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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孔子家语十

子夏易传卷八

儒藏 · 启蒙蒙学 · 已译 · 第 84–93 段

而成物,隤然简也。皆保一以成其施,而无情巧焉,示其以易简也,而物从之得矣。爻者,人得效此而动也;象者,人得像此而制也。爻象动于内,可得而观也;吉凶见乎外,可徴而从也;功业见乎变,因变而成也;圣人之情见乎辞,可得极于深而至之也。

译从而成就万物,这是自然简易的道理。都保持专一以完成其施化,而没有情欲机巧,向它们展示简易之道,万物便顺从它而得以成就。爻,是人效法它而行动;象,是人取法它而裁制。爻象在内部变动,可以观察;吉凶在外部显现,可以征验而顺从;功业在变化中显现,顺应变化而成就;圣人的情志体现在言辞中,可以穷尽深意而达到它。

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作结防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

天设四时而寒暑周焉,地设刚柔而生长遂焉,此天地之徳而厚其生也。圣人者,合天地之德,备万物之情。帝,人之器也,故有位而其道乃行,位其大宝者与!能守其位者,仁也。何以仁?能聚其财。财也者,得物之财而资人以为财也。故设罟网、作耒耜、通舟楫、易交货,是类者,民得物之财,成圣人之仁也,故得安其所聚,保其所居。财之利争斯兴也,故治其分、正其名、禁其非,制而得冝曰义。故始于垂衣而列贵贱,中于重门而击柝,终于▯木为弧矢,以示其禁而得易之变,此圣人之义而保其仁也。太古鸟兽万物多而人寡,不待易物之财,人人自保其资也。至于人寖而盛,物斯鲜矣,食用艰矣,则智者有易。仰观象于天,得四时之易也;俯观法于地,承天时而易也;观鸟兽之文,类聚羣分,就利违害,而从其易也;观其情而得其冝也。健以施下,顺以承上,可则动之,否则止之,险则经之,亲则丽之,外柔以说之,内顺以巽之,近得于身也。天干而地坤,雷动而山止,日照而雨濡,风散而泽润,物之大者也。在乎万物,其生也含隂阳而生,其受也偏象之气。故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离为雉,坎为豕,艮为狗,兊为羊,是以天下之受可得矣。于是始画八卦,见其象,察其数,运于无形,明于显著,混万物而为一,而咸得其情,则知其所丽矣。网罟内虚而外坚维之,离之象也。鱼禽丽之而不脱,弱能丽其强,离之义也。遂牺而供其庖焉,天下之利,众归往而取法焉,故曰「庖牺氏之王天下」,立其位而行其道也。

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

神农氏之时,人育而繁,腥毛不足供给其食。脩易其变,观天地之冝,相五谷之种可食者,收而艺之,易物之才而生财也。其在于器乎?故斵木为耜,揉木为耒,木可以揉曲直,于斯得之为象,能动木也。其义益之大也,神而化之,得农之道,是以取诸《益》。

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

上古人质,而自守其居,自费其用,而不相往来,财货之有余不足,不知其均也。故为之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而交易之,各得其所,齐其有余而退,噬嗑之义也。日中者,明也,万物皆相见而不相昧,动于明之象也,是以取之噬嗑。

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古之厚民者,兴其利,未设其禁也。及世久而民盛,利薄而无分,则民殚其力不足以为养,民患其竞不足以相禁,故圣人虑其患,因时而易变。故黄帝、尧、舜氏制度数,采章,封土田,建官分贤不肖而等其贵贱,通物之财以为用,易物之力以待劳,攻物之能以相御,使物之能以相济,是以神而化之,民得冝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易天下之物,成天下之务,终乾坤,极万物,而易行于无穷,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天保其尊,地保其卑,圣人安上,众民安下,其象天上地下也,其义上健而无为,下顺职事也。上下旣位,可久而无替也,是以取诸乾坤。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木之为物,浮于水也,可以行险而不穷也。故虚木而舟之,剡木而楫之,以济乎水,涣之象也。得其散适而致其远,涣之义也。是以取诸《涣》。

服牛、乗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

牛者,坚壮之物,可以牵引其重;马者,健速

译天地最大的德性叫做生养万物,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做地位。用什么来守住地位?靠仁德。用什么来聚集民众?靠财物。管理财物、端正言辞、禁止民众做坏事,叫做义。古时包牺氏统治天下,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理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理的适宜之处,近处取法于人体,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用来分类万物的性情。制作绳结做成网罗,用来打猎捕鱼,大概是取法于离卦。

天设立四季而寒暑循环,地设立刚柔而万物生长顺利,这是天地的德性而厚待生命。圣人,是契合天地的德性,具备万物的性情。帝位,是人的器具,所以有了地位他的道才能施行,地位是最宝贵的啊!能守住地位的是仁德。为什么是仁德?能聚集财物。财物,是获取物产之财来资助人成为财用。所以设置网罗、制作耒耜、开通舟船、交换货物,这类事情,是民众获得物产之财,成就圣人的仁德,所以能安定所聚集的地方,保全所居住的地方。财物的利益争夺由此兴起,所以治理名分、端正名称、禁止非为,制定制度而适宜叫做义。所以始于垂衣裳而区分贵贱,中间设重门而击柝警戒,终于削木为弓矢,以显示禁令而体现易道的变化,这是圣人的义而保全其仁德。太古时期鸟兽万物多而人少,不等待交换货物的财用,人人自己保全其资用。等到人口逐渐繁盛,物产就稀少了,食用艰难了,于是智者有了交换。抬头观察天象,得到四季的变化;低头观察地理法则,顺应天时而改变;观察鸟兽的纹理,分类聚集群体区分,趋利避害,而顺从它的变化;观察其性情而得到适宜之处。刚健以施予下方,柔顺以承奉上方,可行就行动,不可行就停止,危险就经历,亲近就依附,外柔以悦服它,内顺以谦逊它,近处得于自身。天为乾而地为坤,雷动而山止,日照而雨润,风散而泽润,是万物中最大的。在万物之中,它们的生成蕴含阴阳而生,它们所受的是偏象之气。所以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离为雉,坎为豕,艮为狗,兑为羊,因此天下的受命可以知道了。于是开始画八卦,显现其象,观察其数,运行于无形,显明于显著,混同万物而为一,而全都得到其性情,就知道它所依附的了。网罗内虚而外坚固维系它,是离卦的象。鱼禽依附它而不脱落,弱能依附其强,是离卦的义。于是牺牲而供其厨房,天下的利益,众人归往而取法它,所以说“包牺氏统治天下”,确立其地位而施行其道。

包牺氏去世,神农氏兴起,削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的利益,用来教导天下,大概是取法于益卦。

神农氏的时候,人口繁育而繁多,腥毛不足以供给其食物。修治易道的变化,观察天地的适宜之处,考察五谷的种子可食的,收取而种植它,交换货物的财用而产生财物。它在器具上吗?所以削木为耜,揉木为耒,木可以揉曲直,在这里得到它的象,能触动木。它的义是益的大,神妙而化育它,得到农道的道理,所以取法于益卦。

日中为市,招致天下的民众,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大概是取法于噬嗑卦。

上古人性质朴,而自己守卫其居所,自费其用,而不相往来,财货的有余不足,不知道其均衡。所以设立市场,招致天下的民众,聚集天下的货物,而交易它,各得其所,齐其有余而退,是噬嗑的义。日中者,是明,万物都相见而不相昧,动于明的象,所以取法于噬嗑。

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兴起,通其变化,使民众不疲倦;神妙而化育它,使民众适宜它。易道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所以自天保佑它,吉祥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理,大概是取法于乾坤。古时厚待民众的人,兴起其利益,未设立其禁令。等到世久而民盛,利薄而无分,那么民众耗尽其力不足以供养,民众患其竞争不足以相禁,所以圣人忧虑其患,因时而易变。所以黄帝、尧、舜制定制度数,采章,封土田,建官分贤不肖而等其贵贱,通物之财以为用,易物之力以待劳,攻物之能以相御,使物之能以相济,所以神妙而化育它,民众得到适宜它。易道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易天下之物,成天下之务,终乾坤,极万物,而易行于无穷,所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天保其尊,地保其卑,圣人安上,众民安下,其象天上地下,其义上健而无为,下顺职事。上下既位,可久而无替,所以取法于乾坤。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的利益,用来渡越不通之处,致远以利天下,大概是取法于涣卦。

木作为物,浮于水,可以行险而不穷。所以虚木而舟之,剡木而楫之,以济乎水,是涣的象。得其散适而致其远,是涣的义。所以取法于涣卦。

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大概是取法于随卦。

牛者,坚壮之物,可以牵引其重;马者,健速

之物,可以乗而致远。柔弱乗其刚壮,之物随之象也。动而说之,随物之性而牵致之义,是以取诸《随》。

译这类事物,可以凭借它来抵达远方。柔弱凭借刚壮,这类事物随之而动的象征。行动并使人喜悦,顺应事物的本性而牵引致远的含义,因此取象于《随》卦。

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

以柔顺之道,则物之生心也。刚动于外以闲之,豫之象也,则暴客无至也。顺而动之,得其备矣,豫之义也。是以取诸豫。

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杵动于上,臼止于下,上动而小,《小过》之象也。小器设而万民获济,小能济大,《小过》之义也。是以取诸《小过》。

▯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睽》:小事吉。象不合而爻用也,是其全用而外合以为用,得其小用也。睽众才以为小器,睽之象也;利威逺而合诸睽者,睽之义也。是以取诸《睽》。

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上古人淳,而未得其器之适也,故穴居以求其温,野处以薄其燠,未免于垫隘风雨也。土,弱脃之物;栋宇,坚壮之物也。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自下而壮,大壮之象也,则可以待风雨,而极其宫室之用也。大壮之义,是以取诸大壮。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太古之人朴而未散,哀乐之情无系也,故生而求充其体,死而葬诸中野,以为无知而异类也。后世淳漓,情智外散,故亲其亲,子其子,而哀乐恶欲之心盈矣。是以圣人因遵其情而成其敎,明神道,立上下,修五礼,设五敎,以养生送死,以达其情,而天下听矣。设棺椁,穴地而葬之,其象入于泽也,其义不忘死而过厚之也,是以取诸《大过》。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上古官职未设,人自为治,记其命而巳,可以结绳也。至于道散,于是圣人始立百官,造书契,万民不待力求而以之察之。夬,刚长而至于五也,上下百官皆在其位,夬之象也。小人之道外,其义可以决而治矣,是以取诸夬。象者,像也;义者,财也。有其象则备其财矣,故制器者先得其象焉。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着也。阳卦多隂,隂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竒,隂卦耦。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君

译重重门户,敲击木梆以防范暴徒,大概是取法于豫卦。

以柔顺之道,则万物产生生发之心。刚健在外行动以防范它,这是豫卦的卦象,那么暴徒就不会到来。顺从并行动,得到了完备,这是豫卦的卦义。因此取法于豫卦。

砍削木头做成杵,挖掘土地做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得以济助,大概是取法于小过卦。杵在上面运动,臼在下面静止,上面运动而幅度小,这是小过卦的卦象。小器具设置而万民获得济助,小能力能济助大事,这是小过卦的卦义。因此取法于小过卦。

削制木头做成弓,削尖木头做成箭,弓和箭的便利,用来威慑天下,大概是取法于睽卦。睽卦:小事吉利。卦象不合而爻辞发挥作用,这是完全利用而外表相合以发挥作用,得到了它的小用处。睽合众人的才能以制成小器具,这是睽卦的卦象;利于威慑远方而相合于睽卦的,这是睽卦的卦义。因此取法于睽卦。

上古时代人们穴居野外,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来改变它,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用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法于大壮卦。

上古民风淳朴,而没有得到器具的适宜,所以穴居以求温暖,野处以减轻暑热,难免遭受潮湿狭隘和风雨的侵害。土,是软弱脆弱的物质;栋梁屋檐,是坚固壮实的物质。用宫室来改变它,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从下面壮大起来,这是大壮卦的卦象,这样就可以抵御风雨,而极尽宫室的功用。大壮卦的卦义,因此取法于大壮卦。

古代的丧葬,用柴草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荒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不种树做标记,丧期没有定数。后世的圣人用棺椁来改变它,大概是取法于大过卦。

太古之人质朴而未散漫,哀乐之情没有牵系,所以活着时追求身体的充实,死后埋葬在荒野之中,认为死后无知而与异类相同。后世民风淳厚变薄,情智向外发散,所以亲近亲人,疼爱子女,而哀乐恶欲之心充盈。因此圣人顺应这种情感而成就教化,阐明神道,确立上下等级,修治五礼,设立五教,用来养生送死,以通达情感,而天下听从。设置棺椁,挖地埋葬,其卦象是进入泽中,其卦义是不忘死者而过于丰厚,因此取法于大过卦。

上古时代结绳记事来治理,后世的圣人用书契来改变它,百官得以治理,万民得以明察,大概是取法于夬卦。

上古官职尚未设立,人们各自治理,记录命令而已,可以结绳。到了道义散漫,于是圣人开始设立百官,制造书契,万民不待费力寻求而用它来明察。夬,刚长而至于五,上下百官都在其位,这是夬卦的卦象。小人的道义被排除在外,其卦义可以决断而治理,因此取法于夬卦。象,就是像;义,就是材。有了象就具备了材,所以制器的人先得到象。

因此《易》就是象;象,就是像。彖,就是材;爻,就是效法天下的变动。因此吉凶产生而悔吝显著。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这是什么缘故呢?阳卦是奇数,阴卦是偶数。它们的德行是什么呢?阳卦是一君而二民,这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二君而一民,这是小人之道。《易》说:“心思往来不定,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思虑呢?天下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天下有什么思虑呢!太阳去则月亮来,月亮去则太阳来,日月相互推移而光明产生;寒去则暑来,暑去则寒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岁成。去的叫屈,来的叫伸,屈伸相互感应而利益产生。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入神,是为了致用;利用万物而安身,是为了崇德。超过这个范围,没有人知道。穷究神妙而通晓变化,这是德行的盛大。”《易》说:“困于石头,据于蒺藜,进入他的宫室,不见他的妻子,凶险。”孔子说:“不该困而困,名声必受辱;不该据而据,身体必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将至,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易》说:“公侯在高墙上射隼,捕获了它,没有不利。”孔子说:“隼,是禽鸟;弓矢,是器具;射它的人,是人。君子藏器于身,等待时机而动,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不受阻,所以出击而有收获,说的是成就器具而后行动的人。”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以不义为畏,不见利不劝勉,不威严不惩戒。小惩而大诫,这是小人的福气。《易》说:‘戴上脚镣遮住脚趾,没有灾祸。’说的就是这个。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累不足以灭身。小人把小善看作无益而不做,把小恶看作无伤而不除,所以恶积累而不可掩盖,罪大而不可解脱。《易》说:‘戴着枷锁遮住耳朵,凶险。’”孔子说:“危险,是因为安于其位;灭亡,是因为保持其存在;混乱,是因为拥有其治理。因此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因此自身安而国家可保。《易》说:‘灭亡啊灭亡,系于苞桑。’”孔子说:“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很少有不遭祸患的。《易》说:‘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说的是不胜其任。”孔子说:“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君

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复行也。」《易》曰:「不逺复,无祗悔,元吉。」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译孔子看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待一整天。《易经》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等待一整天,坚守正道就会吉祥。”像石头那样坚定,哪里需要等待一整天?断然可以识别了。君子能察觉细微的征兆,也能明白显著的现象,能懂得柔和,也能懂得刚强,是众人的仰慕对象。孔子说:“颜家的那个孩子,大概差不多了吧?有了不好的行为,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易经》说:“不远就返回,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大利。”天地阴阳之气交杂,万物因此化育醇厚;男女精气结合,万物因此化育生成。《易经》说:“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一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这是说专一的意思。孔子说:“君子安定自身然后行动,平和内心然后说话,确定交往然后请求。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处于危险境地就行动,百姓就不会参与;怀着恐惧说话,百姓就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就请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没有人支持,那么伤害他的人就来了。”《易经》说:“没有人帮助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心不恒久,凶险。”

易》者,圣人寄其物而设其象也。象者,可观其物冝,人得而象。彖者,言乎卦之卦义,可观其辞而得其归也。爻者,效天下之动也,动而吉凶悔吝之所生也,贞一而可以胜之矣。夫隂阳者,相求之物也,胜而往居为之主也,情性之所归也,故其偶寡者而得其主也。其德行者,阳者明也,无私而体物之理也,可以施其令而保其尊也,一之道也。故阳卦一君子而二小人从,顺之道也。隂者暗也,昧于时之务也,承命而力其事,小人之职,二之道也。故隂卦一小人而二君子,顚其道也,反其行也,而贵于形也。夫以形累而不以神遇者,非君子贞一之道也。天下之器广矣,其为物多矣,系而憧憧往来,不离其形而求其至,使从其思者,不亦劣乎?思而虑之,自丧之矣,何暇至于物哉?故圣人无思也,无虑也,寂然贞一而不可惑也。以同也,而归其殊涂;以一也,而致其百虑。物自有其终始也,何所思虑哉?是以贞一之道,无不归其同也。至于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用舍相推也。往者不用也,来者用也,以不用而保其用,守其贞一也,故明焉。寒来则暑徃,暑徃则寒来,寒暑相代,故能成其歳,本于止而后动也。故时之往则不用也,止也,故为之屈;时之来则用也,动也,故为之伸。屈而伸之,乃利生也。故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皆本其止也。以是圣人穷理而尽性,止于无方、行于无形者,所以致神之用也。致其利用能安其身者,修广其德,用之而不殆也,道极乎是矣。故能穷神之所自、知变之所化,此德之盛也,《易》之大归也,圣人之至矣。是以君子保其贞一,得其所安,然后名可达也。非所困而困焉,非所据而据也,不量其力,危辱及矣。死期将至,虽至亲而畔也,妻其可见乎?此不能安其身而愼其求也。夫保其身者,动而无失也;修德者,利其用也。是以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德之备,时之动,故能获其位也。得位而莅于民者,不可以不察于小人。为人之上者,本乎仁也,爱而过之,失其仁也。故小惩而大诫,乃小人之福也。御之以道,仁在其中矣。是以「屦校灭趾,无咎」。至乎恶积而累之,罪大而诛之,无及之矣,则小人灭其身,而君子失其刑也。是以「何校灭耳,凶」。居其位而不失御其下之道,则可矣。安而盈之,自丧之矣。敛身虑危,乃可全也。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故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然后能保其位也。愼在于谋大任,重乎不可以不审也,过斯败之矣。故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是以「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不胜其任者也。夫能知其事之微者,可以从其大也。履其大,任其重,虽万变而得其神也。夫知几则祸福之源明矣。几者,事之来也,介然如石,不可以利变也。观吉而动,何不利焉?故上交不谄,不苟容也;下交不渎,不轻怠也。知则吉矣,岂待于终日乎?故知微知彰者,知其终始也;知柔知刚者,识变化之为也。君子能知此者,万夫之所望,可则而象也。此圣人之道至也,无以加矣。静而无思,而得其神焉。见几而后动,顔子者也。动而后知,知非而复,近尚于几也。近而复之,不适于悔,好学者也。故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复行。」是以「不逺复,无祗悔,元吉」。知天之几者,能通天下之志也,虽逺也,学而可以至之也。学以求之,其至者非一,以求之,不可得也。故天地絪緼,相继男女感应,相与皆一而通之,乃能化醇也。学而二三,则其志惑矣,何以应哉?积一以求之,乃得其有。易曰:「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求而应,然后能自化也。是以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其一也。君子学以致其道者,身得其安也,则动而不失其节矣;心得其易也,则语而得其当也,辨而得其交也,应而供其求也。君子修此三者

译《易》是圣人寄托万物而设立卦象的著作。象,是可以观察事物的适宜性,人们得以效法它。彖,是阐述卦的卦义,可以观察其文辞而得其归宿。爻,是效法天下的变动,变动而产生吉凶悔吝,坚守纯正专一就可以战胜它们。阴阳,是相互求合的事物,战胜并前往居处就成为主宰,是情性所归附的,所以配偶少的一方能得到主宰。德行方面,阳是光明,无私而体现事物的道理,可以施行命令而保持尊贵,这是专一的道理。所以阳卦是一个君子而两个小人跟随,这是顺从的道理。阴是昏暗,对时务不明,承受命令而努力做事,这是小人的职责,这是二的道理。所以阴卦是一个小人而两个君子,颠倒了它的道理,反常了它的行为,而以形貌为贵。用形貌拖累而不用精神契合的,不是君子纯正专一的道理。天下的器物广大,事物众多,系连而往来不定,不离开形貌而追求极致,使跟随其思虑的人,不也太低劣了吗?思虑而谋划,是自取丧失,哪有闲暇顾及事物呢?所以圣人无思无虑,寂静纯正专一而不被迷惑。以相同,而归结于殊途;以专一,而达成百虑。事物自有其终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因此纯正专一的道理,无不归结于相同。至于太阳去则月亮来,月亮去则太阳来,用与舍相互推移。去的不用,来的用,以不用来保全用,坚守纯正专一,所以光明。寒来则暑去,暑去则寒来,寒暑相互更替,所以能成就岁月,根本在于静止而后行动。所以时势去则不用,静止,所以为之屈;时势来则用,行动,所以为之伸。屈而后伸,于是利益产生。所以尺蠖屈曲,以求伸展;龙蛇蛰伏,以保存身体,都根本于静止。因此圣人穷尽事理而尽性,止于无定方、行于无形,是用来达到神妙作用的。达到其利用能安身的是,修广德行,使用而不危殆,道理极于此了。所以能穷尽神妙的本源、知道变化的转化,这是德行的盛大,《易》的大归宿,圣人的极致。因此君子保全纯正专一,得到其所安,然后名声可以通达。不是所困却困,不是所据却据,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危险耻辱就来了。死期将至,即使至亲也会背离,妻子哪里还能看见呢?这是不能安身而谨慎其追求。保全自身的人,行动而没有过失;修德的人,利于其用。所以公用在高墙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不利。德行完备,时势行动,所以能获得其位。得位而治理百姓的人,不可以不考察小人。居于人上的人,根本在于仁,爱护而过度,就失去仁了。所以小惩而大诫,是小人的福气。用道来驾驭,仁就在其中了。所以“戴上脚镣遮住脚趾,没有灾祸”。至于恶积而累加,罪大而诛杀,来不及了,那么小人毁灭自身,而君子失去刑罚。所以“戴上枷锁遮住耳朵,凶险”。居于其位而不失驾驭下属的道理,就可以了。安逸而自满,是自取丧失。收敛身心考虑危险,才可以保全。所以君子安逸而不忘危险,存在而不忘灭亡,治理而不忘混乱,因此自身安而国家可以保全。所以说:“灭亡啊灭亡,系于苞桑。”然后能保全其位。谨慎在于谋划大任,重在不可以不审慎,超过这就失败了。所以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智慧小而谋划大,力量小而承担重任,很少不失败的。所以“鼎折足,翻倒公家的食物,沾湿身体,凶险”,是胜任不了其职责。能知道事物细微的人,可以从事大事。履行大事,承担重任,即使万变也能得其神妙。知道几微则祸福的源头就明白了。几微,是事物的到来,坚定如石,不可以利欲改变。观察吉兆而行动,有什么不利呢?所以上交不谄媚,不随便容许;下交不轻慢,不轻率怠慢。知道就吉了,难道要等到终日吗?所以知道细微知道显著,是知道其终始;知道柔知道刚,是认识变化的作为。君子能知道这些,是万人所期望,可以效法而取象的。这是圣人之道极致,无以复加了。静止而无思,而得其神妙。见几微而后动,是颜回那样的人。行动而后知道,知道不对而改正,接近尚于几微。接近而改正,不至于后悔,是好学者。所以说:“颜家之子,大概差不多吧!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所以“不远复,没有大悔,大吉”。知道天的几微的人,能通达天下的意志,即使遥远,学习也可以达到。学习以求索,其达到者不是单一,以求索,不可得。所以天地氤氲,相继男女感应,相与都统一而通达,才能化醇。学习而二三,则其志惑乱,怎么应对呢?积累专一以求索,才得其有。《易》说:“蒙亨,不是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求而应,然后能自我教化。所以三人同行则损一人,一人同行则得其友,是说致其一。君子学习以致其道,身得其安,则行动而不失其节;心得其易,则言语而得其当,辩论而得其交,应对而供其求。君子修此三者

,故能全也。故危以动,则民莫与;惧以语,则民不应;无交而求,则民不与。莫与之,则伤之者至矣。是以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心无主矣,于物不辨矣,何以为恒哉?修是而可以周矣。

译所以能够保全。因此,以危险的方式行动,百姓就不会参与;用恐惧的语气说话,百姓就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却有所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没有人参与,那么伤害你的人就会到来。因此,没有人来增益,反而有人攻击,立心不能恒久,是凶险的。心中没有主见,对事物不能辨别,怎么能做到恒久呢?修养这种德行就可以周遍了。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

乾坤相求而为八卦,八卦重错而穷天下之象,皆生于乾坤也,非易之门邪?故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各合德而有刚柔之体,以体象天地之为,以通神明之德。其取象称名虽杂细也,而吉凶之分不过于理,故圣人考其辞义而叹之,不敢正言也。「其衰世之意邪?忧其伤也。」夫易明其旣往而察其将来,显其微而阐其幽,开物之状而当名辨物,正言而吉凶备断于辞矣。其称名者小,可以藏其取类也;大,可以广其陈也。其防逺,可以探赜;其辞文,可以玩其意也。其言委曲而直于理,其事放肆而伏藏其奥焉。此立本于小也、近也、曲也、放也,观其防有以副而明之,则大也、逺也、中也、深也。故因贰而索之,可以济民之行;明而动之,可否而失得来报,以治其本也。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逺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易》之兴也,当于中古乎?世衰道丧,而患其忧;情实相逺,而诈怨之蔓也。故其思深,其防曲。原天下之理,穷变化之防,则吉凶悔吝,其我之所自乎?故履,徳之基也。其德所治而有别也,则不失乱矣。别而寡亲,和之乃为至也。别而履之,和而从之,礼乐之道,可以立德而成行矣。用而交者,谦也。卑以自牧,得人之尊,其道光也,故能制其履而保其所履也。往而不知复,无其本也。知悔而复,复于本也。不逺而复,在其小而来,着乎自知者也。德之本也,道之所由生也。定于内外之分者,可久之道也,其德固矣。定于内矣,虽多杂而不厌也,恒其一德者也。损己奉上,德之修也。损以减己,固先难矣,而说以与,其道易也,可以附其安矣,其何害乎?益其下者也,得寛而容也。长而能寛,不设备而民信也。自上与下,得下之竭,兴利者也。困也者,君子辨其失而考德。困与穷而修之,故能终通也。不责于人也,其寡怨矣。君子保德,犹井之不渝也。德迁而及民,养而不穷,井之德也。施而不求其报,君子之义也。巽而下民者,非亏君子之道也,志有所之而为制也。称于物之情而防,隐乎其中,所以行权而制事也。事不巽则不能制也,此君子行于《易》而周其患也。

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旣有典常,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易》之为书也,中于务而不可逺,其为道也,因时而易,不滞于固,周流六位而不见其状,上下无常,刚柔相易,各指其要,惟变所适。象其物宜,观其吉凶,得其出入之度,则内外知惧,而进退之分着也。又明于忧患与忧患之所从,则凶悔之兆俨乎其前,如父母师保之临也。初修其文而度其义,可得时之适,为守常之道,得其道而后行。

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

译孔子说:“乾坤,大概是《易经》的大门吧?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合德,而刚柔各有形体,以此来体现天地的构造,以此来贯通神明的德性。其中所称呼的名目,虽然繁杂却不越出范围。考察其类比,大概是衰微世道的意旨吧?《易经》彰显过去而察知未来,显明细微而阐明幽深。开物成务而名实相符,辨别事物而言辞正当,断决吉凶的辞句就完备了。它所称引的事物虽小,所取类比的范围却很大;它的防范深远,它的文辞华美,它的言辞委婉而切中事理,它所述之事看似直白却隐含深意,凭借阴阳二气的互动来辅助民众的行为,以阐明得失的报应。”

乾坤相互交感而形成八卦,八卦重叠交错而穷尽天下的物象,都产生于乾坤,这难道不是《易经》的大门吗?所以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各自合德而拥有刚柔的形体,以此来体现天地的作为,以此来贯通神明的德性。它取象称名虽然繁杂细微,但吉凶的区分不违背事理,所以圣人考察其辞义而感叹,不敢直言不讳。“大概是衰微世道的意旨吧?忧虑其受到伤害。”《易经》阐明已经发生的事而察知将要发生的事,显明细微而阐明幽深,开物成务而名实相符,辨别事物,正当的言辞而吉凶在辞句中完备断决。它所称引的事物小,可以隐藏其取类的范围;大,可以广泛其陈述。它的防范深远,可以探究深奥;它的文辞华美,可以玩味其意旨。它的言辞委婉而合乎事理,它所述之事看似直白却伏藏其奥妙。这是在小的、近的、委婉的、直白的基础上建立根本,观察其防范有所对应而阐明它,则大的、远的、切中的、深的就显现了。所以凭借阴阳二气来推求,可以辅助民众的行为;明白道理而行动,可否之间得失的报应就显现,以此来治理根本。

《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创作《易经》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所以履卦,是德行的基础;谦卦,是德行的柄柄;复卦,是德行的根本;恒卦,是德行的稳固;损卦,是德行的修养;益卦,是德行的宽裕;困卦,是德行的辨别;井卦,是德行的处所;巽卦,是德行的节制。履卦和顺而达到极致,谦卦尊贵而光明,复卦微小而能辨别万物,恒卦繁杂而不厌倦,损卦先难而后易,益卦长久宽裕而不设防,困卦穷尽而通达,井卦安居其位而迁移,巽卦称情而隐晦。履卦以和顺行事,谦卦以节制礼仪,复卦以自我认知,恒卦以专一德行,损卦以远离祸害,益卦以兴办利益,困卦以减少怨恨,井卦以辨别道义,巽卦以行使权变。《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世道衰微大道丧失,而忧患其忧虑;真情实意相远,而欺诈怨恨蔓延。所以其思虑深沉,其防范曲折。推究天下的事理,穷尽变化的征兆,那么吉凶悔吝,难道是我自己招致的吗?所以履卦,是德行的基础。其德行所治理而有区别,就不至于混乱了。有区别而亲近者少,和顺才能到达极致。有区别而履行它,和顺而顺从它,礼乐之道,可以树立德行而成全行为了。用而交感的是谦卦。谦卑以自我修养,得到人们的尊重,其道光明,所以能节制其履卦而保全其所履之位。往而不复,没有根本。知道悔悟而返回,是返回根本。不远而返回,在于其微小而来,显明于自我认知。德行的根本,道由此产生。确定内外分别的,是可长久的道,其德行稳固了。确定在内了,虽然多杂而不厌倦,是恒守其德行的。减损自己奉上,是德行的修养。减损以减损自己,固然先难了,而喜悦地给予,其道容易,可以依附其安宁,有什么害处呢?增益其下的人,得到宽厚而包容。长久而能宽厚,不设防备而民众信任。从上给予下,得到下的竭尽,是兴办利益的。困卦,君子辨别其过失而考察德行。困顿穷尽而修养它,所以能最终通达。不责备别人,其怨恨就少了。君子保全德行,如同井水不改变一样。德行迁移而惠及民众,养育而不穷尽,是井卦的德行。施与而不求回报,是君子的道义。巽顺而下于民众,不是亏损君子的道,是志向有所指向而有所节制。称情于物而防范,隐晦其中,所以行使权变而节制事物。事物不巽顺就不能节制,这是君子在《易经》中行动而周全其忧患。

《易经》作为书,不可远离,作为道则屡次变迁。变动不居,周流于六个虚位,上下无常,刚柔相互更易,不能成为固定的准则,只有顺应变化。其出入有法度,内外使人知道畏惧,又明白忧患与事故,没有师保,如同面对父母。起初遵循其辞句而揣度其方向,既有常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实行。《易经》作为书,切中事务而不可远离,其作为道,因时而变,不滞于固定,周流于六个位置而不见其状,上下无常,刚柔相互更易,各指其要,只有顺应变化。象其物宜,观其吉凶,得其出入的法度,则内外知道畏惧,而进退的分别就显明了。又明白忧患与忧患的来源,则凶悔的征兆俨然在面前,如同父母师保的临在。起初修习其文辞而揣度其意义,可得时之适宜,为守常之道,得其道而后行。

《易经》作为书,推究开始要终以为本质。六爻相互杂糅,只因其时物。其初爻难以知晓,其上爻容易知晓,是本末的关系。初爻的辞句拟议它,最终完成它。至于杂糅事物撰述德行,辨别是与非,则不是其中爻就不完备。唉!也要存亡吉凶,则居位可知了。智者观察其彖辞,则思过半了。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赞誉,四多畏惧,是因为近也

。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

译柔顺作为处世之道,不利于远行,其关键在于没有灾祸,其作用在于柔顺居中。三爻与五爻功效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险,五爻多成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区别。柔顺者处于危险境地,刚强者能够取胜吗?

易》之为书,原始要终以为体也。夫物生而后有象,象成而后有数,穷数极变而为终。君子观之,可以知其归也。六爻之设,隂阳之位,尊卑之分,刚柔之处,吉凶之报,象其时物也。初始象也,拟其形而则之,故难知也。其数穷变极,道之终也,故易知。初以辞拟之,其终得其体也,本难知而末易见也。是故杂类其事,思察为德,辨其是非,要其吉凶,观夫中而得之矣,归其主之制也。智者观其彖辞,得象之大防,则六爻之杂、变化之理,防之则吉,违之则凶,盖得其半矣。三与四同功而异位,隂耦也,承阳之道也。二多誉,四多惧,四近于尊,疑其逼也,柔之道也。逺而不利,二得柔中,中不邪也,柔奉上也,故多防而吉焉,故柔而居之吉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微以及着,隂阳分布。三则阳緫下象也,臣之道也;两三才积刚柔而至于五,大君之道也。故同功而异位,三多凶,有民而上乗髙而难居也;五多功,尊无过也,为上者能断其制也。故柔居之而危,其刚胜者也。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矣,明三才之道焉。八卦小成,体其象矣。因而重之,耦天下之情,以极其刚柔之理也。故三才之道,以六位而成文也。道有变动,情之求也,故六爻效其动焉。位有隂阳,处有刚柔,得其等列,当其行事,故曰物。物杂而刚柔有闲,故曰文。文之不当,则不能治也,故有吉凶之及焉。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

易》之兴也,当末殷、周之盛德也。殷纣反正,文王受幽忧于危亡,故积其行事,极其象类,穷其变化,作为《易》之书,以违其凶悔而明其道也。使忧者谨愼而得其平,民所助也;《易》之不戒者,自致其倾,众所弃也。所以推其亡而固其存也,其道甚大而百事得举也。惧其凶害,闲其进退,则始终防其无咎,此《易》之道也。

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

夫干,天下之至健也,一而静,故能通天下之志,知天下之几,则无险而不知也。知其为者败之,故能守其易。坤,天下之至顺也,直而方,达天下之事,识天下之过,故能无阻不察也。则知其执事失之也,故能守其简。健而通之,动而顺之,皆得其止,故能说天下之心,穷天下之虑,定天下之吉凶,使天下自晓而不乱也。是故变化之道,云为之务,吉事先兆,制器知象,占事知来。天地设位而生化,圣人象之而成能,故将有为也,可以尽其事之始终,谋鬼神于卜筮,则百事归上之防,而尽力于下矣。八卦备其象,可以象也;爻彖伸其情,可以思也。刚柔与居,达其文理,察其取舍,而吉凶可见矣。观其利而后变动,察其吉凶而后迁其情,此《易》之道也。故取爱恶相攻而得失者,吉凶生也;逺近相取而差时者,悔吝生也;情以感物者,利之生也;伪以蔽人者,害之及也。夫物不相得,则近而弥凶也,或害之而悔且吝。故将叛者其辞慙内虚而求其说也;中心疑者不知所从,其辞枝也。吉人守之而【阙】

  子夏易▯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子夏

译《易》这部书,以追溯事物的本源、探求事物的终结作为它的体例。万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形象形成之后才有数目,穷尽数目、极尽变化就到了终结。君子观察这些,就可以知道事物的归宿。六爻的设置,阴爻阳爻的位置,尊卑的区分,刚柔的处所,吉凶的报应,都是模拟当时的物象。初始是形象,模拟事物的形态并作为准则,所以难以知晓。它的数目穷尽变化到了极点,是道的终结,所以容易知晓。起初用文辞来模拟,最终得到了它的本体,根本难以知晓而末节容易看见。因此,杂类归纳事物,思考考察作为德行,辨别是非,总括吉凶,观察中道而获得它,归于主宰者的制度。智者观察卦辞,把握形象的大纲,那么六爻的繁杂、变化的道理,符合大纲就吉祥,违背大纲就凶险,大概只得到了一半。三爻与四爻功效相同而位置不同,阴爻是偶数,是承奉阳爻的道理。二爻多赞誉,四爻多恐惧,四爻接近尊位,怀疑它逼迫上位,这是柔顺的道理。远离而不利于二爻,二爻获得柔顺中正,中正而不邪僻,柔顺承奉上位,所以多防备而吉祥,所以柔顺而居于此位吉祥。三爻与五爻功效相同而位置不同,由细微发展到显著,阴阳分布。三爻则是阳爻总领下卦的形象,这是臣子的道理;两卦的三才积累刚柔而到达五爻,这是大君的道理。所以功效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险,因为拥有民众而向上攀附高位难以安居;五爻多功绩,尊贵而没有过失,处于上位的人能够决断制度。所以柔顺居于此位而危险,是因为刚强胜过它。

《易》这部书,广大而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取三才而两两相配,所以是六。六,不是别的,就是三才的道理。道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物相互杂糅,所以称为文;文辞不当,所以吉凶就产生了。

《易》这部书,广大而完备,阐明三才的道理。八卦是小成,体现了它的形象。进而重叠它们,配合天下的情状,以穷尽刚柔的道理。所以三才的道理,凭借六位而形成文理。道有变动,是情状的追求,所以六爻效法它的变动。位置有阴阳,处所有刚柔,获得它的等级排列,恰当它的行事,所以称为物。物杂糅而刚柔有间隙,所以称为文。文理不恰当,就不能治理,所以有吉凶的降临。

《易》的兴起,大概是在殷朝的末世、周朝的盛德之时吧?大概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发生之时吧?所以它的文辞危惧。危惧使人平安,安逸使人倾覆。它的道理非常广大,百事不废弃。始终怀着畏惧,其要点是没有过失。这就叫做《易》的道理。

《易》的兴起,正值殷朝末世、周朝盛德之时。殷纣王反常,文王在危亡中遭受幽囚忧患,所以积累他的行事,穷尽他的形象类别,穷究他的变化,创作《易》这部书,以避开凶悔而阐明大道。使忧虑的人谨慎而获得平安,这是民众所帮助的;《易》不告诫的人,自己招致倾覆,这是众人所抛弃的。所以推究灭亡而巩固生存,它的道理非常广大而百事得以举行。畏惧凶害,防范进退,那么始终防范没有过失,这就是《易》的道理。

乾,是天下的至健,德行恒常平易以知晓险阻;坤,是天下的至顺,德行恒常简略以知晓阻碍。能解说于心,能研察诸侯的思虑,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者。所以变化作为,吉事有祥瑞,模拟事物知晓器物,占卜事物知晓未来。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能力,人的谋略鬼神的谋略,百姓参与能力。八卦用形象告知,爻辞卦辞用情状言说,刚柔杂居而吉凶就可见了。变动以利来说,吉凶以情状变迁。所以爱恶相互攻击而吉凶产生,远近相互取舍而悔吝产生,真情虚伪相互感应而利害产生。大凡《易》的情状,亲近而不相得就凶险,或者伤害它,悔恨而且吝惜。将要背叛的人他的文辞惭愧,心中疑惑的人他的文辞散乱,吉人的文辞少,急躁人的文辞多,诬陷善人的人他的文辞游移,失去操守的人他的文辞屈曲。

乾,是天下的至健,专一而安静,所以能通达天下的意志,知晓天下的几微,那么没有险阻而不知晓的。知道作为的人失败,所以能保持它的平易。坤,是天下的至顺,正直而方正,通达天下的事务,识别天下的过错,所以没有阻碍而不察知的。那么知道执事失误,所以能保持它的简略。健而通达它,动而顺从它,都获得它们的止息,所以能解说天下的心,穷尽天下的思虑,决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自我知晓而不混乱。所以变化的道理,作为的事务,吉事先有征兆,制作器物知晓形象,占卜事物知晓未来。天地设立位置而生化,圣人模拟它而成就能力,所以将有作为,可以穷尽事务的始终,在卜筮中谋问鬼神,那么百事归于上位的防范,而在下位尽力了。八卦具备它的形象,可以模拟;爻辞卦辞伸展它的情状,可以思考。刚柔与之居处,通达它的文理,考察它的取舍,而吉凶就可见了。观察利益而后变动,考察吉凶而后变迁情状,这是《易》的道理。所以取爱恶相互攻击而得失的,吉凶就产生了;远近相互取舍而差时的,悔吝就产生了;真情感应事物的,利益就产生了;虚伪遮蔽人的,祸害就降临了。事物不相得,那么亲近而更加凶险,或者伤害它而悔恨且吝惜。所以将要背叛的人他的文辞惭愧,内心空虚而寻求辩解;心中疑惑的人不知道听从谁,他的文辞散乱。吉人坚守而【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