文王《拘幽》、周公《越常》、成王《仪凤》、老▯《列仙》、伯牙之《水仙》、《怀陵》,孔子之《将归》、《猗兰》,曽子《归耕》、《残形》之类,大抵因时事而作,岂为忧愤邪?后世论之者过也。降自唐虞,迄于晋宋,善琴者八十余人。周秦以前,其声伤质;汉魏而下,其音浅薄。故汉末太师五曲,魏初中散四弄,其间声含清恻,文质殊流。吴弄清润,若长江缓流,有国士之风;蜀声峻急,若蹙浪奔涛,有少年壮气。凡若此类,不可胜数。然世罕知音,反以筝势入琴,谱録虽存,其亡益乎?

步尔雅》曰:「徒鼓琴谓之步。」盖鼓琴而无章曲,则徒鼓。

  而已犹之舍车而徒也

  苑洛志乐巻九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

  钦定四库全书

  苑洛志乐卷十

  明 韩邦奇 撰

  竹

乐考》陈氏《乐书》曰:「竹之为物,其节直而有制,其心虚而能通,而利制之音所由出也。其卦则震,其方则东,其时则春,其声尚议,其律姑洗,其风明庶,其音滥,春分之气也。先王作乐,窍之以为箫管之属焉。」

此虞廷箫管也,十二管具八十四声,后世不究管为竹器之总名,以为别有十二管。

吹管之法,闭五孔,开第一孔,则宫音出焉,今谓之「合」是矣;闭四孔,开第二孔,则商音出焉,今谓之「四」是矣;闭三开三,则角音出焉,今谓之「一」是矣;闭三开四,则徴音出焉,今谓之「尺」是矣;闭上一开下五,则羽音出焉,今谓之「工」是矣;闭下五孔,独开上一孔,则变宫之音出焉,今谓之「六」是矣;前孔皆闭,放后一孔,变徴之音出焉,今谓之「上」是矣。

管之七孔,惟变徴一孔在后,盖变徴稍下于徴,位无多,不可一并为孔,故置之后,既不失变徴之位,又无碍于徴。若变宫,则彼自有其地也。

书》称下管鼗皷,《诗》称嚖嚖管声,古今言乐皆称登歌下管。夫竹音莫重于箫,乃独言管而不及箫者,则管盖竹音之总称,后儒乃别列管十二,或未深考也。《周礼》曰:「吹籥、箫、箎、篴、管」,管字总承上四者言也。

古人之制二十四管,皆如黄钟倍长。其二十四声之长短,则以蜡其下,空其上,如十二正声、十二清声之长短,必如时制截其下为简便,但恐声音或不协耳。为图于后。

乐器惟韶箫乃十二律之本形,舜所制者,长短并列,有似凤翼,故曰凤箫。毎一管具七声,十四管则八十四声,六十调已备。十二清声暗十二中声之内,十二人各执一管,以长短为序,并立各奏一均。如黄钟至防賔并归宫,八声一均自备于黄钟之管,余律皆然。汉儒不知,乃聨之一处。后世求其声而不得,乃为二十四管,一管止具一声。如此则吹者奏一管即复就三管,音亦不接。乐器中独此最清雅含蓄,其底有孔,他皆不録。若兼音者,则一管即具十二律八十四声,此盖后世止以一管兼百囘而用,以为简便,非雅乐也。若兼音止一管便可尽六十调,乐器惟箫备十二管,故舜以箫韶名乐。箫与笙最相合,今西湖冇笙箫子弟并奏,如出一声。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十》>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十》>

世本》曰:「舜所造,其形

译颂瑟

陈氏《乐书》说:“瑟,意为闭塞,是用来惩戒愤怒、遏制欲望,端正人的品德的。所以将琴柱向前推,声音就清亮;将琴柱向后拉,声音就浑浊。根据《三礼图》,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根弦并用,这大概符合古代的制度吧?”《尸子》说:“那瑟有二十五根弦,如果是仆人去弹奏它,就会显得轻浮可笑;贤者依据礼义去弹奏它,想表现快乐就快乐,想表现悲伤就悲伤,即使有暴虐之气,也不会因此改变。”确实这话意味深长。

琴操

陈氏《乐书》说:自从三代的治世已经过去,《乐经》就失传了。《乐经》失传,那么礼就失去了实质,诗就失去了依托,这是一部经缺失而导致三部经都不完备。如今琴是君子日常使用的乐器,大概是为了快乐而顺应性情,并非为了忧愁愤懑而创作。如果遇到外物,值得咏叹的就咏叹,值得哀伤的就哀伤,大的成为典谟诰命,小的成为雅颂,讽刺劝诫无所不备,它对教化的益处很大。古代贤明的君王和君子大多亲自精通琴艺。所以尧有《神人畅》,舜有《思亲操》,《襄陵》始于禹,《训佃》始于汤,直到文王的《拘幽》、周公的《越常》、成王的《仪凤》、老子的《列仙》、伯牙的《水仙》、《怀陵》,孔子的《将归》、《猗兰》,曾子的《归耕》、《残形》之类,大抵都是因时事而作,难道是为了忧愁愤懑吗?后世对此的议论太过分了。从唐尧虞舜开始,直到晋宋,擅长弹琴的有八十多人。周秦以前,琴声质朴;汉魏以后,琴音浅薄。所以汉末太师五曲,魏初中散四弄,其中声音含有清冷凄恻之感,文饰与质朴截然不同。吴地的琴声清润,如同长江缓流,有国士的风度;蜀地的琴声峻急,如同波浪奔涌,有少年的壮气。像这类情况,数不胜数。然而世间很少懂琴的人,反而把筝的技法引入琴中,谱录虽然存在,这有什么益处呢?

步

《尔雅》说:“只弹琴而不唱曲叫做步。”大概弹琴而没有章曲,就是只弹琴。

而已犹之舍车而徒也

苑洛志乐卷九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

钦定四库全书

苑洛志乐卷十

明 韩邦奇 撰

竹

《乐考》陈氏《乐书》说:“竹这种植物,它的节笔直而有法度,它的心空虚而能通气,利于制作乐器的声音由此产生。它的卦象是震,方位是东,时令是春,声音崇尚议,律吕是姑洗,风是明庶,音是滥,这是春分时节的气息。先王制作乐器,在竹上开孔做成箫管之类的乐器。”

这是虞廷的箫管,十二根管子具备八十四种声音,后世不探究“管”是竹制乐器的总称,以为另有十二根管子。

吹管的方法,闭上五个孔,打开第一个孔,宫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合”是对的;闭上四个孔,打开第二个孔,商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四”是对的;闭上三个孔打开三个孔,角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一”是对的;闭上三个孔打开四个孔,徵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尺”是对的;闭上上面一个孔打开下面五个孔,羽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工”是对的;闭上下面五个孔,只打开上面一个孔,变宫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六”是对的;前面的孔都闭上,放开后面一个孔,变徵音就出来了,现在称为“上”是对的。

管有七个孔,只有变徵的一个孔在后面,大概变徵稍低于徵,位置不多,不能合并为一个孔,所以放在后面,既不失变徵的位置,又不妨碍徵。至于变宫,它自有它的位置。

《尚书》称“下管鼗鼓”,《诗经》称“嘒嘒管声”,古今谈论音乐都称“登歌下管”。竹制乐器的声音没有比箫更重要的,却只说管而不提箫,那么管大概是竹制乐器声音的总称,后儒才另外列出十二根管子,或许没有深入考证。《周礼》说:“吹籥、箫、箎、篴、管”,“管”字是总括上面四种乐器而言。

古人制作二十四根管子,都像黄钟那样加倍长。那二十四种声音的长短,就用蜡封住下面,空出上面,像十二正声、十二清声的长短,必定按当时的制度截断下面以便简捷,只是担心声音可能不协调。在后面画图说明。

乐器中只有韶箫才是十二律的根本形态,是舜所制作的,长短并列,像凤凰的翅膀,所以叫凤箫。每一根管子具备七种声音,十四根管子就是八十四种声音,六十调已经完备。十二清声暗含在十二中声之内,十二个人各拿一根管子,以长短为顺序,并排站立各自演奏一均。如从黄钟到蕤宾都归于宫,八种声音一均完备于黄钟之管,其余的律都是这样。汉儒不知道,把它们连在一起。后世寻求它的声音而不得,于是做成二十四根管子,一根管子只具备一种声音。这样吹奏者演奏一根管子就要再去找三根管子,声音也不连贯。乐器中唯独这个最清雅含蓄,它的底部有孔,其他都不收录。如果兼有各种音,那么一根管子就具备十二律八十四声,这大概是后世只用一根管子兼奏百调而使用,以为简便,不是雅乐。如果兼有各种音,只一根管子就可以尽六十调,乐器中只有箫具备十二管,所以舜用箫韶来命名音乐。箫与笙最相配合,现在西湖有笙箫子弟一起演奏,如同发出一个声音。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十>

<经部,乐类,苑洛志乐,卷十>

《世本》说:“舜所制造,它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