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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集解义疏四

钦定四库全书论语集解义疏》卷三魏何晏集解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0–73 段

,孔子以女妻之,将以大明衰世用刑之枉滥,劝将来实守正之人也。别有一书,名为《论释》云:公冶长从卫还鲁,行至二堺上,闻鸟相呼往清溪食死人肉。须臾见一老妪当道而哭,冶长问之,妪曰:「儿前日出行,于今不反,当是已死亡,不知所在。」冶长曰:「向闻鸟相呼往清溪食肉,恐是妪儿也。」妪住看,即得其儿也。已死,即妪告村司。村司问妪从何得知之,妪曰:「见冶长道如此。」村官曰:「冶长不杀人,何縁知之?」囚録冶长付狱主,问冶长何以杀人,冶长曰:「解鸟语,不杀人。」主曰:「当试之,若必解鸟语,便相放也;若不解,当今偾死。」驻冶长在狱六十日,卒日有雀子縁狱栅上相呼啧啧□□,冶长含笑。吏啓主,冶长笑雀语,是似解鸟语。主教问冶长雀何所道而笑之,冶长曰:「雀鸣啧啧□□,白莲水边有车翻覆,黍粟牡牛折角収敛不尽,相呼徃啄。」狱未信,遣人往看,果如其言。后又解猪及燕语屡验,于是得放。然此语乃出杂书,未必可信,而亦古旧相传云。冶长解鸟语,故聊记之也。注:孔安国曰:公冶长,弟子,鲁人也,姓公冶,名长。范甯曰:名芝,字子长也】

译孔子把女儿嫁给他,是为了昭示衰败时代刑罚的冤枉与滥施,并劝勉后世真正坚守正道的人。另外有一本书,名叫《论释》,上面说:公冶长从卫国回到鲁国,走到两境交界处,听到鸟儿互相呼唤前往清溪吃死人的肉。过了一会儿,看见一位老妇人在路中间哭泣,公冶长询问她,老妇人说:“我儿子前几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大概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在哪里。”公冶长说:“刚才听到鸟儿互相呼唤去清溪吃肉,恐怕就是您的儿子吧。”老妇人停下脚步去看,果然找到了她的儿子。儿子已经死了,老妇人便向村里的主管报告。村主管问老妇人是从哪里得知的,老妇人说:“看见公冶长这样说。”村主管说:“公冶长没有杀人,凭什么知道这件事?”于是逮捕公冶长交给狱官,问公冶长为什么杀人,公冶长说:“我通晓鸟语,并没有杀人。”狱官说:“应当试一试,如果确实通晓鸟语,就放了你;如果不通晓,现在就要处死你。”公冶长被关在监狱里六十天,最后一天有麻雀攀附在监狱的栅栏上互相呼唤,发出“啧啧”的声音,公冶长露出笑容。狱吏向狱官报告,说公冶长对着麻雀笑,似乎通晓鸟语。狱官命令询问公冶长麻雀说了什么让他发笑,公冶长说:“麻雀鸣叫‘啧啧’,是说白莲水边有车子翻覆,黍粟和牡牛折断角,收拾不尽,互相呼唤前往啄食。”狱官还不相信,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如公冶长所说。后来公冶长又通晓猪和燕子的话,屡次验证无误,于是被释放。然而这些话出自杂书,未必可信,但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说法。因为公冶长通晓鸟语,所以姑且记录下来。注:孔安国说:公冶长,是孔子的弟子,鲁国人,姓公冶,名长。范甯说:名芝,字子长。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注:王肃曰:「南容,弟子南宫縚,鲁人也,字子容。」不废,言见任用也。疏【子谓至妻之云:「子谓南容者,又评南容也。」云:「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者,明南容之徳也。若遭国君有道,则出仕官不废已之才徳也;若君无道,则危行言逊,以免于刑戮也。刑戮,通语耳,亦含轻重也。」云:「以其兄之子妻之者,论之既毕,孔子以己兄女妻之也。」昔时讲説,好评公冶、南容徳有优劣,故妻有己女、兄女之异。侃谓二人无胜负也。巻舒随世乃为有智,而枉滥获罪,圣人犹然,亦不得以公冶为劣也。以己女妻公冶,兄女妻南容者,非谓权其轻重,政是当其年相称而嫁,事非一时在次耳,则可无意其间也。注:王肃曰:「南容,弟子南宫縚,鲁人也,字子容。」姓南宫,名縚也,又名阅也】

子谓子贱,注:孔安国曰:「子贱,鲁人,弟子宓不齐也。」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注:苞氏曰:「若人者,若此人也。如鲁无君子,子贱安得取此行而学行之?」疏【子谓至取斯云:子谓子贱者,亦评子贱也。云:「君子哉,若人者」,此通所评之事也。若人,如此人也。言子贱有君子之徳,故言「君子哉,若此人也」。云:「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者」,因美子贱,又美鲁也。焉,安也;斯,此也。言若鲁无君子,子贱安得取此君子之行而学之乎?言由鲁多君子,故子贱学而得之】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注:孔安国曰:「言汝是器用之人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注:苞氏曰:「瑚琏者黍稷器也。夏曰瑚,殷曰琏,周曰簠簋,宗庙器之贵者也。」疏【子贡问至琏也云子贡问曰:「赐也何如者?」子贡闻孔子歴评诸弟子而不及己,已独区区已分,故因谘问何如也。云子曰:「汝器也者」,孔子答曰:「汝是器用之人也。」云「曰何器也者」,器有善恶,犹未知己器,云何故更问也。云「曰瑚琏也者」,此荅定器有善分也。瑚琏者宗庙寳器,可盛黍稷也,言汝是器中之贵者也。或云君子不器,器者用必偏。瑚琏虽贵而为用不周,亦言汝乃是贵器,亦用偏也。故江熙云:「瑚琏置宗庙则为贵器,然不周于民用也。汝言语之士,束脩廊庙则为豪秀,然未必能干烦务也。器之偏用,此其贵者犹不足多,况其贱者乎?是以玉之碌碌,石之落落,君子皆不欲也。」注苞氏曰至贵者也云瑚琏者黍稷器也者,用盛黍稷之饭也。云夏曰瑚云云者,礼记云夏之四琏,殷之六瑚,今云夏瑚殷琏,讲者皆云是误也,故栾肇曰:「未详也。」然夏殷各一名,而其形未测,及周则两名,其形各异,外方内圆曰簠,内方外圆曰簋,俱容一斗二升,以簠盛黍稷,以簋盛稻粱。或问曰:「子贡周人,孔子何不云汝是簠簋而逺举夏殷器也?」或通者曰:「夫子近舍当时而逺称二代者,亦微有防焉。谓汤武圣徳,伊吕贤才,圣徳则与孔子不殊,贤才与顔闵岂异?而汤武飞龙,伊吕为阿衡之任,而孔子布衣洙泗,顔回箪瓢陋巷,论其人则不殊,但是用舍之不同耳。譬此器用则一,而时有废与者也】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注马融曰:雍弟子仲弓名也,姓冉也。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也,焉用佞也?注孔安国曰:屡,数也。佞,人口辞捷给,数为人所憎也。疏【或曰至佞也云或曰雍也仁而不佞者,或人云弟子冉雍甚有仁徳而不能佞媚求会时也。云子曰焉用佞者,距或人也。言人生在世备仁躬自足,焉用作佞为也。云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者,更説佞人之为恶也。御犹对也,给捷也。屡,数也。言佞者口辞对人捷给无实,则数为人所憎恶也。云不知其仁也焉用佞也者,憎佞为恶之深,故重荅距于或人也】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注:孔安国曰:开弟子也,漆雕姓也,开名也。仕进之道,未能信者,未能究习也。子悦。注:郑▯

译孔子评价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不会被废弃;国家政治昏暗时,他能避免刑罚杀戮。”于是孔子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孔子评价子贱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子贱从哪里学到这些品德呢?”

子贡问孔子:“我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你就像一件器具。”子贡问:“是什么样的器具呢?”孔子说:“是瑚琏。”

有人说:“冉雍有仁德,但不善言辞。”孔子说:“何必一定要善于言辞呢?靠伶牙俐齿应对别人,往往会多次招致他人的厌恶。我不知道他是否真有仁德,但何必一定要善于言辞呢?”

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漆雕开回答说:“我对做官这件事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孔子听了很高兴。

曰:喜其志道深也。疏【子使至子悦云:子使漆雕开仕者,孔子使此弟子出仕官也。云对曰吾斯之未能信者,开荅也。荅师称吾者,古人皆然也。荅云言已学业未熟,未能究习,则不为民所信,未堪仕也。一云言时君未能信,则不可仕也。故张凭曰:夫君臣之道,信而后交者也。君不信臣,则无以授任;臣不信君,则难以委质。鲁君之诚未洽于民,故曰未能信也。云子悦者,孔子开开言而欣悦也。范甯曰:开知其学未习究治道,以此为政,不能使民信已。孔子悦其志道之深,不汲汲于荣禄也】子曰:道不行,乗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也与?注:马融曰:桴,编竹木也。大者曰筏,小者曰桴也。子路闻之喜。注:孔安国曰:喜与已俱行也。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注:郑▯曰:子路信夫子欲行,故言好勇过我也。无所取材者,言无所取桴材也。以子路不解微言,故戏之耳。一曰:子路闻孔子欲乘桴浮海,便喜不复顾望,故孔子叹其勇曰:过我,无所复取哉。言唯取于己也。古字材哉同耳。疏【子曰至取材云:道不行,乗桴浮于海者,桴者编竹木也。大曰筏,小曰桴。孔子圣道不行于世,故或欲居九夷,或欲乘桴泛海,故云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也。云从我者其由也与者,由,子路名也。言从我浮海者,当时子路也,故云其由与。云子路闻之喜者,子路闻孔子唯将与已俱行,所以喜也。云子曰由也好勇过我者,然孔子本意托秉桴激时俗,而子路信之将行,既不达微防,故孔子不复更言其实,且先云由好勇过我以戏之也。所以云过我者,我始有乘桴之言,而子路便实欲乘此,是勇过我也。云无所取材者,又言汝勇乃过胜于我,然我无所觅取为桴之材也。注:郑▯曰,至同耳。云子路信云云者,此注如向释也。云一曰云云者,此又一通也。此意亦与前不乖也。云无所复取哉?言唯取于己也者,此注则微异也。哉,送句也。言子路信我欲行,而所以不顾望者,言将我入海,不复取余人哉?言唯取已也。云古字材哉同耳者,古作材字与哉字同,故今此字虽作材,而读义应曰哉也。又一家云,孔子为道不行为譬,言我道之不行,如乘小桴入于巨海,终无济理也。非唯我独如此,凡门徒从我者道皆不行,亦并由我故也。子路闻我道由便,谓由是其名,故便喜也。孔子不欲指斥其不解微防,故微戏曰:「汝好勇过我,我无所更取桴材也】

译孔子说:“我高兴的是他立志求道很深。”疏文【“子使”到“子悦”段说:孔子让漆雕开出仕做官,是孔子让这位弟子去做官。漆雕开回答说“我对这个还没有信心”,这是漆雕开的回答。回答老师时自称“吾”,是古人的惯例。回答说,自己的学业尚未成熟,未能深入研习,那么就不会被百姓信任,不足以出仕。另一种说法是,当时的君主未能信任百姓,因此不可出仕。所以张凭说:“君臣之间的道理,是有了信任才交往的。君主不信任臣子,就无法授予重任;臣子不信任君主,就难以委身效忠。鲁君的诚意未能与百姓融洽,所以说‘未能信’。”孔子高兴,是因为孔子听了漆雕开的话而感到欣慰。范甯说:漆雕开知道自己的学问尚未研习透彻治理之道,如果用这些来施政,就不能使百姓信任自己。孔子高兴他立志求道很深,不急于追求荣华富贵。】

孔子说:“道不能施行,我就乘木筏漂洋过海,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注:马融说:“桴,是编扎竹木而成的浮具。大的叫筏,小的叫桴。”子路听了很高兴。注:孔安国说:“高兴能与自己一同前往。”孔子说:“仲由啊,好勇超过了我,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注:郑玄说:“子路相信夫子想要行动,所以说好勇超过了我。‘无所取材’,是说没有什么可取用的做桴的材料。因为子路不理解微言大义,所以孔子戏弄他罢了。另一种说法是:子路听说孔子想要乘桴浮海,便高兴得不再犹豫观望,所以孔子感叹他的勇猛说:‘超过了我,没有什么可再取用的了。’意思是只取用他自己。古字‘材’与‘哉’相通。”疏文【“子曰”到“取材”段说:“道不能施行,我就乘桴浮海”,桴是编扎竹木而成的浮具。大的叫筏,小的叫桴。孔子的圣道不能在世上施行,所以有时想居住在九夷之地,有时想乘桴泛海,所以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由,是子路的名。意思是跟随我浮海的,当时就是子路,所以说“大概只有仲由吧”。“子路听了很高兴”,子路听说孔子只打算与自己一同前往,所以高兴。“孔子说:仲由啊,好勇超过了我”,然而孔子的本意是借乘桴来激愤时俗,而子路却相信并准备行动,既然他不能领会微言大义,所以孔子不再说明实情,且先说“仲由好勇超过了我”来戏弄他。所以说“超过了我”,是我刚有乘桴的话,而子路便真的想要乘此,这是勇猛超过了我。“没有什么可取用的”,又说你勇猛虽然超过我,但我没有什么可寻觅用来做桴的材料。注:郑玄说,到“相通”段。说“子路相信”等语,此注与前面的解释相同。说“另一种说法”等语,这是另一种解释。此意也与前面不违背。说“没有什么可再取用的了?意思是只取用他自己”者,此注则略有不同。哉,是句末语气词。意思是子路相信我想要行动,而之所以不再犹豫观望,是说将我带入海中,不再取用其他人吗?意思是只取用他自己。说“古字‘材’与‘哉’相通”者,古时“材”字与“哉”字相同,所以现在此字虽然写作“材”,而读音和意义应当是“哉”。又有一种说法,孔子以道不能施行为比喻,说我道的不能施行,如同乘小桴进入巨海,终究没有渡过的道理。不仅我如此,凡是门徒跟随我,道都不能施行,也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子路听说我的道由他(由)便利,认为“由”是他的名,所以便高兴了。孔子不想直接指责他不理解微言大义,所以委婉地戏弄说:“你好勇超过了我,我没有什么可再取用的做桴的材料了。”】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注:孔安国曰: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又问,子曰:由也,千秉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注:孔安国曰:赋,兵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注:孔安国曰:千室之邑,卿大夫之邑也。卿大夫称家,诸侯千乘,卿大夫故曰百乘也。宰,家臣。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注:马融曰:赤,弟子公西华也。有容仪,可使为行人也。不知其仁也。疏【孟武伯问至仁也云孟武伯问子路仁乎者,武伯问孔子云弟子中有子路是仁人不乎?云子曰不知也者,孔子荅也。所以云不知者,范甯曰:仁道▯逺,仲由未能有之,又不欲指言无仁,非奨诱之教,故托云不知也。云又问者,武伯得荅不知而意犹未已,故更问云子路定有仁不乎?故范甯曰:武伯意犹未惬,或似仲尼有隠,故再问也。云子曰由也云云者,赋兵赋也。孔子得武伯重问,荅又直云不知,则武伯未已,故且言其才伎然后更荅以不知也。言子路才勇可使治大国之兵赋,仕为诸侯之臣也。云不知其仁也者,言唯知其才堪而犹不知其仁也。云求也何如者,武伯又问孔子弟子冉求其有仁不乎?故云何如也。云子曰求也云云者,亦不荅仁而言求之才亦堪也。千室之邑,卿大夫之邑也。百乘之家,三公采地也。言求才堪为千室百乘之邑宰也。云不知其仁也者,亦结荅不知其仁也。云赤也何如者,武伯又问弟子公西华有仁不乎?云子曰赤也云云者,亦唯荅赤之才能也。束带立于朝,谓赤有容仪,可使对宾客言语也。故范甯曰:束带,整朝服也。宾客,邻国诸侯来相聘享也。云不知其仁也者,亦不荅有仁也注:孔安国曰: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言子路未能全受此仁名,故云不知也注:孔安国曰至家臣云:千室之邑,卿大夫之邑也。卿大夫称家者,今不复论。夏殷且作周法。周天子畿内方千里,三公采地方百里,卿地方五十里,大夫地方二十五里。畿外五等:公方五百里,侯方四百里,伯方三百里,子方二百里,男方一百里。旧説五等之臣,其采地亦为三等,各依其君国十分为之。何以然?天子畿千里,既以百里为三公采,五十里为卿采,二十五里为大夫采地,故畿外准之。上公地方五百里,其臣大采方五十里,中采方二十五里,小采方十二里半。侯方四百里,其臣大采方四十里,次采方二十里,小采方十里也。伯方三百里,其臣大采方三十里,中采方十五里,小采方七里半。子方二百里,其臣大采方二十里,次采方十里,小采方五里。男方百里,其臣大采方十里,次采方五里,小采方二里半也。凡制地方一里为井,井有三家。若方二里半,有方一里者六,又方半里者一则合十八家有余。故《论语》云「十室之邑」也。其中大小各随其君,故或有三百户是方十里者一,或有千室是方十里者三有余也。云诸侯千秉者,谓上公也。云卿大夫故曰百乗也。宰家臣者,然百乘之家是三公之采。郑注《杂记》及此并云「大夫百乘者,三公亦通有大夫之称也」。注:马融曰「至人也」。行人谓宜使为君出聘邻国及接邻国之使来者也。《周礼》有大小行人职也】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注:孔安国曰「愈犹胜也」。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注:苞氏曰「既然子贡弗如,复云吾与汝俱不如者,盖欲以慰子贡心也」。疏【子谓至如也云,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者,孰谁也?愈,胜也。孔子问子贡「汝与顔回二人才伎谁胜者也」?所以须此问者,缪播曰「学末尚名者多,顾其实者寡,囘则崇本弃末,睗也未能忘名存名则美着于物,精本则名损于当时,故发问以要赐对,以示优劣也,所以抑赐而进回也」。云「对曰」云云者,荅孔子以审分也。王弼曰「假数以明优劣之分,言已与顔渊十裁及二,明相去悬逺也」。张封溪曰「一者

译孟武伯问孔子:“子路有仁德吗?”孔子说:“我不知道。”注:孔安国说:“仁德之道极其宏大,不能轻易给予全备的仁德之名。”孟武伯又问,孔子说:“仲由这个人,在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管理军赋。”注:孔安国说:“赋,指兵赋。”“至于他是否有仁德,我不知道。”孟武伯问:“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这个人,在拥有一千户人家的城邑,或拥有一百辆兵车的卿大夫封地,可以让他做总管。”注:孔安国说:“拥有一千户人家的城邑,是卿大夫的城邑。卿大夫称为‘家’,诸侯拥有一千辆兵车,卿大夫因此称为拥有一百辆兵车。宰,是家臣。”“至于他是否有仁德,我不知道。”孟武伯问:“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公西赤这个人,穿着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接待宾客。”注:马融说:“赤,是弟子公西华。他仪容端庄,可以让他担任外交使节。”“至于他是否有仁德,我不知道。”疏【孟武伯问至仁也云:孟武伯问子路仁乎者,武伯问孔子说弟子中有子路是仁人吗?说子曰不知也者,是孔子的回答。之所以说不知道,范甯说:仁德之道深远,仲由未能具备,又不想直接说他没有仁德,这不是鼓励诱导的教育方式,所以托辞说不知道。说又问者,武伯得到不知道的回答而心意仍未满足,所以又问子路到底有没有仁德?所以范甯说:武伯心意仍不满足,或许觉得仲尼有所隐瞒,所以再次发问。说子曰由也云云者,赋指兵赋。孔子得到武伯的追问,如果又直接回答不知道,武伯仍不会罢休,所以先说他的才能技艺,然后再回答不知道。说子路才勇可以治理大国的兵赋,做诸侯的臣子。说不知其仁也者,是说只知道他的才能胜任,还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说求也何如者,武伯又问孔子弟子冉求有没有仁德?所以说何如。说子曰求也云云者,也不回答仁德,而是说冉求的才能也胜任。千室之邑,是卿大夫的城邑。百乘之家,是三公的采地。说冉求的才能可以担任千室百乘之邑的总管。说不知其仁也者,也是总结回答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说赤也何如者,武伯又问弟子公西华有没有仁德?说子曰赤也云云者,也只回答公西赤的才能。束带立于朝,是说公西赤仪容端庄,可以让他应对宾客言语。所以范甯说:束带,是整理朝服。宾客,是邻国诸侯来聘问享礼。说不知其仁也者,也是不回答他有仁德。注:孔安国说: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是说子路未能完全承受这个仁德之名,所以说不知道。注:孔安国说至家臣云:千室之邑,卿大夫之邑也。卿大夫称家者,现在不再论述。夏殷且作周法。周天子畿内方圆千里,三公采地方圆百里,卿采地方圆五十里,大夫采地方圆二十五里。畿外五等:公方圆五百里,侯方圆四百里,伯方圆三百里,子方圆二百里,男方圆一百里。旧说五等之臣,其采地也分为三等,各自依照其君主国土的十分之一来划分。为什么这样?天子畿内千里,既然以百里为三公采,五十里为卿采,二十五里为大夫采地,所以畿外也以此为准。上公地方圆五百里,其臣大采方圆五十里,中采方圆二十五里,小采方圆十二里半。侯方圆四百里,其臣大采方圆四十里,次采方圆二十里,小采方圆十里。伯方圆三百里,其臣大采方圆三十里,中采方圆十五里,小采方圆七里半。子方圆二百里,其臣大采方圆二十里,次采方圆十里,小采方圆五里。男方圆百里,其臣大采方圆十里,次采方圆五里,小采方圆二里半。凡是制定地方,一里为一井,一井有三家。如果方圆二里半,有方圆一里的六块,又方圆半里的一块,则合计十八家有余。所以《论语》说“十室之邑”。其中大小各自跟随其君主,所以有的三百户是方圆十里的一块,有的千室是方圆三里的有余。说诸侯千秉者,是指上公。说卿大夫故曰百乘也。宰家臣者,然而百乘之家是三公的采地。郑注《杂记》及此并云“大夫百乘者,三公也通有大夫之称也”。注:马融说“至人也”。行人谓宜使为君出聘邻国及接邻国之使来者也。《周礼》有大小行人职也】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强?”注:孔安国说:“愈,胜过。”子贡回答说:“我怎敢和颜回相比?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我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不如他,我和你都不如他。”注:苞氏说:“既然子贡不如,又说我和你都不如,大概是想要安慰子贡的心。”疏【子谓至如也云,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者,孰,谁;愈,胜。孔子问子贡“你和颜回二人才技谁胜”?之所以需要这样问,缪播说:“学习末节崇尚名声的人多,顾及实质的人少,颜回则推崇根本摒弃末节,子贡未能忘记名声,存有美名则名声显扬于外,精于根本则名声在当下受损,所以发问以要求子贡回答,以显示优劣,从而抑制子贡而推崇颜回。”说“对曰”云云者,回答孔子以审察分别。王弼说:“假借数字来明确优劣的分别,说自己和颜渊相比,十只达到二,说明相差悬殊。”张封溪说:“一者

数之始,十者数之终,颜生体有识厚,故闻始则知终,子贡识劣,故闻始裁至二也」。云「子曰弗如也」者,弗不也。孔子闻子贡之荅分有悬殊,故定之云「不如也」。云「吾与汝弗如也」者,孔子既荅子贡之不如,又恐子贡有怨,故又云「吾与汝皆不如也」,所以安慰子贡也。注:苞氏曰至心也。云「既然子贡弗如者」,释前弗如也;复云云云者,苞意如向解,而顾欢申苞注曰「回为徳行之俊,赐为言语之冠,浅深虽殊,而品裁未辨,故使名实无滥,故假问孰愈。子贡既审回赐之际,又得发问之防,故举十与二以明悬殊,愚智之异。夫子嘉其有自见之明,而无矜尅之貎,故判之以弗如,同之以吾与汝。此言我与尔虽异而同,言弗如,能与圣师齐见,所以为慰也」。侃谓顾意是言我与尔俱明汝不如也,非言我亦不如也。而秦道宾曰「尔雅云『与,许也』,仲尼许子贡之不如也】

译数的开始,十是数的终结。颜回天性有见识且深厚,所以听到开始就知道终结;子贡见识浅薄,所以听到开始只达到二罢了。所谓“孔子说‘不如’”,意思是“不如”。孔子听到子贡的回答,发现差距悬殊,所以断定说“不如”。所谓“我和你都比不上”,意思是孔子既然回答了子贡不如,又担心子贡有怨恨,所以又说“我和你都比不上”,以此来安慰子贡。注:苞氏说“至心”就是“至诚之心”。所谓“既然子贡不如”,是解释前面的“不如”;接着又说……,苞氏的意思如前所述,而顾欢申述苞氏的注说:“颜回是德行的杰出者,子贡是言语的冠冕,深浅虽然不同,但品级裁断尚未明确,所以使名实没有混淆,因此假借询问谁更优秀。子贡既然审察了颜回和子贡之间的差距,又得到了发问的防备,所以举十与二来表明悬殊,显示愚智的差异。夫子赞赏他有自知之明,而没有矜持克制的样子,所以判定为‘不如’,并用‘我和你都’来统一。这话意思是我和你虽然不同却相同,说‘不如’,能与圣师见解一致,所以用来安慰。”侃认为顾欢的意思是说我和你都明白你不如,并不是说我也不如。而秦道宾说:“《尔雅》说‘与,许也’,仲尼赞许子贡的‘不如’。”

宰予昼寝。注苞氏曰:宰予弟子宰我也。子曰:朽木不可雕也。注苞氏曰:朽腐也。雕,雕琢刻画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注王肃曰:圬,墁也。二者喻虽施功犹不成也。于予与何诛?注孔安国曰:诛,责也。今我当何责于汝乎?深责之辞也。子曰:始吾于人也,聴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聴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注孔安国曰:改是者,始聴言信行,今更察言观行,发于宰我昼寝也。疏【宰予至改是云:宰予昼寝者,寝眠也。宰予惰学而昼眠也。云:子曰朽木不可雕也者,孔子责宰予昼眠,故为之作譬也。朽,败烂也。雕,雕镂刻画也。夫名工巧匠所雕刻,唯在好木则其器乃成,若施工于烂朽之木则其器不成,故云朽木不可雕云。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者,墙谓墙壁也。圬谓圬墁之使之平泥也。夫圬墁墙壁,若墙壁土坚实者则易平泥光饰耳,若墁于粪土之墙则頽壊不平,故云不可圬也。所以言此二者,言汝今当画而寝,不可复教,譬如爓木与粪墙之不可施功也。云:于予与何诛者,诛,责也。言所责者当责有智之人,而今宰予无智则何责乎?予,宰予与,语助也。言不足责也,即是责之深也。然宰我有此失者,一家云:其是中人,岂得无失?一家云:与孔子为教,故托迹受责也。故珊琳公曰:宰予见时后学之徒将有懈废之心生,故假昼寝以发夫子切磋之教,所谓互为影响者也。范甯曰:夫宰我者,升堂四科之流也,岂不免乎昼寝之咎,以贻朽粪之讥乎?时无师徒共明劝诱之教,故托夫弊迹以为发起也。云:子曰云云者,始谓孔子少年时也。孔子叹世醨薄之迹今异昔也。昔时犹可,故吾少时闻于人所言便信其能有行,故云而信其行也。云:今吾云云者,今谓孔子末时也,不复聴言信行,乃更聴言而必又须观见其行也。云:于予与改是者,是比也。言我所以不复聴言信行,而更为聴言观行者,起于宰予,而改为此,所以起宰予而改者,我当信宰予是勤学之人,谓必不懒惰,今忽正直昼而寝,则如此之徒,居然不复可信,故使我并不复信于时人也】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注苞氏曰:申枨,鲁人也。子曰:枨也欲,焉得刚。注孔安国曰:欲多,情欲也。疏【子曰至得刚云吾未见刚者者,刚谓性无欲者也。孔子言:我未见世有刚性无欲之人也云或对曰申枨者,或有人闻孔子説而荅之云:鲁有姓申名枨者,其人刚也。云子曰枨也欲焉得刚者,孔子语或人曰:夫刚人性无求,而申枨性多情欲。多情欲者必求人,求人则不得,是刚故云焉得刚】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注马融曰「加,陵也」。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注孔安国曰「言不能止人使不加非义于己也」。疏【子贡曰至及也云子贡曰云云者,子贡自愿无世人以非理加陵于我也。云吾亦欲无加诸人者,又云我匪唯愿人不以非理加于我,而我亦愿不以非理加陵于人也。云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者,孔子抑子贡也。言能不招人以非理见加,及不以非理加人,此理深逺,非汝分之所能及也。尔,汝也。故袁氐曰「加,不得理之谓也」。非无过者,何能不加人?人亦不加己,尽得理贤人也,非子贡之分也注孔安国曰至已也然不加人人不加己,并难可能,而注偏释不加已者畧也】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注章明也,文彩形质着见,可得以耳目自修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已矣。注性者,人之所受以生者也。天道者,元亨日新之道也。深微故不可得而闻也。疏【子贡曰至已矣云子贡曰云云者,子贡此叹顔氏之钻仰也。但顔既庶防与圣道相邻,故云钻仰之。子贡既悬絶,不敢言其高坚,故自説闻于典籍而已。文章者,六籍也。六籍是圣人之筌蹄,亦无关于鱼兔矣。六籍者有文字章着,焕然可修耳目,故云夫子文章可得而闻也。然典籍着见可闻可观,今不云可见而云可闻者,夫见之为近,闻之为逺,不敢言躬自近见,政欲寄于逺闻之而已。云夫

译宰予白天睡觉。苞氏注说:宰予,就是弟子宰我。孔子说:“腐烂的木头无法雕刻。”苞氏注说:朽,就是腐烂。雕,就是雕琢刻画。“粪土垒成的墙壁无法粉刷。”王肃注说:圬,就是粉刷。这两者比喻即使施加功夫也无法成功。“对于宰予,我还责备什么呢?”孔安国注说:诛,就是责备。现在我还责备你什么呢?这是深责的言辞。孔子说:“起初我对于人,听了他说的话就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于人,听了他说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因为宰予,我改变了这一点。”孔安国注说:改是,就是起初听言信行,现在改为察言观行,这是由于宰我白天睡觉而引发的。疏说:【从“宰予”到“改是”这一段说:宰予白天睡觉,寝就是睡觉。宰予懒惰学习而白天睡觉。说:孔子说朽木不可雕,是孔子责备宰予白天睡觉,所以为他作比喻。朽,就是败烂。雕,就是雕镂刻画。名工巧匠雕刻,只有在好木头上才能制成器物,如果在腐烂的木头上施工则器物不成,所以说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墙就是墙壁。圬就是粉刷使之平整。粉刷墙壁,如果墙壁土质坚实就容易平整光饰,如果粉刷粪土垒的墙就会坍塌不平,所以说不可圬。之所以说这两者,是说你现在应当学习却睡觉,不能再教导,就像朽木和粪墙无法施加功夫一样。说:于予与何诛,诛就是责备。说所责备的应当责备有智慧的人,现在宰予没有智慧又责备什么呢?予,是宰予,与是语助词。说不足以责备,即是责备之深。然而宰我有此过失,一家说:他是中等资质的人,怎能没有过失?一家说:与孔子共同施教,所以假托过失接受责备。所以珊琳公说:宰予看到后来的学生将产生懈怠之心,所以假借白天睡觉来引发夫子切磋教导,所谓互相影响。范甯说:宰我,是升堂四科一流的人物,怎能避免白天睡觉的过错,从而招致朽粪的讥讽呢?当时没有师徒共同劝诱教导,所以假托过失作为启发。说:孔子说云云,始指孔子年轻时。孔子感叹世风浇薄的迹象今昔不同。过去还可以,所以我年轻时听到别人所说的话就相信他能做到,所以说而信其行。说:今吾云云,今指孔子晚年,不再听言信行,而是听言后必须还要观察其行为。说:于予与改是,是比的意思。说我之所以不再听言信行,而改为听言观行,起因于宰予,而改变为此,之所以因宰予而改变,是我当时相信宰予是勤学之人,认为他必定不懒惰,现在忽然在白天睡觉,像这样的人,自然不再可信,所以使我不再相信当时的人】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刚强的人。”有人回答说:“申枨。”苞氏注说:申枨,是鲁国人。孔子说:“申枨欲望多,怎么能刚强?”孔安国注说:欲多,就是情欲多。疏说【从“子曰”到“得刚”这一段说:吾未见刚者,刚指本性无欲。孔子说:我没有见过世上本性无欲的人。说:或有人回答说申枨,是有人听到孔子的话而回答说:鲁国有姓申名枨的人,他刚强。说:孔子对那人说:刚强的人本性无求,而申枨本性多情欲。多情欲的人必定有所求,有所求就不能刚强,所以说焉得刚】

子贡说:“我不希望别人强加于我,我也不希望强加于人。”马融注说:“加,就是欺凌。”孔子说:“赐啊,这不是你能做到的。”孔安国注说:“是说不能阻止别人将不义之事强加于自己。”疏说【从“子贡曰”到“及也”这一段说:子贡说云云,是子贡自愿没有世人以无理之事欺凌我。说:吾亦欲无加诸人,是说我不但希望别人不以无理之事加于我,我也希望不以无理之事欺凌别人。说:子曰赐也非尔所及,是孔子抑制子贡。说能不招致别人以无理之事加于己,以及不以无理之事加于人,这个道理深远,不是你能力所能达到的。尔,就是你。所以袁氏说:“加,就是不得理的意思。”不是没有过错的人,怎能不欺凌别人?别人也不欺凌自己,是尽得理义的贤人,这不是子贡的能力范围。孔安国注说至已也,然而不加于人、人不加于己,都很难做到,而注只解释了不加于己,这是简略了】

子贡说:“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到。”注说:章明,文采形质显著,可以用耳目自我修养。老师说:“关于性与天道的话,无法听到罢了。”注说:性,是人禀受以生的本性。天道,是元亨日新的道理。深奥微妙所以无法听到。疏说【从“子贡曰”到“已矣”这一段说:子贡说云云,是子贡感叹颜氏的钻研仰慕。但颜回既然接近圣道,所以说钻研仰慕。子贡既然相距甚远,不敢说其高坚,所以只说自己从典籍中听到而已。文章,就是六经。六经是圣人的工具,也与鱼兔无关了。六经有文字显著,焕然可修耳目,所以说夫子文章可得而闻。然而典籍显著可闻可观,现在不说可见而说可闻,因为见是近,闻是远,不敢说亲身近见,只是寄托于远闻而已。说夫

子云云者,夫子之言即谓文章之所言也。性,孔子所禀以生者也。天道谓元亨日新之道也。言孔子六籍乃是人之所见,而六籍所言之防不可得而闻也。所以尔者,夫子之性与天地元亨之道合其徳致,此处深逺,非凡人所知,故其言不可得闻也注性者至闻也云性者人之所受以生者也者,人禀天地五常之气以生曰性,性生也。云天道者,元亨日新之道也。者,元善也;亨,通也。日新,谓日日不停,新新不已也。谓天善道,通利万物,新新不停者也。言孔子所禀之性,与元亨日新之道合徳也。云深微,故不可得而闻也。者,与元亨合徳,故深微不可得而闻也。或云,此是孔子死后子贡之言也。故大史叔明云:「文章者,六籍是也。」性与天道,如何注?以此言之,与是夫子死后七十子之徒追思曩日圣师平生之徳音,难可复值。六籍即有性与天道,但垂于世者可踪,故千载之下可得而闻也。至于口説言吐,性与天道,蕴借之深,止乎身者难继,故不可得而闻也。侃案:何注似不如此,且死后之言,凡者亦不可闻,何独圣乎】

译子所说的“云”,是指孔子的言论,也就是文章中所表达的内容。性,是孔子禀受于天而生成的本性。天道,指的是元亨日新的道理。意思是说,孔子的六经是人们所能见到的,但六经中所蕴含的关于性与天道的精微之处,却是无法听闻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孔子的本性与天地元亨的道理在德行上相契合,这种境界深远微妙,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所以他的言论无法被听闻。

注释说:“性”是指人所禀受以生成本性的东西,人禀受天地五常之气而生,这就叫性,性就是生。所谓天道,就是元亨日新的道理。元,是至善;亨,是通达。日新,是说每天不停止,新新不已。意思是天道至善,通达利于万物,日日更新不停止。这说明孔子所禀受的本性,与元亨日新的天道在德行上相契合。因为这种契合深奥微妙,所以无法被听闻。

又有人说是孔子死后子贡所说的话。所以大史叔明说:“文章,就是六经。”那么性与天道又该如何解释呢?据此来说,这是孔子死后,七十子及其门徒追思往日圣师平生的德行与音容,难以再得见。六经中虽然包含了性与天道的道理,但流传于世的部分可以追寻,所以千年之后还可以听闻。至于口头所说的言语,关于性与天道的深奥内涵,只存在于圣人自身,难以继承,所以无法被听闻。

侃按:何晏的注释似乎不是这样。况且如果是死后的言论,普通人也无法听闻,为何唯独圣人例外呢?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注:孔安国曰:“前所闻未能及得行,故恐后有闻不得竝行也。”疏【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子路禀性果决,言无宿诺,故前有所闻于孔子,即欲修行。若未及能行,则不愿更有所闻,恐行之不周,故唯】

  【恐有闻也】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注:孔安国曰:「孔文子,卫大夫,孔叔圉也。文,諡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注:孔安国曰:「敏者,识之疾也。下问,问凡在已下者也。」疏【子贡问至文也。云:子贡问云云者,卫大夫孔叔圉以文为諡,子贡疑其大高,故问于孔子也。问其何徳而諡文也。云:子曰云云者,荅所以諡文之由也。敏,疾速也。言孔围之识智疾逮,而所好在学,若有所不知,则不耻谘问在己下之人,有此诸行,故谓为文也】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注:孔安国曰:子产,郑大夫,公孙侨也。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恵其使民也义。疏【子谓至也义云: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者,言子产有四徳,并是君子之道也。云:其行已也恭者,一也。言其行己身于世,常恭从不逆忤人物也。云:其事上也敬者,二也。言若事君亲及凡在已上者,必皆用敬也。云:其养民也惠者,三也。言其养民皆用恩恵也,故孔子谓为古之遗爱也。云:其使民也义者,四也。义,宜也。使民不夺农务,各得所宜也】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人敬之。」注:周生烈曰:「齐大夫也,晏姓,平諡名,婴也。」疏【子曰至敬之】,云:「晏平仲善与人交者,言晏平仲与人结交有善也。云久而人敬之者,此善交之验也。凡人交易絶,而平仲交久而人愈敬之也。」孙绰曰:「交有倾盖如旧,亦有白首如新。隆始者易,克终者难。敦厚不渝其道可久,所以难也。故仲尼表马】

子曰「臧文仲居蔡」。注苞氏曰「臧文仲,鲁大夫,臧孙辰也。文,諡也。蔡,国君之守▯也。出蔡地,因以为名焉。长尺有二寸。居蔡,僭也。山节藻棁」。注苞氏曰「节者,栭也。刻镂为山也。棁者,梁上楹也。画为藻文,言其奢侈也。何如其智也」。注孔安国曰「非时人,谓以为智也」。疏【子曰至智也云臧文仲居蔡者,居犹畜也。蔡,大▯也。礼唯诸侯以上得畜大▯以卜国之吉凶,大夫以下不得畜之。文仲是鲁大夫,而畜▯是僭人君礼也。云山节藻棁者,此奢侈也。山节者,刻柱须露节为山,如今栱斗也。藻棁者,画梁上侏儒柱为藻文也。人君居室无此礼,而文仲为之,故为奢也。宫室之饰,士去首去本,大夫达棱,诸侯刻而砻之,天子加密石焉。出《谷梁传》云「何如其智也」者,时人皆谓文仲是有智之人,故孔子出其僭奢之事而讥时人也,故云「何如其智也」注苞氏曰至僭也云蔡国云云者,国君守国之▯,出蔡地,因呼▯为蔡也。云长尺有二寸者,蔡地既出大▯,▯长尺二寸者,因名蔡也。云居蔡僭也者,大夫亦得卜用▯之小者,也不得畜蔡也。文仲畜之,是僭滥也注苞氏曰至侈也云节者栭也,刻镂为山也者,言刻栭柱头为山也。栭是梁上柱名也。云棁者梁上楹也者,梁上楹即是檽檽,即侏儒柱也。苞两而言之,当是互明之也。刻檽头为山也,画檽身为藻文也。又有一本注云「山节者,刻欂栌为山也」。云画为藻文,言其奢侈也者,若以注意,则此是非僭也,正言是奢侈失礼,人君无此礼,故不僭也】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注:孔安国曰:令尹子文,楚大夫,姓鬬,名防,字于菟。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也?」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注:孔安国曰:但闻其忠事,未知其仁也。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注:孔安国曰:皆齐大夫也。崔杼作乱,陈文子恶之,捐其四十匹马,违而去之也。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至一邦,则又曰:

译子路听到一些道理,还没来得及去实行,就担心再听到新的道理。注:孔安国说:“以前听到的道理还没来得及去实行,所以担心以后听到的道理不能一并实行。”疏【子路听到一些道理,还没来得及去实行,就担心再听到新的道理。子路秉性果决,说话没有隔夜不兑现的承诺,所以以前从孔子那里听到一些道理,就想立刻去实行。如果还没来得及实行,就不愿再听到新的道理,担心实行得不周全,所以只】

【担心再听到新的道理】

子贡问道:“孔文子为什么谥号叫‘文’呢?”注:孔安国说:“孔文子,卫国大夫,名叫孔叔圉。‘文’,是谥号。”孔子说:“他聪敏勤勉而好学,不以向地位比自己低、学问比自己差的人请教为耻,所以谥号叫‘文’。”注:孔安国说:“‘敏’,是识知迅速。‘下问’,是向凡是在自己之下的人请教。”疏【子贡问到‘文’。说:子贡问这样的话,卫国大夫孔叔圉以‘文’为谥号,子贡怀疑这个谥号太高,所以向孔子请教。问他有什么德行而谥号为‘文’。说:孔子说这样的话,是回答为什么谥号为‘文’的原因。‘敏’,是迅速。说孔圉的识知迅速,而所好在学,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就不以向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请教为耻,有这些行为,所以称为‘文’】

孔子说:“子产具备君子的四种品德。”注:孔安国说:子产,郑国大夫,名叫公孙侨。他修身恭敬,侍奉上级恭敬,养育百姓恩惠,役使百姓合乎道义。疏【孔子说到‘义’。说:孔子说子产具备君子的四种品德,是说子产有四种品德,都是君子的道。说:他修身恭敬,这是第一点。说他在世上修身,常恭敬顺从,不违逆人物。说:他侍奉上级恭敬,这是第二点。说如果侍奉君亲及凡是在自己之上的人,必定都用恭敬。说:他养育百姓恩惠,这是第三点。说他养育百姓都用恩惠,所以孔子称他为古之遗爱。说:他役使百姓合乎道义,这是第四点。‘义’,是适宜。役使百姓不耽误农务,各得其所宜】

孔子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相处久了,人们更加尊敬他。”注:周生烈说:“齐国大夫,姓晏,谥号平,名叫婴。”疏【孔子说到‘敬之’。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是说晏平仲与人结交有善行。说‘相处久了,人们更加尊敬他’,这是善于交往的验证。凡人交往容易断绝,而平仲交往久了,人们更加尊敬他。”孙绰说:“交往有刚见面就像老朋友一样,也有白头如新。开始隆重容易,能坚持到底难。敦厚不改变其道,所以能长久,因此难。所以仲尼表彰马】

孔子说:“臧文仲养大龟。”注:苞氏说:“臧文仲,鲁国大夫,名叫臧孙辰。‘文’,是谥号。‘蔡’,是国君守护的大龟。出产于蔡地,因此以地名命名。长一尺二寸。‘居蔡’,是僭越。‘山节藻棁’。”注:苞氏说:“‘节’,是栭。雕刻成山形。‘棁’,是梁上的短柱。画成藻文,说它奢侈。‘何如其智也’。”注:孔安国说:“不是当时的人,认为他有智慧。”疏【孔子说到‘智也’。说:臧文仲养大龟,‘居’是畜养的意思。‘蔡’,是大龟。礼制只有诸侯以上才能畜养大龟来占卜国家的吉凶,大夫以下不能畜养。文仲是鲁国大夫,却畜养大龟,这是僭越人君的礼制。说:‘山节藻棁’,这是奢侈。‘山节’,是雕刻柱头露出的节为山形,像现在的栱斗。‘藻棁’,是画梁上的短柱为藻文。人君居室没有这种礼制,而文仲这样做,所以是奢侈。宫室的装饰,士去掉首尾,大夫通达棱角,诸侯雕刻并磨光,天子加密石。出自《谷梁传》。说:‘何如其智也’,当时的人都认为文仲是有智慧的人,所以孔子指出他僭越奢侈的事来讥讽当时的人,所以说‘何如其智也’。注:苞氏说至‘僭也’。说:蔡国云云,国君守护国家的大龟,出产于蔡地,因此称大龟为蔡。说:长一尺二寸,蔡地既出产大龟,龟长一尺二寸,因此名为蔡。说:‘居蔡僭也’,大夫也能用卜用龟的小者,但不能畜养蔡龟。文仲畜养它,是僭滥。注:苞氏说至‘侈也’。说:‘节者栭也,刻镂为山也’,是说雕刻栭柱头为山形。栭是梁上柱名。说:‘棁者梁上楹也’,梁上楹即是檽,即侏儒柱。苞氏两说,应当是互相说明。刻檽头为山形,画檽身为藻文。又有一本注说:‘山节者,刻欂栌为山也’。说:‘画为藻文,言其奢侈也’,如果按注的意思,这就不是僭越,正是说奢侈失礼,人君没有这种礼制,所以不僭越】

子张问道:“令尹子文,注:孔安国说:令尹子文,楚国大夫,姓鬬,名防,字于菟。三次担任令尹,没有喜色;三次被罢免,没有怒色。前任令尹的政策,必定告诉新任令尹,怎么样?”孔子说:“忠了。”子张说:“仁吗?”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能算仁呢。”注:孔安国说:只听说他忠的事,不知道他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注:孔安国说:都是齐国大夫。崔杼作乱,陈文子厌恶他,捐弃他的四十匹马,违而去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至一邦,则又曰:

「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注:孔安国曰:文子避恶逆,去无道,求有道,当春秋时,臣陵其君,皆如崔杼,无有可止者也。疏【子张问至得仁】:云:子张问曰:「令尹子文者,令尹,楚官名也。子文为楚令尹,故曰令尹子文也。」云:「三仕为令尹,无喜色者,文子经仕楚三过为令尹之官,而顔色未曾喜也。」云:「三已之,无愠色者,已,谓黜止也。文子作令尹,经三过被黜,而亦无愠恚之色也。」云:「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者,虽三过被黜,受代之时,必以令尹旧政令告语新人,恕其不知解也。」云:「何如也者,子张问孔子,令尹行如此,是谓何人也?」云:「子曰忠矣者,孔子荅言,临代以旧告新,此是为臣之忠者也。」李充曰:「进无喜色,退无怨色,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忠臣之至也。」云:「曰仁矣乎者,子张又问孔子,如子文之行,可得谓为仁不乎?」云:「曰未知焉得仁者,孔子荅曰:唯闻其忠,未知其何由得为仁也。」李充曰:「子玉之败,子文之举,举以败国,不可谓智也。贼夫人之子,不可谓仁。」侃案:李谓为不智,不及注也。云:「崔子弑齐君者,崔子,齐大夫,崔杼也。弑其君庄公也。」云:「弑者,夫上杀下曰杀,杀名为卑也;下杀上曰弑,弑试也。下之害上,不得即而致杀,必先相试以渐,故易曰:『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从来渐矣,如履霜以至坚氷也。』」云:「陈文子」有马十乗者,陈文子亦齐大夫也。十乗,四十匹也。四马共乘一车,故十乘有四十匹也。云弃而违之者,文子见崔杼杀君,而已力势不能讨,故弃四十匹马而违去此国,更往他邦。云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者。于时天下并乱,国国皆恶文子弃马而去,复更至他邦,而所至之国亦乱,与齐不异,故曰犹吾大夫崔子也。云违之者,违去也。文子所至新国,文恶,故又去之也。云之至一邦者,之往也,去所至新国,更复往一邦也。云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者,去初所至,更往一国,一国复昏乱,又与齐不异,故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云违之者,已复更去也。云何如者,子张更问孔子,言文子舍马三至新邦,屡违之事如此,可谓为何人也。云子曰清矣者,清,清洁也。顔延之曰,每适又违,洁身者也。云曰仁矣乎者,子张又问,若如此,文子之行,则可谓为仁不乎。云曰未知焉得仁者,荅子张曰,其能自去,只可得清,未知所以得名为仁也。孙绰曰,大哉仁道之▯,以文子平粹之心,无借之诚,文子疾时恶之笃,弃马而逝,三去乱邦,坐不暇寜,忠信有余,而仁犹未足。唯颜氏之子体仁无违,其亚圣之目乎。李充曰,违乱求治,不污其身,清矣,而所之无可骤称其乱,不如甯子之能愚,蘧生之可巻,未可谓智也。洁身而不济世,未可谓仁也。李谓为未智,亦不胜为未知也。注孔安国曰,至于菟,楚鬬伯比外家是。防国,其还外家通舅,女生子,既耻之,仍遂掷于山草中。此女之父猎还,见虎乳饮小儿,因取养之,既未知其姓名,楚人谓乳为防,谓虎为于菟(音乌涂),此儿为虎所乳,故名之曰防于菟也。后知其是伯比子,故呼为鬬防于菟也。后长大而贤,仕楚为令尹之官。范甯曰,子文是諡也。注捐其四十匹马,捐犹弃放也】

译“就像我们的大夫崔杼一样,离开那里。”(子张问孔子)这人怎么样?孔子说:“清廉啊。”(子张又问)“仁德吗?”孔子说:“这怎么能算是仁德呢?”

注:孔安国说:文子躲避恶逆,离开无道的国家,寻求有道的国家。在春秋时期,臣子凌驾于君主之上,都像崔杼那样,没有可以阻止的。

疏【子张问至得仁】:说:子张问:“令尹子文这个人,令尹是楚国的官职名。子文担任楚国的令尹,所以叫令尹子文。”说:“三次担任令尹,没有喜悦的神色,是指文子曾经三次担任楚国的令尹官职,而脸色从未有过喜悦。”说:“三次被罢免,没有怨恨的神色,‘已’是指罢免停止。文子担任令尹,曾经三次被罢免,而也没有怨恨愤怒的神色。”说:“把前任令尹的政事,一定告诉新任令尹,是指虽然三次被罢免,在交接的时候,一定把令尹旧有的政令告诉新人,体谅他们不了解。”说:“‘何如也’,是子张问孔子,令尹行为如此,这算是怎样的人?”说:“孔子说‘忠矣’,孔子回答说,临交接时用旧政告知新人,这是做臣子的忠啊。”李充说:“进用没有喜悦的神色,退位没有怨恨的神色,公家的事,知道没有不做的,这是忠臣的极致。”说:“‘曰仁矣乎’,是子张又问孔子,像子文这样的行为,可以称为仁德吗?”说:“孔子说‘未知焉得仁’,孔子回答说,只听说他忠,不知道他凭什么称为仁德。”李充说:“子玉战败,是子文举荐的,举荐导致国家败坏,不能说是智慧。杀害别人的儿子,不能说是仁德。”侃案:李充认为他不智,不如注疏深刻。

说:“崔子弑齐君,崔子是齐国大夫,崔杼。他弑杀了齐庄公。”说:“弑,是指上杀下叫杀,杀的名称是卑贱;下杀上叫弑,弑是试探。下位者害上位者,不能立即致其死地,必须先逐步试探,所以《易经》说:‘臣弑君,子弑父,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如同踩霜直到结成坚冰。’”说:“陈文子有马十乘,陈文子也是齐国大夫。十乘,是四十匹马。四匹马共驾一辆车,所以十乘有四十匹马。”说:“弃而违之,是指文子见崔杼杀君,而自己力量权势不能讨伐,所以抛弃四十匹马而离开这个国家,前往别的国家。”说:“到了别的国家,就说‘就像我们的大夫崔杼一样’。当时天下都乱,各国都厌恶文子弃马而去,又前往别的国家,而所到的国家也混乱,与齐国没有不同,所以说‘就像我们的大夫崔杼一样’。”说:“违之,是离开。文子所到的新国家,文德恶劣,所以又离开。”说:“‘之至一邦’,‘之’是前往,离开所到的新国家,又前往一个国家。”说:“‘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离开最初所到的国家,又前往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又昏乱,又与齐国没有不同,所以又说‘就像我们的大夫崔杼一样’。”说:“违之,是又离开。”说:“‘何如’,是子张又问孔子,说文子舍弃马匹三次前往新邦,屡次离开的行为如此,可以称为怎样的人。”说:“孔子说‘清矣’,清,是清洁。颜延之说,每次到又离开,是洁身自好的人。”说:“‘曰仁矣乎’,是子张又问,如果这样,文子的行为,可以称为仁德吗。”说:“‘曰未知焉得仁’,回答子张说,他能自己离开,只可以称为清,不知道凭什么称为仁德。”孙绰说,仁道多么宏大啊,以文子平粹的心,无借的诚,文子痛恨时恶的深切,弃马而逝,三次离开乱邦,坐立不安,忠信有余,而仁德还不足。只有颜氏之子体仁无违,大概是亚圣的行列吧。李充说,离开混乱寻求治理,不污染自身,是清,但所到的地方无可迅速称颂其乱,不如甯子能装愚,蘧生能卷曲,不能说是智慧。洁身而不济世,不能说是仁德。李充认为未智,也不如说未知。

注:孔安国说,至于菟,是楚鬬伯比的外家。防国,他回到外家通奸舅舅,女生下孩子,既感到羞耻,于是就把孩子扔在山草中。这个孩子的父亲打猎回来,看见老虎在哺乳小孩,于是取回抚养,既然不知道他的姓名,楚人把哺乳叫防,把老虎叫于菟(音乌涂),这孩子被老虎哺乳,所以名叫防于菟。后来知道他是伯比的儿子,所以叫鬬防于菟。后来长大而贤能,在楚国做令尹的官。范甯说,子文是谥号。

注:抛弃他的四十匹马,捐是抛弃放逐的意思。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思斯可矣。」注:郑▯曰:「季文子,鲁大夫,季孙行父也。文諡也。文子忠而有贤行,其举事寡过,不必及三思也。」疏【季文子至可矣云:季文子三思而后行者,言文子有贤行,举事必三过思之也。云:子闻之曰「再思斯可矣」者,孔子美之,言若如文子之贤,不假三思,唯再思此则可也。斯此也有一通,云:言再过二思则可也。人季彪曰:君子之行,谋其始,思其中,虑其终,然后允合事机,举无遗算,是以曾子三省其身,南容三复白圭。夫子称其贤,且圣人敬慎于教训之体,但当有重耳,固无缘有减损之理也。时人称季孙名遇其实,故孔子矫之,言季孙行事多阙,许其再思则可矣,无缘乃至三思也。此盖矫抑之谈耳,非称美之言也】

子曰「甯武子」。注马融曰「卫大夫甯俞也,武諡也。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注孔安国曰「详愚似实,故曰不可及也。」疏【子曰至及也此章美武子徳也。云邦有道则智者,言武子若值邦君有道则肆已智,讥以赞明时也。云邦无道则愚者,若值国主无道则卷智藏明,详昬同愚也。云其智可及也者,是其中人识量,当其肆智之目,故为世人之可及也。云其愚不可及也者,时人多衒聪明,故智识有及于武子者,而无敢详愚隠智如武子者,故云其愚不可及也。注孔安国曰至及也详诈也。王朗曰「或曰详愚盖连智之所得,缘有此智故能有此愚,岂得云同其智而阙其愚哉?」荅曰「智之为名止于布徳尚善,动而不黜者也。愚无预焉。至于详愚韬光潜防,恬然无用,支流不同,故其称亦殊。且智非足者之目可有,虽审其显而未尽其愚者矣。」孙绰曰「人情莫不好名,咸贵智而贱愚。虽治乱异世,而矜鄙不变。唯深逹之士为能晦智藏名,以全身逺害。饰智以成名者易去华,以保性者难也】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也。注:孔安国曰:「简,大也。」孔子在陈思归,欲去,故曰:「吾党之小子,狂者进趋于大道,妄穿凿以成文章,不知所以裁制,我当归以裁制之耳。」遂归。疏【子在至之也云:「子在陈曰:『归与!归与!』者,孔子周流诸国,在陈最久,将欲反鲁,故发此辞。再言『归与归与』者,欲归之意深也。云『吾党』云云者,此是欲归之辞也。所以不直归而必有辞者,客住既久,主人无薄,若欲去无辞,则恐主人生愧,故托为此辞,以申客去之有由也。『吾党』者,谓我乡党中也。『小子』者,乡党中后生末学之人也。『狂』者,直进无避者也。『简』,大也。大,谓大道也。『斐然』,文章貎也。孔子言:「我所以欲归者,为我乡党中有诸末学小子,狂而无避,进取正经大道,辄妄穿凿,斐然以成文章,皆不知其所以辄自裁断,此为谬误之甚,故我当归为裁正之也。」注:进趋于大道,妄穿凿以成文章趋,取也。大道,正经也。既狂,故取正典穿凿之也】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注:孔安国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孤竹,国名也。」疏【子曰至用希,此美夷齐之徳也。念,犹识録也。旧恶,故憾也。希,少也。人若録于故憾,则怨恨更多。唯夷齐豁然忘懐,若有人犯己,己不怨録,之所以与人怨少也。注:孔安国曰至名也。孤竹之国,是殷汤正月三日丙寅日所封,其子孙相传至夷齐之父也。父姓墨台,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致,字公逹。伯夷大而庶,叔齐小而正。父薨,兄弟相让,不复立也】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注孔安国曰微生姓名高鲁人也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注孔安国曰乞之四邻以应求者用意委曲非为直人也疏【子曰至与之 云孰谓微生高直者于时世人多云微生高用性清直而孔子讥之故云孰谓微生高直也孰谁也云或乞醯焉者举微生非直之事也醯酢酒也或有人就微生乞醯者也云乞诸其邻而与之者诸之也时微生家自无醯而为乞者

译季文子每件事都要考虑三次才去做。孔子听说后说:“考虑两次就够了。”

孔子说:“甯武子,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就聪明;国家政治黑暗时,他就装傻。他的聪明别人赶得上,他的装傻别人赶不上。”

孔子在陈国时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那些年轻人志向远大但行为粗疏,文采斐然,只是不知道如何裁度取舍罢了。

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过去的仇恨,所以怨恨他们的人很少。”

孔子说:“谁说微生高是直率的人呢?”有人向他借醋,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向邻居要来再给人家。

就已邻有醯者乞之以与或人也直人之行不应委曲今微生高用意委曲故讥其非直注四邻 四邻四靣邻里之家也】子曰巧言令色足恭注孔安国曰足恭便僻之貎也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注孔安国曰左丘明鲁大史也匿怨而友其人注孔安国曰心内相怨而外诈亲也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疏【子曰至耻之 云巧言令色足恭者谓己用恭情少而为巧言令色足恭之者也缪协曰恭者从物凡人近情莫不欲人之从已足恭者以恭足于人意而不合于礼度斯皆适人之适而曲媚于物也云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者左丘明受春秋于仲尼者也其既良直故凡有可耻之事而仲尼皆从之为耻也巧言令色足恭是可耻之事也云匿怨而友其人者匿藏也谓心藏怨而外诈相亲友者也云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者亦从丘明耻也范甯曰藏怨于心诈亲于形外杨子法言曰友而不心靣友也亦丘明之所耻】

译如果向邻居借醋,然后转送给别人,这是正直之人的行为,不应委曲求全。现在微生高用心委曲,所以孔子讥讽他不够正直。注:四邻,指四面邻里之家。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过分恭敬,左丘明认为这是可耻的,我也认为可耻。”注:孔安国说,足恭,是谄媚逢迎的样子。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注:孔安国说,左丘明是鲁国的大史。把怨恨藏在心里,表面上却假装与对方友好。注:孔安国说,内心互相怨恨,外表却虚伪地亲近。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

疏:从“孔子说”到“我也认为可耻”。所谓“巧言令色足恭”,是指自己内心恭敬的情意很少,却通过花言巧语、和颜悦色、过分恭敬来表现的。缪协说,恭是顺从他人。凡人之常情,没有不希望别人顺从自己的。足恭,是用恭敬来满足别人的心意,却不符合礼制的规范。这些都是迎合别人的喜好,向事物曲意逢迎。所谓“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左丘明是受《春秋》于孔仲尼的人。他既然良善正直,所以凡是可耻的事情,孔子都跟着他认为可耻。巧言令色足恭,就是可耻的事情。所谓“匿怨而友其人”,匿是隐藏的意思。指心里藏着怨恨,外表却假装相亲相爱。所谓“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也是跟随左丘明认为可耻。范甯说,把怨恨藏在心里,在形迹外表上假装亲近。杨雄《法言》说,交朋友而不交心,只是表面上的朋友。这也是左丘明所认为可耻的。

顔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之而无憾。”注:孔安国曰:“憾,恨也。”顔渊曰:“愿无伐善。”注:孔安国曰:“自无称已之善也。”无施劳。注:孔安国曰:“无以劳事置施于人也。”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注:孔安国曰:“懐,安也。”疏【顔渊至怀之云顔渊季路侍者,季路即子路也,次第是季侍,侍孔子卑在尊侧曰侍也。云子曰“盍各言尔志”者,盍,何不也。孔子话顔路曰:“汝二人何不各言汝心中所思乎?”云子路曰“云云”者,▯败也,憾恨也。子路性决言,朋友有通财,车马衣裘共乗服而无所憾恨也。一家通云“而无憾”者,言愿我既乗服朋友衣马而不惭憾也。故殷仲堪曰:“施而不恨,士之近行也。若乃用人之财,不觉非已,推诚闇往,感思不生,斯乃交友之至,仲由之志与也。”云顔渊曰“愿无伐善”者,有善而自称曰伐善也。顔渊所愿,愿已行善而不自称,欲潜行而百姓日用而不知也。李充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庄。”云“无施劳”者,又愿不施劳役之事于天下也。故铸劒防为农器,使子贡无施其辨,子路无厉其勇也。云子路曰“愿闻子之志”者,二子説志既竟,而子路又云“愿闻孔子志也”。古称师曰“子”也。云子曰“云云”者,孔子荅也。愿已为老人必见抚安,朋友必见期信,少者必见思懐也。若老人安己,己必是孝敬故也;朋友信己,己必是无欺故也;少者懐己,己必有慈恵故也。栾肇曰:“敬长故见安,善诱故可怀也】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注:苞氏曰:“讼,犹责也。言人有过莫能自责者也。”疏【子曰至者也已,止也。止矣乎者,叹此以下事久已无也。讼,犹责也。言我未见人能自见其所行事有过失而内自责者也】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疏【子曰至学也丘孔子名也。孔子自称:“名言十室为邑,其中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也,但无如丘之好学耳。”孙绰曰:“夫忠信之行,中人所能存全,虽圣人无以加也。学而为人,未足称也。好之至者,必钻仰不怠。故曰‘有顔回者好学,今也则亡’。今云‘十室之学,不速于己’,又曰‘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而求耳’,此皆陈深崇于教,以尽汲引之道也。”一家云:“十室中若有忠信如丘者,则其余焉,不如丘之好学也。言今不好学不忠信耳。”故卫瓘曰:“所以忠信不如丘者,由不能好学如丘耳。苟能好学,则其忠信可使如丘也】

论语·雍也第六疏【雍,孔子弟子也。明其才堪南面,而时不与也。所以次前者,其虽无横罪,亦是不遇之流。横罪为切,故公冶前明,而雍也为次也】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注:苞氏曰:「可使南面者,言任诸侯,可使治国政也。」疏【子曰:「雍也可使南面。」南面,谓为诸侯也。孔子言冉雍之徳,可使为诸侯也】

仲弓问子桑伯子。注王肃曰:伯子,书传无见也。子曰:可也。简。注以其能简,故曰可也。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注孔安国曰:居身敬肃,临下寛略,则可也。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注苞氏曰:伯子之简,大简也。子曰:雍之言然。疏【仲弓问至简乎云仲弓问子桑伯子者,仲弓即冉雍也。问孔子曰:有人名子桑伯子,此是何人也?云子曰:可也。简。老可犹可谓也,简谓疎大无细行也。孔子荅曰:伯子之身所行可谓踈简也。云仲弓曰云云者,孔子荅曰:伯子所行可谓疎简,故仲弓更谘孔子评伯子之简不合礼也。将説其简不合于礼,故此先説于合礼之简也。言人若居身有敬而寛简以临下民,能如此者乃为合礼,故云不亦可乎。言其可也。云居简云云者,此説伯子之简不合礼也。而伯子身无故而以简自居,又行简对物,物皆无敬而简如此,不乃大简乎?言其简过甚也。云子曰:雍之言然者,雍论简既是,故孔子然许之

译颜渊、子路侍立在孔子身边,孔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子路说:“愿意把车马、轻暖的皮衣与朋友共享,用坏了也不遗憾。”颜渊说:“愿意不夸耀自己的优点,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子路说:“愿意听一听老师的志向。”孔子说:“使老年人得到安顿,使朋友信任我,使年轻人怀念我。”

孔子说:“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能发现自己的过错并在内心自我责备的人。”

孔子说:“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也一定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那样好学罢了。”

《论语·雍也》第六篇疏解:雍,是孔子的弟子。阐明他的才能足以担任诸侯,但时运不济。所以排在前面,他虽然没有遭受横祸,也是怀才不遇的一类。横祸更为迫切,所以公冶长篇在前面阐明,而雍也篇排在其次。

孔子说:“冉雍可以让他担任诸侯。”

仲弓问起子桑伯子。孔子说:“可以。他办事简约。”仲弓说:“内心恭敬严肃,行事简约,以此来治理百姓,不也可以吗?如果内心简约,行事也简约,岂不是太过简约了吗?”孔子说:“冉雍的话是对的。”

也。虞喜曰:説苑曰:孔子见伯子,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繁,吾欲説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人不悦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繁,吾欲説而去其文。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道于牛马,故仲尼曰:大简无文繁,吾欲説而文之】注王肃曰:伯子,书传无见也。言书传不见有子桑伯子也。注以其能简,故曰可也。言伯子能为简略之行,故云可也】哀公问曰: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顔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注凡人任情喜怒,违理。顔渊任道,怒不过分。迁者,移也。怒当其理不移易也。不贰过者,有不善未尝复行也。疏【哀公问至者也云哀公问曰:弟子孰为好学者哀公问孔子诸弟子之中谁为好学者?云孔子对曰:「有顔回者好学者。」荅曰:「弟子之中唯有顔回好学。」云不迁怒者,此举顔渊好学分满所得之功也。凡夫识昧有所瞠怒,不当道理,唯顔回学至庶防而行藏同于孔子,故识照以道,怒不乖中,故云不迁。迁犹移也,怒必是理,不迁移也。云不贰过者,但不能照机,机非已所得,故于己成过。凡情有过,必文是为再过,而回当机时不见已乃有过,机后即知,知则不复文饰以行之,是不贰也。故《易》云:「顔氏之子,其殆庶防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是也。然学至庶几其美非一,今独举怒过二条者,葢有以也。为当时哀公滥怒贰过,欲因荅寄箴者也。云「不幸短命死矣」者,凡应死而生曰幸,应生而死曰不幸。若顔子之徳非应死而今死,故曰不幸也。命者禀天所得以生,如受天教命也。天何言哉?设言之耳。但命有短长,顔生所得短者也。不幸而死,由于短命,故曰「不幸短命死矣」。云「今也则亡」者,亡无也。言顔渊既已死,则无复好学者也。然游夏文学着于四科而不称之,便谓无者何也?游夏非体之人,不能庶防,尚有迁有贰,非关丧子,唯顔生邻亚,故曰无也。云「未闻好学者」也者,好学庶防,旷世唯一,此士难重得,故曰未闻也。注凡人至行也。云凡人任情喜怒,违理者未得坐忘,故任情不能无偏,故违理也。云顔渊任道怒不过分者,过犹失也。顔子与道同行,舍不自任已,故曰任道也。以道照物,物岂逃形?应可怒者皆得其实,故无失分也。云迁者移也,怒当其理不移易也者,照之故当理,当理而怒之不移易也。云不贰过者,「有不善未尝复行」也者,即用《易》系为解也。未尝复行谓不文饰也】

译也。虞喜说:《说苑》记载:孔子去见子桑伯子,伯子不穿衣戴帽就坐着。弟子问:“老师为什么去见这个人呢?”孔子说:“他本质美好但缺乏礼文的修饰,我想劝说他加以礼文的修饰。”孔子离开后。子桑伯子的门人很不高兴,说:“为什么去见孔子呢?”伯子说:“他本质美好但礼文过于繁复,我想劝说他去掉那些繁复的礼文。”所以说:礼文和本质都修养得当的叫做君子,有本质而没有礼文修饰的叫做粗野。子桑伯子粗野,想要把人的行为等同于牛马,所以仲尼说:“他过于简略而没有礼文修饰,我想劝说他加以礼文的修饰。”注:王肃说:伯子,在书传中没有记载。意思是书传中没有见到子桑伯子这个人。注:因为他能够简略,所以说“可”。意思是伯子能实行简略的行为,所以说“可”。鲁哀公问:“弟子中谁是好学的?”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他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就没有了,没听说有好学的人了。”注:一般人任由情感喜怒,违背事理。颜渊遵循大道,怒气不过分。迁,就是转移。怒气符合事理就不转移。不重复犯错,是指有了不善的行为未曾再去做。疏:【哀公问至者也】说:哀公问:“弟子中谁是好学的?”哀公问孔子各位弟子之中谁是好学的?说: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回答说:“弟子之中只有颜回好学。”说:不迁怒,这是列举颜渊好学达到的功效。凡夫见识愚昧有所瞠目发怒,不符合道理,只有颜回学问达到近乎完美,行藏与孔子相同,所以见识以道为准,怒气不违背中道,所以说“不迁”。迁就是转移,怒气必定符合事理,不转移。说:不贰过,但不能洞察事机,事机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所以在自己这就成了过错。凡人的情感有过错,必定掩饰,这就是再次犯错,而颜回当事机出现时不见自己有过错,事机过后就知道,知道了就不再掩饰去实行,这就是不贰。所以《易经》说:“颜氏之子,大概近乎完美吧?有了不善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去做。”就是这样。然而学问达到近乎完美,其美好不止一处,现在只列举怒气和过错两条,大概是有原因的。因为当时哀公滥怒且重复犯错,想借回答来寄托规劝。说“不幸短命死了”,凡是该死却活着叫幸,该活却死了叫不幸。像颜子的德行不该死却死了,所以说“不幸”。命是禀受上天所得以生存,如同接受上天的教命。上天说什么呢?假设说罢了。只是命有长短,颜生所得的是短的。不幸而死,由于短命,所以说“不幸短命死了”。说“现在就没有了”,亡就是无。意思是颜渊既然已经死了,就没有再有好学的人了。然而子游、子夏文学著于四科却不称道他们,就说没有了,为什么呢?子游、子夏不是体悟大道的人,不能近乎完美,还有转移怒气还有重复犯错,这与丧子无关,只有颜生接近完美,所以说没有了。说“没听说有好学的人了”,好学近乎完美,旷世唯一,这种士人难以再得,所以说“没听说”。注:凡人至行也。说:凡人任由情感喜怒,违背事理,是因为未得坐忘,所以任由情感不能没有偏颇,所以违背事理。说:颜渊遵循大道怒气不过分,过就是失。颜子与道同行,舍弃自我不独自承担,所以说“任道”。以道照察万物,万物岂能逃脱形迹?应当发怒的都得到其实情,所以没有过失。说:迁就是转移,怒气符合事理不转移。说:不贰过,“有了不善未曾再去做”,就是用《易经》系辞来解释。未曾再去做就是不掩饰。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釡。”注:马融曰:“子华,弟子公西华,赤字也。”六斗四升曰釡也。请益,曰:“与之庾。”注:苞氏曰:“十六斗为庾也。”冉子与之粟五秉。注:马融曰:“十六斛为秉,五秉合八十斛也。”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注:郑▯曰:“非冉求与之太多也。”疏【子华使至继富云子华使于齐者子华弟子公西赤字也姓公西名赤有容仪故为使往齐国也但不知时为鲁君之使为孔子之使耳云冉子为其母请粟者冉子冉求也其母子华母也请粟就孔子请粟也时子华既出使而母在家冉有由朋友之情故为子华之母就孔子请粟也云子曰与之釡者孔子得冉求之请故命与粟一釡釡容六斗四升也云请益者冉求嫌一釡之少故更就孔子请益也云曰与之庾者冉子既请益故孔子令与之庾也庾十六斗也然初请唯得六斗四升请益而得十六斗是益多于初如为不次政恐益足前釡以成十六斗也云冉子与之粟五秉者十六斛曰秉五秉八十斛也孔子与粟既竟故冉子又自以已粟八十斛与之也云子曰赤之适齐也乗肥马衣轻裘者孔子説我所以与少又説冉求不应与多意也肥马马之食谷者也轻裘裘之皮精毛软及新绵为著者也若家贫则马不食谷而瘦裘用麤皮毛强而故絮为着緼袍是也今子华往使于齐去时所乗马肥其所衣裘轻软则是家富其母不乏也云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者孔子曰吾闻旧语夫君子施但周赡人之急者耳不系继足人为富蓄也注:六斗四升曰釡也《春秋传》昭公三年冬,晏子曰:“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加其四以登于釡。釡十则钟。”案如兹説,是四升为豆,四豆为区,区斗六升也,四区为釡,釡六斗四升,如马注。也若钟则六斛四斗也。注苞氏曰:十六斗为庾也。然案苞注十六斗为庾,与贾氏注《国语》同,而不合《周礼》。《周礼》旊人职云:豆实三而成觳。郑云:豆实四升,则觳实一斗二升也。又陶人职云:庾实二觳。案如陶、旊二文,则庾二斗四升矣。而苞氏注曰:十六斗为庾,即是《聘礼》之防也。《聘礼》十六斗曰防,不知苞贾当别有所出耳注马融曰:十六斛为秉,五秉合八十斛也。《聘礼》云:十斗曰斛,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是马注与《聘礼》之防同也。注郑▯曰:非冉求与之太多也。非犹讥也。孔子此语是讥冉求与子华母粟之太多也。然旧説疑之:子华之母为当定乏,为当定不乏?若实乏而子华肥轻,则为不孝。孔子不多与,是为不仁。若不乏而冉求与之,则为不智。谁为得失?旧通者云:三人皆得宜也。子华中人,岂容已乗肥马、衣轻裘,而令母乏?必不能然矣。且夫子明言不继富,则知其家富也。实富而冉求为请与多者,明朋友之亲有同已亲。既一人不在,则一人宜相共恤故也。今不先直以已粟与之,而先请于孔子者,已若直与,则人嫌子华母有乏,故先请孔子。孔子再与犹不至多,明不继富也。已故多与,欲招不继富之责,是知华母不乏也。华母不乏而已与之,为于朋友之义故也。不乏尚与,况乏者也】

原思为之宰。注苞氏曰:弟子原宪也。思字也。孔子为鲁司冠,以原宪为家邑宰也。与之粟九百,辞。注孔安国曰:九百,九百斗也。辞让不受也。子曰:毋。注孔安国曰:禄法所当受,无以让也。以与尔邻里乡党乎。注郑▯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也。疏【原思至党乎云原思为之宰者,弟子原宪也。孔子为鲁司冦,有采邑,故使原思为邑宰也。云与之粟九百者,九百九百斗也。原宪既为邑宰,邑宰宜得禄,故孔子以粟九百与之也。云辞者,原性亷让辞不受粟也。云子曰毋者,原辞不肯受,故孔子止之也。毋毋辞也。云以与尔邻里乡党乎者,又恐原宪不肯受,故又説云:汝莫辞但受之,若无用当还分与尔邻里乡党也。此是示贤人仕官润泽州乡之教也。云邻里乡党者,内外互言之耳。邻里在百里之外,乡党在百里之内也注

译公西华出使齐国,冉有替他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她一釜。”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再加一庾。”冉有却给了她五秉粮食。孔子说:“公西华到齐国去,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袍。我听说,君子救济别人的急难,而不使富人更富。”

原思做孔子家的总管。孔子给他粟米九百斗,他推辞不受。孔子说:“不要推辞。把它分给你的邻里乡党吧。”

孔子为鲁司冦余见郑注本云:孔子初仕鲁为中都宰,从中都宰为司空,从司空为司冦也注孔安国曰九百九百斗也漫云九百而孔必知九百斗者,孔政当嫌九百升为少,九百斛为多,故应是年也,宜与粟五秉亦相类也】

译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我见到郑玄注本说:孔子起初在鲁国做官,担任中都宰,从中都宰升任司空,又从司空升任司寇。孔安国注解说:“九百”即九百斗。随意说是九百,而孔子必定知道是九百斗,这是因为孔子的政令应当嫌九百升太少,九百斛太多,所以应当是九百斗。这与“宜与粟五秉”也是相类似的。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注:犁,杂文也。骍,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中牺牲也。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寜有舍之乎?言父虽不善,不害于其子之美也。疏【子谓至舍诸此明不以父无徳而废子之贤也。云「子谓仲弓」者,仲弓父劣,当是于时为仲弓父劣而不用仲弓,故孔子明言之也。范甯曰:「谓非必对言也。」云「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者,为设譬也。犁,文也。杂文曰:「犁」或音狸,狸,杂文也。或音梨,犁谓耕犁也。骍,赤色也,周家所贵也。角,角周正,长短尺寸合礼也。言假今犁牛而生好子,色角合礼也。云「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者,勿犹不也,舍犹弃也。言犁牛生好子,子既色角悉正,而时人或言此牛出不佳之母,急欲舍弃此牛而不用,特祭于鬼神,则山川百神岂薄此牛母恶而弃舍其子,遂不歆飨此祭乎?必不舍矣。譬如仲弓之贤,其父虽劣,若遭明王圣主,岂为仲弓父劣而舍仲弓之贤不用为诸侯乎?明必用也。故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也。案《周礼》牧人职云:「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郑云:「阳祀祭天于南郊及宗庙也,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望祀五岳四镇四渎也。」然今云「山川」者,趣举言之也。若南方则用赤,是有其方色也。且既云「山川」,则宗庙亦可知,亦互言之也】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注:言余人暂有至仁时,唯回移时而不变也。疏【子曰至已矣云,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者,仁是行盛,非体仁则不能,不能者心必违之,能不违者唯顔回耳。既不违则应终身而止,举三月者,三月一时为天气一变,一变尚能行之,则他时能可知也。亦欲引汲,故不言多时也。故苞述云:「顔子不违仁,岂但一时,将以勖羣子之志,故不絶其阶耳。」云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者,其余谓他弟子也,为仁并不能一时,或至一日,或至一月,故云日月至焉而已矣。注:言余至变也。既言三月不违,不违故知移时也】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注苞氏曰:「果谓果敢决断也。」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子曰:「赐也达。」注孔安国曰:「达谓通于物理也。」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子曰:「求也艺。」注孔安国曰:「艺谓多才能也。」于从政乎何有?疏【季康子问至何有云: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者,仲由子路也,鲁卿季康子问孔子曰:「子路可使从政为官长诸侯不也?」云:「子曰:由也果者,荅康子説子路才行可为政也,言子路才性果敢能决断也。」云:「于从政乎何有者,既解决断则必能从政也,何有言不足有也,故衞瓘曰:『何有者有余力也。』」云:「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者,又问孔子曰:『子贡可使从政不也?』」云:「子曰:赐也达者,亦荅才能也,言赐能逹于物理也。」云:「于从政乎何有者,既达物理故亦云何有也。」云:「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者,又问孔子曰:『冉求何如?』」云:「子曰:求也艺者,又荅才能也,言求多才能也。」云:「于从政乎何有者,有才能故亦云何有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注孔安国曰:费,季氏邑也。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叛。闻闵子骞贤,故欲用也。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注孔安国曰:不欲为季氏宰,语使者曰:「善为我作辞说,令不复召我也。」知有复我者。注孔安国曰:复我者,重来召我也。则吾必在汶上矣。注孔安国曰: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也。疏【季氏至上矣云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者,弟子闵损也。费,季氏采邑也。时季氏邑宰叛,闻闵子骞贤,故遣使召之为费宰也。云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者,子骞贤,不愿与恶人为宰,故谓季氏之使者曰:「汝还可善好为我作辞辞于季氏,道我不欲为宰之意也。」云如有复我者者,复,又也。子骞曰:「汝若不能

译孔子对仲弓说:“耕牛产下的牛犊,毛色赤红且角长得端正,即使人们因为它是耕牛的后代而不愿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

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内心能长时间不背离仁德,其他学生则只是短时间地达到仁德罢了。”

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仲由果断。”季康子问:“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吗?”孔子说:“有什么困难呢?”季康子又问:“端木赐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端木赐通达事理。”季康子问:“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吗?”孔子说:“有什么困难呢?”季康子又问:“冉求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冉求多才多艺。”季康子问:“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吗?”孔子说:“有什么困难呢?”

季氏派闵子骞去做费邑的长官。闵子骞说:“请好好替我推辞吧。”闵子骞说:“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已经逃到汶水之北了。”

为我作善辞,而令有使又来召我者,语在下也。」云则吾必在汶上矣者,汶水名也,在鲁北齐南。子骞时在鲁,谓使者云:「若又来召我,我当北渡汶水之上,往入齐也。」注孔安国曰至数叛云季氏不臣者,强僭于鲁,故曰不臣也。云而其邑宰数叛者,其邑宰即公山弗扰也,亦贤人也,见季氏恶,故叛也。所以后引云「公山弗扰以费叛召子欲往」是也】伯牛有疾。注马融曰:伯牛,弟子冉耕也。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注苞氏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故孔子从牖执其手也。曰:「亡之。」注孔安国曰:亡,丧也。疾甚,故持其手曰:「丧也。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注苞氏曰:再言之者,痛惜之甚也。疏【伯牛至疾也云伯牛有疾者,伯牛,弟子冉耕字也。鲁人有疾,有恶疾也。云子问之者,孔子往问伯牛之疾,差不也。云自牖执其手者,牖,南窗也。君子有疾,寐于北壁下,东首,今师来,故迁出南窗下,亦东首,令师从户入于牀北,得面南也。孔子恐其恶疾不欲见人,故不入户,但于窗上而执其手也。云曰「亡之」者,亡,丧也。孔子执牛手而曰:「丧之言牛必死」也云命矣,夫者,亦是不幸之流也。言如汝才徳,实不应死,而今丧之,岂非禀命之得矣?夫,夫助语也。云斯人云云者,斯此也。言有此善人,而婴此恶疾,疾与人反,故叹之也。再言之者,痛惜之深也】

译为我创作美好的言辞,并让使者再次来召见我,话在下面说。”说“那么我一定在汶水之上了”,汶水是河流名,位于鲁国北部、齐国南部。子骞当时在鲁国,对使者说:“如果再来召我,我将北渡汶水,前往齐国。”注释孔安国说“直到多次叛乱”说季氏不守臣节,是因为他强横僭越于鲁国,所以说不守臣节。说而他的邑宰多次叛乱,他的邑宰就是公山弗扰,也是贤人,因为看到季氏的恶行,所以叛乱。所以后来引用“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孔子,孔子想要前往”就是此意。伯牛生病。注释马融说:伯牛,是弟子冉耕。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住他的手。注释苞氏说:伯牛患有恶疾,不想见人,所以孔子从窗户握住他的手。说:“要死了。”注释孔安国说:亡,是丧失的意思。病得很重,所以握着他的手说:“要死了。这是天命啊!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注释苞氏说:重复说这句话,是因为痛惜到了极点。疏【从伯牛到病也】说伯牛生病,伯牛是弟子冉耕的字。鲁国人说生病,是指患有恶疾。说孔子去探望他,是孔子去问候伯牛的病情,是否好转。说从窗户握住他的手,牖是南窗。君子生病,睡在北墙下,头朝东,现在老师来了,所以移到南窗下,也头朝东,让老师从门进入床的北面,得以面朝南。孔子担心他因恶疾不想见人,所以不进门,只在窗上握住他的手。说“亡之”,亡是丧失的意思。孔子握着伯牛的手说:“丧是说伯牛必死。”说命矣夫,也是不幸的一类。说像你这样的才德,实在不应该死,现在却丧失了,难道不是禀受的天命如此吗?夫是助词。说斯人云云,斯是此的意思。说有这样善良的人,却遭受这样的恶疾,疾病与人相悖,所以感叹。重复说这句话,是因为痛惜之深。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注孔安国曰「箪笥也,瓢瓠也」。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注孔安国曰「顔渊乐道,虽箪食在陋巷,不改其所乐也」。疏【子曰至回也云「贤哉回也」者,美顔渊之贤行,故先言「贤哉回也」。云「一箪食一瓢饮」者,箪竹筥之属也,用贮饭。瓢瓠片也,匏持盛饮也。言顔渊食不重肴及无雕镂之器,唯有一箪食一瓢饮而已也。云「在陋巷」者,不愿爽垲而居处之,在穷陋之巷中也。云「人不堪其忧」者,凡人以此为忧而不能处,故云「不堪其忧」也。云「回也不改其乐」者,顔渊以此为乐,久而不变,故云「不改其乐」也。云「贤哉回也」者,美其乐道情笃,故始末言贤也注孔安国曰「箪笥也」以竹为之,如箱箧之属也。孔安国曰至「乐也」所乐则谓道也】

冉求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汝画」。注:孔安国曰「画,止也。力不足者,当中道而废;今汝自止耳,非力极也」。疏【冉求曰至汝画云冉求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者」者,冉求谘孔子曰「求之心诚非不喜悦夫子之道而欲行之,只才力不足,无如之何也」云。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者」,孔子抑冉求无企慕之心也,言汝但学不行之矣。若行之而力不足者,当中道而废耳,莫发初自诚不能行也云。今汝画者,画止也。汝今云力不足矣,是汝自欲止耳】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注:马融曰:「君子为儒,将以明其道;小人为儒,则矜其名也。」疏【子谓至人儒儒者濡也,夫习学事久则濡润身中,故谓久习者为儒也。但君子所习者道,道是君子儒也;小人所习者矜夸,矜夸是小人儒也。孔子语子夏曰:「当为君子儒,不得习为小人儒也】

子游为武城宰。注苞氏曰:武城,鲁下邑也。子曰:女得人焉耳乎哉?注孔安国曰:焉耳乎哉,皆辞也。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注苞氏曰:澹台姓,灭明名也,字子羽,言其公且方也。疏【子游至室也云子游为武城宰者,子游弟子言偃字也,时为武城邑宰也。云子曰汝得人焉耳乎哉者,孔子问子游言:汝作武城宰而武城邑民有好徳行之人为汝所得者不乎?故云汝得人焉耳乎哉。故袁氏云:谓得其邦之贤才不也。云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者,荅为宰而所得邑中之人也。澹台灭明亦孔子弟子也,言灭明每事方正,故行出皆不邪径于小路也。一云灭明徳行方正,不为邪径小路行也。云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者,公事其家课税也,偃子游名也,偃之室谓子游所住邑之廨舍也。子游又言灭明既方正,若非常公税之事则不尝无事至偃住处也,举其明不托狎倚势于朋友也。注孔安国曰:焉耳乎哉,皆辞也。皆是送句之辞也。注苞氏曰至方也公谓非公事不至偃室,方谓不由径】

子曰孟之反不伐。注孔安国曰鲁大夫孟之侧也。与齐战军大败不伐者不自伐其功也。奔而殿将入门防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注马融曰殿在军后者也。前曰啓后曰殿。孟之反贤而有勇军大奔独在后为殿人迎为功之不欲独有其名故云我非敢在后距敌也马不能前进耳。疏【子曰至进也云孟之反不伐者鲁臣也不伐谓有功不自称也。云奔而殿者此不伐之事也。军前曰啓军后曰殿。于时鲁与齐战鲁军大败退奔而孟之侧独住军后为殿以捍卫奔者故曰奔而殿也。云将入门防其马者门鲁国门也。防杖也。初败奔时在郊去国门逺孟之侧在后及还将至入国门而孟之侧杖马令在奔者前也。然六籍唯用马乗车无骑马之文。唯曲礼云前有车骑是骑马耳。令云防其马不知为骑马为乘车也。云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者其既在后而国人皆迎之谓已有功已不欲独受其功故将入门杖马而云我非敢在后距敌政是马行不进故在后耳所以杖马示马从来不进也注孔安国曰至功也此不伐之源鲁哀公十一年鲁师及齐师战于郊之事也见春秋传也余见郑注本姓孟名之侧字之反也马融曰至进

译孔子说:“颜回真是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注:孔安国说:“箪是竹制的食器,瓢是葫芦做的舀水器。”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这种穷困的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内心的快乐。颜回真是贤德啊!注:孔安国说:“颜渊乐于修道,虽然只有一箪食、住在陋巷,也不改变他所追求的快乐。”疏:【从“子曰”到“回也”说:“贤哉回也”,是赞美颜渊的贤德品行,所以先说“贤哉回也”。说“一箪食一瓢饮”,箪是竹编的容器之类,用来盛饭。瓢是剖开的葫芦,用来盛水。意思是颜渊吃饭没有多种菜肴,也没有雕饰精美的器具,只有一箪饭一瓢水罢了。说“在陋巷”,是不愿意居住在宽敞干燥的地方,而是住在穷困简陋的巷子里。说“人不堪其忧”,是一般人以此为忧愁而无法忍受,所以说“不堪其忧”。说“回也不改其乐”,是颜渊以此为乐,长久不变,所以说“不改其乐”。说“贤哉回也”,是赞美他乐于修道的情意深厚,所以开头和结尾都说贤。注:孔安国说“箪是笥”,是用竹子做的,像箱箧之类。孔安国说至“乐也”,所乐的就是道。】

冉求说:“不是不喜欢您的学说,而是我的力量不够。”孔子说:“力量不够的人,会走到半路才放弃;现在你是自己画地为牢,自我限制。”注:孔安国说:“画,是停止的意思。力量不够的人,应当走到半路才放弃;现在你是自己停止罢了,并不是力量用尽。”疏:【从“冉求曰”到“汝画”说:冉求说“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者”,是冉求向孔子请教说:“我心里确实不是不喜欢夫子的学说而想要实行,只是才能力量不够,无可奈何。”说“力不足者,中道而废”,是孔子抑制冉求没有追求向上的心,说你只是学习了却不实行罢了。如果实行了而力量不够,应当走到半路才放弃,而不是起初就真诚地不能实行。说“今汝画”,画就是停止。你现在说力量不够,是你自己想要停止罢了。】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做小人式的儒者。”注:马融说:“君子做儒者,是为了阐明道义;小人做儒者,则是为了夸耀名声。”疏:【从“子谓”到“人儒”说:儒,就是濡染的意思。人们长期学习事物,就会濡染浸润身心,所以称长期学习的人为儒。但君子所学习的是道,道就是君子儒;小人所学习的是夸耀,夸耀就是小人儒。孔子告诉子夏说:“应当做君子儒,不可以学习做小人儒。”】

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注:苞氏说:“武城,是鲁国的下等城邑。”孔子说:“你在那里得到人才了吗?”注:孔安国说:“焉耳乎哉,都是语气词。”子游回答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走路不走斜径,没有公事不曾来到我的住所。”注:苞氏说:“澹台是姓,灭明是名,字子羽,说他公正且方正。”疏:【从“子游”到“室也”说:子游担任武城长官,子游是弟子言偃的字,当时担任武城邑的长官。说“子曰汝得人焉耳乎哉”,是孔子问子游说:“你担任武城长官,武城邑民中有好德行的人被你得到没有?”所以说“汝得人焉耳乎哉”。所以袁氏说:是说得到那个邦国的贤才没有。说“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是回答担任长官而得到的邑中的人。澹台灭明也是孔子的弟子,说灭明每件事都方正,所以出行都不走邪僻的小路。另一种说法是灭明德行方正,不走邪僻的小路。说“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公事是指国家的赋税事务,偃是子游的名,偃之室是指子游所住的官舍。子游又说灭明既然方正,如果不是因公事,就不曾无事来到偃的住处,举出他明白不依托亲近权势于朋友。注:孔安国说:“焉耳乎哉,都是语气词。”都是句末的语气词。注:苞氏说至“方也”,公是指没有公事不到偃的住所,方是指不走斜径。】

孔子说:“孟之反不夸耀功劳。”注:孔安国说:“孟之侧,是鲁国的大夫。与齐国作战,军队大败,不伐是指不自我夸耀功劳。”撤退时他在最后掩护,将要进入城门时,鞭打他的马说:“不是我敢殿后,是马不肯前进。”注:马融说:“殿,是在军队后面的意思。前面叫启,后面叫殿。孟之反贤德而有勇,军队大败奔逃,唯独他在后面作为殿后,人们迎接他认为是功劳,他不想独自占有名声,所以说我不是敢在后面抵御敌人,只是马不能前进罢了。”疏:【从“子曰”到“进也”说:孟之反不伐,是鲁国的臣子,不伐是指有功不自称。说“奔而殿”,这是他不夸耀的事。军队前面叫启,军队后面叫殿。当时鲁国与齐国作战,鲁军大败退奔,而孟之侧独自留在军队后面作为殿后,以捍卫奔逃的人,所以说“奔而殿”。说“将入门防其马”,门是鲁国的城门。防是杖,即鞭打。起初败退奔逃时在郊外,离城门远,孟之侧在后面,等到将要进入城门时,孟之侧鞭打马让它走在奔逃的人前面。然而六经中只用马驾车,没有骑马的记载。只有《曲礼》说“前有车骑”,是骑马。现在说“防其马”,不知道是骑马还是乘车。说“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他既然在后面,国人都在迎接他,认为他有功,他不想独自接受功劳,所以将要进门时鞭打马说:“我不是敢在后面抵御敌人,只是马行走不进,所以在后面罢了。”所以鞭打马,表示马从来就不肯前进。注:孔安国说至“功也”,这是不夸耀的缘由,鲁哀公十一年,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作战的事,见于《春秋传》。其余见郑注,本姓孟,名之侧,字之反。马融说至“进”。】

耳云孟之反贤而有勇军大奔独在后为殿者故停军后为捍敌也。云人迎为功之者在国人迎军见其在后而谓为之有功故云功之也。云马不能前进耳者前犹进也】

译子夏说:“孟之反贤德且有勇,军队大败奔逃时,唯独他落在后面担任殿后,所以停留在军队后面是为了抵御敌人。”子夏说:“人们把迎接他当作功劳,是因为国内的人迎接军队,看见他落在后面,就认为他立了功,所以说‘人们把迎接他当作功劳’。”子夏说:“马不能前进,‘耳’字表示‘前’就是‘进’的意思。”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注:孔安国曰:「佞,口才也。祝鮀,卫大夫,名子鱼也。时世贵之。宋朝,宋国之美人也,而善淫。言当如祝鮀之佞,而及如宋朝之美,难矣免于今世之害也。」疏【子曰至世矣。祝鮀能作佞也。宋朝,宋国之美人,善能淫欲者也。当于尔时,贵佞重滛此二人竝有其事,故得宠幸而免患难。故孔子曰:「言人若不有祝鮀佞,反宜有宋朝美。若二者并无,则难免今世之患难也。」故范甯曰:「祝鮀以佞谄被宠于灵公,宋朝以美色见爱于南子。无道之世,并以取容。孔子恶时民浊乱,唯佞色是尚,忠正之人不容其身,故发难乎之谈,将以激乱俗,亦欲发明君子全身逺害也。」注:孔安国曰至害也。云时世贵之者,贵其能佞也。云宋朝,宋国之美人也,而善滛者。于时在衞,通灵公夫人南子也。云及如宋朝之美者,一本云反如宋朝之美也。通者云佞与淫异,故云反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者?何莫由斯道也?」注:孔安国曰:「言人之立身成功,当由道,譬由人出入,要当从户也。」疏【子曰至道也。道,先王之道也。人生得在世,皆由于先王道理而通,而世人多违理背道,故孔子为譬以示解时惑也。言人之在室出入由户而通,亦如在世由道理而生,而人皆知出室由户,而未知在世由道,故云『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莫,无也。斯,此也。故范甯云:『人咸知由户而行,莫知由学而成也】

子曰:质胜文则野。注:苞氏曰:野,如野人,言鄙略也。文胜质则史。注:苞氏曰:史者,文多而质少也。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注:苞氏曰:彬彬,文质相半之貎也。疏【子曰至君子云质胜文则野者,谓凡行礼及言语之仪也。质,实也。胜,多也。文,华也。言若实多而文饰少,则如野人。野人,鄙略大朴也。云文胜质则史者,史记书史也。史书多虚华无实,妄语欺诈。言人若为事多饰少实,则如书史也。云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者,彬彬,文质相半也。若文与质等半,则为防时之君子也】

子曰人生也直。注马融曰:言人之所以生于世而自终者,以其正直之道也。罔之生也,幸而免。注苞氏曰:诬罔正直之道而亦生,是幸而免也。疏【子曰至而免云人生也直者,言人得全生居世者,必由直行故也。故李充曰:人生之道,唯其身直乎。云罔之生也,幸而免者,罔谓为邪曲诬罔者也。应死而生曰幸,生即由直。若有诬罔之人,亦得生世者,是获幸而免死耳。故李充曰:失平生之道者,则动之死地矣。必或免之,善由于幸耳。故君子无幸而有不幸,小人有幸而无不幸也。注马融曰至道也自终谓用道故不横夭殇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注:苞氏曰:学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笃好之者又不如乐之者深也。疏【子曰至乐之者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者,谓学者深浅也。知之谓知学问有益者也,好之谓欲好学之以为好者也。夫知有益而学之,则不如欲学之以为好者也。故李充曰:虽知学之为益,或有计而后知学利在其中,故不如好之者笃也。云: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者,乐谓欢乐之也。好有盈厌,故不如性欢而乐之,如顔渊乐在其中也。故李充曰:好有盛衰,不如乐之者深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注:王肃曰:上谓上智之人所知也。两举中人,以其可上可下也。疏【子曰至上也,此谓为教化法也。师説云:就人之品识,大判有三,谓上中下也。细而分之,则有九也。有上上、上中、上下也;又有中上、中中、中下也;又有下上、下中、下下也。凡有九品。上上则是圣人,圣人不须教也。下下则是愚人,愚人不移,亦不须教也。而可教者,谓上中以下、下中以上,凡七品之人也。今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即以上道语于上分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虽不可语上,犹可语之以中及语之以下。何者?夫教之为法,恒导引分前也。圣人无

译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却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色,在当今世上很难免于祸患啊。”

孔子说:“谁能走出屋外却不经过门户呢?为什么没有人遵循这条正道呢?”

孔子说:“质朴超过文采,就会粗野鄙陋;文采超过质朴,就会虚浮浮夸。文采和质朴配合恰当,然后才能成为君子。”

孔子说:“人能够生存于世,是因为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是侥幸免于灾祸罢了。”

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孔子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

须于教,故以圣人之道可以教顔,以顔之道可以教闵。斯则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又以闵道可以教中品之上,此则中人亦可语上也。又以中品之上道教中品之中,又以中品之中道教中品之下,斯即中人亦有可以语之以中也。又以中品之下道教下品之上,斯即中人以下可以语中人以下品之上道教下品之中,斯即中人以下可以语下也。此云中人以上、中人以下,大略言之耳。既有九品,则第五为正中人也。以下即六七八也,以上即四三二也。注:王肃曰至可也。云上谓上智之人所知也者,谓圣人之道可教顔闵者也。云两擧中人,以其可上可下也者,若分九品,则第五以上可以语上,第五以下不可语上。今但应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以下不可语上,而复云中人以下,是再举中人也。所以尔者,明中人之大分有可上可下也。若中人之上可以语上,中人之下不可语上,故再言中人也。又一云中人若遇善师则可上,若遇恶人则可下,故再举中人明可上可下也】

译必须依据教化,所以用圣人的道理可以教导颜回,用颜回的道理可以教导闵子骞。这就是中等以上的人可以谈论高深道理。又用闵子骞的道理可以教导中等品性中偏上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也可以谈论高深道理。又用中等品性中偏上的人的道理去教导中等品性中居中的人,又用中等品性中居中的人的道理去教导中等品性中偏下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也有可以谈论中等道理的。又用中等品性中偏下的人的道理去教导下等品性中偏上的人,这就是中等以下的人可以谈论中等以下偏上的人的道理;用下等品性中偏上的人的道理去教导下等品性中居中的人,这就是中等以下的人可以谈论下等道理。这里所说的中等以上、中等以下,只是大致而言罢了。既然有九等品级,那么第五等就是正中的中等人。以下就是指第六、七、八等,以上就是指第四、三、二等。注:王肃说“至可也”。所谓“上”是指上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是说圣人的道理可以教导颜回、闵子骞。所谓两次提到中等人,是因为他们既可向上也可向下。如果细分九等,那么第五等以上可以谈论高深道理,第五等以下不可以谈论高深道理。现在只应当说中等以上的人可以谈论高深道理,以下的人不可以谈论高深道理,却又说中等以下的人,这是再次提到中等人。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说明中等人的大体情况有可上可下的可能。如果中等人偏上的可以谈论高深道理,中等人偏下的不可以谈论高深道理,所以再次提到中等人。还有一种说法,中等人如果遇到好的老师就可以向上,如果遇到坏人就可以向下,所以再次提到中等人,以说明其可上可下。

樊迟问智,子曰:务民之义。注:王肃曰:务所以化导民之义也。敬鬼神而逺之,可谓智矣。注:苞氏曰:敬鬼神而不渎也。问仁,子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注:孔安国曰:先劳苦乃后得功,此所以为仁也。疏【樊迟问至仁矣云,樊迟问智者,问孔子为智之道也。云子曰务民之义者,荅曰若欲为智,当务在化导民之义也。云敬鬼神而逺之者,鬼神不可慢,故曰敬鬼神也,可敬不可近,故宜逺之也。云可谓智矣者,如上二事则可为智也。云问仁者,樊迟又问为仁也。云子曰云云者,获得也。言臣必先歴为难事,而后乃可得禄受报,则是仁也。若不先劳事而食,则为不仁。故范甯曰:艰难之事则为物先,获功之事而处物后,则为仁矣。注:苞氏曰:敬鬼神而不渎也。渎犹数近也】

子曰:智者乐水。注:苞氏曰:智者乐,运其才智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己也。仁者乐山。注:仁者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智者动。注:苞氏曰:自进故动也。仁者静。注:孔安国曰:无欲故静也。智者乐。注:郑▯曰:智者自役得其志,故乐也。仁者夀。注:苞氏曰:性静故夀考也。疏【子曰至者寿陆特进曰:此章极辨智仁之分,凡分为三段:自「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为第一,明智仁之性;又「智者动,仁者静」为第二,明智仁之用;先既有性,性必有用也;又「智者乐,仁者夀」为第三,明智仁之功。己有用,用宜有功也。云「智者乐水」者,今第一明智仁之性,此明智性也。智者识用之义也。乐者贪乐之称也。水者流动不息之物也。智者乐,运其智化物,如流水之不息,故乐水也。云「仁者乐山」者,此即明仁者之性。仁者恻隠之义。山者不动之物也。仁人之性,愿四方安静,如山之不动,故云乐山也。云「智者动」者,此第二明用也。智者何故如水耶?政自欲动进其识,故云智者动也。云「仁者静」者,仁者何故如山耶?其心寜静故也。云「智者乐」者,第三明功也。乐懽也。智者得运其识,故得从心而畅,故懽乐也。云「仁者寿者,性静如山之安固,故寿考也。然则仁既寿不乐而智乐,不必夀,缘所役用多故也】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注:苞氏曰:言齐鲁有太公、周公之余化也。太公大贤,周公圣人,今其政教虽衰,若有明君兴之者,齐可使如鲁,鲁可使如大道行之时也。疏【子曰至于道太公封于营丘之地为齐国,周公封于曲阜之地为鲁国。周公大圣,太公大贤,贤圣既有优劣,虽同致太平,而其化不得不微异。故末代二国,齐有景公之昬闇,鲁有定公之寡徳,然其国犹有望旦之遗风。故礼记云:「孔子曰:吾舍鲁何适耶?」明鲁犹胜余国也。今孔子叹其君之并恶,故有此言也。言若齐有明君一变,便得如鲁太平之日;鲁有明君一变,便如大道之时也。此是引汲之教耳,实理则不然矣。若明君兴之,政当得各如其初,何容得还淳反本耶】

子曰「觚不觚」注「马融曰」觚礼器也一升曰爵三升曰觚也「觚哉觚哉」注「觚哉觚哉」言非觚也以喻为政不得其道则不成也疏【子曰至觚哉云「觚不觚」者觚礼酒器也礼云「觚酌酒一献之礼宾主百拜」此则明有觚之用也当于尔时用觚酌酒而沈湎无度故孔子曰「觚不觚」也故王肃曰「当时沈湎于酒故曰觚不觚」犹言君臣不君臣耳「云觚哉觚哉」者言用觚之失道也故重曰「觚哉觚哉」注「觚哉至成也」云「觚哉觚哉」言非觚也者何此注亦得同王蔡之释也云「以喻为政不得其道则不成也」者如何此注则与王蔡小异也何意言用觚不得其道则非复觚徳譬如人所为不得其道者则事亦不成也若欲知气味何説则特前「觚不觚」如王蔡之释后云「觚哉觚哉」自因前以寄后喻事不乖王蔡而有兼得之美也故禇仲都曰「作觚而不用觚法觚终不成犹为政而不用政法岂成哉」疾世为政不用政法故再言焉】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者焉』,其从之与?」注:孔安国曰:「宰我以为仁者必济人于

译樊迟问什么是智慧,孔子说:“致力于引导民众遵循道义。”注:王肃说:“致力于教化引导民众的道义。”“尊敬鬼神而远离它们,就可以称为智慧了。”注:苞氏说:“尊敬鬼神而不亵渎。”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仁人先付出艰苦努力,后获取成果,就可以称为仁了。”注:孔安国说:“先经历劳苦然后才获得功效,这就是仁的原因。”疏【樊迟问至仁矣云,樊迟问什么是智慧,是问孔子关于智慧的道理。说孔子回答‘致力于引导民众的道义’,意思是如果想成为智者,就应当致力于教化引导民众的道义。说‘尊敬鬼神而远离它们’,鬼神不可轻慢,所以说要尊敬鬼神;可以尊敬但不宜亲近,所以应当远离它们。说‘就可以称为智慧了’,像上面这两件事就可以称为智慧。说‘问仁’,是樊迟又问关于仁的道理。说孔子说‘……’,‘获’是获得的意思。意思是臣子必须先经历艰难困苦,然后才能得到俸禄和回报,这就是仁。如果不先劳作就享用,就是不仁。所以范甯说:对于艰难的事情要走在众人前面,对于获取功劳的事情要处在众人后面,这就是仁。注:苞氏说:‘尊敬鬼神而不亵渎。’‘渎’就是频繁亲近的意思】

孔子说:“智者喜爱水。”注:苞氏说:“智者喜爱,运用他们的才智来治理世事,就像水流一样不知疲倦。”“仁者喜爱山。”注:“仁者喜爱,像山一样安稳坚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长。”“智者活跃。”注:苞氏说:“自我进取所以活跃。”“仁者沉静。”注:孔安国说:“没有欲望所以沉静。”“智者快乐。”注:郑玄说:“智者自我役使而实现志向,所以快乐。”“仁者长寿。”注:苞氏说:“性情沉静所以长寿。”疏【子曰至者寿陆特进说:这一章极力辨析智与仁的区别,总共分为三段:从‘智者喜爱水,仁者喜爱山’为第一段,阐明智与仁的本性;又‘智者活跃,仁者沉静’为第二段,阐明智与仁的作用;既然已有本性,本性必然有作用;又‘智者快乐,仁者长寿’为第三段,阐明智与仁的功效。既然有作用,作用应当有功绩。说‘智者喜爱水’,现在第一段阐明智与仁的本性,这是阐明智的本性。智者是认识运用的道理。‘乐’是贪爱的称呼。水是流动不息的事物。智者喜爱,运用智慧教化万物,像流水一样不停息,所以喜爱水。说‘仁者喜爱山’,这是阐明仁者的本性。仁者是恻隐之心的意思。山是不动的事物。仁人的本性,希望四方安静,像山一样不动,所以说喜爱山。说‘智者活跃’,这是第二段阐明作用。智者为什么像水呢?因为政教自然想要活跃进取其见识,所以说智者活跃。说‘仁者沉静’,仁者为什么像山呢?因为内心宁静所以沉静。说‘智者快乐’,这是第三段阐明功效。‘乐’是欢喜的意思。智者能够运用其见识,所以能随心畅达,所以欢喜快乐。说‘仁者长寿’,本性沉静像山一样安稳坚固,所以长寿。然而仁者既然长寿却不快乐,而智者快乐却不一定长寿,是因为智者所役使运用的多所以如此】

孔子说:“齐国经过一次变革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经过一次变革可以达到大道的境界。”注:苞氏说:“是说齐鲁两地有太公、周公遗留的教化。太公是大贤人,周公是圣人,现在他们的政教虽然衰微,如果有明君兴起,齐国可以变得像鲁国那样,鲁国可以变得像大道施行的时候那样。”疏【子曰至于道太公被封在营丘之地建立齐国,周公被封在曲阜之地建立鲁国。周公是大圣人,太公是大贤人,贤与圣既有优劣之分,虽然同样达到太平,但他们的教化不得不略有差异。所以末代两国,齐国有景公的昏庸,鲁国有定公的德行浅薄,然而他们的国家还有望旦的遗风。所以《礼记》说:‘孔子说:我离开鲁国还能去哪里呢?’表明鲁国还胜过其他国家。现在孔子感叹他们的君主都很坏,所以有这样的话。意思是如果齐国有明君进行一次变革,就能达到像鲁国太平的时候;鲁国有明君进行一次变革,就能像大道施行的时候。这是引导激励的教诲罢了,实际道理并非如此。如果明君兴起,政教应当各自恢复到最初的样子,哪里还能做到返璞归真呢】

孔子说:“觚不像觚了。”注:“马融说:‘觚是礼器,一升叫爵,三升叫觚。’”“觚啊,觚啊!”注:“‘觚啊,觚啊!’是说这不是觚了,用来比喻执政不得其道就不能成功。”疏【子曰至觚哉云‘觚不像觚了’,觚是礼酒器,《礼》说‘觚酌酒一献之礼,宾主百拜’,这说明觚的用途。当时用觚酌酒却沉湎无度,所以孔子说‘觚不像觚了’。所以王肃说‘当时沉湎于酒,所以说觚不像觚了’,就像说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一样。‘说觚啊,觚啊’,是说使用觚失去了道义。所以重复说‘觚啊,觚啊!’注‘觚啊至成也’,说‘觚啊,觚啊!’是说这不是觚了,为什么?这个注释也和王肃、蔡邕的解释相同。说‘用来比喻执政不得其道就不能成功’,为什么?这个注释则和王肃、蔡邕略有不同。什么意思呢?是说使用觚不得其道就不再是觚的德性,就像人所做的事不得其道,事情也就不能成功。如果想知道其中的意味怎么说,那么前面‘觚不像觚了’如同王肃、蔡邕的解释,后面说‘觚啊,觚啊!’是承接前面来寄托后面的比喻,事情不违背王肃、蔡邕的解释而有兼得之美。所以褚仲都说‘制作觚而不使用觚的法度,觚终究不能成器,就像执政而不使用政的法度,难道能成功吗?’痛恨世上执政不使用政的法度,所以再次说】

宰我问:“仁人即使告诉他‘井里有个仁人’,他会跟着跳下去吗?”注:孔安国说:“宰我认为仁人必定会救人于

患难,故问有仁人堕井,将自投下从而出之否乎?欲极观仁人忧乐之所至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注:苞氏曰:「逝,往也。言君子可使往视之耳,不肯自投救之也。」可欺也,不可罔也。注:马融曰:「可欺者,可使往也;不可罔者,不可得诬罔令自投下也。」疏【宰我问至罔也云宰我问云云者,宰我欲极观仁者之懐,故假斯以问也。言有人告于仁者云:「彼处有仁者堕井」,而仁者常救人于急难,当自投入井救取之不耶?云「子曰何为其然也」者,孔子距之,故云「何为其然也」。言仁者虽复救济,若审有人堕井,当为方计出之,岂容自投从之?云「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者,逝,往也;陷,没也。言闻有人堕井,乃可往看之耳,不遂投井取之也。云「可欺也不可罔也」者,欺者,谓遥相语也;罔者,谓面相诬也。初彼来见告云「井中有仁人」,我往视之,是可欺也;既至井实无人,不可变通而自投入井,是不可罔也。或问曰:「仁人救物一切无偏,何不但云井中有人而必云有仁者耶?若唯救仁者,则非仁人堕井则仁人所不救乎?」荅曰:「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其虽恻隠济物,若闻恶人堕井,亦不往也。」又李充曰:「欲极言仁,设云救井为仁,便当从不耶?故夫子荅云『何为其然也』。言何至如此,是君子之人,若于道理宜尔,身犹可亡,故云可逝,逝,往也。若理有不可,不肯陷于不知,故云不可诬罔令投下也。君子不逆诈,故可以闇昧欺;大徳居正,故不可以非道罔也】

译患难,所以问如果有仁人掉进井里,是否应当自己跳下去救他出来呢?想要极力观察仁人忧乐所达到的极致。」孔子说:「为什么这样做呢?君子可以被派去(前往查看),但不可以被陷害(跳入井中)。」注:苞氏说:「逝,是前往的意思。是说君子可以被派去查看罢了,不肯自己跳下去救他。」可以被欺骗,但不能被愚弄。注:马融说:「可欺,是说可以被派去;不可罔,是说不能被欺骗愚弄而让他自己跳下去。」疏【宰我问至罔也云宰我问云云者,宰我想要极力观察仁者的胸怀,所以借这个问题来问。说有人告诉仁者说:「那边有仁人掉进井里」,而仁者通常会在危急中救人,难道应当自己跳进井里救他出来吗?说「孔子说为什么这样做呢」,孔子驳斥他,所以说「为什么这样做呢」。是说仁者虽然救济他人,如果确实有人掉进井里,应当想办法救他出来,哪里容许自己跳下去跟着他呢?说「君子可以被派去,但不可以被陷害」,逝,是前往的意思;陷,是沉没的意思。是说听到有人掉进井里,可以前往查看罢了,不会随即跳进井里救他。说「可以被欺骗,但不能被愚弄」,欺,是说远远地告诉;罔,是说当面欺骗。起初那人来告诉说「井中有仁人」,我前往查看,这是可以被欺骗的;既然到了井边发现没有人,不能变通而自己跳进井里,这是不能被愚弄的。有人问:「仁人救物没有偏私,为什么不只说井中有人而一定要说有仁人呢?如果只救仁人,那么如果不是仁人掉进井里,仁人就不救了吗?」回答说:「仁者能喜爱好人,能厌恶坏人。他虽然怜悯救济他人,如果听到坏人掉进井里,也不前往。」又李充说:「想要极力说明仁,假设说救井中人为仁,难道就应当跳下去吗?所以孔子回答说「为什么这样做呢」。是说何至于如此,是君子之人,如果道理上应当如此,自身还可以牺牲,所以说可逝,逝,是前往的意思。如果道理上不可以,不肯陷入无知,所以说不能被欺骗愚弄而让他跳下去。君子不预先怀疑欺诈,所以可以被暗中欺骗;大德居于正道,所以不能用非道愚弄他】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注:郑▯曰:「弗畔,不违道也。」疏【子曰至矣夫博,广也;约,束也;畔,违也,背也。言君子广学六籍之文,又用礼自约束,能如此者,亦可得不违背于道理也】

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注:孔安国曰:「等以为南子者,卫灵公夫人也,淫乱而灵公惑之。孔子见之者,欲因以説灵公,使行治道也。」矢,誓也。子路不悦,故夫子誓之曰:「行道既非妇人之事,而弟子不悦,与之咒誓,义可疑也。」疏【子见至厌之云:子见南子者,南子,卫灵公夫人也,淫乱而孔子入卫欲与之相见也。所以欲相见者,灵公唯妇言是用,孔子欲因南子説灵公,使行正道也。故缪播曰:「应物而不择者道也,兼济而不辞者圣也。」灵公无道,蒸庶困穷,钟救于夫子,物困不可以不救,理钟不可以不应。应救之道,必明有路,路由南子,故尼父见之。涅而不缁,则处汚不辱,无可无不可,故兼济而不辞。以道观之,未有可猜也。云:子路不悦者,子路于时随夫子在卫,见夫子与淫乱妇人相见,故不悦也。缪播曰:「贤者守节,怪之宜也,或以亦发孔子之荅,以晓众也。」王弼曰:「案本传,孔子不得已而见南子,犹文王拘羑里,盖天命之穷会也。子路以君子宜防患辱,是以不悦也。」云:夫子云云者,矢誓也。予我也,否不也。厌塞也。子路既不悦,而孔子与之兀誓也。言我见南子若有不善之事,则天当厌塞我道也。缪播曰:「否不也,言体圣而不为圣者之事,天其厌塞此道耶?」王弼曰:「否泰有命,我之所屈不用于世者,乃天命厌之,言非人事所免也。重言之者,所以誓其言也。」蔡谟曰:「矢,陈也。《尚书》叙曰:「臯陶矢厥谋也。」《春秋》经曰:「公矢鱼于棠」,皆是也。夫子为子路矢陈天命,非誓也。」李充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圣明义教正内外者也,而乃废常违礼,见淫乱之妇人者,必以权道有由而然。子路不悦,固其宜也。夫道消运否,则圣人亦否,故曰:「子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厌亦否也。明圣人与天地同其否泰耳,岂区区自明于子路而己】

子曰:「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注:庸,常也。中和,可常行之徳也。世乱,先王之道废,民鲜能行此道久矣。非适今也。疏【子曰:至久矣中,中和也。庸,常也。鲜,少也。言中和可常行之徳,是先王之道,其理甚至善,而民少有行此者也。已久,言可叹之深也】

子贡曰:「如能博施于民而能济众者,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注:孔安国曰:「若能广施恩恵,济民于患难,尧舜至圣,犹病其难也。」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己。注:孔安国曰:「更为子贡説仁者之行也,方道也,但能近取譬于己,皆恕,己所不欲而勿施人也。」疏【子贡曰至也巳云子贡曰云云者,子贡问言:若有人所能广施恩惠于民,又能救济众民之患难,能如此者何如?可得谓为仁人否乎?云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者,」孔子荅曰:「若能如此者,何事是仁乎?乃是圣人之行也。」云「尧舜其猫病诸者,」尧舜古圣天子也,病犹患也,诸之也,又言前所能之事,乃是圣人之行,而圣人犹病患其事之难行也。云「夫仁者云云者,」既云前事不啻是仁为圣所难,故此更荅为仁之道也,言己若欲自立自达,则必先立达他人,则是有仁之者也。云「能近云云者,」能近取譬诸身,逺取诸物,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如此者可谓为仁之方也,方犹道也】

  论语集解义疏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四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述而第七疏【述而者,明孔子行教,但祖述尧舜,自比老彭,而不制作也。所以次前者,时既夷崄,圣贤地闭,非唯二贤之不遇,而圣亦失常。故以

译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这样就可以不违背道了。”注:郑玄说:“不违背,就是不违背道。”疏:孔子说直到“亦可以弗畔矣夫”:博,是广博;约,是约束;畔,是违背、背离。意思是说君子广泛学习六经的文献,又用礼来约束自己,能这样做的,也就可以不违背道理了。

孔子去见南子,子路很不高兴。孔子发誓说:“我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让上天厌弃我吧,让上天厌弃我吧。”注:孔安国说:“人们认为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她淫乱而灵公被她迷惑。孔子去见她,是想借此劝说灵公,让他施行治国的正道。”矢,是发誓。子路不高兴,所以孔子发誓说:“行道本不是妇人的事,而弟子不高兴,对他发誓,在道义上是可疑的。”疏:孔子去见南子直到“天厌之”:孔子去见南子,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她淫乱而孔子进入卫国想与她相见。之所以想相见,是因为灵公只听信妇人的话,孔子想借南子劝说灵公,让他施行正道。所以缪播说:“顺应事物而不挑剔的是道,兼济天下而不推辞的是圣。”灵公无道,百姓困苦,都指望夫子来拯救,事物困苦不可以不救,道理指望不可以不应。应对拯救的道理,必须明确有途径,途径通过南子,所以孔子去见她。在污泥中而不被污染,处于污浊而不受辱,无可无不可,所以兼济天下而不推辞。从道的角度看,没有什么可猜疑的。说:子路不高兴,子路当时跟随孔子在卫国,看见孔子与淫乱的妇人相见,所以不高兴。缪播说:“贤者坚守节操,感到奇怪是适宜的,或许这也是引发孔子的回答,来晓谕众人。”王弼说:“查考本传,孔子不得已而见南子,就像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大概是天命穷尽的际遇。子路认为君子应当防范耻辱,所以不高兴。”说:孔子说这些话,矢是发誓。予是我,否是不对。厌是堵塞。子路既然不高兴,孔子就对他发誓。意思是说我见南子如果有不好的事,那么上天应当堵塞我的道。缪播说:“否是不对,意思是体现圣德而不做圣人所做的事,上天难道会堵塞这道吗?”王弼说:“否泰由天命决定,我所屈从而不被世用,乃是天命厌弃,说明这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重复说,是为了加重誓言。”蔡谟说:“矢,是陈述。《尚书》序说:‘皋陶陈述他的谋略。’《春秋》经说:‘鲁桓公在棠地陈述捕鱼’,都是这个意思。孔子为子路陈述天命,不是发誓。”李充说:“男女之别,是国家的大节,圣明的人用义教来端正内外,却废弃常礼,去见淫乱的妇人,必定是因为权变之道有原因。子路不高兴,本来也是适宜的。当道运消沉否塞时,圣人也会否塞,所以说:‘我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厌也是否塞。表明圣人与天地同其否泰,哪里只是向子路自我表白而已。”

孔子说:“中庸作为德行,真是最高尚了!百姓很少能长久实行了。”注:庸,是平常。中和,是可以常行的德行。世道混乱,先王的道废弃,百姓很少能实行此道已经很久了。不只是现在如此。疏:孔子说直到“民鲜能久矣”:中,是中和。庸,是平常。鲜,是少。意思是说中和是可以常行的德行,是先王的道,其道理非常美好,而百姓少有实行此道的。说“已久”,表示感叹之深。

子贡说:“如果一个人能广泛地施恩惠给百姓,又能救济众人的患难,这个人怎么样?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这哪里只是仁!那一定是圣人了!尧舜大概还担心做不到呢。”注:孔安国说:“如果能广施恩惠,救济百姓于患难,尧舜至圣,还担心难以做到。”仁者,自己想立身就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就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近处取譬,可以称为实行仁的方法了。注:孔安国说:“再为子贡说明仁者的行为,方是方法,只要能就近取譬于自己,都是恕道,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疏:子贡说直到“可谓仁之方也”:子贡说这些话,子贡问说:如果有人能广施恩惠给百姓,又能救济众人的患难,能这样做的怎么样?可以称为仁人吗?孔子回答说:“这哪里只是仁!那一定是圣人的行为了。”说“尧舜其犹病诸”,尧舜是古代的圣天子,病是担忧,诸是之,又说前面所说的事,乃是圣人的行为,而圣人还担忧此事难以实行。说“夫仁者云云”,既然说前事不止是仁而是圣人所难,所以这里再回答实行仁的方法,意思是说自己若想立身通达,就应先立身通达他人,这就是有仁德的人。说“能近云云”,能就近取譬于自身,远取譬于外物,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于人,能这样做的可以称为实行仁的方法,方是方法。

论语集解义疏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四魏何晏集解

梁皇侃义疏

论语述而第七疏:述而,是阐明孔子施行教化,只是祖述尧舜,自比老彭,而不制作礼乐。之所以排在前面,是因为时世既已夷险,圣贤之地闭塞,不仅是两位贤者不遇,圣人也不失常道。所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