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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集解义疏二

钦定四库全书论语集解义疏》卷一魏何晏集解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2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一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学而第一疏【论语》是此书总名,学而为第一篇,别自中间讲説,多分为科段矣。侃昔受师业,自《学而》至《尧曰》凡二十篇,首末相次,无别科,而以《学而》最先者,言降圣以下,皆须学成,故《学记》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明人必须学乃成。此书既遍该众典,以教一切,故以《学而》为先也。而者,因仍也;第者,审谛也;一者,数之始也。既谛定篇次,以《学而》居首,故曰《学而》第一也】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注:马融曰:子者,男子通称也,谓孔子也。王肃曰:时者,学者以时诵习也。诵习以时,学无废业,所以为悦怿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注:苞氏曰:同门曰朋也。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注:愠,怒也。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愠之也。疏【子曰至子乎】云:子曰者,子者,指于孔子也。子是有徳之称,古者称师为子也。曰者,发语之端也许氏説文云:开口吐舌谓之为曰。此以下是孔子开口谈説之语,故称子曰为首也。然此一书或是弟子之言,或有时俗之语,虽非悉孔子之语,而当时皆被孔子印可也。必被印可乃得预录,故称子曰通冠一书也。云:学而时习之者,此以下孔子言也。就此一章分为三段,自此至不亦悦乎为第一,明学者幼少之时也。学从幼起,故以幼为先也。又从有朋至不亦乐乎为第二,明学业稍成能招朋聚友之由也。既学已经时,故能招友为次也。故学记云: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是也。又从人不知讫不亦君子乎为第三,明学业已成能为师为君之法也。先能招友,故后乃学成为师君也。故学记云: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又云: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是也。今此段明学者少时法也。谓为学者,白虎通云:学,觉也,悟也。言用先王之道导人情性,使自觉悟而去非取是,积成君子之徳也。时者,凡学有三时:一是就人身中为时,二就年中为时,三就日中为时也。一就身中者,凡受学之道,择时为先。长则捍格,幼则迷昏。故学记云:发然后禁则捍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是也。既必须时,故内则云: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八年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学书计十三。年学乐,诵诗舞勺,十五年成童,舞象竝是就身中为时也。二就年中为时者,夫学随时气,则受业易入。故《王制》云:“春夏学诗乐,秋冬学书礼。”是也。春夏是阳,阳体轻清,诗乐是声,声亦轻清。轻清时学轻清之业,则为易入也。秋冬是隂,阴体重浊,书礼是事,事亦重浊。重浊时学重浊之业,亦易入也。三就日中为时者,前身中、年中二时而所学竝日日修习,不暂废也。故《学记》云:“藏焉,修焉,息焉,游焉。”是也。今云“学而时习之者”,而犹因仍也。时是日中之时也,习是修故之称也。言人不学则己,既学必因仍而修习,日夜无替也。之之于所学之业也。云“不亦悦乎”者,亦犹重也。悦者,怀抱欣畅之谓也。言知学已为可欣,又能修习不废,是日知其所亡,月无忌其所能,弥重为可悦,故云“不亦悦乎”?如问之然也。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者,此第二段明取友交也。同处师门曰朋,同执一志为友。朋犹党也,共为党类在师门也。友者,有也。共执一志,绸缪寒暑,契阔饥饱,相知有无也。自犹从也。《学记》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今由我师徳高,故有朋从远方而来,与我同门共相讲説,故可为乐也。所以云“远方”者,明师徳洽被,虽远必集也。招朋已自可为欣,远至弥复可乐,故云“亦”也。然朋疎而友亲,朋至既乐,友至故忌言,但来必先同门,故举朋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一 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学而第一疏【《论语》是这本书的总名,《学而》是第一篇,另外从中间讲解论述,大多分为科段。我过去接受老师的学业,从《学而》到《尧曰》共二十篇,首尾相次,没有别的科段,而把《学而》放在最前面的原因,是说降圣以下,都必须通过学习才能成就,所以《学记》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这是阐明人必须学习才能成就。这本书既然普遍涵盖各种典籍,用来教化一切人,所以把《学而》放在前面。而,是承接的意思;第,是审定的意思;一,是数字的开始。既然审定篇目次序,让《学而》居于首位,所以说《学而》第一】

孔子说:学习并按时温习,不也很快乐吗?注:马融说:子,是男子的通称,指孔子。王肃说:时,是学者按时诵读练习。按时诵读练习,学业没有荒废,所以感到喜悦。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很快乐吗?注:苞氏说:同门称为朋。别人不了解而不生气,不也是君子吗?注:愠,是愤怒。一般人有所不知,君子不因此生气。疏【从“子曰”到“君子乎”】说:子曰,子,指孔子。子是表示有德的称呼,古代称老师为子。曰,是发语的开端。许慎《说文解字》说:开口吐舌叫做曰。这以下是孔子开口谈论的话语,所以以“子曰”开头。然而这本书中有的可能是弟子的言论,或者有时俗的话语,虽然不全是孔子的话,但当时都得到孔子的认可。必须得到认可才能被收录,所以“子曰”通贯全书。说:学而时习之,这以下是孔子的话。这一章分为三段,从这里到“不亦悦乎”为第一段,阐明学者幼年时的情况。学习从幼年开始,所以以幼年为先。又从“有朋”到“不亦乐乎”为第二段,阐明学业稍有成就能够招朋聚友的原因。既然学习已经有时日,所以能够招友为次。所以《学记》说:一年看离经辨志,三年看敬业乐群,五年看博习亲师,七年看论学取友,称为小成。又从“人不知”到“不亦君子乎”为第三段,阐明学业已成能够为师为君的方法。先能招友,所以后乃学成为师君。所以《学记》说: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称为大成。又说: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现在这段阐明学者年少时的方法。所谓学者,《白虎通》说:学,是觉,是悟。说用先王之道引导人的情性,使人自觉悟而去非取是,积累成君子的德行。时,大凡学习有三个时:一是就人身中为时,二是就年中为时,三是就日中为时。一就身中者,大凡受学之道,选择时机为优先。长大则抵触,幼小则迷昏。所以《学记》说:发然后禁则捍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既然必须有时,所以《内则》说:六岁教之数与方名,七岁男女不同席,八岁始教之让,九岁教之数日,十岁学书计十三。岁学乐,诵诗舞勺,十五岁成童,舞象,都是就身中为时。二就年中为时者,学习随时气,则受业容易进入。所以《王制》说:“春夏学诗乐,秋冬学书礼。”春夏是阳,阳体轻清,诗乐是声,声亦轻清。轻清时学轻清之业,则容易进入。秋冬是阴,阴体重浊,书礼是事,事亦重浊。重浊时学重浊之业,亦容易进入。三就日中为时者,前身中、年中二时而所学都日日修习,不暂时废弃。所以《学记》说:“藏焉,修焉,息焉,游焉。”现在说“学而时习之”,而犹因仍。时是日中之时,习是修故之称。说人不学则已,既学必因仍而修习,日夜无替。之之于所学之业。说“不亦悦乎”,亦犹重。悦者,怀抱欣畅之谓。说知学已为可欣,又能修习不废,是日知其所亡,月无忌其所能,弥重为可悦,故云“不亦悦乎”?如问之然。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此第二段明取友交。同处师门曰朋,同执一志为友。朋犹党也,共为党类在师门。友者,有也。共执一志,绸缪寒暑,契阔饥饱,相知有无。自犹从也。《学记》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今由我师德高,故有朋从远方而来,与我同门共相讲说,故可为乐也。所以云“远方”者,明师德洽被,虽远必集也。招朋已自可为欣,远至弥复可乐,故云“亦”也。然朋疏而友亲,朋至既乐,友至故忌言,但来必先同门,故举朋耳

。悦之与乐俱是懽欣在心,常等而貌迹有殊。悦则心多貌少,乐则心貎俱多。所以然者,向得讲习在我,自得于懐抱,故心多曰悦;今朋友讲説,义味相交,徳音往复,形彰在外,故心貎俱多曰乐也。故江熙云:“君子以朋友讲习,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远人且至,况其近者乎?道同齐味,欢然适愿,所以乐也。”云“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者,此第三段明学已成者也。人谓凡人也,愠怒也,君子有徳之称也。此有二释:一言古之学者为己,己学得先王之道,含章内映,而他人不见,知而我不怒,此是君子之徳也。有德己为所可贵,又不怒人之不知,故曰「亦也」。又一通云:君子易事,不求备于一人,故为教诲之道。若人有钝根不能知解者,君子恕之而不愠怒之也。为君子者亦然也。注:马融曰「至怿也」。云「子者,男子通称也」。者,凡有徳者皆得称子,故曰通称也。云「谓孔子也」者,子乃是男子通称,今所称「子曰」不闗通他,即指谓孔子也。云「王肃曰」云云者,背文而读曰诵也。然王此意,即是日中不怠之时也。举「日中不怠」则前二事可知也。注:苞氏曰「同门曰朋也」。郑▯注司徒云「同师为朋,同志为友」。然何集注皆呼人名,唯苞独云「氏者苞名咸】

译喜悦与快乐都是内心欢欣,常常程度相当而外在表现不同。喜悦则是内心多而外在表现少,快乐则是内心和外在表现都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先前通过讲习,道理内化于己,自得于怀抱,所以内心多而称为悦;如今与朋友讲说,义理趣味相交,道德之音往复交流,形迹彰显于外,所以内心和外在表现都多而称为乐。因此江熙说:“君子与朋友讲习,发出的言论善美,那么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远方的人尚且到来,何况近处的人呢?道义相同,趣味一致,欢然满足心愿,这就是快乐的原因。”说“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恼怒,不也是君子吗”这一句,这是第三段阐明学问已经成就的意思。人指普通人,愠指恼怒,君子是有德行的称呼。这里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法是古代的学者为了完善自己,自己学到了先王的道理,内涵章美,内蕴光辉,而他人没有看见,知道我不恼怒,这是君子的德行。有德行自己本就可贵,又不恼怒别人不了解自己,所以说“也是”。另一种解释是:君子容易共事,不要求一个人具备所有优点,所以采取教诲的方法。如果有人天资愚钝不能理解,君子宽恕他而不恼怒他。成为君子的人也是这样。注:马融说“至怿也”。说“子,是男子的通称”,凡是德行高尚的人都可以称为子,所以说通称。说“指孔子”这一句,子虽然是男子的通称,但现在所说的“子曰”不涉及泛指他人,就是指孔子。说“王肃说”等等,违背文义而诵读叫诵。然而王肃这个意思,就是指日中不松懈的时候。举出“日中不怠”那么前面两件事就可以知道了。注:苞氏说“同门曰朋”。郑玄注司徒篇说“同师为朋,同志为友”。然而何晏集注都直呼人名,唯独苞氏说“氏者苞名咸”。

【何家讳咸故不言也注愠怒至之也就注乃得两通而于后释为便也故李充云愠怒也君子忠恕诲又不倦何怒之有乎明夫学者始于时习中于讲肆终于教授者也凡注无姓名者皆是何平叔语也】有子曰「注孔安国曰弟子有若也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注「鲜少也上谓凡在已上者也言孝悌之人必有恭顺好欲犯其上者少也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注「本基也基立而后可大成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注「苞氏曰先能事父兄然后仁道可成也」疏【有子曰至本与云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者其其孝悌者也善事父母曰孝善事兄曰悌也云而好犯上者鲜矣者好谓心欲也犯谓谏争也上谓君亲也鲜少也言孝悌之人必以无违为心以恭从为性若有欲犯其君亲之顔谏争者有此人少也然孝悌者实都不欲必无其人而云少者欲明君亲有过若任而不谏必陷于不义不欲存孝子之心使都不谏故开其少分令必谏也故熊埋云孝悌之人志在和悦先意水防君亲有日月之过不得无犯顔之谏然虽屡纳忠规何尝好之哉今实都无好而复云鲜矣者以好见闻则生陵犯之惭以犯见塞则抑匡弼之心必宜微有所许者实在奬其志分称论教体也故曰而好犯上者鲜矣云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者熊埋曰孝悌之人当不义而诤之尚无意犯上必不职为乱阶也侃案熊解意是言既不好犯上必不作乱故云未之有也然观熊之解乃无闲然如为烦长既不好犯上理宜不乱何烦设巧明今案师説云夫孝者不好心自是恭顺而又有不孝者亦有不好是愿君亲之败故孝与不孝同有不好而不孝者不好必欲作乱此孝者不好必无乱理故云未之有也,云君子务本者,此亦有子语也。务,犹向也,慕也。本,谓孝悌也。孝悌者,既不作乱,故君子必向慕之也。云“本立而道生”者,解所以向慕本义也。若其本成立,则诸行之道悉滋生也。云“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者,此更以孝悌解本,以仁释道也。言孝是仁之本,若以孝为本,则仁乃生也。仁是五徳之初,举仁则余从可知也。故《孝经》云:“大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王弼曰:“自然亲爱为孝,推爱及物为仁也。”注:“本基至成也,人以孝为基,故诸众徳悉为广大也】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有仁。」注:苞氏曰:「巧言,好其言语;命色,善其顔色,皆欲令人悦,少能有仁也。」疏【子曰:「巧言令色,鲜矣有仁。」巧言者,便辟其言语也;令色者,柔善其顔色也。鲜,少也。此人本无善言美色,而虚假为之,则少有仁者也。然】

【都应无仁而云少者,旧云人自有非假而自然者,此则不妨有仁,但时多巧令,故云少也。又一通云,巧言令色之人,非都无仁,政是性不能全,故云少也。故张凭云:「仁者,人之性也。性有厚薄,故体足者难耳。」巧言令色之人,于仁性为少,非为都无其分也。故曰:「鲜矣有仁。」王肃曰:「巧言无实,令色无质】

曾子曰「注」马融曰「弟子曾参也」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言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注」言凡所传之事得无素不讲习而传之乎「疏【曾子曰至习乎云吾日三省吾身者省视也曾子言我生平戒慎每一日之中三过自视察我身有过失否也云为人谋而不忠乎者忠中心也言为他人图谋事当尽我中心也岂可心而不尽忠乎所以三省视察恐失也云与朋友交言而不信乎者朋友交会本主在于信岂可与人交而不为信乎云传不习乎者凡有所传述皆必先习后乃可传岂可不经先习而妄传之乎曾子言我一日之中每三过自视况复凡人可不为此三事乎言不可也又一通云曾子言我一日之中三过内视我身有此三行否也注马融曰弟子曾参也姓曾名参字子舆注言凡至之乎得无犹无得也素犹本也言所传之事无得本不经讲习而传之也故袁氏云常恐传先师之言不能习也以古人言必称师也】

子曰「导千乘之国」。注「马融曰:导者,谓为之政教也。」司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城,城出革车一乘。」然则千乘

译何晏因避家讳,所以不直接说出“咸”字。注解说:“愠”是愤怒,“至”是到达,“就”是靠近。这样解释使得前后两处都能通顺,而在后面的解释中更为便利。所以李充说:“愠”是愤怒,君子以忠恕之道教诲他人而不厌倦,有什么可愤怒的呢?这表明求学的人,开始于按时温习,中间在讲习场所学习,最终达到教授他人的境界。凡是注文中没有署名的,都是何平叔(何晏)的话。

有子说:“(孔安国注:弟子有若。)一个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注解说:“鲜”是少,“上”指所有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意思是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必定恭敬顺从,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作乱的人,是没有的。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注解说:“本”是基础,基础确立了,然后才能成就大事。“孝悌,可以说是仁的根本吧。”注解说:“苞氏说:先能侍奉父亲和兄长,然后仁道才能成就。”疏解说:“有子说”到“其为仁之本与”:说“有子说:一个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孝悌”是指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侍奉兄长叫悌。说“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好”指心里想要,“犯”指进谏争辩,“上”指君主和父母,“鲜”指少。意思是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必定以不违背为心意,以恭敬顺从为本性,如果有想要冒犯君主和父母脸色而进谏争辩的人,这样的人是很少的。然而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实际上根本不愿意冒犯,必定没有这样的人,却说“很少”,是为了阐明君主和父母有过错时,如果放任不管而不进谏,必定陷入不义;如果不保持孝子之心,使得完全不进谏,所以稍微开导一点,让他们必定进谏。所以熊埋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志向在于和谐喜悦,事先预防,君主和父母有像日月那样的过错,不能没有冒犯脸色而进谏。然而虽然屡次采纳忠言,何曾喜欢这样做呢?现在实际上完全没有喜欢冒犯的人,却又说“很少”,是因为喜欢冒犯则会产生凌犯的惭愧,冒犯被堵塞则会抑制匡正辅佐的心意,必定应该稍微有所允许,实际上是为了奖励他们的志向,符合论说教体的原则。所以说“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说“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作乱的人,是没有的”,熊埋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对于不义之事应当争辩,尚且没有冒犯上级的心意,必定不会成为作乱的阶梯。侃按:熊氏解释的意思是,既然不喜欢冒犯上级,必定不会作乱,所以说“是没有的”。然而看熊氏的解释,似乎没有间隙,但如果这样,既然不喜欢冒犯上级,按理就不应作乱,何必费事巧辩呢?现在按师说:所谓孝,不喜欢冒犯是出于内心的恭敬顺从;而不孝的人,也有不喜欢冒犯上级,是希望君主和父母败坏。所以孝与不孝都有不喜欢冒犯上级,但不孝的人不喜欢冒犯上级,必定想要作乱;孝的人不喜欢冒犯上级,必定没有作乱的道理,所以说“是没有的”。说“君子致力于根本”,这也是有子的话。“务”,犹如向往、羡慕。“本”,指孝悌。孝悌的人,既然不作乱,所以君子必定向往羡慕他们。说“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是解释为什么向往羡慕根本的原因。如果根本确立了,那么各种行为的道就都滋生了。说“孝悌,可以说是仁的根本吧”,这是再次用孝悌解释根本,用仁解释道。意思是说孝是仁的根本,如果以孝为根本,那么仁就产生了。仁是五德的开端,举出仁,其余的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孝经》说:“大孝,是德的根本,是教化产生的根源。”王弼说:“自然地亲爱为孝,推爱及物为仁。”注解说:“本基到成就,人以孝为基础,所以各种众德都广大。”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这种人很少有仁德。”注解说:苞氏说:“巧言,是使言语好听;令色,是使脸色好看,都想让人高兴,很少能有仁德的。”疏解说:“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这种人很少有仁德。’”巧言,是使言语便辟动听;令色,是使脸色柔和善良。鲜,是少。这种人本来没有善言美色,而是虚假地做作,那么很少有仁德。然而

都应当没有仁德,却说“很少”,旧说认为人自有不是虚假而是自然的,这就不妨碍有仁德,只是时常多有巧言令色,所以说“很少”。另一种解释是,巧言令色的人,并非完全没有仁德,只是本性不能完备,所以说“很少”。所以张凭说:“仁,是人的本性。本性有厚薄,所以体现完备很难。”巧言令色的人,在仁性方面较少,并非完全没有其成分。所以说:“很少有仁德。”王肃说:“巧言没有实质,令色没有质地。”

曾子说:“(马融注:弟子曾参。)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事情是否不忠诚?与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温习?”注解说:意思是说,凡是所传授的事情,难道没有事先不讲习就传授的吗?疏解说:“曾子说”到“传不习乎”: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省”是视察。曾子说,我平生戒慎,每一天中三次自我视察,看我身上是否有过失。说“替别人谋划事情是否不忠诚”,“忠”是中心。意思是说,为他人图谋事情,应当尽我中心,怎么能心里不尽忠呢?所以三次反省视察,恐怕失去忠诚。说“与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朋友交会的根本在于信,怎么能与人交往而不守信呢?说“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温习”,凡是有所传述,都必定先温习然后才能传授,怎么能不经先温习而妄自传授呢?曾子说,我一天之中每次三次自我视察,何况普通人能不这样做这三件事吗?意思是不能。另一种解释是,曾子说,我一天之中三次内视自己,是否有这三种行为。注:马融说:弟子曾参,姓曾名参,字子舆。注:言凡至之乎,“得无”犹如“无得”,“素”犹如“本”。意思是说,所传授的事情,无得本不经讲习而传授。所以袁氏说:常恐传授先师的话不能温习。因为古人说话必定称师。

孔子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注解说:马融说:“导,是指为之政教。”《司马法》说:“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城,城出革车一乘。”那么千乘

之赋,其地千城也。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竒,唯公侯之封乃能容之。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苞氏曰「导,治也。千乘之国者,百里之国也。古者井田,方里为井,井十为乘。百里之国者,适千乘也。」马融依周礼,苞氏依王制,孟子义疑,故两存焉。「敬事而信」。注苞氏曰「为国者举事必敬慎,与民必诚信也。」「节用而爱人」。注苞氏曰「节用者不奢侈也。国以民为本,故爱养之也。」「使民以时」。注苞氏曰「作使民必以其时,不妨夺农务也。」疏【子曰至以时此章明为诸侯治大国法也。云「导千乘之国」者,千乘大国也。天子万乘,诸侯千乘,千乘尚式,则万乘可知也。导犹治也,亦谓为之政教也。其法在下,故此张本也。云「敬事而信」者,此以下皆导千乘之国法也。为人君者,事无小大,悉须敬,故云敬事也。曲礼云「母不敬」是也。又与民必信,故云信也。云「节用而爱人」者,虽富有一国之财,而不可奢侈,故云节用也。虽贵居民上,不可骄慢,故云爱人也。云「使民以时」者,使民谓治城及道路也。以时谓出不过三日,而不妨夺民农务也。然人是有识之目,爱人则兼朝廷也。民是瞑闇之称,使之则唯指黔黎也。注马融曰至存焉此明千乘法也。云「司马法六尺为歩」者,司马法者,齐景公时司马穰苴为军法也。其法中有此千乘之説也。凡人一举足为跬,跬三尺也。两举足曰歩,歩六尺也。云「歩百为畆」者,广一歩,长百歩,谓为一亩也。亩母也,既长百歩,可种苖稼,有母养之功,见也。云「畆百为夫」者,每一亩则广六尺,长百歩,今云亩百为夫,则是方百歩也。谓为夫者,古者赋田以百畆地给一农夫也。夫所养人自随地肥墽及其家人多少耳,故《王制》云:“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是也。”云“夫三为屋”者,每夫方百歩,今云“夫三”,则是方百歩者是三也。若竝而言之,则广一里,一里长三百歩也,而犹长百歩也,谓为“屋”者,义名之也。夫一家有夫妇子三者具,则屋道乃成,故合三夫目为屋也。“云屋三为井”者,向屋广一里,长百歩,今三屋竝方之,则方一里也,名为井者,因夫闲有遂水纵横相通,成井字也。何者?亩广六尺,长百歩,用耜耕之,耜广五寸,方两耜为耦,长沮、桀溺耦而耕是也。是耦伐广一尺也,亩广六尺,以一尺耕伐地为防,通水流水,流亩亩然,因名曰亩也。而夫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为遂。九夫为井,井闲广深四尺,谓之为沟,取其遂水相通如井字,故郑▯曰:“似井字,故谓为井也。”遂取其水始遂也,沟取其渐深有沟洫也。《释名》云:“田闲之水曰沟,沟搆也,纵横相交搆也。”云“井千为通”者,此十井之地竝之,则广十里,长一里也,谓为“通”者,其地有三十屋相通,共出甲士一人,徒卒二人也。“云通十为城”者,其城地方十里也,谓为“城”者,兵赋法一乘成也,其地有三百屋,出革车一乘,甲士十人,徒卒二十人也。“云城出革车一乘”者,出一乘是赋一成,故谓城也。“云千乘之赋,其地千乘也”者,有地方千里者,千即是千城也,则容千乘也。“云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竒”者,方百里者有方千里者百,若方三百里,三三为九,则有方百里者九,合成方十里者九百也,是方三百里唯有九百乘也。若作千乘犹少百乘,百乘是方百里者一也,今取方百里者一,而六分破之,每分得广十六里,长百里,引而接之,则长六百里,其广十六里也,今半断各长三百里,设法特埤前三百里,南西二边是方三百十六里也,然西南角犹缺方十六里者,一方十六里者一,有方千里者二,又方一里者。五十六里,也是少方一里者二百五十六里也。然则向割方百里者为六分,埤方三百里,两边犹余方一里者四百。今以方一里者二百五十六埤西南角,犹余方一里者一百四十四。又设法破而埤三百十六里,两边则每边不复得半里,故云方三百十六里有

译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其土地面积相当于千座城邑。居住的地方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余,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这样的规模。即使是大国征收的赋税,也不过如此。苞氏说:“导,就是治理。千乘之国,就是百里见方的国家。古代实行井田制,一平方里为一井,十井为一乘。百里见方的国家,恰好是千乘。”马融依据《周礼》,苞氏依据《王制》,孟子的意思令人疑惑,所以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敬事而信”。注释苞氏说:“治理国家的人,办事必须恭敬谨慎,对待百姓必须诚实守信。”“节用而爱人”。注释苞氏说:“节用就是不奢侈。国家以百姓为根本,所以要爱护养育他们。”“使民以时”。注释苞氏说:“役使百姓必须选择农闲时节,不耽误农事。”疏解【从“子曰”到“以时”这一章,阐明的是诸侯治理大国的法则。说“导千乘之国”,是指千乘的大国。天子拥有万乘,诸侯拥有千乘,千乘尚且如此,那么万乘就可想而知了。导就是治理,也就是施行政教。其方法在下面,所以这里先提出纲领。说“敬事而信”,这以下都是治理千乘之国的法则。作为君主,事情无论大小,都必须恭敬,所以说敬事。《曲礼》说“不要不恭敬”就是这个意思。又对百姓必须守信,所以说信。说“节用而爱人”,虽然拥有国家的财富,却不可以奢侈,所以说节用。虽然地位尊贵居于百姓之上,不可以骄横傲慢,所以说爱人。说“使民以时”,使民是指治理城郭和道路。以时是指征发不超过三天,不耽误百姓的农事。然而人是有见识的,爱人则包括朝廷官员。民是愚昧之称,使之则只指平民百姓。注释马融说至存焉,这是阐明千乘之国的法则。说“司马法六尺为步”,司马法是指齐景公时司马穰苴制定的军法。其中有关于千乘的说法。凡人抬起一只脚为跬,跬长三尺。抬起两只脚为步,步长六尺。说“步百为亩”,宽一步,长百步,称为一亩。亩是母的意思,既然长百步,可以种植庄稼,有母亲养育的功效,所以叫亩。说“亩百为夫”,每一亩宽六尺,长百步,现在说亩百为夫,那就是方百步。称为夫,是因为古代按百亩土地供给一个农夫。夫所供养的人,自然根据土地的肥沃贫瘠以及家人多少而定,所以《王制》说:“规定农田百亩,百亩的分配,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就是这个意思。”说“夫三为屋”,每夫方百步,现在说“夫三”,那就是方百步的有三块。如果并排来说,就是宽一里,一里长三百步,而这里还长百步,称为“屋”,是义理上的命名。因为一家有夫妇子三人齐全,屋道才成立,所以合三夫称为屋。说“屋三为井”,前面的屋宽一里,长百步,现在三屋并排成方形,就是方一里。名为井,是因为夫之间有遂水纵横相通,形成井字形。为什么呢?亩宽六尺,长百步,用耜耕种,耜宽五寸,两耜并排为耦,长沮、桀溺耦而耕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耦耕宽一尺,亩宽六尺,用一尺耕种的土地作为田埂,通水流水,水流在亩间流淌,因此命名为亩。而在夫田的首端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井,井之间宽深四尺,称为沟,取遂水相通如井字形,所以郑玄说:“像井字,所以称为井。”遂取的是水开始疏通的意思,沟取的是逐渐加深有沟洫的意思。《释名》说:“田间的水叫沟,沟就是构,纵横相交构成。”说“井千为通”,这十井的土地并排,就是宽十里,长一里。称为“通”,是因为这块地有三十屋相通,共同出一名甲士,两名步兵。说“通十为城”,这座城地方十里。称为“城”,是因为兵赋法一乘成,这块地有三百屋,出一辆革车,十名甲士,二十名步兵。说“城出革车一乘”,出一乘是赋税一成,所以称为城。说“千乘之赋,其地千乘”,有地方千里的,千就是千座城,就能容纳千乘。说“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奇”,方百里的有方千里的百个,如果方三百里,三三得九,就有方百里的九个,合成方十里的九个,是方三百里只有九百乘。如果作为千乘还少百乘,百乘是方百里的一个,现在取方百里的一个,而六分破之,每分得宽十六里,长百里,引而接之,就长六百里,其宽十六里,现在半断各长三百里,设法特别填补前三百里,南西两边是方三百十六里,然而西南角还缺方十六里的,一方十六里的一个,有方千里的两个,又方一里的五十六里,也是少方一里的二百五十六里。那么前面割方百里的为六分,填补方三百里,两边还余方一里的四百。现在用方一里的二百五十六填补西南角,还余方一里的一百四十四。又设法破而填补三百十六里,两边则每边不再得半里,所以说方三百十六里有

竒也。云唯公侯之封乃能容之者,周制上公方五百里,侯方四百里,伯方三百里,子方二百里,男方百里。今千乘用地方三百十六里有竒,故伯地不能容,所以唯公侯封乃能容也。云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者,虽鲁方七百,而其地赋税亦不得过出千乘也。故《明堂位》云「赐鲁革车千乘」也。云苞氏曰「导治也」,千乘之国者,百里之国者,此夏殷法也。夏殷大国百里,次国七十里,小国五十里,故方百里国中令出千乘也。云古者井田方里为井者,此亦与周同也。云井十为乗者,此则与周异也。周家十井为通,通十为城,城出一乘。今此一通使出一乘,则一城出十乗也。云百里之国者适千乘者,方百里者有方十里者百,方十里者有方一里者百。今制方一里者十出一乘,则方十里者出十乘,方百里者故出千乘也。云马融依《周礼》者,马氏所説是《周礼》制法也。云苞氏依《王制》、《孟子》者,孟子及《王制》之言皆如苞氏所説也。云义疑故两存焉者,此何平叔自下意也,言马及苞两家之説竝疑,未知谁是,故我今注两録存之也】

译这是奇数。说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千乘之国的,是因为周代的制度规定:上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侯的封地方圆四百里,伯的封地方圆三百里,子的封地方圆二百里,男的封地方圆一百里。如今千乘之国的用地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余,所以伯的封地不能容纳,因此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说即使是大国征收的赋税也不会超过这个数,是因为即使鲁国的封地方圆七百里,但其土地赋税也不能超过千乘之数。所以《明堂位》说“赐给鲁国革车千乘”。苞氏说“导治也”,千乘之国、百里之国,这是夏、殷的制度。夏、殷时期大国方圆百里,次国方圆七十里,小国方圆五十里,所以方圆百里的国家中征发千乘兵力。说古代井田制以方圆一里为井,这与周代相同。说十井为一乘,这则与周代不同。周代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城,一城征发一乘。如今这里一通就征发一乘,那么一城就征发十乘了。说方圆百里的国家正好征发千乘,是因为方圆百里包含方圆十里的一百个,方圆十里包含方圆一里的一百个。现在的制度是方圆一里征发一乘,那么方圆十里征发十乘,方圆百里自然就征发千乘了。说马融依据《周礼》,马氏所说的是《周礼》的制度。说苞氏依据《王制》、《孟子》,孟子和《王制》的说法都与苞氏所说的一致。说义理有疑问所以两说并存,这是何晏自己的意思,是说马融和苞氏两家的说法都有疑问,不知道谁对,所以我现在注释时两说都记录保存下来。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注「马融曰文者古之遗文也」。疏【子曰至学文云「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者弟子犹子弟也言为人子弟者尽其孝悌之道也父母在闺门之内故云入也兄长比之疎外故云出也前句已决子善父母为孝善兄为悌父亲故云入兄疎故云出也云「谨而信」者向明事亲此辨接外也接外之礼唯谨与信也外能如此在亲可知也云「泛爱众」者泛广也君子尊贤容众故广爱一切也云「而亲仁」者君子义之与比故见有仁德者而亲之也若非仁亲则不与之亲但广爱之而已云「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者行者所以行事已毕之迹也若行前诸事毕竟而犹有余力则宜学先王遗文五经六籍是也或问曰此云「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后云「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是学文或先或后何也荅曰《论语》之体悉是应机适防教体多方随须而与不可一例责也注「马融曰文者舌之遗文也」即五经六籍也】

子夏曰「贤贤易色」。注「孔安国曰:子夏,弟子卜商也。言以好色之心好贤,则善也。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注「孔安国曰:尽忠节,不爱其身也」。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疏【子夏曰至学矣云「贤贤易色」者,凡人之情,莫不好色而不好贤,今若有人能改易好色之心,以好于贤,则此人便是贤于贤者,故云「贤贤易色」也。然云「贤于贤者」,亦是奬劝之辞也。又一通云,上「贤」字犹尊重也,下「贤」字谓贤人也,言若欲尊重此贤人,则当改易其平常之色,更起庄敬之容也。云「事父母能极其力」者,子事父母,左右就养无方,是能竭力也。云「事君能致其身」者,致极也,士见危致命,是能致极其身也。然事君虽就养有方,亦宜竭力于君亲,若患难故宜致身,但亲主家门非患难之所,故云竭力;臣主捍难御侮,故云致身也。云「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者,入则事亲,出则事君,而与朋友交接,义主不欺,故云必有信也。云「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者,假令不学而生知如前,则吾亦谓之学也。此劝人学故也。故王雍云:言能行此四者,虽云未学,而可谓己学也。生而知者上,学而知者次,若未学而能知,则过于学矣。葢假言之以劝善行也注「孔安国曰:子夏,弟子卜商也」姓卜,名商,字子夏言以至善也此注如前通也】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注:孔安国曰「固,蔽也」。一曰「言人不敢重,既无威,学不能坚固,识其义理也」。主忠信,无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注:郑▯曰「主,亲也;惮,难也」。疏【子曰至惮改云「君子不重则不威」者,重为轻根,静为躁本,君子之体不可轻薄也。君子不重则无威,无威则人不畏之也。云「学则不固」者,言君子不重,非唯无威,而学业亦不能坚固也。故孔后注云「言人不敢重,既无威,学人不能坚固,识其义理也」。云「主忠信」者,言君子既须威重,又忠信为心,百行之主也。云「无友不如己者」者,又明凡结交取友,必令胜己。胜己则己有日所益之义,不得友不如己,友不如己则己有日损,故云「无友不如已者」。或问曰「若人皆慕胜己为友,则胜匕者岂友我耶」?或通云「择友必以忠信者为主,不取忠信不如己者耳,不论余才也」。或通云「敌则为友,不取不敌者也」。蔡谟云「本言同志为友,此章所言谓慕其志而思与之同,不谓自然同也。夫上同乎胜己,所以进也;下同乎不如己,所以退也。闳天四贤,上慕文王,故四友是四贤,上同心于文王,非文王下同四贤也。然则求友之道,固当见贤思齐,同志于胜己,所以进徳修业,成天下之亹亹也。今言敌则为友,此直自论才同徳等而相亲友耳,非夫子劝教之本防也。若如所云,则直谅多闻之益,便辟善柔之诫,奚所施也」。云「过则勿惮改」者,勿犹莫也,惮难也。友主切磋,若有过失者,当更相諌诤,莫难改也。一云「若结友过误,不得善人,则改易之,莫难之也」。故李充云「若友

译孔子说:“弟子在家就要孝顺父母,出外就要敬爱兄长,做事谨慎而诚实,广泛地关爱众人,并且亲近有仁德的人。如果做完这些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注:马融说:“文,是指古代遗留下来的文献。”疏:从“孔子说”到“用来学习文献”这一段,说“弟子在家就要孝顺父母,出外就要敬爱兄长”,弟子就是子弟,意思是作为子弟的人要尽到孝悌的道理。父母在闺门之内,所以说“入”;兄长相比起来较为疏远在外,所以说“出”。前句已经判定,对父母好叫作孝,对兄长好叫作悌。父亲亲近,所以说“入”;兄长疏远,所以说“出”。说“谨慎而诚实”,前面说明侍奉双亲,这里辨别对待外人。对待外人的礼节,只有谨慎和诚实。对外能这样,对亲人可想而知。说“广泛地关爱众人”,泛是广的意思,君子尊重贤人、包容众人,所以广泛地爱一切人。说“并且亲近仁德”,君子以义为准则,所以见到有仁德的人就亲近他。如果不是仁德之人,就不与他亲近,只是广泛地爱他们罢了。说“做完这些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行是指做事,是做事完毕后的状态。如果做完前面那些事,还有余力,就应当学习先王遗留的文献,即五经六籍等。有人问:这里说“做完这些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后面又说“孔子以四件事教导学生:文献、品行、忠诚、诚信”,这是学习文献有时在前有时在后,为什么呢?回答说:《论语》的体例,都是根据时机和情况来施教,教育方法多样,随需而给,不能一概而论。注:马融说:“文,是指古代遗留下来的文献”,即五经六籍。

子夏说:“尊重贤人,轻视美色。”注:孔安国说:“子夏,是弟子卜商。意思是说,用喜欢美色的心去喜欢贤人,那就是善了。侍奉父母能竭尽自己的力量,侍奉君主能献出自己的生命。”注:孔安国说:“尽忠节,不吝惜自己的生命。”与朋友交往,说话诚实守信,虽然有人说他没有学习,我必定认为他已经学习了。疏:从“子夏说”到“已经学习了”这一段,说“尊重贤人,轻视美色”,凡人的常情,没有不好美色而不喜欢贤人的,现在如果有人能改变喜欢美色的心,转而喜欢贤人,那么这个人就是贤于贤者,所以说“尊重贤人,轻视美色”。然而说“贤于贤者”,也是鼓励劝勉的话。另一种解释是,上面的“贤”字是尊重的意思,下面的“贤”字指贤人,意思是如果想要尊重这位贤人,就应当改变平常的神色,更加庄重恭敬。说“侍奉父母能竭尽自己的力量”,儿子侍奉父母,左右照料没有固定方式,这就是竭尽力量。说“侍奉君主能献出自己的生命”,致是极的意思,士人在危难时刻能献出生命,这就是能献出自己的生命。然而侍奉君主虽然照料有方,也应当对君亲竭尽力量,如果遭遇患难就应当献出生命。但亲主家门不是患难之所,所以说竭尽力量;臣主抵御危难侮辱,所以说献出生命。说“与朋友交往,说话诚实守信”,在家侍奉亲人,出外侍奉君主,而与朋友交往,道义在于不欺骗,所以说必须有诚信。说“虽然有人说他没有学习,我必定认为他已经学习了”,假使不学习而天生知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我也认为他学习了。这是为了劝人学习。所以王雍说:意思是能实行这四件事,虽然说不曾学习,也可以说已经学习了。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次一等,如果没学习就能知道,那就超过学习了。大概是用假言来劝善行。注:孔安国说:“子夏,是弟子卜商”,姓卜,名商,字子夏,言以至善也,此注如前通也。

孔子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即使学习了,知识也不牢固。”注:孔安国说:“固,是蔽塞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说人如果不庄重,既没有威严,学习也不能坚固,不能理解义理。”以忠信为主,不与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不要害怕改正。注:郑玄说:“主,是亲的意思;惮,是难的意思。”疏:从“孔子说”到“不要害怕改正”这一段,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的本源,君子的体态不可轻薄。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没有威严别人就不敬畏他。说“学习也不牢固”,意思是君子不庄重,不仅没有威严,学业也不能坚固。所以孔安国后面的注释说:“说人如果不庄重,既没有威严,学习也不能坚固,不能理解义理。”说“以忠信为主”,意思是君子既然需要威严庄重,又以忠信为心,忠信是百行的主宰。说“不与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又说明凡结交朋友,一定要让朋友胜过自己。胜过自己,自己就有日益受益的意义;不能结交不如自己的人,朋友不如自己,自己就会日益受损,所以说“不与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人问:“如果人都仰慕胜过自己的人为友,那么胜过自己的人难道会和我做朋友吗?”一种解释是:“选择朋友必须以忠信者为主,不取忠信不如自己的人罢了,不论其他才能。”另一种解释是:“才能相当则为友,不取不相当的。”蔡谟说:“本来说志同道合为友,这一章所说的,是指仰慕他的志向而想与他相同,不是说自然相同。向上与胜过自己的人同心,所以进步;向下与不如自己的人同心,所以退步。闳天等四位贤人,向上仰慕文王,所以四友是四贤,向上与文王同心,不是文王向下与四贤同心。那么求友之道,固然应当见贤思齐,与胜过自己的人志同道合,以此来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成就天下的勤勉。现在说才能相当则为友,这只是自论才能相同、德行相等而相亲相友罢了,不是孔子劝教的本意。如果像所说的那样,那么正直、诚信、多闻的好处,便佞、善柔的警戒,又在哪里施行呢?”说“有了过错不要害怕改正”,勿是莫的意思,惮是难的意思。朋友主要在于切磋,如果有过失,应当互相劝谏争辩,不要害怕改正。另一种说法是:“如果结交朋友有误,没有得到好人,就改换他,不要害怕。”所以李充说:“如果朋友

失其人,改之为贵也」。注:孔安国曰「固,蔽也」。侃案孔训固为蔽,蔽犹当也,言人既不能敢重,纵学亦不能当道理也,犹诗三百一言以蔽之,蔽也。注:郑▯曰「主,亲也;惮,难也」。郑心则言当亲于忠信之人也】

译如果失去了合适的人选,那么改变做法才是可贵的。注:孔安国说:“固,是固陋、蔽塞的意思。”侃按:孔安国将“固”解释为“蔽”,“蔽”也就是“当”的意思,是说人既然不能勇于承担重任,即使学习也不能契合道理,就像《诗经》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一样,这里的“蔽”也是概括、契合的意思。注:郑玄说:“主,是亲近的意思;惮,是畏惧、困难的意思。”郑玄的意思是应当亲近忠信的人。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徳归厚矣。」注:孔安国曰:「慎终者,丧尽其哀也;追远者,祭尽其敬也。人君能行此二者,民化其徳,而皆归于厚也。」疏【曾子曰至厚矣明人君徳也。云:「慎终追远者,慎终谓丧尽其哀也。丧为人之终,人子宜穷其哀戚,是慎终也。追远谓三年之后为之宗庙祭,尽其敬也。三年后去亲转远,而祭极敬,是追远也。一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宜慎也。久远之事録而不忘,是追远也。故熊埋云:『欣新忘旧,近情之常;累信近负远,义士之所弃。』是以慎终如始,则防有败事;平生不忘,则久人敬之也。」云:「民徳归厚矣者,上之化下如风扉草。君上能行慎终追远之事,则民下之徳日归于厚也。一云:君能行此二事,是厚徳之君也。君徳既厚,则民咸归依之也。」注:孔安国曰至厚也此是前通也】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注:郑▯曰:「子禽,弟子陈亢也,字子禽也。子贡,弟子,姓端木,名赐,字子贡也。亢怪孔子所至之邦,必与闻其国政,求而得之耶?抑人君自愿与为治耶?」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也?」注:郑▯曰:「言夫子行此五徳而得之,与人求之异。明人君自愿求与为治也。」疏【子禽问至与也云:子禽问云云者,是此也。此邦谓每邦,非一国也。禽问子贡,怪孔子每所至之国,必早逆闻其国之风政也,故问云:『求之与?』者,与语不定之辞也。问言孔子每所至国,必先逆闻其风政,为是就其国主求而得之否乎?云『抑与之与?』者,抑语助也。亢又问言,为是孔子不就国主求,而国主自呼与孔子为治而闻之否乎?云子贡曰云云者,子贡荅禽説孔子所以得逆闻之由也。夫子即孔子也,礼身经为大夫者,则得称为夫子。孔子为鲁大夫,故弟子呼之为夫子也。敦美润泽谓之温,行不犯物谓之良,和从不逆谓之恭,去奢从约谓之俭,推人后己谓之让。言夫子身有此五徳之美,推己以测人,故凡所至之邦,必逆闻之也。故顾欢云:『此明非求非与,直以自得之耳。』其故何也?夫五徳内充,则是非自镜也。又一通云:孔子入人境,观其民之五德则知其君所行之政也。故梁冀云:「夫子所至之国,入其境观察风俗,以知其政教。其民温良,则其君政教之温良也;其民恭俭让,则政教恭俭让也。孔子但见其民,则知其君政教之得失也。」云:「夫子之云云者,此明夫子之求与人之求异也。人则行就彼君求之,而孔子至境推五徳以测求之,故云『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也』。诸犹之也,与语助也。故顾欢云:『夫子求知乎己,而诸人访之于闻,故曰异也。』梁冀又云:凡人求闻见乃知耳,夫子观化以知之与凡人异也。注必与闻其国政乃与逆也。注郑▯曰至治也。云言夫子云云者亦防两通也。明不就人求故云异也。云明人君云云者此云人君自与之非谓自呼与之也。政是人君所行见于民下不可隐藏故夫子知之是人君所行自与之也】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注孔安国曰父在子不得自专故观其志而已父没乃观其行也。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注孔安国曰孝子在丧哀慕犹若父在无所改于父之道也。疏【子曰至孝矣。云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者此明人子之行也。其其于人子也志谓在心未行也故诗序云在心为志是也。言人子父在则已不得专行应有善恶但志之在心在心而外必有趣向意气故可观志也。父若已没则子得专行无惮故父没则观此子所行之行也。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者谓所观之事也。子若在父丧三年之内不改父风政此即是孝也。所以是孝者其义有二也。一则哀毁之深岂复识政之是非故君薨世子听▯宰三年也。二则三年之内哀慕心事亡如存则所不忍改也。或问曰若父政善则不改为可若父政恶恶教伤民宁可不改乎。荅曰本不论父政之善恶自论孝子之心耳。若人君风政之恶则▯宰自行政若卿大夫之心恶则其家相

译曾子说:“慎重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虔诚地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注:孔安国说:“慎重地办理丧事,是指在丧葬时竭尽哀痛;追念久远的祖先,是指在祭祀时竭尽恭敬。国君能够实行这两件事,百姓就会感化于他的德行,而都归于淳厚了。”疏【曾子说至淳厚了,这是阐明国君的德行。说:“慎重地办理丧事和追念久远的祖先”,慎重地办理丧事,是指丧葬时竭尽哀痛。丧葬是人的终结,为人子女的应当穷尽哀戚之情,这就是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是指在父母去世三年之后建立宗庙进行祭祀,竭尽恭敬。三年之后,离亲人越来越远,而祭祀却极其恭敬,这就是追念久远的祖先。另一种说法是:凡事无不有开始,但很少能坚持到底,所以终结时应当慎重。久远的事情记录在案而不遗忘,这就是追念久远的祖先。所以熊埋说:“喜新厌旧,是近情的常理;屡次失信于近而辜负于远,是义士所抛弃的。”因此,慎重地对待终结如同对待开始,就可以防止有败坏的事情;平生不忘旧情,那么长久以来人们就会尊敬他。”说:“百姓的德行归于淳厚了”,上级感化下级就像风吹草动一样。国君能够实行慎重办理丧事和追念久远祖先这两件事,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一天天归于淳厚。另一种说法是:国君能够实行这两件事,就是德行淳厚的国君。国君的德行既然淳厚,那么百姓都会归附依靠他。注:孔安国说至淳厚了,这是前面的通释】

子禽问子贡说:“夫子每到一国,必定能听到该国的政事,是他自己求取的呢?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注:郑玄说:“子禽,是弟子陈亢,字子禽。子贡,是弟子,姓端木,名赐,字子贡。陈亢奇怪孔子所到的国家,必定能参与听闻该国的政事,是求取而得到的呢?还是国君自愿让他参与治理呢?”子贡说:“夫子是靠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这五种品德得到的。夫子求取政事的方法,大概与别人求取的方法不同吧?”注:郑玄说:“说夫子实行这五种品德而得到政事,与别人求取政事的方法不同。阐明国君是自愿求取与夫子一起治理的。”疏【子禽问到呢,说:子禽问等等,这是本章的内容。这国,是指每一个国家,不是指一个国家。子禽问子贡,奇怪孔子每到一个国家,必定能预先听闻该国的风俗政事,所以问说:“是他求取的呢?”者,是语气不定的词。问话意思是孔子每到一个国家,必定预先听闻其风俗政事,是因为向该国国君求取而得到的吗?说“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者,抑是语助词。陈亢又问说,是因为孔子不向国君求取,而国君主动召唤孔子参与治理从而听闻政事吗?说子贡回答说等等,子贡回答子禽,说明孔子之所以能预先听闻政事的原因。夫子就是孔子,礼制规定亲身担任大夫的人,就可以称为夫子。孔子担任鲁国大夫,所以弟子称他为夫子。敦厚美好润泽叫做温,行为不触犯他人叫做良,和顺不违逆叫做恭,去除奢侈崇尚简约叫做俭,推让他人后己叫做让。说夫子自身具备这五种美德,推己及人,所以凡所到的国家,必定能预先听闻政事。所以顾欢说:“这说明既不是求取也不是给予,只是自然得到的罢了。”这是什么原因呢?五种美德内心充实,是非自然就能明辨。另一种通释说:孔子进入他国境地,观察该国百姓的五种品德就知道该国国君所施行的政事。所以梁冀说:“夫子所到的国家,进入其境地观察风俗,以此来知道其政教。百姓温和善良,那么该国君主的政教也是温和善良的;百姓恭敬节俭谦让,那么政教也是恭敬节俭谦让的。孔子只要看到百姓,就知道该国君主政教的得失。”说:“夫子求取政事等等”,这是阐明夫子求取政事与别人求取政事不同。别人是亲自去该国国君那里求取,而孔子到达境地后推究五种美德来推测求取,所以说“大概与别人求取的方法不同吧”。诸,犹之也,与是语助词。所以顾欢说:“夫子从自身求取知识,而其他人从听闻中访求,所以说不同。”梁冀又说:凡人求取听闻见识才知道,夫子观察教化就知道,与凡人不同。注:必定能听闻该国政事,乃与逆也。注:郑玄说至治理也。说:言夫子等等,也是防止两种通释。阐明不向人求取所以说不同。说:阐明国君等等,这里说国君主动给予,不是指主动召唤给予。政事是国君施行并显现于百姓的,不可隐藏,所以夫子知道,这是国君施行的政事自然给予的】

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注:孔安国说:“父亲在世,儿子不能自作主张,所以只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才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注:孔安国说:“孝子在丧期中哀思慕恋,如同父亲还在世一样,对父亲的原则没有什么改变。”疏【孔子说到孝了。说:父亲在世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观察他的行为,这是阐明为人子女的行为。其,对于为人子女者而言,志是指心中尚未付诸行动的想法,所以《诗序》说“在心为志”,就是这样。说为人子女,父亲在世时自己不能专断行事,应有善恶,但志向在心中,心中而在外必有趋向意气,所以可以观察志向。父亲如果已经去世,那么儿子可以专断行事无所忌惮,所以父亲去世后,就观察这个儿子所实行的行为。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这是指所观察的事情。儿子如果在父亲丧期的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风俗政事,这就是孝。之所以是孝,其义理有二。一是哀痛毁损之深,哪里还能分辨政事的是非,所以国君去世,世子听命于冢宰三年。二是三年之内哀思慕恋,心里觉得亡者如同存在,那么就不忍心改变。有人问说:如果父亲的政事好,不改变是可以的;如果父亲的政事坏,坏的教育伤害百姓,难道可以不改变吗?回答说:本来就不讨论父亲政事的好坏,只讨论孝子的心意罢了。如果国君的风俗政事坏,那么冢宰自行施政;如果卿大夫的心意坏,那么其家相

邑宰自行事无关于孝子也。注孔安国曰至行也。云观其志者志若好善闻善事便喜志若好恶闻善则不喜也。云观其行者得专行也。注孔安国曰至道也。此如后通也】

译县令自行其政,与孝子无关。孔安国注解说:“至行”是极致的德行。所谓“观其志”,是指志向若喜好善事,听到善事便欢喜;志向若喜好恶事,听到善事便不欢喜。所谓“观其行”,是指能够专一践行。孔安国注解说:“至道”是极致的道理。这如同后文所通达的道理。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注:马融曰:「人知礼贵和,而毎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行也。」疏【有子曰至行也云礼之用和为贵者,此以下明人君行化,必礼乐相须。用乐和民心,以礼检民迹,迹检心和,故风化乃美,故云礼之用和为贵。和即乐也,变乐言和,见乐功也。乐既言和,则礼宜云敬,但乐用在内为隐,故言其功也。云先王之道斯为美者,先王谓圣人为天子者也。斯此也,言圣天子之化,行礼亦以此用和为美也。云小大由之有所不行者,由用也。若小大之事皆用礼而不用和,则于事有所不行也。云知和云云者,上明行礼须乐,此明行乐须礼也。人若知礼用和,而每事从和,不复用礼为节者,则于事亦不得行也。所以言亦者,沈居士云:上纯用礼不行,今皆用和亦不可行也。注马融曰至行也此解知和而和不以礼为节义也】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注: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不必义也。以其言可反覆,故曰近于义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注:苞氏曰:「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于礼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敬也。注:孔安国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也。」疏【有子曰至敬也云信近于义,言可复也者,信不欺也,义合宜也,复犹验也。夫信不必合宜,合宜不必信,若为信近于合宜,此信之言乃可复验也。若为信不合宜,此虽是不欺,而其言不足复验也。或问曰:「不合宜之信云何?」荅曰:「昔有尾生与一女子期于梁下,毎期毎防,后一日急▯水涨,尾生先至而女子不来,而尾生守信不去,遂守期溺死,此是信不合宜,不足可复验也。」六恭近于礼,远耻辱也者,恭是逊从,礼是体别。若□从不当于体,则为耻辱。若逊从近礼,则远于耻辱,逊从不合礼者何?犹如逊在牀下及不应拜而拜之之属也。云因不失其亲,亦可宗敬也者,因犹亲也。人能所亲得其亲者,则此徳可宗敬也。亲不失其亲,若近而言之,则指于九族,宜相和睦也。若广而言之,则是泛爱众而亲仁,乃义之与比,是亲不失其亲也。然云亦可宗者,亦犹重也。能亲所亲,则是重为可宗也。注:复犹至义也。若如注意,则不可得为向者通也。言信不必合宜,虽不合宜而其交是不欺,不欺则犹近于合宜,故其言可覆验也。注:苞氏曰至礼也。此注亦不依向通也,故言恭不合礼,乃是非礼而交得逺于耻辱,故曰近礼也。即是危行言逊,得免远耻辱也。注:孔安国曰至敬也。亦防二通,然丧服传云继母与因母同,是言继母与亲母同,故孔亦谓此因为亲是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注:郑▯曰「学者之志有所不暇也」。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马可谓好学也已矣。注:孔安国曰「敏,疾也。有道者,谓有道徳者也。正,谓问事是非也」。疏【子曰至已矣云「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者,此劝人学也。既所慕在形骸之内,故无暇复在形骸之外,所以不求安饱也。一箪一瓢,是无求饱也。曲肱陋巷,是无求安也。云「亩于事」者,此以下三句是不饱不安所为之事也。敏,疾也。事,所学之行也。疾于所学之行也。云「而慎于言」者,言所学之言也。所学之言当慎传説之也。云「就有道而正焉」者,有道,有道徳者也。若前学之言行心有疑昧,则往就有道德之人决正之也。云「可谓好学也已矣」者,合结「食无求饱」以下之事竝是可谓好学者也】

子贡问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注:孔安国曰:「未足多也,未若贫而乐道,富而好礼者也。」注:郑▯曰:「乐,谓志于道,不以贫贱为忧苦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也?」注:孔安国曰:「能贫而乐道,富而好礼者,能自切磋琢磨者也。」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也。」注:孔安国

译有子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先王治国的道理,这一点最为美好。无论大事小事都依循它,但有时行不通。如果只知道和谐而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加以节制,那也是行不通的。”

有子说:“诚信接近于义,说出的话就可以兑现。”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依靠亲近而不失其所亲,也可以被尊崇敬重。

孔子说:“君子吃饭不追求饱足,居住不追求安逸。”做事勤勉而说话谨慎,接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

子贡问:“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子贡说:“《诗经》说:‘像加工骨角那样切磋,像雕琢玉石那样琢磨’,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告诉你过去的,你就能推知未来的。”

曰:「诸,之也。」子贡知引时以成孔子义,善取类,故然之,往告之以贫而乐道,来荅以切磋琢磨者也。疏【子贡问至来者也云贫而无谄者,屯财曰贫,非分横求曰谄也。乏财者好以非分横求也。子贡问言,若有贫者能不横求,何如?故云贫而无谄也。范甯云:「不以正道求人为谄也。」云富而无骄者,积蓄财帛曰富,陵上慢下曰骄也。富积者既得人所求,好生陵慢,故云富而无骄也。云何如者,陈二事既毕,故问云何如也。云子曰「可也」者,荅子贡也,言贫富如此,乃是可耳,未足为多也。范甯云:「孔子以为不骄不谄于道,虽可,未及臧也。」云未若贫而乐道者,孔子更説贫行有胜于无谄者也。贫而无谄乃是为可,然而不及于自乐也。故孙绰云:「顔氏之子,一箪一瓢,人不堪忧,回也不改其乐也。」云富而好礼者也者,又举富行胜于不骄者也。富能不骄乃是可嘉,而未如恭敬好礼者也。然不云富而乐道,贫而好礼者,亦各指事也。贫者多忧而不乐,故以乐为胜。又贫无财以行礼,故不云礼也。富既饶足,本自有乐,又有财可行礼,故言礼也。云子贡曰「云云」者,子贡闻孔子言贫乐富礼竝是宜自切磋之义,故引诗以证之也。尔雅云:「治骨曰切,治象曰磋,治玉曰琢,治石曰磨。」言骨、象、玉石四物,须切磋乃得成器,如孔子所説贫乐富礼,是自切磋成器之义,其此之谓不乎?以谘孔子也。云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者,」子贡既知引诗结成孔子之义,故孔子美之云,始可与言诗也。言始可者,明知之始于此也。云告诸往而知来者也者,解所以可言诗义也。诸之也,言我往告之以贫乐富礼,而子贡来荅,知引切磋之诗以起予也。江熙云:古者赋诗见志,子贡意见,故曰可与言诗矣。夫所贵悟言者,既得其言,又得其防也。告往事而知将来,谓闻夷齐之贤,可以知不为卫君,不欲指言其语,故举其类耳。范甯云:子贡欲躬行二者,故请问也。切磋琢磨所以成器,训诱学徒,义同乎兹。子贡富而犹恡,仲尼欲戒以礼,中子贡知心厉己,故引诗以为喻也。注:郑▯曰至苦也。顔愿是也】

译说:“诸,就是‘之’的意思。”子贡懂得援引时宜来成全孔子的义理,善于选取类比,所以赞同了,去告诉孔子自己因贫穷而乐于道,回来回答以切磋琢磨为喻。疏【子贡问至来者也云:贫穷而无谄媚的,“屯财曰贫”,财物匮乏叫做贫;“非分横求曰谄”,超出本分强行索取叫做谄。贫穷的人喜好超出本分强行索取,所以子贡问说,如果有贫穷的人能不强行索取,怎么样?所以说贫穷而无谄媚。范甯说:“不通过正道向人求取叫做谄。”说富裕而无骄傲的,“积蓄财帛曰富”,积聚钱财叫做富;“陵上慢下曰骄”,欺凌上级轻慢下级叫做骄。富裕的人既然得到了别人所求取的,喜好产生欺凌轻慢,所以说富裕而无骄傲。说怎么样的,陈述两件事完毕,所以问说怎么样。说孔子说“可以了”的,回答子贡,说贫富如此,只是可以罢了,不足以称道。范甯说:“孔子认为不骄傲不谄媚对于道来说,虽然可以,但还未达到美好。”说不如贫穷而乐于道的,孔子又说贫穷的品行有胜过无谄媚的。贫穷而无谄媚只是可以,然而不及于自我快乐。所以孙绰说:“颜回这样的人,一箪食一瓢饮,别人受不了这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说富裕而好礼的,又举出富裕的品行胜过不骄傲的。富裕能不骄傲只是可嘉,但不如恭敬好礼。然而不说富裕而乐于道,贫穷而好礼,也是各自针对事情而言。贫穷的人多忧愁而不快乐,所以以快乐为胜。又贫穷没有财物来行礼,所以不说礼。富裕既然富足,本来自有快乐,又有财物可行礼,所以说礼。说子贡说“云云”的,子贡听到孔子说贫穷乐于道、富裕好礼都是应当自我切磋的意义,所以引用《诗经》来证明它。《尔雅》说:“加工骨头叫做切,加工象牙叫做磋,加工玉石叫做琢,加工石头叫做磨。”说骨头、象牙、玉石四种物品,必须经过切磋才能成为器物,就像孔子所说的贫穷乐于道、富裕好礼,是自我切磋成为器物的意义,说的就是这个吧?用来咨询孔子。说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子贡既然懂得引用《诗经》来结成孔子的义理,所以孔子赞美他说,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说现在可以,是明白知道始于此处。说告诉他过去的事而知道未来的事的,解释之所以可以谈论《诗经》的意义。诸就是之,说我过去告诉他贫穷乐于道、富裕好礼,而子贡回来回答,知道引用切磋琢磨的诗句来启发我。江熙说:古人赋诗以表达志向,子贡见解独到,所以说可以和他谈论《诗经》了。所贵在领悟言语,既得到言语,又得到其防范。告诉往事而知道将来,是说听到伯夷、叔齐的贤德,可以知道不会为卫国君主做事,不想直接指出其言语,所以举出这类例子。范甯说:子贡想要亲身实行这两点,所以请问。切磋琢磨用来成为器物,训导诱导学徒,意义与此相同。子贡富裕却仍吝啬,仲尼想要用礼来告诫他,子贡知道用心磨砺自己,所以引用《诗经》作为比喻。注:郑玄说至苦也。颜愿是也】

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也,患已不知人也。」注:王肃曰:「但患已之无能知也。」疏【子曰至人也世人多言已有才而不为人所知,故孔子解抑之也。言不患人不知已,但患已不知人耳。故李充云:「凡人之情,多轻易于知人,而怨人不知已,故抑引之教兴乎此矣】

论语》为政第二疏【为政者,明人君为风俗政之法也,谓之为政者,后卷云:“政者,正也。子率而正,孰敢不正?”又郑注《周礼·司马》云:“政,正也。政所以正不正也。”所以次前者,《学记》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是明先学后,乃可为政化民,故以为政次于学而也】

子曰: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注:郑▯曰:徳者无为,譬犹北辰之不移,而众星共之也。疏【子曰至共之云为政以徳者,此明人君为政教之法也。徳者,得也。言人君为政当得万物之性,故云以徳也。故郭象云:万物皆得性谓之徳。夫为政者奚事哉?得万物之性,故云徳而已也。云譬如云云者,此为为政以徳之君为譬也。北辰者,北极紫微星也。所,犹地也。众星谓五星及二十八宿以下之星也。北辰镇居一地而不移动,故众星共宗之以为主也。譬人君若无为而御民以徳,则民共尊奉之而不违背,犹如众星之共尊北辰也。故郭象云:得其性则归之,失其性则违之】

子曰「诗三百」注孔安国曰「篇之大数也」一言以蔽之注苞氏曰「蔽犹当也」曰「思无邪」注苞氏曰「归于正也」疏【子曰至无邪此章举诗证为政以徳之事也云诗三百者诗即今之毛诗也三百者诗篇大数也诗有三百五篇此举其全数也云一言以蔽之者一言谓思无邪也蔽当也诗虽三百篇之多六义之广而唯用思无邪之一言以当三百篇之理也犹如为政其事乃多而终归于以徳不动也云曰思无邪者此即诗中之一言也言为政之道唯思于无邪无邪则归于正也卫瓘云不曰思正而曰思无邪明正无所思邪邪去则合于正也】子曰「导之以政」注孔安国曰「政谓法教也」齐之以刑注马融曰「齐整之以刑罚也」民免而无耻注孔安国曰「苟免罪也」导之以徳注苞氏曰「徳谓道徳也」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注格正也疏【子曰至且格此章证为政以徳所以胜也云导之以政者将言其胜故先举其劣者也导谓诱引也政谓法制也谓诱引民用法制也故郭象云政者立常制以正民者也云齐之以刑者齐谓齐整之也刑谓刑罚也故郭象云刑者兴法辟以割制物者也云民免而无耻者免犹脱也耻耻辱也为政若以法制导民以刑罚齐民则民畏威苟且百方巧避求于免脱罪辟而不复知避耻故无耻也故郭象云制有常则可矫法辟兴则可避可避则违情而苟免可矫则去性而从制从制外正而心内未服人怀苟免则无耻于物其于化不亦薄乎故曰民免而无耻也云导之以徳者此即举胜者也谓诱引民以道徳之事也郭象云徳者得其性者也云齐之以礼者以礼齐整之也郭象云礼者体其情也云有耻且格者既导徳齐礼故民服从而知愧耻皆归于正也郭象云情有所耻而性有所本得其性则本至体其情则知耻,知耻则无刑而自齐。本至则无制而自正。是以导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沈居士云:「夫立政以制物,物则矫以从之;用刑以齐物,物则巧以避之。矫则迹从而心不化,巧避则苟克而情不耻。由失其自然之性也。若导之以徳,使物各得其性,则皆用心不矫其真,各体其情,则皆知耻而自正也。」注:孔安国曰:「政谓法教也。」法教即是法制也。注:苞氏曰:「徳谓道徳也。」亦得合郭象解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注:有所成立也。「四十而不惑。」注:孔安国曰:「不疑惑也。」「五十而知天命。」注: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也。」「六十而耳顺。」注:郑▯曰:「耳顺,闻其言而知其微防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注:马融曰:「矩,法也。从心所欲,无非法者。」疏【子曰至逾矩此章明孔子隠圣同凡,学有时节,自少迄老,皆所以劝物也。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者,志者

译孔子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注:王肃说:“只担心自己无能去认识别人。”疏【孔子说……到……别人世人多说自己有才能却不被别人了解,所以孔子解释并抑制这种心态。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罢了。所以李充说:“常人的性情,大多轻视认识别人,却怨恨别人不了解自己,所以抑制和引导的教育由此兴起。”】《论语》为政第二疏【为政,是阐明君主治理风俗政教的法则,称为为政。后卷说:“政,就是正。君主带头端正,谁敢不端正?”又郑玄注《周礼·司马》说:“政,就是正。政是用来纠正不正的。”所以排在前面的是,《学记》说:“君子如果想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学习吗?”这是阐明先学习,然后才能为政教化百姓,所以把为政排在学而之后。】孔子说:“用道德治理政事,就像北极星一样,安居在其位置上,而众星都拱卫着它。”注:郑玄说:“道德是无为的,好比北极星不动,而众星都拱卫它。”疏【孔子说……到……拱卫它说用道德治理政事,这是阐明君主治理政教的法则。德,就是得。说君主治理政事应当顺应万物的本性,所以说用道德。所以郭象说:万物都顺应本性叫做德。治理政事做什么呢?顺应万物的本性,所以说只是德罢了。说譬如……说……这是为用道德治理政事的君主作比喻。北辰,是北极紫微星。所,就是地方。众星是指五星以及二十八宿以下的星星。北辰镇守在一个地方而不移动,所以众星都尊崇它作为主宰。比喻君主如果无为而用道德驾驭百姓,那么百姓都尊崇奉承他而不违背,就像众星都尊崇北极星一样。所以郭象说:顺应本性就归附他,违背本性就背离他。】孔子说:“《诗经》三百篇。”注:孔安国说:“是篇目的大致数目。”用一句话来概括它。注:苞氏说:“蔽,就是恰当。”说:“思想纯正无邪。”注:苞氏说:“归于正道。”疏【孔子说……到……无邪这一章举《诗经》来证明用道德治理政事的事。说《诗经》三百篇,诗就是现在的《毛诗》。三百是诗篇的大致数目。诗有三百零五篇,这里举的是总数。说用一句话来概括它,一句话是指“思无邪”。蔽,就是恰当。诗虽然有三篇之多,六义之广,但只用“思无邪”这一句话来恰当概括三百篇的道理。就像治理政事,事情虽然很多,但最终归结于用道德而不妄动。说“思无邪”,这就是诗中的一句话。说治理政事的道理,只在于思想纯正无邪,无邪就归于正道。卫瓘说:不说“思正”而说“思无邪”,表明正不需要刻意去想,邪念去除就合乎正道了。】孔子说:“用政令来引导他们。”注:孔安国说:“政,就是法教。”用刑罚来整顿他们。注:马融说:“用刑罚来整齐他们。”百姓只求免于犯罪而没有羞耻心。注:孔安国说:“苟且免于罪过。”用道德来引导他们。注:苞氏说:“德,就是道德。”用礼教来整顿他们,百姓既有羞耻心而且能归服。注:格,就是正。疏【孔子说……到……而且归服这一章证明用道德治理政事之所以胜过。说用政令来引导他们,将要说明它的优越,所以先举出它的劣处。导,就是诱引。政,就是法制。说诱引百姓用法制。所以郭象说:政,就是确立常制来端正百姓。说用刑罚来整顿他们,齐,就是整齐。刑,就是刑罚。所以郭象说:刑,就是兴起法度来割制万物。说百姓只求免于犯罪而没有羞耻心,免,就是脱。耻,就是耻辱。治理政事如果用法制引导百姓,用刑罚整顿百姓,那么百姓畏惧威势,苟且用各种巧妙方法逃避,只求免于罪过,而不再知道避开耻辱,所以没有羞耻心。所以郭象说:制度有常就可以矫饰,法度兴起就可以逃避,可以逃避就违背真情而苟且免于罪过,可以矫饰就去除本性而顺从制度,顺从制度外表端正而内心未服,人怀着苟且免于罪过的心思,就对事物没有羞耻心,这对于教化不也太浅薄了吗?所以说百姓只求免于犯罪而没有羞耻心。说用道德来引导他们,这就是举出优越之处。说诱引百姓用道德之事。郭象说:德,就是顺应本性。说用礼教来整顿他们,用礼来整齐。郭象说:礼,就是体察真情。说既有羞耻心而且能归服,既然用道德引导,用礼教整顿,所以百姓顺从并且知道羞愧,都归于正道。郭象说:真情有所羞愧,本性有所根本,顺应本性就根本到达,体察真情就知道羞愧,知道羞愧就没有刑罚而自然整齐,根本到达就没有制度而自然端正。所以用道德引导,用礼教整顿,既有羞耻心而且能归服。沈居士说:“设立政令来制约万物,万物就矫饰来顺从;用刑罚来整齐万物,万物就巧妙来逃避。矫饰就表面顺从而内心不感化,巧妙逃避就苟且克服而真情不羞愧。这是由于失去了自然的本性。如果用道德引导,使万物各自顺应本性,那么就都用心不矫饰其真,各自体察其情,那么就都知道羞愧而自然端正。”注:孔安国说:“政,就是法教。”法教就是法制。注:苞氏说:“德,就是道德。”也符合郭象的解释。】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有所成就。”注:有所成立。“四十岁不迷惑。”注:孔安国说:“不疑惑。”“五十岁知道天命。”注:孔安国说:“知道天命的终始。”“六十岁听得进不同的意见。”注:郑玄说:“耳顺,听到别人的话就知道其中的细微差别。”“七十岁随心所欲,不越出规矩。”注:马融说:“矩,就是法度。随心所欲,没有不合法的。”疏【孔子说……到……越出规矩这一章阐明孔子隐藏圣德与凡人相同,学习有时节,从少到老,都是为了劝勉世人。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志,就是

,在心之谓也。孔子言我年十五而学在心也。十五是成童之歳,识虑坚明,故始此年而志学也。云「三十而立」者,立谓所学经业成立也。古人三年明一经,从十五至三十,是又十五年,故通五经之业所以成立也。云「四十而不惑」者,惑,疑惑也。业成后已十年,故无所惑也。故孙绰云:「四十强而仕,业通十年,经明行修,徳茂成于身,训洽邦家,以之莅政,可以无疑惑也。」六「五十而知天命」者,天命谓穷通之分也。谓天为命者,言人禀天气而生,得此穷通,皆由天所命也。天本无言,而云有所命者,假之言也。人年未五十,则犹有横企无厓,及至五十始衰,则自审已分之可否也。故王弼云:「天命废兴有期,知道终不行也。」孙绰云:「大易之数五十,天地万物之理究矣,以知命之年通致命之道,穷学尽数可以得之,不必皆生而知之也。」此勉学之至言也。熊埋云:「既了人事之成败,遂推天命之期运,不以可否系其理治,不以穷通易其志也。」云「六十而耳顺」者,顺谓不逆也。人年六十,识智广博,凡厥万事,不得悉须观见,但闻其言即解微防,是所闻不逆于耳,故曰耳顺也。故王弼云:「耳顺,言心识任闻前也。」孙绰云:「耳顺者,废听之理也,朗然自▯悟,不复役而后得,所谓不识不知,从帝之则也。」李充云:「耳顺者,听先王之法言,则知先王之徳行,从帝之则,莫逆于心,心与耳相从,故曰耳顺也。」云「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者,从犹放也,逾越也,矩,法也。年至七十,习与性成,犹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故虽复放纵心意,而不逾越于法度也。所以不説八十者,孔子唯夀七十三也。説此语之时,当在七十后也。李充曰:圣人微妙▯通,深不可识,所以接世軓物者,曷尝不诱之以形器乎?黜独化之迹,同盈虚之质,勉夫童蒙而志乎学,学十五载,功可与立。自志学迄于从心,善始令终,贵不逾法。示之易行,而约之以礼,为教之例,其在兹矣。注: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也。终始即是分限所在也】

译“在心”的意思。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是指心志专注于学问。十五岁是成童的年龄,心智坚定明察,所以从这一年开始立志求学。所谓“三十而立”,“立”是指所学的经术学业已经确立。古人三年精通一部经典,从十五岁到三十岁,又是十五年,所以通晓五经的学业得以确立。所谓“四十而不惑”,“惑”是疑惑。学业确立后又过了十年,所以没有疑惑。因此孙绰说:“四十岁强壮而做官,学业通达十年,经典明晓,品行修养,德行在身成就,教化洽和于邦国,凭借这些来治理政事,可以没有疑惑了。”所谓“五十而知天命”,“天命”是指困顿与显达的界限。称天为命,是说人禀受天气而生,得到这种困顿或显达,都是由天所决定的。天本来没有言语,却说有所命令,是借用的说法。人不到五十岁,往往还有横向的企求而没有边际,等到五十岁开始衰老,就自己审察自己本分的可行与否。所以王弼说:“天命废兴有期限,知道道终究不能实行。”孙绰说:“《大易》的数是五十,天地万物的道理已经穷尽了,在知命的年纪通达致命的道理,穷尽学问和数理就可以得到,不一定都是生来就知晓的。”这是勉励学习的至理名言。熊埋说:“既然明白了人事的成败,就推究天命的时运,不因可行与否来牵系治理的道理,不因困顿显达而改变志向。”所谓“六十而耳顺”,“顺”是指不违逆。人到了六十岁,见识智慧广博,凡是万事,不必全都亲眼看见,只要听到言语就能理解细微的意旨,这是所听到的不违逆于耳朵,所以叫耳顺。所以王弼说:“耳顺,是说心识能够任随所闻。”孙绰说:“耳顺,是废弃听闻的道理,明朗地自然领悟,不再役使耳目而后得到,所谓不识不知,顺从帝王的法则。”李充说:“耳顺,是听取先王的法言,就知道先王的德行,顺从帝王的法则,在心中没有违逆,心与耳相顺从,所以叫耳顺。”所谓“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从”是放纵的意思,“逾”是超越的意思,“矩”是法度。年纪到了七十岁,习惯与本性相成,就像蓬草生长在麻丛中,不扶持自然挺直,所以即使放纵心意,也不会超越法度。之所以不说八十岁,是因为孔子只活到七十三岁。说这话的时候,应当在七十岁之后。李充说:圣人微妙通达,深不可测,所以接触世间、应对万物,何尝不是用有形的事物来诱导呢?摒弃独自变化的迹象,同于盈虚的本质,勉励童蒙立志于学,学习十五年,功效可以与“立”相当。从立志求学到从心所欲,善始善终,可贵在于不逾越法度。展示容易做到的,而用礼来约束,作为教化的准则,大概就在这里了。注:孔安国说:知道天命的终始。终始就是界限所在。

孟懿子问孝。注孔安国曰:鲁大夫仲孙何忌也。懿諡也。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注郑▯曰:孟孙不晓无违之意,将问于樊迟,故告之也。樊迟弟子樊须也。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疏【孟懿子问至以礼云:孟懿子问孝者,孟懿子鲁大夫也,问孝问于孔子,为孝之法也。云:子曰无违者,孔子荅也,言行孝者毎事须从,无所违逆也。云:樊迟御者,樊迟孔子弟子樊须也,字子迟,御御车也,谓樊迟时为孔子御车也。云:子告云云者,孟孙即懿子也,孔子前荅懿子之问云无违,恐懿子不解,而他日樊迟为孔子御车,孔子欲使樊迟为孟孙解无违之防,故语樊迟云: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也。云:樊迟曰何谓也者,樊迟亦不晓无违之防,故反问之何谓也。云:子曰云云者,向樊迟释无违防也。孟孙三家偕滥违礼,故孔子以每事须礼为荅也。此三事为人子之大礼,故特举之也。故卫瓘云:三家僭侈皆不以礼也,故以礼荅之也。或问曰:孔子何不即告孟孙,乃还告樊迟耶?荅曰:欲厉于孟孙,言其人不足委曲即亦示也。所以独告樊迟者,旧説云:樊迟与孟孙亲狎,必问之也。一云:孟孙问时樊迟在侧,孔子知孟孙不晓,后必问樊迟,故后迟御时而告迟也。注孔安国曰至諡也云:鲁大夫仲孙何忌者,仲孙是其氏也,何忌是其名也。然曰孟懿子而不云仲孙者,鲁有三卿,至八佾自释也。云:懿諡也者,諡者明行之迹也。生时有百行之不同,死后至葬随其生时徳行之迹而为名称,犹如经纬天地曰文,拨定祸乱曰武之属也】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注马融曰:武伯懿子之子仲孙彘也。武諡也。言孝子不妄为非,唯有疾病然后使父母之忧耳。疏【孟武伯问至之忧云:孟武伯问孝者,孟武伯,懿子之子也,亦问孔子行孝之法也。云:“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者,荅也。”其其于人子也,言人子欲常敬慎自居,不为非法横,使父母忧也。若己身有疾,唯此一条,非人所及可测,尊者忧耳。“唯其疾之忧也】

子游问孝。注:孔安国曰:「子游,弟子也,姓言名偃也。」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注:苞氏曰:「犬以守御,马以代劳,能养人者也。一曰人之所养,乃能至于犬马,不敬则无以别。」孟子曰:「养而不爱,豕畜之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疏【子游问至别乎】云:子游问孝者,亦问行孝法也。云:「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者,荅也。今之谓,当孔子时也。夫孝为体,以敬为先,以养为后,而当时皆多不孝,纵或一人有,唯知进于饮食,不知行敬,故云今之孝者,是谓能养也。云至于犬马皆能有养者,此举能养无敬,非孝之例也。犬能为人守御,马能为人负重载人,皆是能养而不能行敬者,故云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也。云不敬何以别乎者,言犬马者亦能养人,但不知为敬耳,人若但知养而不敬,则与犬马何以为殊别乎?」注:苞氏曰至畜之也。云:「犬以守御,马以代劳,能养人者也者,唯不知敬与人为别耳。」云:「一曰人之所养乃】

【能至于犬马者,此释与前异也。言人所养,乃至养于犬马也。云不敬,则无以别者,养犬马则不须敬,若养亲而不敬,则与养犬马不殊别也。云孟子曰:「养而不爱,豕畜之也。」者,引孟子语证后通也。言人畜养豕,但以食之而不爱重之也。云「爱而不敬,兽畜之也」者,又言人养珍禽竒兽,亦爱重之而不恭敬之也】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注:苞氏曰:色难,谓承望父母顔色乃为难也。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注:马融曰:先生,谓父兄也。馔,饮食也。曾是以为孝乎?注:马融曰:孔子喻子夏曰:服劳先食,汝谓此为孝乎?未足为孝也,承顺父母顔色乃是为孝耳。疏【子夏问至孝乎云子夏问孝者,亦问行孝法也。云子曰色难者,荅也。色,谓父母顔色也。

译孟懿子问什么是孝。孔安国注说:孟懿子是鲁国大夫仲孙何忌。懿是他的谥号。孔子说:“不要违背。”樊迟为孔子驾车,孔子告诉他说:“孟孙向我问孝,我回答说不要违背。”郑玄注说:孟孙不明白“不要违背”的意思,打算向樊迟询问,所以孔子告诉樊迟。樊迟是孔子的弟子樊须。樊迟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父母活着时,按照礼来侍奉他们;父母去世后,按照礼来安葬他们,按照礼来祭祀他们。”疏解说:孟懿子问孝,孟懿子是鲁国大夫,向孔子询问行孝的方法。孔子回答说“不要违背”,意思是行孝的人每件事都须顺从,没有违逆。樊迟驾车,樊迟是孔子弟子樊须,字子迟,御是驾车,指樊迟当时为孔子驾车。孔子告诉樊迟这些话,孟孙就是懿子,孔子先前回答懿子说“不要违背”,担心懿子不理解,后来樊迟为孔子驾车,孔子想让樊迟替孟孙解释“不要违背”的含义,所以对樊迟说:孟孙向我问孝,我回答说不要违背。樊迟说“这是什么意思”,樊迟也不明白“不要违背”的含义,所以反问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些话,是向樊迟解释“不要违背”的含义。孟孙三家都僭越违礼,所以孔子以每件事都须依礼来回答。这三件事是人子的大礼,所以特别举出。所以卫瓘说:三家僭越奢侈都不依礼,所以孔子以礼来回答。有人问:孔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孟孙,反而告诉樊迟呢?回答说:想要激励孟孙,认为那个人不值得委婉地直接说明。之所以只告诉樊迟,旧说认为:樊迟与孟孙关系亲近,一定会去问。另一种说法:孟孙问的时候樊迟在旁边,孔子知道孟孙不明白,后来一定会问樊迟,所以后来樊迟驾车时告诉了他。孔安国注说:鲁国大夫仲孙何忌,仲孙是他的氏,何忌是他的名。然而称孟懿子而不称仲孙,是因为鲁国有三卿,在《八佾》篇中已有解释。懿是谥号,谥号是表明生前行为的痕迹。生时有各种行为的不同,死后直到安葬,根据他生前德行的痕迹来给予名称,就像经纬天地称为文,拨乱反正称为武之类。

孟武伯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父母只为你的疾病担忧。”马融注说:孟武伯是懿子的儿子仲孙彘。武是他的谥号。意思是孝子不胡乱做坏事,只有生病时才让父母担忧。疏解说:孟武伯问孝,孟武伯是懿子的儿子,也向孔子询问行孝的方法。孔子说:“父母只为你的疾病担忧”,这是回答。其,指人子。意思是人子要常常恭敬谨慎地自处,不做非法越轨的事,使父母担忧。如果自己身体有病,只有这一条,不是人力所能预测控制的,父母才会担忧。“只为疾病担忧”。

子游问什么是孝。孔安国注说:“子游是弟子,姓言名偃。”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供养父母。至于狗和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尊敬,那供养父母和饲养狗马有什么区别呢?”苞氏注说:“狗用来守卫防御,马用来代替劳力,都是能供养人的。另一种说法:人所饲养的,甚至到了狗马,如果不尊敬,就无法区别。”孟子说:“供养而不爱护,那是像养猪一样;爱护而不尊敬,那是像养兽一样。”疏解说:子游问孝,也是询问行孝的方法。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供养”,这是回答。现在,指孔子所处的时代。孝以敬为先,以养为后,而当时大多不孝,即使有人有孝行,只知道供给饮食,不知道行敬,所以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供养。至于狗马都能得到饲养,这是举出能养而无敬,不是孝的例子。狗能为人守卫防御,马能为人负重载人,都是能养而不能行敬的,所以说至于狗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尊敬,那有什么区别呢?意思是狗马也能供养人,只是不知道行敬罢了,人如果只知道供养而不尊敬,那与狗马有什么不同呢?苞氏注说:狗用来守卫防御,马用来代替劳力,都是能供养人的,只是不知道尊敬,这与人为区别。另一种说法:人所饲养的,甚至到了狗马,这是解释与前不同。意思是人所饲养的,甚至饲养狗马。如果不尊敬,就无法区别,饲养狗马不需要尊敬,如果供养父母而不尊敬,那就与饲养狗马没有区别了。孟子说:“供养而不爱护,那是像养猪一样。”引用孟子的话证明后面的通义。意思是人饲养猪,只是喂食而不爱护重视。又说:“爱护而不尊敬,那是像养兽一样。”又说人饲养珍禽异兽,也爱护重视而不恭敬。

子夏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苞氏注说:色难,意思是承望父母的脸色才难。有事情,弟子效劳;有酒食,先让父兄享用。马融注说:先生,指父兄。馔,饮食。难道这就认为是孝吗?马融注说:孔子开导子夏说:效劳先食,你认为这是孝吗?不足以称为孝,承顺父母的脸色才算是孝。疏解说:子夏问孝,也是询问行孝的方法。孔子说“色难”,这是回答。色,指父母的脸色。

言为孝之道,必须承奉父母顔色,此事为难,故曰色难也。故顔延之云:夫气色和则情志通,善养亲之志者,必先和其色,故曰难也。云有事弟子服其劳者,此以下是易而非孝子之事也。有事,谓役使之事也。弟子,谓为人子弟者也。服,谓执持也。劳,劳苦也。言家中有役使之事,而弟子自执持不惮于劳苦也。云有酒食先生馔者,先生,谓父兄也。馔,犹饮食也。言若有酒食,则弟子不敢饮食,必以供饮食于父母也。云曾是以为孝乎者,曾,犹尝也。言为人子弟,先劳后食,此乃是人子人弟之常事,最易处耳,谁尝谓此为孝乎?言非孝也。故江熙称:或曰劳役居前,酒食处后,是人子之常事,未足称孝也。然此四人问孝是同,而夫子荅异者,或随疾与药,或寄人▯教也。懿子、武伯皆明,以其人有失,故随其失而荅之。子游、子夏是寄二子以俱明教也。故王弼云:问同而荅异者,或攻其短,或矫其时失,或成其志,或説其行。又沈峭云:夫应教纷纭,常系汲引经营流世,每存急疾。今世万途,难以同对,互举一事以训来问。来问之训,纵横异辙,则孝道之广,亦以明矣。注:马融曰:先生,谓父兄也。然礼唯呼师为先生,谓资为弟子。此言弟子以对先生,则似非子弟对父兄也。而注必谓先生为父兄者,其有二意焉。一则既云问孝,孝是事亲之目;二则既释先生为父兄,欲寄在三事同师、亲情等也】

译所谓孝道,必须承奉父母的脸色,这件事很难,所以说“色难”。因此颜延之说:人的气色和顺,情志才能通达,善于奉养亲人意志的人,必须先使自己的脸色和顺,所以说难。说到“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以下是容易做到的,而不是孝子特有的行为。有事,指的是役使的事务。弟子,指的是为人子弟的人。服,指的是执持。劳,指的是劳苦。意思是家中有役使的事务,弟子亲自执持,不畏惧劳苦。说到“有酒食先生馔”,先生,指的是父兄。馔,就是饮食。意思是如果有酒食,弟子不敢先吃,一定要把饮食供给父母。说到“曾是以为孝乎”,曾,就是尝。意思是为人子弟,先劳作后饮食,这是人子人弟的常事,最容易做到,谁曾认为这就是孝呢?意思是这不是孝。所以江熙说:有人说劳役在前,酒食在后,这是人子的常事,不足以称为孝。然而这四个人问孝是相同的,而孔子的回答却不同,有的像对症下药,有的借人施教。懿子、武伯都很明白,因为他们有缺失,所以针对他们的缺失而回答。子游、子夏是借这两个人来共同阐明教化。所以王弼说:问相同而回答不同,有的是攻击其短处,有的是纠正其时弊,有的是成全其志向,有的是解说其行为。又沈峭说:应对教化纷繁复杂,常系于引导经营流俗,每每存有急疾。当今世道万途,难以用同一方式应对,互相举出一件事来训诫来问者。来问者的训诫,纵横异辙,那么孝道的广博,也就明白了。注:马融说:先生,指的是父兄。然而礼制中只称呼老师为先生,称呼资助者为弟子。这里说弟子对应先生,似乎不是子弟对应父兄。而注解必定说先生是父兄,有两个用意。一是既然说问孝,孝是侍奉亲人的条目;二是既然解释先生为父兄,想要寄托在三事同师、亲情等同的意思上。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注「孔安国曰回弟子也姓顔名回字子渊鲁人也不违者无所怪问于孔子之言黙而识之如愚者也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也」注「孔安国曰察其退还与二三子説释道义发明大体知其不愚也」疏【子曰至愚也云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者此章美顔渊之徳也回者顔渊名也愚者不达之称也自形器以上名之为无圣人所体也自形器以还名之为有贤人所体也今孔子终日所言即入于形器故顔子闻而即解无所谘问故不起发我道故言终日不违也一往观回终日黙识不问殊似于愚鲁故云如愚故缪孺云将言形器形器顔生所体莫逆于心故若愚也云退而云云者退谓回听受已竟退还其私房时也省视也其私谓顔私与诸朋友谈论也发发明义理也言回就人众讲説见回不问如似愚人今视回退还私房与诸子覆述前义亦足发明义理之大体故方知回之不愚也熊理云察退与二三子私论亦足以发明圣奥振起风训也回之似愚而岂愚哉既以美顔又晓众人未违者也注孔安国曰至者也诸弟子不解故时或谘问而顔回黙识故不问不问如愚者之不能问也】

子曰「视其所以」,注「以用也」,言「视其所行用也」,「观其所由」,注「由经也」,言「观其所经从也」,「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注「孔安国曰」:「廋,匿也」,言「观人之终始,安有所匿其情也」?疏【子曰至廋哉此章明观知于人之法云「视其所以」者,以用也,其其彼人也,若欲知彼人行,当先视其即日所行用之事也云「观其所由」者,由者,经歴也,又次观彼人从来所经歴处之故事也云「察其所安」者,察谓心懐忖测之也,安谓意气归向之也,言虽或外迹有所避而不得行用,而心中犹趣向安定见于貌者,当审察以知之也,然在用言「视」,由言「观」,安言「察」者,各有以也,「视」直视也,「观」广赡也,「察」沈吟用心忖度之也,即日所用易见故云「视」,而从来经歴处此即为难,故宫观情性所安最为深隐故云「察」也,云「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者,焉,安也,廋,匿也,言用上三法以观验彼人之徳行,则在理必尽,故彼人安得藏匿其情耶?再言之者,深明人情不可隠也,故江熙云「言人诚难知,以三者取之,近可识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注「温,寻也。寻绎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师也」。疏【子曰至师矣此章明为师之难也。温,温燖也。故谓所学已得之事也。所学已得者,则温燖之,不使忘失,此是月无忘其所能也。新谓即时所学新得者也。知新谓日知其所亡也。若学能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此乃可为人师也。孙绰云「滞故则不能明新,希新则存故不笃。常人情也。唯心平秉一者,守故弥温,造新必通,斯可以为师者也」。注「温,寻也」。温是寻绎之义,亦是燖暖之义也】子曰「君子不器」。注苞氏曰「器者,各周其用。至于君子,无所不施也」。疏【子曰「君子不器」此章明君子之人不系守一业也。器者,给用之物也。犹如舟可汛于海,不可登山;车可陆行,不可济海。君子当才业周普,不得如器之守一也。故熊埋云「器以名可系其用,贤以才可济其业。业无常分,故不守一名;用有定施,故舟车殊功也】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注:孔安国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之不周也。疏【子贡问至从之云子贡问君子者,问施何徳行而可谓为君子乎?云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者,荅云君子先行其言而后必行,行以副所言,是行从言也。若言而不行,则为辞费,君子所耻也。又一通云君子之言必为物偕,故凡有言皆令后人从而法之也。故王朗云:鄙意以为立言之谓乎?传曰:大上有立徳,其次立言。明君子之道,言必可则,令后世凖而从之,故曰而后从之】子曰:君子周而不比。注:孔安国曰:忠信为周,阿党为比也。小人比而不周。疏【子曰至不周此章明君子行与小人异也。云君子周而不比者,周忠信也,比阿党也。君子常以忠信为心,而无相阿党也

译孔子说:“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从不提反对意见,好像很愚笨。”注:“孔安国说:‘回是孔子的弟子,姓颜名回字子渊,鲁国人。不违,是指对孔子的话没有奇怪疑问,默默记在心里,像个愚笨的人。等他退下后,观察他私下的表现,也足以阐发义理,颜回并不愚笨啊。’”注:“孔安国说:‘考察他退下后与几位同学谈论,阐发道义,阐明大体,就知道他不愚笨了。’”疏:“‘孔子说’到‘好像愚笨’:‘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从不提反对意见,好像很愚笨。’这一章是赞美颜渊的德行。回是颜渊的名。愚,是不通达的称呼。从形体器物以上,称为‘无’,是圣人所体悟的;从形体器物以下,称为‘有’,是贤人所体悟的。现在孔子整天所说的,都进入了形体器物的范畴,所以颜渊听后立刻理解,没有咨询提问,因此没有引发我对道的进一步阐发,所以说整天不违。乍一看颜回整天默默记忆而不提问,非常像愚钝,所以说‘好像愚笨’。所以缪孺说:‘将要谈论形体器物,形体器物是颜生所体悟的,心意相通,所以显得愚笨。’‘退下后’等句:退,指颜回听讲完毕,退回到自己的私室。省,是观察。其私,指颜回私下与朋友们谈论。发,是阐发义理。说颜回在众人面前讲说,看他不提问,好像愚人;现在看他退回到私室,与各位同学复述前面的义理,也足以阐明义理的大体,这才知道颜回不愚笨。熊理说:‘考察他退下后与几位同学私下讨论,也足以阐发圣人的深奥道理,振兴教化。颜回看似愚笨,难道真的愚笨吗?这既赞美了颜回,也向众人解释了不提问的原因。’注‘孔安国说’到‘好像愚笨的人’:其他弟子不理解,所以时常咨询提问,而颜回默默记住,所以不提问。不提问,就像愚笨的人不能提问一样。”

孔子说:“看他的行为动机,”注:“‘以’是‘用’的意思。”说:“看他所运用的行为,”“观察他所经历的道路,”注:“‘由’是‘经过’的意思。”说:“观察他所经过的途径,”“考察他所安处的心境,”人怎么能隐藏呢?人怎么能隐藏呢?注:“孔安国说:‘廋,是隐藏的意思。’”说:“观察人的始终,哪里能隐藏他的真情呢?”疏:“‘孔子说’到‘隐藏呢’:这一章阐明观察了解人的方法。‘看他的行为动机’,‘以’是‘用’的意思,‘其’指那个人,如果想了解那个人的行为,应当先看他在当天所运用的事情。‘观察他所经历的道路’,‘由’是经历的意思,接着再观察那个人历来所经历的地方和事情。‘考察他所安处的心境’,‘察’是心中揣测的意思,‘安’是意气归向的意思。说虽然有时外在迹象有所回避而不能运用,但心中仍然趋向安定并表现在神色上,应当仔细考察来了解。所以在‘用’上说‘视’,在‘由’上说‘观’,在‘安’上说‘察’,各有原因。‘视’是直视,‘观’是广泛周详,‘察’是深思熟虑用心揣度。当天所运用的容易看见,所以说‘视’;而历来经历的地方这就比较难,所以用‘观’;情性所安处最为深隐,所以说‘察’。‘人怎么能隐藏呢?人怎么能隐藏呢?’,‘焉’是‘怎么’的意思,‘廋’是‘隐藏’的意思。说用上这三种方法来观察检验那个人的德行,那么在道理上必然穷尽,所以那个人怎么能隐藏他的真情呢?重复说,是为了深刻说明人情不可隐瞒。所以江熙说:‘说人确实难以了解,用这三者来取法,就近可以认识了。’”

孔子说:“温习旧知识从而得知新知识,就可以当老师了。”注:“温,是寻究的意思。寻究旧知识,又得知新知识,就可以当老师了。”疏:“‘孔子说’到‘当老师了’:这一章阐明当老师的困难。温,是温习的意思。故,是指已经学到的事情。已经学到的,就温习它,不让它遗忘,这就是每月不忘记自己所能的。新,是指当时新学到的。知新,是指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如果学习能每天知道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所能的,这才可以为人师表。孙绰说:‘拘泥于旧知识就不能明白新知识,追求新知识则对旧知识掌握不牢固。这是常人的情况。只有心境平和持守一贯的人,守旧知识更加温习,创造新知识必然通达,这样的人才可以当老师。’注‘温,是寻究的意思’:温是寻究的意思,也是温习的意思。”孔子说:“君子不像器具。”注:“苞氏说:‘器具,各自局限于它的用途。至于君子,无所不施。’”疏:“孔子说‘君子不像器具’:这一章阐明君子不局限于一种职业。器具,是供使用的物品。就像船可以在海上航行,不能登山;车可以在陆地行驶,不能渡海。君子应当才业周遍,不能像器具那样局限于一种用途。所以熊埋说:‘器具以名称来限定它的用途,贤人以才能来成就他的事业。事业没有固定的分类,所以不局限于一个名称;用途有固定的施展,所以船和车功效不同。’”

子贡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要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注:“孔安国说:‘厌恶小人多言而行动不周全。’”疏:“‘子贡问’到‘然后再说出来’:‘子贡问什么是君子’,是问施行什么德行才可以称为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要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回答说君子先实行要说的话,然后必然实行,行动以符合所说的话,这是行动跟随言语。如果说了而不做,就是言语浪费,是君子所耻的。另一种解释是:君子的话必然与事物相合,所以凡是有话,都让后人跟随效法。所以王朗说:‘我的意见认为这是指立言吗?传曰:最高的是立德,其次是立言。阐明君子的道,言语必然可以作为准则,让后世标准地跟随效法,所以说‘然后再说出来’。’”孔子说:“君子团结而不勾结。”注:“孔安国说:‘忠信为团结,阿附为勾结。小人勾结而不团结。’”疏:“‘孔子说’到‘不勾结’:这一章阐明君子的行为与小人的不同。‘君子团结而不勾结’,团结是忠信,勾结是阿附。君子常以忠信为心,而没有相互阿附。”

。云小人比而不周者,与君子反也。小人唯更相阿党而竝不忠信也。然周是博遍之法,故谓为忠信;比是亲狎之法,故谓为阿党耳。若互而言,周名亦有恶,比名亦有善者。故春秋传云:是谓比周,言其为恶,周遍天下也。易卦有比,比则是辅;里仁云:君子义之与比,比则是亲。虽非广称,文亦非恶。今此文既言周以对比,故以为恶耳。孙绰云:理备故称周,无私故不比也】

译所谓小人结党营私而不周全,是与君子相反的。小人只是互相勾结偏袒,并且都不忠诚守信。然而,“周”是广泛普遍的做法,所以被称为忠信;“比”是亲近狎昵的做法,所以被称为结党营私。如果交互而言,“周”的名号也有邪恶的一面,“比”的名号也有善良的一面。所以《春秋传》说:这叫做结党营私,是说他们作恶,遍及天下。《易经》卦象中有“比”,“比”就是辅佐;《里仁》篇说:君子与义相亲近,“比”就是亲近。虽然这不是广泛的称谓,文意也不是邪恶的。现在这段文字既然用“周”来对比“比”,所以认为它是邪恶的。孙绰说:道理完备所以称为“周”,没有私心所以不“比”。

子曰:学而不思则防注:苞氏曰:学而不寻思其义理则防然无所得也。思而不学则殆。注:不学而思,终卒不得,使人精神疲殆也。疏【子曰至则殆此章教学法也。云:学而不思则罔者,夫学问之法,既得其文,又宜精思其义。若唯学旧文而不思义,则临用行之时,罔罔然无所知也。又一通云:罔,诬罔也。言既不精思,至于行用乖僻,是诬罔圣人之道也。云:思而不学则殆者,又若不广学旧文,而唯専意而独思,则精神疲殆,而于所业无功也】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注:攻,治也。善道有统,故殊途而同归;异端,不同归者也。疏【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此章禁人杂学诸子百家之书也。攻,治也。古人谓学为治,故书史载人专经学问者,皆云治其书,治其经也。异端,谓杂书也。言人若不学六籍正典,而杂学于诸子百家,此则为害之深,故云「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斯害也已矣」者,为害之深也。注:善道至者也。云善道有统,故殊途而同归者,善道即五经正典也。有统统本也,谓皆以善道为本也。殊途谓诗、书、礼、乐为教之途不同也。同归谓虽所明各异,而同归于善道也。云异端不同归者也者,诸子百家竝是虚妄,其理不善,无益教化,故是不同归也】

子曰:「由!诲汝知之乎?」注:孔安国曰:「由,弟子也,姓仲,名由,字子路也。」知之为知之,不知之为不知,是知也。疏【子曰至知也此章抑子路兼人也。云:「子曰:由者,由子路名也。子路有兼人之性,好以不知为知也。孔子将欲教之,故先呼其名也。」云:「诲汝知之乎者,诲,教也。孔子呼子路名云:『由!我欲教汝知之文章乎?』」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之为不知者,汝若心有所不知,则当云不知,不可妄云知之也。」云:「是知也者,若不知云知,此则是无知之人耳;若实知而云知,此乃是有知之人也。」又一通云:「孔子呼子路名云:『由!我从来教化于汝,汝知我教汝以不乎?汝若知我教,则云知;若不知,则云不知。能如此者,是有知之人也】

子张学干禄。注:郑▯曰:子张弟子也,姓颛孙,名师,字子张也。干,求也。禄,禄位也。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注:苞氏曰:尤,过也。疑则阙之,其余不疑,犹慎言之,则少过也。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注:苞氏曰:殆,危也。所见危者,阙而不行,则少悔也。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注:郑▯曰:言行如此,虽不得禄,得禄之道也。疏【子张学至中矣。云:子张学干禄者,干求也。禄,禄位也。弟子子张就孔子学求禄位之术也。云:子曰多闻阙疑者,荅求禄术也。疑,疑惑之事也。言人居世间,必多有所闻,所闻之事,必有疑者,有解者,解者则心録之,若疑者则废阙而莫存録,故云多闻阙疑。云:慎言其余者,其余谓所心解不疑者也。已阙废可疑者,而所余不疑者,虽存録在心,亦何必中理,故又宜口慎言之也。云:则寡尢者,寡少也。尢,过也。既阙可疑,又慎言所不疑,能如此者,则生平之言少有过失也。云:多见阙殆者,殆,危也。言人若眼多所见,阙废其危殆者,不存録之也。云:慎行其余者,其余谓自所録非危殆之事也。虽已废危殆者,而所余不殆者,亦何必竝中其理,故又宜慎行之也。云:则寡悔者,悔恨也。既阙于危殆者,又慎行所不殆,能如此者,则平生所行少悔恨也。云: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者,其余若能言少过失,行少悔恨,则禄位自至,故云禄在其中也。故范甯云:发言少过,履行少悔,虽不以要禄,乃致禄之道也。仲尼何以不使都无尢悔,而言寡尢乎?有顔回犹不二过,蘧伯玉亦未能寡其过,自非圣人,何能无之?子张若能寡尢悔,便为得禄者也。注:郑▯曰至道也。言当无道之世,徳行如此,虽不得禄,若忽值有道之君,则必见用,故云得禄之道也】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注:苞氏曰:「哀公

译孔子说:“只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注释:苞氏说:“学习而不推求其义理,就会迷惑而无所得。”“只思考而不学习,就会精神疲怠。”注释:不学习而只思考,最终终究不能获得,使人精神疲怠。疏解:从“子曰”到“则殆”,这一章讲的是教学的方法。说:“学而不思则罔”,学问的方法,既然已经获得了文字,又应当精思其义理。如果只学习旧有的文字而不思考其义理,那么在临到运用实行时,就会迷惑无所知。另一种解释是:罔,是诬罔。说既然不精思,以至于行为乖僻,这是诬罔圣人之道。说:“思而不学则殆”,又如果不广泛学习旧有的文字,而只专心独自思考,那么精神就会疲怠,而对于所从事的事业没有功效。

孔子说:“钻研那些异端邪说,祸害就大了。”注释:攻,是钻研。善道有一个统绪,所以不同的途径而归于同一目标;异端,是不归于同一目标的。疏解:孔子说:“钻研那些异端邪说,祸害就大了。”这一章是禁止人们杂学诸子百家的书籍。攻,是钻研。古人把学问称为治,所以史书记载专心经学的人,都说治其书,治其经。异端,是指杂书。说人们如果不学习六经正典,而杂学诸子百家,这就是危害很深,所以说“钻研那些异端邪说,祸害就大了”。“祸害就大了”,是说危害很深。注释:善道到同一目标。说善道有一个统绪,所以不同的途径而归于同一目标,善道就是五经正典。有统,统是本,是说都以善道为本。殊途,是说诗、书、礼、乐作为教化的途径不同。同归,是说虽然所阐明的各异,但都归于善道。说异端是不归于同一目标的,诸子百家都是虚妄,其道理不善,对教化没有益处,所以是不归于同一目标的。

孔子说:“仲由!我教给你什么是知吧?”注释:孔安国说:“由,是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知。疏解:从“子曰”到“知也”,这一章是抑制子路,同时也兼及一般人。说:“子曰:由”,由是子路的名。子路有兼人的性格,喜欢把不知道当作知道。孔子将要教导他,所以先叫他的名字。说:“诲汝知之乎”,诲,是教导。孔子叫子路的名字说:“由!我教给你什么是知的道理吗?”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之为不知”,你如果心里有所不知,就应当说不知道,不可以妄说知道。说:“是知也”,如果不知道却说知道,这就是无知的人;如果确实知道而说知道,这才是有知的人。另一种解释是:“孔子叫子路的名字说:‘由!我向来教导你,你知道我教导你的是什么吗?你如果知道我的教导,就说知道;如果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能这样做的,就是有知的人。’”

子张向孔子请教求取禄位的方法。注释:郑玄说:子张是弟子,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干,是求取。禄,是禄位。孔子说:“多听,保留疑问,谨慎地说其余的,就少过失。”注释:苞氏说:尤,是过失。有疑问就保留,其余没有疑问的,也谨慎地说,就少过失。“多看,保留危险,谨慎地做其余的,就少悔恨。”注释:苞氏说:殆,是危险。所见到的危险,保留而不做,就少悔恨。说话少过失,行为少悔恨,禄位就在其中了。注释:郑玄说:言行像这样,即使得不到禄位,也是得到禄位的方法。疏解:从“子张学”到“在其中矣”。说:子张学干禄,干是求取。禄,是禄位。弟子子张向孔子学习求取禄位的方法。说:孔子说多闻阙疑,是回答求禄的方法。疑,是疑惑的事情。说人生活在世间,必定多有所闻,所闻的事情,必有疑惑的,有明白的,明白的就心里记住,如果疑惑的就废弃而不记住,所以说多闻阙疑。说:慎言其余,其余是指心里明白没有疑惑的。已经废弃了可疑的,而所余下没有疑惑的,虽然记在心里,也未必都合乎道理,所以又应当谨慎地说。说:则寡尤,寡是少。尤,是过失。既然废弃了可疑的,又谨慎地说没有疑惑的,能这样,那么一生的言语就少有过失。说:多见阙殆,殆,是危险。说人如果眼睛多所见,废弃那些危险的事情,不记住。说:慎行其余,其余是指所记住的不危险的事情。虽然已经废弃了危险的,而所余下不危险的,也未必都合乎道理,所以又应当谨慎地做。说:则寡悔,悔是悔恨。既然废弃了危险的,又谨慎地做不危险的,能这样,那么一生的行为就少悔恨。说: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其余如果能言语少过失,行为少悔恨,那么禄位自然到来,所以说禄在其中。所以范甯说:发言少过失,履行少悔恨,虽然不以此求禄,却是致禄的方法。孔子为什么不让人完全没有过失悔恨,而说少过失呢?有颜回尚且不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蘧伯玉也不能很少犯错误,除非是圣人,谁能没有呢?子张如果能少过失悔恨,就是得到禄位的人了。注释:郑玄说到方法。说在政治昏暗的时代,德行像这样,即使得不到禄位,如果忽然遇到有道之君,就一定会被任用,所以说得到禄位的方法。

哀公问道:“怎么做才能使百姓服从?”注释:苞氏说:“哀公

,鲁君之諡也。」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注:苞氏曰:「错,置也。举用正直之人,废置邪枉之人,则民服其上矣。」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疏【哀公问至不服云: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者,哀公失徳,民不服从而公患之,故问孔子,求民服之法也。云:「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者,荅哀公民服之法也。凡称「子曰」则是弟子所记,若称「孔子」则当时人非弟子所记,后为弟子所撰,仍旧不复改易,故依先呼孔子也。直,谓正直之人也。错,置也。枉,委曲邪佞之人也。言若举正直之人为官位,为废置邪佞之人,则民服君徳也。亦由哀公废直用枉故也。故范甯云:哀公舍贤任佞,故仲尼发乎此言,欲使举贤以服民也。云:「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者,此举哀公之政如此,故民不服也。江熙云:哀公当千载之运,而圣贤满国,举而用之,鲁其王矣;而唯好耳目之悦,羣邪秉政,民心厌弃,既而苦之,乃有此问也】

译“……”是鲁君的谥号。孔子回答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安置在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信服。”注:苞氏说:“错,就是安置的意思。提拔任用正直的人,罢黜安置邪曲的人,百姓就会信服他们的君主了。”提拔邪曲的人,把他们安置在正直的人之上,百姓就不会信服。疏【哀公问至不服云:哀公问道:“怎么做才能使百姓信服?”这是因为哀公丧失德行,百姓不服从,哀公对此感到忧虑,所以向孔子请教使百姓信服的方法。文中说:“孔子回答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安置在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信服。’”这是回答哀公关于使百姓信服的方法。凡是称“子曰”的,是弟子所记录;如果称“孔子”,则是当时的人而非弟子所记录,后来由弟子编纂,仍然没有改动,所以依旧称呼孔子。直,指的是正直的人。错,就是安置。枉,指的是委曲邪佞的人。意思是说,如果提拔正直的人担任官职,罢黜安置邪佞的人,百姓就会信服君主的德行。这也正是由于哀公罢黜正直的人而任用邪曲的人的缘故。所以范甯说:哀公舍弃贤人而任用奸佞,所以仲尼发出这番言论,想要让他提拔贤人来使百姓信服。文中说:“提拔邪曲的人,把他们安置在正直的人之上,百姓就不会信服。”这是指出哀公的政令就是这样,所以百姓不服从。江熙说:哀公处在千年的运势之中,而圣贤满朝,如果提拔任用他们,鲁国就能称王了;但他只喜好取悦耳目,让群小掌握政权,民心厌弃,进而深受其苦,于是才有了这一问】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注:孔安国曰:鲁卿季孙肥也。康諡也。子曰:临民之以庄则民敬。注:苞氏曰:庄严也。君临民以严则民敬其上也。孝慈则忠。注:苞氏曰:君能上孝于亲,下慈于民则民忠矣。举善而教不能则民劝。注:苞氏曰:举用善人而教不能者则民劝也。疏【季康子问至民劝云:季康子问云云者,季康子鲁臣也。其既无道僭滥,故民不敬不忠不相劝奬,所以问孔子求学使民行敬及忠及劝三事也。故云如之何?云:子曰云云者,荅使为三事之术也。民从上化如草从风也。临谓以高视下也。庄犹严也。言君居上临下若自能严整则下民皆为敬其上也。云:孝慈则忠者,人言君若上孝父母,下慈民人则民皆尽竭忠心以奉其上也。故江熙云:言民法上而行也。上孝慈则民亦孝慈孝于其亲乃能忠于君。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也。云:举善而教不能则民劝者,又言若民中有善者则举而禄位之,若民中未能善者则教令使能,若能如此则民竞为劝慕之行也】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注苞氏曰「或人以为居位乃是为政也」。子曰「书云『孝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也,奚其为为政」?注苞氏曰「孝于惟孝者,美孝之辞也;友于兄弟,善于兄弟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即是与为政同耳」。疏【或谓至为政云或谓云云者,或者或有一人,不记其姓名也。奚,何也?政,谓居官南靣也。或人见孔子栖达,故问孔子曰「何不为政,处官位乎」?云子曰云云者,此以上竝尚书言也,引书以荅或人也。然此语亦与尚书微异,而义可一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为友,于于也。惟孝谓惟令尽于孝也。施行也,言人子在闺门当极孝扵父母,而极友于兄弟。若行此二事,有政即亦是为政也。云「奚其为为政」者,此是孔子正荅于或人也,言施行孝友,有政,家家皆正,则邦国自然得正,亦又何用为官位乃是为政乎?故范甯云「夫所谓政者,以孝友为政耳,行孝友则是为政,复何者为政乎」?引周书所以明政也。或人贵官位而不存孝道,故孔子言于此也注苞氏曰至同耳云孝于云云者,惟令极行于孝,故云美孝之辞也。然友于兄弟是善于兄弟,则孝于惟孝是善于父母也。父母既云孝于惟孝,则兄弟亦宜云友于惟友也,所以互见之也。云施行云云者,行孝友有政道,即与为政同,更何所别复为政乎】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注「孔安国曰」言人而无信其余终无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注「苞氏曰」大车牛车輗者辕端横木以缚枙者也小车驷马车也軏者辕端上曲拘衡者也疏【子曰至之哉此章明人不可失信也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者言人若无信虽有他才终为不可故云不知其可也云大车云云者此为无信设譬也言人以信得立如大小之车由于輗軏以得行也若车无輗軏则车何以得行哉如人而无信则何以得立哉故江熙称彦升曰车待輗軏而行犹人须信以立也注孔安国曰至可也其余谓他才伎也注苞氏曰至者也云天车牛车者牛能引重故曰大车也云防者辕端横木以缚枙者也者端头也古作牛车二辕不异即时车但辕头安枙与今异也即时车枙用曲木驾于牛脰仍缚枙两头者两辕古时则先取一横木缚着两辕头又别取曲木为枙缚着横木以驾牛脰也即时一马牵中枙犹如此也云小车驷马车也者马所载轻故曰小车也四马共牵一车即今龙旂车是也云軏者辕端上曲枸衡者也者衡横也四马之车唯中夹有一辕辕头曲向上此拘驻于横名此曲者为軏也所以头拘此横者辕驾四马故先横一木于辕头而缚枙着此横此横既为四马所载恐其不坚故特置曲枙軏里使牵之不脱也犹即时龙旂车辕端为龙置横在龙头上曲处也郑▯曰輗穿辕端着之軏因辕端着之】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注:孔安国曰:文质礼变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注:马融曰:所因谓三纲五常也,所损益谓文质三统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亦可知也。注:马融曰:物类相招,势数相生,其

译季康子问:“要使百姓恭敬、忠诚并勤勉努力,该怎么做呢?”注:孔安国说:“季康子,即鲁国卿大夫季孙肥。‘康’是他的谥号。”孔子说:“以庄严的态度面对百姓,百姓就会恭敬。”注:苞氏说:“‘庄’就是庄严。君主以严肃的态度面对百姓,百姓就会尊敬他们的上级。”“对父母孝顺、对百姓慈爱,百姓就会忠诚。”注:苞氏说:“君主对上能孝顺父母,对下能慈爱百姓,百姓就会忠诚。”“举用贤良的人,教导能力不足的人,百姓就会勤勉努力。”注:苞氏说:“举用贤良的人,教导能力不足的人,百姓就会勤勉努力。”疏:【“季康子问”到“民劝”说:季康子问这些话,是因为季康子是鲁国的臣子。他既无道且僭越滥权,所以百姓不恭敬、不忠诚、不互相劝勉,因此向孔子请教如何使百姓做到恭敬、忠诚和勤勉这三件事。所以说‘该怎么做呢?’。‘孔子说’这些话,是回答治理这三件事的方法。百姓顺从上级的教化,就像草随风倒一样。‘临’是指居高临下地看待下面。‘庄’就是严肃。意思是君主居上位面对下位,如果能自己严肃整肃,那么下层的百姓都会尊敬他们的上级。‘孝顺慈爱就会忠诚’说:人们说君主如果对上孝顺父母,对下慈爱百姓,那么百姓都会竭尽忠心来侍奉他们的上级。所以江熙说:‘这是说百姓效法上级的行为。上级孝顺慈爱,百姓也会孝顺慈爱;孝顺自己的亲人,就能忠于君主。求忠臣一定要从孝子之门寻找。’‘举用贤良而教导不能者,百姓就会勤勉’说:又说如果百姓中有贤良的人,就举用并给予他们禄位;如果百姓中有尚未完善的人,就教导他们使之完善,如果能这样,百姓就会竞相做出勤勉向善的行为。】

有人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参与政治呢?”注:苞氏说:“有人以为担任官职才是参与政治。”孔子说:“《尚书》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并将这种风气施于政治’,这也是参与政治,为什么一定要担任官职才叫参与政治呢?”注:苞氏说:“‘孝于惟孝’,是赞美孝顺的话;‘友于兄弟’,是善于对待兄弟;‘施’是施行。所施行的有政治的道理,这就和参与政治相同了。”疏:【“有人”到“为政”说:‘有人’,是指有一个人,不记得他的姓名。‘奚’,是什么;‘政’,是指担任官职面南而坐。有人看到孔子隐居通达,所以问孔子说:‘为什么你不参与政治,担任官职呢?’。‘孔子说’这些话,以上都是引用《尚书》的话,引用《尚书》来回答那个人。然而这句话也与《尚书》略有不同,但意义是一致的。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于’是‘于’的意思。‘惟孝’是说务必做到极致的孝。‘施’是施行,意思是人在家门前应当对父母极尽孝道,对兄弟极尽友爱。如果实行这两件事,有政治的意义,也就是参与政治了。‘为什么一定要担任官职才叫参与政治’说:这是孔子正式回答那个人的话,意思是施行孝道和友爱,有政治的意义,家家都端正,那么国家自然就会端正,又何必一定要担任官职才叫参与政治呢?所以范甯说:‘所谓政治,就是以孝道和友爱为政治。实行孝道和友爱就是参与政治,还有什么算是参与政治呢?’引用《周书》是为了阐明政治。有人看重官位而不注重孝道,所以孔子在这里这样说。注:苞氏说‘到’同耳’说:‘孝于惟孝’,是务必做到极致的孝,所以说这是赞美孝顺的话。然而‘友于兄弟’是善于对待兄弟,那么‘孝于惟孝’就是善于对待父母。父母既然说‘孝于惟孝’,那么兄弟也应当说‘友于惟友’,这是互相补充说明。‘施行’这些话,实行孝道和友爱有政治的道理,就和参与政治相同,还有什么区别再算参与政治呢?】

孔子说:“人如果没有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立身处世。”注:孔安国说:“意思是人如果没有信用,其余的终究没有可行的。”“大车没有輗,小车没有軏,它靠什么行驶呢?”注:苞氏说:“大车是牛车,‘輗’是辕端横木,用来束缚轭的;小车是驷马车,‘軏’是辕端向上弯曲钩住衡木的。”疏:【“孔子说”到“之哉”这一章阐明人不可失信。‘人如果没有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说:人如果没有信用,即使有其他才能,终究也是不可行的,所以说‘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大车’这些话,是为没有信用做的比喻。意思是人靠信用得以立身,就像大小车靠輗和軏得以行驶一样。如果车没有輗和軏,车靠什么行驶呢?就像人没有信用,靠什么立身呢?所以江熙称彦升说:‘车靠輗和軏行驶,就像人靠信用立身一样。’注:孔安国说‘到’可也’说:‘其余’指其他才能技艺。注:苞氏说‘到’者也’说:‘大车牛车’,牛能牵引重物,所以叫大车。‘輗者辕端横木以缚枙者也’,‘端’是头,古代牛车有两个辕,和即时车一样,只是辕头安轭的方式与现在不同。即时车的轭用曲木架在牛脖子上,仍然束缚轭的两头;古代则是先取一根横木绑在两个辕头上,再另取曲木做轭,绑在横木上以驾牛脖子。即时车一马牵引中间的轭,也如此。‘小车驷马车也’,马所承载的较轻,所以叫小车。四匹马共同牵引一辆车,就是现在的龙旗车。‘軏者辕端上曲拘衡者也’,‘衡’是横木,四马的车只有中间夹着一根辕,辕头向上弯曲,这个钩住横木的曲木叫‘軏’。所以头钩住这个横木,是因为辕驾四马,所以先在辕头横放一根木,绑上轭在这横木上,这横木既然由四马承载,恐怕不牢固,所以特意放置曲木‘軏’在里面,使牵引时不脱落。就像即时龙旗车辕端为龙,横木放在龙头上的曲处。郑玄说:‘輗穿在辕端,着在上面;軏因在辕端,着在上面。’】

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知道吗?”注:孔安国说:“指文质和礼制的变化。”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注:马融说:“所沿袭的是三纲五常,所增减的是文质和三统。”“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代以后也可以知道。”注:马融说:“物类相互招引,势数相互生成,其

变有常,故可豫知也。疏【子张问至知也云子张问十世可知也者,十世谓十代也。子张见五帝三王文质变易,世代不同,故问孔子从今以后方来之事,假设十代之法可得逆知以不乎?云子曰殷因云云者,孔子举前三代礼法相因及所损益,以为后代可知之证也。言殷代夏立而因用夏礼,及损益夏礼,事事可得而知也。云周因云云者,又周代殷立,亦有因殷礼及有所损益者,亦事事可知也。云其或云云者,既因变有常,故从今以后假令或有继周而王者,王王相承至于百世,亦可逆知也。言或者尔时周犹在,不敢指斥百代,故云其或也注马融曰至统也云所因谓三纲五常者,此是周所因于殷,殷所因于夏之事也。三纲谓夫妇、父子、君臣也。三事为人生之纲领,故云三纲也。五常谓仁、义、礼、智、信也。就五行而论,则木为仁,火为礼,金为义,水为信,上为智。人禀此五常而生,则备有仁、义、礼、智、信之性也。人有博爱之徳谓之仁,有严断之徳为义,有明辨尊卑敬让之徳为礼,有言不虚妄之徳为信,有照了之徳为智。此五者是人性之恒,不可暂舍,故谓五常也。虽复时移世易,事歴今古,而三纲五常之道不可变革,故世世相因,百代仍袭也。云所损益谓文质三统者,夫文质再而复,正朔三而改。质文再而复者,若一代之君以质为教者,则次代之君必以文教也。以文之后君则复质,质之后君则复文,循环无穷,有兴必有废,废兴更迁,故有损益也。正朔三而改者,三代而一周也。夫人君为政所尚不同,必各有所统统则有三也。案《大传》云:「王者始起,改正朔,易服色。」夫正朔有三,本亦有三统,明王者受命各统一正也。朔者,苏也,革也。言万物革更于足,故统马。又《礼三正记》云:「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尚书大传》云:「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又曰:「夏以十三月为正,色尚黒,以平旦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色尚白,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色尚赤,以夜牛为朔也。」《白虎通》云:「王者受命必改正朔者,明易姓,示不相袭,明受之于天,不受之于人,所以变易民心,革其耳目以化。」又云:「十三月之时,万物始达,孚甲而出,皆黒,人得加功力,故夏为人正,色尚黒也。十二月之时,万物始芽而白,白者阴气,故段为地正,色尚白也。十一月之时,阳气始养根核,故黄泉之下万物皆赤,赤者盛阳之气也,故周为天正,色尚赤也。」又云:「天道左旋,改正右行者,非改天道,但改日月耳。日月右行,故改正右行。日尊于月,不言正日而言正月者,积日成月,物随月而变,据物为正也。」天质地文,周反天统。何质文再改正朔三易三微?质文正不相因,故正不随质文也。三统之义如此。然旧问云:「夏用建寅为正,物初出色黒,故尚黒。今就草木初生皆青,而云黒,何也?」旧通云:「物初出乃青,远望则黒,人功贵广远,故也。且一日之中,天有青时,故取其黑也。」又旧问云:「三正为正?是三王为上代已有?」旧通有二家:一云「正在三代,三代时相统,故须变革相示也。」人一家云:「自从有书籍而有三正也。」伏牺为人统,神农为地统,黄帝为天统,少昊犹天统,言是黄帝之子,故不改统也。颛顼为人统,帝喾为地统,帝尧是为喾子,亦为地统,帝舜为天统,夏为人统,殷为地统,周为天统。三正相承,若连环也。今依后释,所以必从人为始者,三才须人乃成,是故从人为始也。而礼家从夏为始者,夏是三王始故举之也,又不用建夘、建辰为正者,于是万物不齐,莫适所统也。注:马融曰「至知也」。云「物类相招者」,谓三纲五常各以类相招,因而不变者也。云「势数相生者」,谓文质、三统及五行相次,各有势数也。如太昊木徳,神农火徳,黄帝土徳,少昊金徳,颛顼水徳,周而复始,其势运相变生也。云「其变有常,故可豫知者」,豫逆也。有因有变,各有其常

译变化有其常规,所以可以预先知道。疏【子张问至知也】说: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十世指的是十代。子张看到五帝三王的文质变化更替,世代不同,所以问孔子从今以后未来的事情,假设十代的法度可以预先知道吗?说“子曰殷因云云”,孔子举出前三代礼法相承以及所增减的内容,作为后代可以预知的证据。说殷代取代夏朝而立,因袭使用夏礼,以及增减夏礼,事事都可以知道。说“周因云云”,又说周代取代殷朝而立,也有因袭殷礼以及有所增减的地方,也事事都可以知道。说“其或云云”,既然因袭与变化都有常规,所以从今以后假使有继承周朝而称王的,君王相承直到百代,也可以预先知道。说“或者”,那时周朝还在,不敢直指百代,所以说“其或”。注马融曰至统也】说“所因”指的是三纲五常,这是周朝因袭殷朝,殷朝因袭夏朝的事情。三纲指的是夫妇、父子、君臣。这三件事是人生的纲领,所以称为三纲。五常指的是仁、义、礼、智、信。就五行来说,木为仁,火为礼,金为义,水为信,土为智。人禀受这五常而生,就具备仁、义、礼、智、信的品性。人有博爱的德行叫做仁,有严断的德行叫做义,有明辨尊卑敬让的德行叫做礼,有言语不虚妄的德行叫做信,有明察的德行叫做智。这五样是人性中恒常不变的,不可暂时舍弃,所以称为五常。虽然时代变迁,世事经历古今,但三纲五常的道理不可变革,所以世代相承,百代沿袭。说“所损益”指的是文质和三统。文质两次循环,正朔三次更改。文质两次循环,如果一代之君以质朴为教化,那么次代之君必定以文华教化。以文华教化之后的君主就恢复质朴,以质朴教化之后的君主就恢复文华,循环无穷,有兴起必定有衰废,衰废与兴起更替,所以有增减。正朔三次更改,三代为一周。人君为政所崇尚的不同,必定各有所统,统就有三种。据《大传》说:“王者初起,更改正朔,变换服色。”正朔有三种,本源也有三种统,说明王者受命各自统一一个正朔。朔,是苏,也是革。说万物在脚下革更,所以称为统。又《礼三正记》说:“正朔三次更改,文质两次循环。”《尚书大传》说:“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又说:“夏以十三月为正,颜色崇尚黑,以平旦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颜色崇尚白,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颜色崇尚赤,以夜牛为朔。”《白虎通》说:“王者受命必定更改正朔,是为了表明改换姓氏,显示不相沿袭,表明受之于天,不受之于人,用来改变民心,革新耳目以教化。”又说:“十三月之时,万物开始通达,破壳而出,都是黑色,人得以施加功力,所以夏为人正,颜色崇尚黑。十二月之时,万物开始发芽而呈白色,白色是阴气,所以殷为地正,颜色崇尚白。十一月之时,阳气开始滋养根核,所以黄泉之下万物都呈赤色,赤色是盛阳之气,所以周为天正,颜色崇尚赤。”又说:“天道左旋,更改正朔右行的,不是更改天道,只是更改日月罢了。日月右行,所以更改正朔右行。日比月尊贵,不说正日而说正月,是因为积日成月,万物随月而变,依据万物来定正。”天质地文,周反天统。为什么质文两次循环,正朔三次更改,三微?质文正不相因,所以正不随质文。三统的意义就是这样。然而旧问说:“夏用建寅为正,物初出色黑,所以崇尚黑。现在草木初生都是青色,却说黑,为什么呢?”旧通说:“物初出乃是青色,远看则是黑色,人功贵广远,所以如此。且一日之中,天有青色时,所以取其黑。”又旧问说:“三正为正?是三王为上代已有?”旧通有两家:一家说“正在三代,三代时相统,所以需要变革以示区别。”另一家说:“自从有书籍而有三正。”伏羲为人统,神农为地统,黄帝为天统,少昊犹天统,说是黄帝之子,所以不改统。颛顼为人统,帝喾为地统,帝尧是喾子,也为地统,帝舜为天统,夏为人统,殷为地统,周为天统。三正相承,如同连环。现在依后一种解释,所以必定从人为始,是因为三才须人乃成,所以从人为始。而礼家从夏为始,是因为夏是三王开始所以举出,又不使用建卯、建辰为正,是因为那时万物不齐,没有合适的统领。注:马融曰“至知也”。说“物类相招者”,指的是三纲五常各自以同类相招,因而不变。说“势数相生者”,指的是文质、三统及五行相次,各有势数。如太昊木德,神农火德,黄帝土德,少昊金德,颛顼水德,周而复始,其势运相变生。说“其变有常,故可豫知者”,豫即逆。有因袭有变化,各有其常规。

,以此而推,故百世可逆知也】

译由此类推,所以百世之后的事情也可以预先推知。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注:郑▯曰:「人神曰鬼,非其祖考而祭之,是谄以求福也。」「见义不为,无勇也。」注:孔安国曰:「义者,所宜为也,而不能为,是无勇也。」疏【子曰至勇也云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者谄横求也鬼神聪明正直不歆非礼人若非已祖考而祭之是为谄求福也云见义不为无勇也者义谓所宜为也见所宜为之事而不为是无勇敢也】

  论语集解义疏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二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八佾第三疏【八佾者,奏乐人数行列之名也。此篇明季氏是诸侯之臣,而僭行天子之乐也。所以次前者,言政之所裁,裁于斯滥,故八佾次《为政》也。又一通云:政既由学,学而为政,则如北辰;若不学而为政,则如季氏之恶,故次《为政》也。然此不标季氏,而以八佾命篇者,深责其恶,故书其事以标篇也】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注:马融曰:「孰,谁也。佾,列也。天子八佾,诸侯六,卿大夫四,士二。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也。鲁以周公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今季桓子僭于其家庙舞之,故孔子讥之也。」疏【孔子谓至忍也云孔子谓季氏者,谓者,评论之辞也。夫相评论,有对靣而言,有遥相称评。若此后「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则是对靣也。今此所言是遥相评也。季氏,鲁之上卿也。鲁有三卿,并豪强僭滥,季氏是上卿,为僭滥之端,故特举谓季氏也。云「八佾舞于庭」者,此是孔子所讥之事也。佾犹行列也。天子制八音为乐,以调八风,故舞人亦有八行,每八人为行,八八六十四人,则天子舞者用六十四人也。鲁有周公之故,故天子赐鲁用天子八佾之乐,而季氏是鲁臣,乃僭取八佾乐于其家庙庭而舞之,故云「八佾舞于庭」也。云「是可忍也」者,是犹此也,此此舞八佾之事也。忍犹容耐也。孔子曰「▯此八佾之舞若可容忍者也」。云「孰不可忍也」者,孰谁也。言若此僭可忍,则天下为恶谁复不可忍也?注马融曰至识之也云天子八佾者,天子用八以象八风。八风者,八方八卦之风也。北曰广漠风,东北曰条风,东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也。云诸侯六者,六礼降杀以两天子八佾,诸侯故云六佾也。云卿大夫四士二者,杜注《左氏传》及何注《公羊传》皆云:诸侯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也。云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者,据天子之佾人数也。云鲁以周公故者,故周公有相辅成王,摄天子位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还成王之故也。云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者,由周公之故,故受天子礼八佾舞也。云今季氏云云者,卑者滥用尊者之物曰僭也。桓子家之豪强起于季氏。文子、武子、平子、悼子至桓子五世。故后引称孔子曰:“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是也。今孔子所讥皆讥其五世,而注独云“桓子者”,是时孔子与桓子政相值,故举值者言之】三家者以雍彻。注:马融曰:“三家者谓仲孙、叔孙、秀孙也。”雍,周颂《臣工》篇名也。天子祭于宗庙,歌之以彻祭。今三家亦作此乐者也。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矣。”奚取于三家之堂?注:苞氏曰:“辟公谓诸侯及二王之后也。”“穆穆”天子之容也。《雍》篇歌此曲者,有诸侯及二王之后来助祭故也。今三家但家臣而已,何取此义而作之于堂耶?疏【三家至之堂。云“三家者以雍彻”者,人讥其失也。三家即是仲孙、叔孙、季孙也,并皆僭滥,故此并言之也。季氏为最恶,故卷初独言季氏也。雍者,诗篇名也。彻者,礼天子祭竟欲彻祭馔,则使乐人先歌《雍》诗以乐神,后乃彻祭器。于时三家祭竟亦歌《雍》诗以彻祭馔,故云“三家者以雍彻”也。云“子曰云云”者,前是祭者之言,此是孔子语也。孔子称《雍》诗之曲以讥三家也。相助也,辟犹诸侯也,公二王之后也,“穆穆”敬

译孔子说:“祭祀不该祭祀的鬼神,是谄媚。”郑玄注说:“人死为鬼,祭祀不是自己祖先的鬼神,是谄媚以求福。”“见到合乎道义的事却不去做,是无勇。”孔安国注说:“义,是应当做的事,却不去做,就是无勇。”疏说:孔子说到无勇。说“祭祀不该祭祀的鬼神是谄媚”,谄是横求。鬼神聪明正直,不享受不合礼的祭祀。人如果不是自己的祖先而祭祀,就是谄媚求福。说“见到合乎道义的事却不去做是无勇”,义是应当做的事。见到应当做的事却不做,就是无勇。

《论语集解义疏》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二 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八佾第三 疏说:八佾,是奏乐时人数行列的名称。这一篇阐明季氏是诸侯的臣子,却僭越使用天子的乐舞。所以排在前面篇章之后,是因为政令的裁断,裁断于此泛滥,所以八佾篇排在《为政》篇之后。另一种解释说:政令既然源于学习,学习后施行政令,就像北极星一样;如果不学习就施行政令,就像季氏的恶行,所以排在《为政》篇之后。然而这里不标季氏,而以八佾命名篇章,是深深责备其恶行,所以记载其事来标篇名。

孔子评论季氏说:“八佾舞于庭”,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呢?马融注说:“孰,谁。佾,行列。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八人为一列,八八六十四人。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接受天子的礼乐,有八佾之舞。现在季桓子在其家庙僭越使用八佾之舞,所以孔子讥讽他。”疏说:孔子评论季氏。谓,是评论之辞。互相评论,有当面而言,有遥相称评。像后面的“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就是当面而言。现在这里所说的是遥相评论。季氏,是鲁国的上卿。鲁国有三卿,都豪强僭越,季氏是上卿,是僭越的开端,所以特别举出季氏来评论。说“八佾舞于庭”,这是孔子所讥讽的事。佾就是行列。天子制定八音为乐,用来调和八风,所以舞人也有八行,每八人为一行,八八六十四人,那么天子的舞者用六十四人。鲁国因为有周公的缘故,所以天子赐给鲁国使用天子八佾之乐,而季氏是鲁国的臣子,却僭越取用八佾之乐在其家庙庭院中舞蹈,所以说“八佾舞于庭”。说“是可忍也”,是犹此也,指这舞八佾的事。忍,是容耐。孔子说“这八佾之舞若可容耐”。说“孰不可忍也”,孰,谁。说如果这僭越可忍,那么天下作恶谁又不可忍呢?注马融说:天子八佾,天子用八来象征八风。八风,是八方八卦之风。北曰广漠风,东北曰条风,东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说诸侯六,六礼降杀以两天子八佾,诸侯所以说六佾。说卿大夫四士二,杜注《左氏传》及何注《公羊传》都说:诸侯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说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是据天子的佾人数。说鲁以周公故,故周公有相辅成王,摄天子位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还成王的缘故。说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因周公的缘故,所以接受天子礼八佾舞。说今季氏云云,卑者滥用尊者之物叫僭。桓子家之豪强起于季氏。文子、武子、平子、悼子至桓子五世。所以后引称孔子曰:“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是也。现在孔子所讥讽的都讥讽其五世,而注独云“桓子者”,是时孔子与桓子政相值,所以举值者言之。

三家者以雍彻。马融注说:“三家者谓仲孙、叔孙、季孙。”雍,周颂《臣工》篇名。天子祭于宗庙,歌之以彻祭。现在三家也作此乐。孔子说:“相维辟公,天子穆穆矣。”奚取于三家之堂?苞氏注说:“辟公谓诸侯及二王之后也。”“穆穆”天子之容也。《雍》篇歌此曲者,有诸侯及二王之后来助祭故也。现在三家但家臣而已,何取此义而作之于堂耶?疏说:三家至之堂。说“三家者以雍彻”,人讥其失也。三家即是仲孙、叔孙、季孙,并皆僭滥,故此并言之也。季氏为最恶,故卷初独言季氏也。雍者,诗篇名也。彻者,礼天子祭竟欲彻祭馔,则使乐人先歌《雍》诗以乐神,后乃彻祭器。于时三家祭竟亦歌《雍》诗以彻祭馔,故云“三家者以雍彻”也。说“子曰云云”,前是祭者之言,此是孔子语也。孔子称《雍》诗之曲以讥三家也。相助也,辟犹诸侯也,公二王之后也,“穆穆”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