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集解义疏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论语集解义疏》卷八魏何晏集解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89–207 段

为哉既垂拱而民自治政所以自恭敬而居天位正南面而已也」蔡谟曰「谟昔闻过庭之训于先君曰尧不得无为者所承非圣也禹不得无为者所授非圣也今三圣相系舜居其中承尧授禹又何为乎夫道同而治异者时也自古以来承至治之世接二圣之闲唯舜而已故特称之焉」注「言任至治也」由受授皆圣举十六相在朝故是任官得其人也】

译无为而治,既然垂衣拱手而百姓自我治理,政令之所以自然恭敬,是因为居于天位,端正地面向南方罢了。”蔡谟说:“我从前在父亲那里听到教诲说:‘尧不能无为,是因为他所继承的并非圣人;禹不能无为,是因为他所接受的并非圣人。如今三位圣人相继,舜处在中间,上承尧的禅让,下授于禹,又有什么作为呢?’大道相同而治理不同,是因为时势不同。自古以来,承受太平盛世,衔接两位圣人之间的,只有舜而已,所以特别称颂他。”注解说:“这是说任用太平盛世之治。”因为接受和授予的都是圣人,又举用十六位贤相在朝廷,所以是任用官员得到了合适的人选。

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注:郑▯曰:万二千五百家为州,五家为邻,五隣为里。行乎哉?言不可行也。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也。注:苞氏曰:衡轭也。言思念忠信,立则常想见参然在前,在舆则若倚衡轭也。子张书诸绅。注:孔安国曰:绅,大带也。疏【子张问至诸绅云:子张问行者,问人立身居世修善若为事,而其道事可得行于世乎?云: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者,答曰:欲使道行于世者,出言必使忠信,立行必须笃厚恭敬也。云:虽蛮貊之邦行矣者,若身修前德,无论居处于华夏,假令居住蛮貊逺国,则己之道德无所不行也。云:言不云云者,又云:若不能身修前徳,而身虽居中国州里之近,而所行亦皆不行,故云行乎哉,言不行也。云:立则云云者,参犹森也。言若敬德之道行已立在世闲,则自想见忠信笃敬之事,森森满亘于己前也。云:在舆云云者,倚犹凭依也,衡车衡轭也。又若在车舆之中,则亦自想见忠信笃敬之事,罗列凭依满于衡轭之上也。云:夫然后行也者,若能行存想不忘,事事如前,则此人身无往而不行,故云夫然后行也。云:子张书诸绅者,绅大带也。子张闻孔子之言可重,故书题于己衣之大带,欲日夜存録不忘也。注:郑▯曰至为里此王畿逺郊内外民居地名也】

子曰:直哉史鱼!注:孔安国曰:卫大夫史防也。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注:孔安国曰:有道无道,行直如矢,不曲也。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懐之。注:苞氏曰:卷而懐,谓不与时政柔顺,不忤于人也。疏【子曰至懐之云直哉史鱼者,美史鱼之行正直也。云邦有云云者,证其为直,譬矢箭也。性唯直而不曲,言史鱼之德恒直如箭,不以国有道无道为变曲也。云君子哉蘧伯玉者,又美蘧瑗也。进退随时,合时之变,故曰君子哉也。云邦有道则仕者,出其君子之事也。国若有道,则肆其聪明以佐时也。云邦无云云者,国若无道,则韬光匿智而懐藏以避世之害也】

子曰:「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注:所言皆是,故无所失者也。疏【子曰至失言云子曰云云者,谓此人可与共言,而己不可与之言,则此人不复见顾,故是失于可言之人也。云不可云云者,言与不可言之人共言,是失我之言者也。云智者云云者,唯有智之士,则备照二途,则人及言竝无所失也】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注:孔安国曰:无求生而害仁,死而后成仁,则志士仁人不爱其身也。疏【子曰至成仁云:志士仁人者,谓心有善志之士及能行仁之人也。云:无求生以害仁者,既志善行仁,恒欲救物,故不自求我之生以害于仁,恩之理也。生而害仁,则志士不为也。云:有杀身以成仁者,若杀身而仁事可成,仁也,则志士仁人必杀身为之,故云有杀身成仁也。杀身而成仁,则志士所不恡也。缪播曰:仁居理足,本无危亡,然贤而图变,变则理穷,穷则任分,所以有杀身之义,故比干剖心。孔子曰:殷有三仁也】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也。注:孔安国曰:言工以利器为用,人以贤友为助也。疏【子贡问至仁者也云:子贡问为仁者,问为仁人之法也。云:子曰云云者,将欲答于为仁之术,故先为説譬也。工,巧师也。器,斧斤之属也。言巧师虽巧艺,若输般而作器不利,则巧事不成,如欲其所作事善,必先磨利其器也。云:居是云云者,合譬成答也。是犹此也。言人虽有贤才美质,而居住此国,若不事贤,不友于仁,则其行不成,如工器之不利也。必欲行成,当事此国大夫之贤者,又友此国士之仁者也。大夫贵,故云事;士贱,故云友也。大夫言贤,士云仁,互言之也】

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注:据见万物之生

译子张问如何立身处世。孔子说:“言语要忠诚守信,行为要笃实恭敬,这样即使到了蛮貊那样的边远之地,也能行得通。言语不忠诚守信,行为不笃实恭敬,即使在本乡本土,能行得通吗?行得通吗?意思是行不通。站立时,就仿佛看见‘忠信笃敬’这几个字参列在眼前;乘车时,就仿佛看见它们倚靠在车前的横木上,这样之后才能行得通。”子张把这些话写在大带上。

孔子说:“史鱼真是正直啊!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像箭一样直;国家政治黑暗时,他也像箭一样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就出来做官;国家政治黑暗时,他就卷起才华而怀藏起来。”

孔子说:“可以同他说话而不与他说话,是错失人才;不可以同他说话却与他说话,是浪费言语。智慧的人既不错失人才,也不浪费言语。”

孔子说:“志士仁人,没有为了贪生而损害仁德的,只有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全仁德的。”

子贡问怎样实行仁德。孔子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一定要先磨利他的工具。居住在这个国家,就要侍奉大夫中的贤者,结交士人中的仁者。”

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要采用夏朝的历法。”

,以为四时之始,取其易知也。乘殷之辂。注:马融曰:「殷车曰大辂。」《左传》曰:「大辂越席也。」昭其俭也。服周之冕。注:苞氏曰:「冕礼冠也,周之礼文而备也。」取其黈纩塞耳,不任视听也。乐则韶舞。注:韶,舜乐也。尽善尽美,故取之也。放郑声,逺佞人。郑声淫,佞人殆。注:孔安国曰:「郑声、佞人,亦俱能感人心,与雅乐贤人同,而使人淫乱危殆,故当放逺之也。」疏【顔渊问至人殆云顔渊问为邦者,为犹治也。顔渊鲁人,当时鲁家礼乱,故问治鲁国之法也。云子曰行夏之时者,孔子此答,举鲁旧法以为答也。行夏之时,谓用夏家时节以行事也。三王所尚正朔服色也,虽异,而田猎祭祀播种竝用夏时,夏时得天之正故也。鲁家行事亦用夏时,故云行夏之时也。云乘殷之辂者,亦鲁礼也。殷辂木辂也。《周礼》天子自有五辂:一曰玉辂,二曰金,三曰象,四曰革,五曰木。五辂竝多文饰,用玉辂以郊祭,而殷家唯有三辂:一曰木辂,二曰先辂,三曰次辂。而木辂最质素无饰,用以郊天。鲁以周公之故,虽能郊天,而不得事事同王,故用木辂以郊也。故《郊特牲》説鲁郊云:「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郑▯注云:「设日月画于旗上也。」素车,殷辂也。鲁公之郊用殷礼也。按如记注,则鲁郊用殷之木辂也。云服周之冕者,亦鲁郊也。《周礼》有六冕:一曰大衮冕,二曰衮,三曰鷩,四曰毛毳,五曰稀,六曰▯。周王郊天以大衮,而冕虽鲁郊不得用大衮,但用衮以郊也。《郊特牲》云:「祭之日,王披衮以象天。」郑▯注云:「谓有日月星辰之章也。」此鲁礼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衮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鲁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也。按此记注,即是鲁郊用衮也。然鲁庙亦衮。或问曰:鲁既用周次冕以郊,何不用周金辂以郊耶?答曰:周郊乘玉辂以示文服,用大衮以示质,但车不对神,故示文服以接天,故用质也。云乐则韶舞者,谓鲁所用乐也。韶舞,舜乐也。周用六代乐:一曰云门,黄帝乐也;二曰咸池,尧乐也;三曰大韶,舜乐也;四曰大夏,夏禹乐也;五曰大濩,殷汤乐也;六曰大武,周乐也。若余诸侯,则唯用时王之乐。鲁既得用天子之事,故赐四代礼乐,自虞而下,故云乐韶舞也。所以明堂位云:「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而用四代竝从有虞氏为始也。又《春秋》鲁襄公二十九年传:吴公子季札聘鲁,请观周乐,乃为之舞。自周以上至见舞韶箾者,曰:「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己也。杜注云:鲁用四代之乐,故及韶箾而季子知其终也。云「放郑声,逺佞人」者,亦鲁礼法也。毎言礼法,亦因为后教也。郑声淫也,鲁礼无淫乐,故言放之也。佞人,恶人也。恶人壊乱邦家,故黜逺之也。云「郑声淫,佞人殆」者,出郑声佞人,所以宜放逺之由也。郑地声淫,而佞人鬬乱,使国家为危殆也。按《乐记》云:「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傲僻骄志,」所以是淫也。注据见至知也。解所以用夏时之义也。夏之春物出,地上和暖着见已,故易知之也。注马融曰:至俭也。《左传》之言亦説鲁也。注苞氏曰:至听也。周既文,民人多过君上,若任己视听见民犯罪者多数,用刑辟过,若见过不治,则非谓人君之法,故冕服前后垂旒以乱眼,左右两边垂瑱以塞耳,示不任视听也。黈黄色也,纩新绵也,当两耳垂黄绵,绵之下又系玉,名为瑱也。注「韶舜至取之也」。解鲁所以极韶不取尧乐之义也】子曰:「人而无逺虑,必有近忧。」注王肃曰:「君子当思虑而预防也。」疏【子曰至近忧人生当思渐虑逺防于未然则忧虑之事,不得近至。若不为逺虑,则忧患之来,不朝则夕。故云:「必有近忧也】

译把它作为四季的开始,是取它容易知晓的缘故。乘坐殷代的车辆。注:马融说:“殷代的车叫做大辂。”《左传》说:“大辂就是越席。”这是彰显节俭的缘故。穿戴周代的礼帽。注:苞氏说:“冕是礼冠,周代的礼仪文饰完备。”取它用黄绵塞耳,不依赖视听的缘故。音乐则用《韶》乐。注:《韶》是舜的音乐。尽善尽美,所以取用它。放逐郑国的音乐,远离谄媚的人。郑国的音乐淫靡,谄媚的人危险。注:孔安国说:“郑国的音乐、谄媚的人,也都能感动人心,与雅乐、贤人相同,却使人淫乱危殆,所以应当放逐远离他们。”疏【颜渊问至人殆云:颜渊问治理国家的事,“为”就是治理的意思。颜渊是鲁国人,当时鲁国的礼制混乱,所以问治理鲁国的方法。说“子曰行夏之时”者,孔子这样回答,是举出鲁国旧法来作为回答。行夏之时,是说用夏代的时节来行事。三王所崇尚的正朔、服色虽然不同,但田猎、祭祀、播种都使用夏代的时节,因为夏代的时节符合天时的正道。鲁国行事也使用夏代的时节,所以说“行夏之时”。说“乘殷之辂”者,也是鲁国的礼制。殷代的辂是木辂。《周礼》中天子自有五种辂:一曰玉辂,二曰金辂,三曰象辂,四曰革辂,五曰木辂。五种辂都多有文饰,用玉辂来郊祭,而殷代只有三种辂:一曰木辂,二曰先辂,三曰次辂。而木辂最质朴无饰,用来郊祭上天。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虽然能郊祭上天,但不能事事与天子相同,所以用木辂来郊祭。所以《郊特牲》说鲁国郊祭时说:“乘坐素车,崇尚它的质朴。”旗上有十二旒,画着龙纹并设置日月,用来象征上天。郑玄注说:“设置日月是画在旗上的。”素车,就是殷代的木辂。鲁公郊祭使用殷代的礼制。按照记载和注释,那么鲁国郊祭使用的是殷代的木辂。说“服周之冕”者,也是鲁国郊祭的礼制。《周礼》有六种冕:一曰大衮冕,二曰衮冕,三曰鷩冕,四曰毳冕,五曰希冕,六曰玄冕。周王郊祭上天用大衮冕,而鲁国郊祭不能用大衮冕,只用衮冕来郊祭。《郊特牲》说:“祭祀那天,王披着衮衣来象征上天。”郑玄注说:“是指有日月星辰的纹章。”这是鲁国的礼制。《周礼》中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衮冕,祭祀五帝也一样。鲁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按照此记载和注释,就是鲁国郊祭用衮冕。然而鲁国宗庙也用衮冕。有人问:鲁国既然用周代的次等冕来郊祭,为什么不用周代的金辂来郊祭呢?回答说:周代郊祭乘玉辂来显示文饰,用大衮来显示质朴,但车不对神,所以显示文饰来承接上天,所以用质朴。说“乐则韶舞”者,是说鲁国所用的音乐。《韶》舞,是舜的音乐。周代用六代乐:一曰《云门》,是黄帝的音乐;二曰《咸池》,是尧的音乐;三曰《大韶》,是舜的音乐;四曰《大夏》,是夏禹的音乐;五曰《大濩》,是殷汤的音乐;六曰《大武》,是周代的音乐。如果是其他诸侯,则只使用当时天子的音乐。鲁国既然得以使用天子的事务,所以赐予四代礼乐,从虞代开始,所以说“乐用《韶》舞”。所以《明堂位》说:“凡四代的服、器、官,鲁国兼用之。”因此鲁国拥有天子的礼制,而使用四代礼乐都从有虞氏开始。又《春秋》鲁襄公二十九年传:吴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请求观看周乐,于是为他表演。从周代以上直到看见表演《韶》乐时,说:“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没有不覆盖的,像地没有不承载的。即使有很盛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杜预注说:鲁国使用四代的音乐,所以到《韶》乐时季子知道这是终点了。说“放郑声,远佞人”者,也是鲁国的礼法。每说礼法,也因为这是后世的教化。郑国的音乐淫靡,鲁国礼制没有淫乐,所以说放逐它。谄媚的人,是恶人。恶人败坏扰乱国家,所以贬斥远离他们。说“郑声淫,佞人殆”者,是指出郑声和佞人,所以应当放逐远离的原因。郑地的音乐淫靡,而谄媚的人争斗扰乱,使国家处于危殆。按照《乐记》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泛滥,使心志淫乱;宋国的音乐安适柔媚,使心志沉溺;卫国的音乐急促频繁,使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偏邪,使心志骄纵。”所以说是淫靡的。注据见至知也。解释所以用夏时的意义。夏代的春天万物出土,地上和暖显现已明显,所以容易知晓。注马融曰:至俭也。《左传》的话也是说鲁国。注苞氏曰:至听也。周代既然文饰,民人多冒犯君上,如果依赖自己的视听看见民犯罪者多数,用刑罚就会过度,如果看见过错不治理,则不符合人君的法度,所以冕服前后垂旒来扰乱视线,左右两边垂瑱来塞耳,表示不依赖视听。黈是黄色,纩是新绵,在两耳垂黄绵,绵之下又系玉,名叫瑱。注“韶舜至取之也”。解释鲁国所以极推崇《韶》乐而不取尧乐的意义。】孔子说:“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注王肃说:“君子应当思虑并预防。”疏【子曰至近忧:人生应当思虑渐进,长远预防于未然,那么忧虑之事,就不会临近到来。如果不做长远考虑,那么忧患的到来,不是早晨就是晚上。所以说:“必有眼前的忧患。”】

子曰:「已矣!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疏【子曰至者也。既先云已矣,则乆已不见也。疾时色兴,德废,故起斯叹也。此语亦是重出,亦孔子再时行教也】

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栁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注:孔安国曰:「栁下惠,展禽也。知其贤而不举,为窃位也。」疏【子曰至立也云子曰云云者,臧文仲,鲁大夫也。窃,盗也。臧文仲虽居位居位,不当与盗位者同,故云窃位者与。云知栁云云者,此臧文仲窃位之由也。凡在位者,当助君举贤才以共匡佐,而文仲在位,知栁下惠之贤而不荐之于君,使与己同立公朝,所以是素飡盗位也】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逺怨矣。注:孔安国曰:自责己厚,责人薄,所以逺怨咎也。疏【子曰至怨矣躬身也,君子责己厚,小人责人厚。责人厚则为怨之府,责己厚,人不见怨,故云逺怨。蔡谟曰:儒者之説虽于义无违,而于名未安也。何者?以自厚者为责己,文不辞矣。厚者谓厚其德也,而人又若己所未能而责物以能,故人心不服。若自厚其德而不求多于人,则怨路塞。责己之美虽存乎中,然自厚之义不施于责也。】侃按:蔡虽欲异孔,而终不离孔辞,孔辞亦得为蔡之释也】

子曰「不曰如之何」注孔安国曰「不曰如之何者,犹言不曰柰是何也。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己矣」注孔安国曰「如之何者,言祸难已成,吾亦无如之何也」疏【子曰至已矣云「不曰如之何者,不曰犹不谓也。如之何谓事卒至,非己力势可柰何者也。言人生常当思虑卒有不可如何之事,逆而防之,不使有起。若无虑而事歘起,是不曰如之何事也。李充曰:谋之于其未兆,治之于其未乱,何当至于临难而方曰如之何也?云如之云云者,若不先虑而如之何之事,非唯凡人不能柰何矣,虽圣人亦无如之何也。故云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子曰:羣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惠,难矣哉!注:郑▯曰:小惠,谓小小才智也。难矣哉,言终无成功也。疏【子曰至矣哉云:子曰云云者,三人以上为羣居。羣居共聚,有所谈説,终于日月,而未曽有及义之事也。云好行云云者,小惠,小小才智也。若安陵调谑属也,以此处世,亦难为成人也】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逊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注:郑▯曰:「义以为质,谓操行也;逊以出之,谓言语也。」疏【子曰至子哉云君子义以为质者,义宜也,质本也,人识性不同,各以其所宜为本云。礼以行之者,虽各以所宜为本而行之,皆须合礼也。云逊以出之者,行之及合礼而言出之,必使逊顺也。云信以成之者,行之合礼而言逊顺而出之,终须信以成之也。云君子哉者,如上义,可谓为君子之行也】

子曰:「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已知也。」注:苞氏曰:「君子之人,但病无圣人之道,不病人不知已也。」疏【子曰至知也。病,犹患也。君子之人,常患已无才能耳,不患已有才能而人不见知之也】

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注:疾,犹病也。疏【子曰至称焉,没世谓身没以后也。身没而名誉不称扬,为人所知,是君子所疾也。故江熙曰:「匠终年运斤,不能成器,匠者病之;君子终年为善,不能成名,亦君子病之也】

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注:君子责己,小人责人也。疏【子曰至诸人求责也,君子自责己德行之不足,不责人也;小人不自责己,而责人也】子曰「君子矜而不争」。注:苞氏曰「矜,矜庄也」。羣而不党。注:孔安国曰「党,助也。君子虽众,不相私助,义之与比也」。疏【子曰至不党云子曰云云者,矜,矜庄也。君子自矜庄己身而已,不与人争也。故江熙曰「君子不使其身侻焉,若非终日自敬而已,不与人争胜之也」。云羣而不党者,君子乃朋羣义聚,而不相阿党为私也。故江熙曰「君子以道相聚,聚则为羣,羣则似党,羣居所以切磋成徳,非于私也】

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注:苞氏曰:「有言者不

译孔子说:“算了吧!我没有见过喜爱美德像喜爱美色那样的人。”疏【孔子说至者也。既然先说算了吧,那么很久就没有见到了。痛恨当时美色盛行,道德废弃,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这话也是重复出现的,也是孔子再次施行教化时说的】

孔子说:“臧文仲大概是窃取官位的人吧?知道柳下惠贤能却不让他与自己一同任职。”注:孔安国说:“柳下惠,就是展禽。知道他的贤能却不举荐,就是窃取官位。”疏【孔子说至立也。说孔子说云云者,臧文仲,是鲁国的大夫。窃,是偷盗。臧文仲虽然居于官位,但不应当与偷盗官位的人相同,所以说窃取官位的人吧。说知道柳云云者,这是臧文仲窃取官位的原因。凡是在位的人,应当辅助君主举荐贤才来共同匡正辅佐,而臧文仲在位,知道柳下惠的贤能却不向君主推荐,让他与自己一同立于朝廷,所以是白吃饭偷盗官位】

孔子说:“多责备自己而少责备别人,就能远离怨恨了。”注:孔安国说:“责备自己多,责备别人少,所以能远离怨恨。”疏【孔子说至怨矣。躬,是自身。君子责备自己多,小人责备别人多。责备别人多就成为怨恨的府库,责备自己多,别人就不会怨恨,所以说远离怨恨。蔡谟说:儒者的说法虽然在义理上没有违背,但在名分上还不安稳。为什么呢?把自厚当作责备自己,文辞不通顺了。厚是指使德行丰厚,而别人如果对自己未能做到的事却要求别人能做到,所以人心不服。如果使自身德行丰厚而不要求别人多于自己,那么怨恨的路就堵塞了。责备自己的美德虽然存在于心中,但自厚的意义不施用于责备上。】侃按:蔡谟虽然想与孔安国不同,但最终不脱离孔安国的言辞,孔安国的言辞也可以作为蔡谟的解释】

孔子说:“不说怎么办”注:孔安国说:“不说怎么办者,就像说不说奈何何一样。怎么办者,是我对这件事没办法了。”注:孔安国说:“怎么办者,是说祸难已经形成,我也没办法了。”疏【孔子说至已矣。说“不说怎么办者,不说就是不认为。怎么办是说事情突然到来,不是自己的力量势力所能奈何的。说人常常应当思虑突然有不可奈何的事情,预先防备它,不让它发生。如果不思虑而事情突然兴起,这就是不说怎么办的事。李充说:在事情没有征兆时谋划,在混乱没有发生前治理,什么时候会等到面临灾难时才说怎么办呢?说如之云云者,如果不先思虑而遇到怎么办的事,不仅普通人不能奈何,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所以说我对这件事没办法了】

孔子说:“整天聚在一起,说话不涉及道义,喜欢施小恩小惠,难啊!”注:郑玄说:“小惠,指小小的才智。难啊,是说最终没有成功。”疏【孔子说至矣哉。说:孔子说云云者,三人以上为群居。群居共聚,有所谈论,终了日月,而没有涉及道义的事。说喜欢施云云者,小惠,是小小的才智。像安陵调谑之类,用这个处世,也难成为成人】

孔子说:“君子以义作为根本,用礼来实行它,用谦逊来表达它,用诚信来完成它。这才是君子啊!”注:郑玄说:“以义作为根本,指操行;用谦逊来表达它,指言语。”疏【孔子说至子哉。说君子以义作为根本者,义是适宜,质是根本,人识性不同,各自以所适宜为根本。说用礼来实行它者,虽然各自以所适宜为根本而实行,都必须符合礼。说用谦逊来表达它者,实行及符合礼而言语表达,必须使谦逊顺从。说用诚信来完成它者,实行符合礼而言语谦逊顺从地表达,最终必须用诚信来完成它。说君子哉者,如上义,可称为君子的行为】

孔子说:“君子担心自己无能,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注:苞氏说:“君子之人,只担心没有圣人之道,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疏【孔子说至知也。病,是忧患。君子之人,常忧患自己没有才能,不忧患自己有才能而别人不了解】

孔子说:“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注:疾,是忧患。疏【孔子说至称焉,没世是指死后。死后名誉不被称颂,不为人所知,是君子所痛恨的。所以江熙说:“工匠终年挥斧,不能成器,工匠忧患;君子终年行善,不能成名,也是君子忧患的】

孔子说:“君子要求自己,小人要求别人。”注:君子责备自己,小人责备别人。疏【孔子说至诸人。求,是责备。君子责备自己德行的不足,不责备别人;小人不自责,而责备别人】孔子说:“君子庄重而不争。”注:苞氏说:“矜,是庄重。”合群而不结党。注:孔安国说:“党,是帮助。君子虽然众多,不互相私助,是与义相比。”疏【孔子说至不党。说孔子说云云者,矜,是庄重。君子自己庄重自身而已,不与人争。所以江熙说“君子不使自身轻慢,如果不是终日自敬而已,不与人争胜”。说合群而不结党者,君子乃因义相聚,而不互相阿附结党为私。所以江熙说“君子以道相聚,聚则为群,群则似党,群居所以切磋成德,不是为了私利】

孔子说:“君子不凭言语举荐人。”注:苞氏说:“有言者不

必有徳,故不可以言举人也。」不以人废言。疏【子曰至废言云子曰云云者,举人必须知其徳行,不可听言而荐举之,故君子不为也。云不以人废言者,言又不可以彼人之卑贱而废其美言而不用也,故李充曰:「询于蒭薨,不耻下问也】

译必定要有德行,所以不能仅凭言辞来推举人才。」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疏【从“子曰”到“废言”说:“子曰”云云,是指推举人才必须了解其德行,不能只听信言辞就加以荐举,所以君子不这样做。说“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是指又不可以因为那个人地位卑贱就废弃他美好的言论而不采纳,所以李充说:“向割草打柴的人咨询,是不以向地位低下的人请教为耻。”】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疏【子贡问至人也云子贡问云云者问求善事欲以终身奉行之也云子曰其恕乎者此是可终身行之一言也恕谓内忖己心外以处物言人在世当终身行于恕也故云其恕也云己所云云者此释恕事也夫事非己所欲者不可施与人也既已所不欲亦必人所不欲也】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可誉者,其有所试矣。」注苞氏曰:「所誉辄试以事不空誉而已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注马融曰:「三代夏殷周也。」用民如此,无所阿私,所以云直道而行也。疏【子曰至行也云子曰云云者孔子言我之于世平等如一无有憎爱毁誉之心故云谁毁谁誉也云如有云云者既平等一心不有毁誉然君子掩恶扬善善则宜扬而我从来若有所称誉者皆不虚妄必先试騐其徳而后乃誉之耳故云其有所试矣又通云我乃无毁誉若民人百姓有相称誉者则我亦不虚信而美之其必以事试之也云斯民云云者斯民者谓若此养民也三代夏殷周也言养民如此无私毁誉者是三代圣王治天下用直道而行之时也郭象曰无心而付之天下者直道也有心而使天下从已者曲法故直道而行者毁誉不出于区区之身善与不善信之百姓故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必试之斯民也注苞氏曰至己矣注意如向说】

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注:苞氏曰:「古之史于书,字有凝则阙之,以待知者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则亡矣夫。注:苞氏曰:「有马者不能调良,则借人使乘习之。」孔子自谓及见其人如此,至今无有矣。言此者,以俗多穿凿也。疏【子曰至矣夫孔子此叹世浇流迅速,时异一时也。云子曰云云者,史者掌书之官也。古史为书,若于字有不识者,则悬而阙之,以俟知者,不敢擅造为者也。孔子自云已及见昔史有此时阙文也矣。云有马者借人乘之者,孔子又曰亦见此时之马难调御者,不能调则借人乗服之也。云今则亡矣夫者,亡无也。当孔子末年时,史不识字辄擅而不阙,有马不调则耻云其不能必自乘之,以致倾覆,故云今亡也矣夫】

子曰「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注「孔安国曰:巧言利口则乱德义,小不忍则乱大谋也」。疏【子曰至大谋云巧言乱德者,辞达而已,不须巧辨,巧辨文多,更于德为乱之也。云小不忍则乱大谋者,人须容忍,则大事乃成,若不能忍小,则大事之谋乱也。又一通云,凡为人法,当依事以断,事无大小,皆便求了,若小小不忍有所慈为,则大谋不成也】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注「王肃曰:或众阿党比周,或其人特立不羣,故好恶不可不察也」。疏【子曰至察焉云众恶之必察焉者,设有一人为众所憎恶者,必当察其徳,不可从众雷同而恶之也。所以然者,此人或特立不羣,为众佞共所防害,故必察之也。云众好之必察焉者,又设有一人为众所好爱者,亦当必察,不可随众而崇重之也。所以然者,或此人行恶为羣恶之所党爱,故亦必察也。卫瓘曰:贤人不与俗争,则莫不好爱也。俗人与时同好,亦则见好也。凶邪害善,则莫不恶之。行高志逺,与俗违忤,俗亦恶之,皆不可不察也】子曰「人能▯道,非道▯人也」。注「材大者道随大,材小者道随小,故不能▯人也」。疏【子曰至人也道者,通物之妙也。通物之法,本通于可通,不通于不可通。若人材大,则道随之而大,是人能▯道也。若人才小,则道小,不能使大,是非道▯人也。故蔡谟曰:道者寂然不同,行之由人,人可适道,故曰人能▯道,道不适人,故曰非道▯人也】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疏【子曰至过矣人有过能改,如日食反明,人皆仰之。所以非过,过而不改,则成过也。江熙曰:一过容恕,又文则成罪也】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疏【子曰至学也劝人学也。终,犹竟也。寝,眠也。言我尝竟日、终夕不食、不眠以思天下之理,唯学益人,余事皆

译子贡问道:“有没有一个字,可以终身奉行的呢?”孔子说:“大概就是‘恕’吧!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不要强加给别人。”疏【子贡问至人也云子贡问云云者问求善事欲以终身奉行之也云子曰其恕乎者此是可终身行之一言也恕谓内忖己心外以处物言人在世当终身行于恕也故云其恕也云己所云云者此释恕事也夫事非己所欲者不可施与人也既已所不欲亦必人所不欲也】孔子说:“我对于别人,诋毁过谁?称赞过谁?如果有值得称道的,那一定是经过考验的了。”注苞氏曰:“所誉辄试以事不空誉而已矣。”这样的百姓,是夏、商、周三代能够以正道治理天下的原因。注马融曰:“三代夏殷周也。”用民如此,无所阿私,所以云直道而行也。疏【子曰至行也云子曰云云者孔子言我之于世平等如一无有憎爱毁誉之心故云谁毁谁誉也云如有云云者既平等一心不有毁誉然君子掩恶扬善善则宜扬而我从来若有所称誉者皆不虚妄必先试騐其徳而后乃誉之耳故云其有所试矣又通云我乃无毁誉若民人百姓有相称誉者则我亦不虚信而美之其必以事试之也云斯民云云者斯民者谓若此养民也三代夏殷周也言养民如此无私毁誉者是三代圣王治天下用直道而行之时也郭象曰无心而付之天下者直道也有心而使天下从已者曲法故直道而行者毁誉不出于区区之身善与不善信之百姓故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必试之斯民也注苞氏曰至己矣注意如向说】

孔子说:“我还来得及看到史官记载中存疑空缺的文字。”注:苞氏曰:“古之史于书,字有凝则阙之,以待知者也。”有马的人借给别人骑乘,现在也没有了。注:苞氏曰:“有马者不能调良,则借人使乘习之。”孔子自谓及见其人如此,至今无有矣。言此者,以俗多穿凿也。疏【子曰至矣夫孔子此叹世浇流迅速,时异一时也。云子曰云云者,史者掌书之官也。古史为书,若于字有不识者,则悬而阙之,以俟知者,不敢擅造为者也。孔子自云已及见昔史有此时阙文也矣。云有马者借人乘之者,孔子又曰亦见此时之马难调御者,不能调则借人乗服之也。云今则亡矣夫者,亡无也。当孔子末年时,史不识字辄擅而不阙,有马不调则耻云其不能必自乘之,以致倾覆,故云今亡也矣夫】

孔子说:“花言巧语会败坏德行,小事不能忍耐会败坏大事业。”注“孔安国曰:巧言利口则乱德义,小不忍则乱大谋也”。疏【子曰至大谋云巧言乱德者,辞达而已,不须巧辨,巧辨文多,更于德为乱之也。云小不忍则乱大谋者,人须容忍,则大事乃成,若不能忍小,则大事之谋乱也。又一通云,凡为人法,当依事以断,事无大小,皆便求了,若小小不忍有所慈为,则大谋不成也】孔子说:“大家都厌恶他,一定要考察清楚;大家都喜爱他,也一定要考察清楚。”注“王肃曰:或众阿党比周,或其人特立不羣,故好恶不可不察也”。疏【子曰至察焉云众恶之必察焉者,设有一人为众所憎恶者,必当察其徳,不可从众雷同而恶之也。所以然者,此人或特立不羣,为众佞共所防害,故必察之也。云众好之必察焉者,又设有一人为众所好爱者,亦当必察,不可随众而崇重之也。所以然者,或此人行恶为羣恶之所党爱,故亦必察也。卫瓘曰:贤人不与俗争,则莫不好爱也。俗人与时同好,亦则见好也。凶邪害善,则莫不恶之。行高志逺,与俗违忤,俗亦恶之,皆不可不察也】孔子说:“人能够适应道,而不是道来适应人。”注“材大者道随大,材小者道随小,故不能〇人也”。疏【子曰至人也道者,通物之妙也。通物之法,本通于可通,不通于不可通。若人材大,则道随之而大,是人能〇道也。若人才小,则道小,不能使大,是非道〇人也。故蔡谟曰:道者寂然不同,行之由人,人可适道,故曰人能〇道,道不适人,故曰非道〇人也】

孔子说:“有了过错而不改正,这才真叫过错。”疏【子曰至过矣人有过能改,如日食反明,人皆仰之。所以非过,过而不改,则成过也。江熙曰:一过容恕,又文则成罪也】

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整夜不睡,用来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去学习。”疏【子曰至学也劝人学也。终,犹竟也。寝,眠也。言我尝竟日、终夕不食、不眠以思天下之理,唯学益人,余事皆

无益,故云不如学也。郭象曰:圣人无诡教,而云不寝不食以思者,何?夫思而后通,习而后能者,百姓皆然也。圣人无事而不与百姓同事,事同则形同,是以见形以为己异,故谓圣人亦必勤思而力学,此百姓之情也。故用其情以教之,则圣人之教因彼以教,彼安容诡哉】

译没有益处,所以说不如学习。郭象说:圣人没有虚假的教化,却说“不睡觉、不吃饭地思考”,为什么呢?因为思考之后才能通达,练习之后才能掌握,这是普通百姓都如此的情况。圣人没有一件事不与百姓共同经历,事情相同则表现形态也相同,因此百姓看到这种外在表现就认为圣人与自己不同,所以认为圣人也必定勤奋思考并努力学习,这是百姓的常情。所以圣人顺应这种常情来教化他们,那么圣人的教化就是依据百姓的情况来施行,百姓哪里还能容许虚假呢?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注郑▯曰「馁饿也。言人虽念耕而与不学故饥饿。学则得禄虽不耕而不饥饿。劝人学也。」疏【子曰至忧贫云子曰云云者谋犹图也。人非道不立故必谋道也。自古皆有死也。不食亦死。死而后已而道不可遗故谋道不谋食也。云耕也云云者馁饿也。唯知耕而不学是无智之人也。虽有谷必他人所夺而不得自食是饿在于其中也。云学也云云者虽不耕而学则昭识斯明为四方所重。纵不为乱君之所禄则门人亦共贡赡故云禄在其中矣。故子路使门人为臣。孔子云「与其死于臣之手无寜死二三子之手」是也。云君子云云者学道必禄在其中所以忧已无道而已也。若必有道禄在其中故不忧贫也。江熙曰董仲舒曰「遑遑求仁义常患不能化民者大人之意也。遑遑求财利常恐匮乏者小人之意也。」此君子小人谋之不同者也。虑匮乏故勤耕。恐道阙故勤学。耕未必无饿。学未必得禄。禄在其中恒有之势是未必君子但当存大而遗细故忧道不忧于贫也】

子曰:智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注:苞氏曰:智能及治其官,而仁不能守,虽得之,必失之也。智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注:苞氏曰:不严以临之,则民不敬,从其上也。智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注:王肃曰:动必以礼,然后善也。疏【子曰至善也云子曰云云者,谓人有智识得及为官位者,故云智及之也。虽谋智能及,不及能用仁守官位,故云仁不能守之也。此皆谓中人不备徳者也。云虽得之必失之者,禄位虽由智而得,为之无仁以持守之,必失禄位也。云智及云云者,莅临也。又言若虽能智及仁守,若临民不用庄严,则不为民所敬。云智及云云者,虽智及仁守莅庄,而动静必须礼以将之。若动静不用礼,则为未尽善也。李充曰:夫智及以得其失也荡,仁守以静其失也寛,庄莅以威其失也猛,故必须礼然后和之。以礼制智则精而不荡,以礼辅仁则温而不寛,以礼御庄则威而不猛,故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也。顔特进曰:智以通其变,仁以安其性,庄以安其慢,礼以安其情,化民之善必备此四者也】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注:君子之道深逺,不可以小了知,而可大受;小人之道浅近,可以小了知,而不可大受也。疏【子曰至知也。云:子曰云云者,君子之道深逺,不与凡人可知,故云不可小知也。德能深润物,物受之深,故云而可大受也。张凭曰:谓之君子,必有大成之量,不必能为小善也,故宜推诚闇信,虚以将受之,不可求备责以细行也。云小人云云者,小人之道浅,故云不可大受也。浅则易为物所见,故可以小知也】

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注:马融曰:「水火与仁,皆民所仰而生者也。仁最为甚也。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注:马融曰:「蹈水火,或时杀人;蹈仁,未尝杀人者也。」疏【子曰至者也。云:「子曰」云云者,甚犹胜也。仁、水、火三事,皆民人所仰以生者也。水火是人朝夕所须,仁是万行之首,故非水火则无以食,非仁则无有恩义。若无恩及饮食,则必死无以立世。三者竝为民人所急也。然就三事之中,仁最为胜,故云「甚于水火」也。云「水火」云云者,此明仁所以胜水火之事也。水火乃能治民,人民人若误履蹈之,则必杀人,故云「水火吾见蹈而死者也」。而仁是恩爱政行之故,宜为美,若误履蹈之,则未尝杀人,故云「未见蹈仁而死者也」。王弼曰:「民之逺于仁,甚于逺水火也。见有蹈水火死者,未尝见蹈仁死者也】

子曰当仁不让于师。注:孔安国曰:当行仁之事,不复让于师,行仁急也。疏【子曰当仁不让于师仁者,周穷济急之谓也。弟子每事则宜让师,唯行仁宜急,不得让师也。张凭曰:先人后已,外身爱物,履谦处卑,所以为仁。非不好让,此道非所以让也】子曰

译孔子说:“君子谋求道义而不谋求衣食。耕种,饥饿就在其中了;学习,俸禄就在其中了。君子担忧道义不能实现,而不担忧贫穷。”郑玄注说:“馁,就是饿。意思是人虽然想着耕种,但因为不学习,所以会饥饿;学习就能得到俸禄,即使不耕种也不会饥饿。这是劝人学习。”疏解说:“孔子说‘君子谋求道义而不谋求衣食’,意思是谋划就是图谋。人没有道义就无法立足,所以必须谋求道义。自古以来人终有一死,不吃饭也会死,但死后道义不可废弃,所以谋求道义而不谋求衣食。说‘耕种,饥饿就在其中了’,馁就是饿。只知道耕种而不学习,是没有智慧的人。即使有粮食,也必然被他人夺取而不能自己食用,所以饥饿就在其中了。说‘学习,俸禄就在其中了’,即使不耕种而学习,那么见识就会明达,被四方所尊重。即使不被昏乱的君主给予俸禄,门人也会共同供养,所以说俸禄就在其中了。所以子路让门人做臣属,孔子说‘与其死在臣属手中,不如死在二三子手中’,就是这个意思。说‘君子担忧道义而不担忧贫穷’,学习道义必然俸禄就在其中,所以只担忧自己没有道义罢了。如果一定有道义,俸禄就在其中,所以不担忧贫穷。江熙说:董仲舒说‘匆匆忙忙追求仁义,常担心不能教化百姓,这是大人的心意;匆匆忙忙追求财利,常担心匮乏,这是小人的心意。’这是君子和小人谋划的不同之处。担心匮乏所以勤奋耕种,害怕道义缺失所以勤奋学习。耕种未必不会挨饿,学习未必能得到俸禄。俸禄在其中是恒有的趋势,未必君子就一定能得到,但应当存大略小,所以担忧道义而不担忧贫穷。”

孔子说:“智慧能够理解它,仁德不能保持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苞氏注说:“智慧能够胜任官职,而仁德不能保持,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智慧能够理解它,仁德能够保持它,如果不庄重地对待它,百姓就不会尊敬。”苞氏注说:“如果不严肃地临民,百姓就不会尊敬,因为百姓会效仿上级。”“智慧能够理解它,仁德能够保持它,庄重地对待它,如果不以礼来行动,也不算完善。”王肃注说:“行动必须合乎礼,然后才算完善。”疏解说:“孔子说‘智慧能够理解它……’,意思是人有智慧能够胜任官位,所以说智慧能够理解它。虽然谋划智慧能够胜任,但不能用仁德来保持官位,所以说仁德不能保持它。这都是指中等人德行不完备的情况。说‘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禄位虽然靠智慧得到,但没有仁德来持守,必然会失去禄位。说‘智慧能够理解它……’,莅就是临民。又说如果虽然智慧能够胜任、仁德能够保持,但临民不用庄重,就不会被百姓尊敬。说‘智慧能够理解它……’,虽然智慧能够胜任、仁德能够保持、临民庄重,但动静必须用礼来引导。如果动静不用礼,就是未尽善。李充说:智慧能够胜任,其过失在于放纵;仁德能够保持,其过失在于宽缓;庄重临民,其过失在于严厉,所以必须用礼来调和。用礼来制约智慧,就精微而不放纵;用礼来辅助仁德,就温和而不宽缓;用礼来驾驭庄重,就威严而不严厉,所以安定上级、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颜特进说:智慧用来通达变化,仁德用来安定本性,庄重用来安定傲慢,礼用来安定情感,教化百姓的善政必须兼备这四点。”

孔子说:“君子不能用小事来了解他,但可以让他承担大事;小人不能让他承担大事,但可以用小事来了解他。”注解说:“君子的道义深远,不能用小事来了解,但可以让他承担大事;小人的道义浅近,可以用小事来了解,但不能让他承担大事。”疏解说:“孔子说‘君子不能用小事来了解他……’,君子的道义深远,不是普通人所能了解的,所以说不能用小事来了解。德行能够深深滋润万物,万物受到的恩泽深,所以说可以让他承担大事。张凭说:称为君子,必定有成就大业的度量,不一定能做小事,所以应该推诚信任,虚心接受,不能求全责备于细微之行。说‘小人不能让他承担大事……’,小人的道义浅,所以说不能让他承担大事。浅近就容易被人看见,所以说可以用小事来了解。”

孔子说:“百姓对于仁德的需要,胜过水火。”马融注说:“水火和仁德,都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仁德最为重要。水火,我看见有人因涉足而死的,没看见有人因践行仁德而死的。”马融注说:“涉足水火,有时会杀人;践行仁德,从未杀过人。”疏解说:“孔子说‘百姓对于仁德的需要,胜过水火’,甚就是胜过。仁、水、火三件事,都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水火是人朝夕所需的,仁是万行之首,所以没有水火就无法饮食,没有仁德就没有恩义。如果没有恩义和饮食,就必然无法在世上立足。这三者都是百姓所急需的。但在三者之中,仁德最为重要,所以说‘胜过水火’。说‘水火……’,这是说明仁德胜过水火的原因。水火能够治理百姓,百姓如果误入其中,就必然杀人,所以说‘水火我看见有人因涉足而死的’。而仁德是恩爱政行的缘故,应当是美好的,如果误入其中,就从未杀过人,所以说‘没看见有人因践行仁德而死的’。王弼说:‘百姓远离仁德,胜过远离水火。看见有人因涉足水火而死,没看见有人因践行仁德而死。’”

孔子说:“面临仁德,即使对老师也不谦让。”孔安国注说:“当行仁德之事,不再谦让于老师,因为行仁德紧迫。”疏解说:“孔子说‘面临仁德,即使对老师也不谦让’,仁者,就是周济穷困、救助急难的意思。弟子每件事都应当谦让老师,唯独行仁德应当紧迫,不能谦让老师。张凭说:先人后己,外身爱物,履行谦卑,这就是仁德。不是不喜欢谦让,而是这道义不是用来谦让的。”孔子说

君子贞而不谅。注:孔安国曰:贞,正也;谅,信也。君子之人正其道耳,言不必有信也。疏【子曰君子贞而不谅,贞,正也;谅,信也。君子权变无常,若为事苟合道得理之正,君子为之,不必存于小信。自经于沟渎也。一通云:君子道无不正,不能使人信之也】

译君子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注:孔安国说:“贞”就是正,“谅”就是信。君子之人只要端正其道罢了,说话不一定非要守信。疏【孔子说君子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贞就是正,谅就是信。君子通权达变没有固定的常法,如果做事只要符合道义、得理之正,君子就会去做,不必拘守于小信。就像自缢于沟渠之中那样(固执于小信而自取灭亡)。另一种说法是:君子之道无不端正,但不能保证使他人相信他】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注:孔安国曰:先尽力,然后食禄也。疏【子曰至其食国家之事,知无不为,是敬其事也;必有纒勲绩,乃受禄赏,是后其食也。江熙曰:恪居官次,以达其道,事君之意也。盖伤时利禄以事君也】

子曰:有教无类。注:马融曰:言人在见教,无有种类。疏【子曰:有教无类人乃有贵贱,同宜资教,不可以其种类庶鄙而不教之也。教之则善,本无类也。缪播曰:世咸知斯防之崇教,未信斯理之谅深。生生之类,同禀一极,虽下愚不移,然化所迁者,其万倍也。若生而闻道,长而见教,处之以仁,道养之以德,与道终始,为乃非道者,余所不能论之也】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疏【子曰至为谋人之为事,必须先谋。若道同者,共谋则精审不误。若道不同,而与共谋,则方圆义凿枘,事不成也】

子曰:辞达而已矣。注:孔安国曰:凡事莫过于实足也,辞逹则足矣,不烦文艳之辞也。疏【子曰:辞达而己矣言语之法,使辞足宜达其事而已,不须美竒其言以过事实也】

师冕见。注:孔安国曰:师,乐人盲者也。名冕也。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注:孔安国曰:厯告以座中人姓氏及所在处也。师冕出,子张问曰:与师言之道与?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注:马融曰:相,导也。疏【师冕见至道也。云:师冕见者,师冕,鲁之乐师也。见来见孔子也。云:及阶者,及至也。阶,孔子家堂阶也。师冕来见至孔子家阶也。云:子曰阶也者,师冕盲来见至阶,孔子语之曰:阶也,使之知而登之也。云:及席者,冕已升阶至孔子堂上席也。云:子曰席也,皆坐者,孔子又语之曰:至席,令其登席而坐,皆俱也。孔子见瞽者必起,师既起则弟子又随而起。冕至席已坐,故孔子亦坐,弟子竝坐,故云皆坐也。云:子告云云者,某席中人也。冕无目不识座上人,故孔子厯告之以座上人之姓名也。既多人,故再曰:某在斯,某在斯也。随人百十,毎一一告之。云:子张在此,子贡在此。云:师晃出者,见孔子事毕而出去也。云:子张间云云者,道犹礼也。子张见孔子告之阶席人姓名字,故冕出而问孔子向与师冕言之是礼不与也。云:子曰然者,答曰:是礼也。云:固相师之道也者,又云:冕既无目,故主人宜为之道相,所以厯告也】

论语》季氏第十六疏【季氏者,鲁国上卿,豪强僭滥者也。所以次前者,既明君恶,故据臣凶,故以季氏次卫灵公也】

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注:孔安国曰:“颛臾,宓牺之后,风姓之国,本鲁之附庸,当时臣属鲁。季氏贪其地,欲灭而有之。冉有与季路为季氏臣,来告孔氏也。”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注:孔安国曰:“冉求为季氏宰,相其室为之聚敛,故孔子独疑求教也。”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防主。注:孔安国曰:“使主祭防山也。”且在邦域之中矣。注:孔安国曰:“鲁七百里之邦,颛臾为附庸,在其域中也。”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为伐也?注:孔安国曰:“己属鲁,为社稷之臣,何用灭之为也?”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注:孔安国曰:“归咎于季氏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列就,力不能者止。’”注:马融曰:“周任,古之良史也。言当陈其力度己所任以就其位,不能则当止也。”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注:苞氏曰:“言辅相人者,当能持危扶颠,若不能,何用相为也?”且尔言过矣,虎兕出柙,▯玉毁椟中,是谁之过与?注:马融曰:“柙,槛也;椟,柜也。失毁,非典守者之过耶?”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注:马融曰:“固,谓城郭完坚,兵甲利也。费,季氏之邑也。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注:孔安国曰:“疾如汝之言也。”舍曰欲之,而必更为之辞。注:孔安国

译孔子说:侍奉君主,要恭敬地处理政事,然后才接受俸禄。注:孔安国说:先尽力做事,然后才接受俸禄。疏【孔子说:侍奉君主,恭敬地处理政事,然后才接受俸禄。国家的事情,知道没有不做的,这就是恭敬地处理政事;必须有功劳业绩,才接受俸禄赏赐,这就是后接受俸禄。江熙说:恭敬地处在官位上,以推行自己的道,这是侍奉君主的心意。大概是哀伤当时人们为了利禄去侍奉君主。】

孔子说:施行教育,没有类别之分。注:马融说:是说人在接受教育时,没有种类的区别。疏【孔子说:施行教育,没有类别之分。人虽然有贵贱之分,但都应该受到教育,不能因为他们的种类是庶民或鄙陋就不教育他们。教育他们就会变好,本性是没有类别的。缪播说:世人都知道这防止(恶行)的崇高教化,却不相信这道理的确实深刻。生生不息的万物,同样禀受一个终极本源,虽然下愚之人难以改变,但教化所能迁移改变的,有万倍之多。如果生来就听闻大道,长大后接受教化,用仁来处理事务,用道来养育德行,与大道始终如一,至于那些不是道的人,其余的我就不论说了。】

孔子说:主张不同,不互相商议谋划。疏【孔子说:主张不同,不互相商议谋划。人做事,必须先谋划。如果主张相同,共同谋划就会精审无误。如果主张不同,却共同谋划,就像圆方不合、榫卯不配,事情就不能成功。】

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可以了。注:孔安国说:凡事不超过实际足够就行,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足够了,不需要烦琐华丽的辞藻。疏【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可以了。言语的方法,使言辞足以适宜地表达事情就可以了,不需要美化奇异言辞以超过事实。】

师冕来拜见。注:孔安国说:师,是乐官,盲人。名叫冕。走到台阶前,孔子说:“这是台阶。”走到坐席前,孔子说:“这是坐席。”都坐下后,孔子告诉他说:“某人在这里,某人在这里。”注:孔安国说:逐一告知坐席中人的姓氏及所在处。师冕出去,子张问:“这是与乐师说话的方式吗?”孔子说:“是的,这本来就是引导乐师的方式。”注:马融说:相,引导。疏【师冕来拜见。说:师冕来拜见,师冕是鲁国的乐师。来拜见孔子。说:走到台阶前,走到。台阶,是孔子家堂的台阶。师冕来拜见,走到孔子家的台阶。说:孔子说台阶,师冕盲人拜见,走到台阶,孔子告诉他:这是台阶,让他知道并登上台阶。说:走到坐席前,冕已经登上台阶,到了孔子堂上的坐席。说:孔子说坐席,都坐下,孔子又告诉他:到了坐席,让他登上坐席坐下,都,一起。孔子见到盲人必定起身,师冕起身后,弟子也随着起身。冕到了坐席坐下,所以孔子也坐下,弟子也都坐下,所以说都坐下。说:孔子告诉……,某是坐席中的人。冕没有眼睛,不认识坐席上的人,所以孔子逐一告知坐席上人的姓名。因为人多,所以两次说:某人在这里,某人在这里。随着人数众多,每一个都告知。说:子张在这里,子贡在这里。说:师冕出去,拜见孔子事毕而出去。说:子张问……,道犹礼。子张见孔子告知台阶、坐席、人的姓名,所以冕出去后问孔子,刚才与师冕说话的是礼吗?说:孔子说是,回答说:是礼。说:这本来就是引导乐师的方式,又说:冕既然没有眼睛,所以主人应当为他引导,所以逐一告知。】

《论语》季氏第十六疏【季氏,是鲁国上卿,豪强僭越的人。所以排在前面,既然明确了君主的恶,就依据臣下的凶,所以用季氏排在卫灵公之后。】

季氏将要去讨伐颛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采取军事行动。”注:孔安国说:“颛臾,是伏羲的后代,风姓的国家,本来是鲁国的附庸,当时臣属于鲁。季氏贪图它的土地,想要灭掉它并占有。冉有和季路是季氏的家臣,来告诉孔子。”孔子说:“求,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注:孔安国说:“冉求做季氏的家宰,辅佐他的家族并为之聚敛财富,所以孔子单独怀疑是冉求教唆的。”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做东蒙山的主祭。注:孔安国说:“让它主持祭祀蒙山。”而且在鲁国疆域之内。注:孔安国说:“鲁国七百里疆域,颛臾作为附庸,在其疆域之中。”这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讨伐它呢?注:孔安国说:“已经属于鲁国,作为国家的臣属,何必要灭掉它呢?”冉有说:“季孙想要这样做,我们两个臣子都不愿意。”注:孔安国说:“归咎于季氏。”孔子说:“求,周任有话说:‘根据能力任职,力不能胜任的就停止。’”注:马融说:“周任,古代的良史。说应当陈述自己的能力,根据自己的能力任职,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危险却不扶持,跌倒却不搀扶,那还要那辅佐的人做什么呢?注:苞氏说:“说辅佐人的人,应当能够扶持危险、搀扶跌倒,如果不能,还要辅佐的人做什么呢?”而且你的话错了,老虎犀牛逃出笼子,美玉在匣子里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注:马融说:“柙,笼子;椟,柜子。失毁,不是看守者的过错吗?”冉有说:“现在那颛臾,城郭坚固而且靠近费地。”注:马融说:“固,指城郭完坚,兵甲锋利。费,是季氏的封邑。现在不夺取,后世必定成为子孙的忧患。”孔子说:“求,君子厌恶那种!”注:孔安国说:“厌恶像你的话那样。”不说想要它,却一定要另找借口。注:孔安国

曰:“舍其贪利之説,而更作他辞,是所疾也。”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注:孔安国曰:“国,诸侯也;家,卿大夫也。不患土地人民之寡少,患政治之不均平也。”不患贫而患不安。注:孔安国曰:“忧不能安民耳。民安则国富。”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注:苞氏曰:“政教均平,则不患贫矣;上下和同,不患寡矣;大小安寜,不倾危也。”夫如是,故逺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逺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注:孔安国曰:“民有异心,曰分欲去。”曰:崩,不可防。聚,曰离析而谋动干戈于邦内。注:孔安国曰:干,楯也。戈,防也。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注:郑▯曰:萧,之言肃也。萧墙,谓屏也。君臣相见之礼,至屏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后季氏之家臣阳虎果囚季桓子也。疏【季氏至内也此章明季氏专征滥伐之恶也。云季氏将伐颛臾者,颛臾,鲁之附庸也。其地与季氏采邑相近,故季氏欲伐而并之也。故云季氏将伐颛臾也。云冉有云云者,二人时仕季氏为臣,见季氏欲滥伐,故来见孔子告道之也。云曰季氏云云者,此冉有告孔子之辞也。有事,谓有征伐之事也。云孔子曰云云者,求,冉有名也。尔,汝也。虽二人俱来,而告冉有独告,嫌冉有又为季氏有聚敛之失,故孔子独呼其名而问云:此征伐之事,无乃是汝之罪过与?言是其教导季氏为之也。云夫颛臾云云者,孔子拒冉有不听伐之也。言颛臾是昔先王圣人之所立,以主蒙山之祭。蒙山在东,故云东蒙主也。既是先王所立,又为祭祀之主,故不可伐也。云且在云云者,言且颛臾在鲁七百里封内,故云在邦域中也。云是社稷之臣者,国主社稷,颛臾既属鲁国,故是社稷之臣也。郑注诗云:诸侯不臣附庸,而此云是社稷臣者,当尔时已臣属鲁故也。云冉有云云者,夫子指季氏也。冉有言伐颛臾之事,是季氏所欲,故云夫子欲之也。云吾二云云者,称吾二臣,是冉有自谓及子路也。言我二臣皆不欲伐之也。冉有恐孔子不独信已,故引子路为俦证也。云孔子曰求者,孔子不许冉有归咎于季氏,故又呼求名语之也。云周任云云者,此语之辞也。周任,古之良史也。周任有言曰:人生事君,当先量后入。若计陈我才力所堪,乃后就其列次治其职任耳。若自量才不堪,则当止而不为也。云危而云云者,既量而就,汝今为人之臣,臣之为用,正至匡弼,持危扶颠。今假季氏欲为滥伐,此是危颠之事,汝宜谏止,而汝不谏止,乃云「夫子欲之,吾等不欲,则何用汝为彼之辅相乎」?若必不能,是不量而就之也。云且尔云云者,又骂之而设譬也。兕如牛而色青,柙槛也,槛贮于虎兕之器也,椟函也,函贮▯玉之匣也。言汝云「吾二臣皆不欲也」,此是汝之罪也。汝为人辅相,当主諌君,失譬如为人掌虎兕▯玉,若使虎兕破槛而逸出,及▯玉毁碎于函椟之中,此是谁过?则岂非守槛函者过乎?今季氏滥伐,此是谁过?则岂非汝辅相之过乎?何得言吾二臣不欲耶?栾肇曰:「阳虎家臣而外叛,是出虎兕于槛也。伐颛臾于邦内,是毁▯玉于椟中也。」张凭曰:「虎兕出柙,喻兵擅用于外也;▯玉毁于椟中,喻仁义废于内也。」云冉有云云者,固谓城郭甲兵坚利,费季氏采邑名也。冉有既得孔子骂及譬喻,而输诚服罪,更説颛臾宜伐之意也。言所以伐颛臾者,城郭甲兵坚利,复与季氏邑相近也。云今不取云云者,子孙季氏之子孙也。冉有又言,颛臾既城郭坚,甲兵利,又与费邑相近,其势力方豪,其及今日犹可扑灭。若今日不伐取,则其后世必伐于费,所以为后世子孙之忧也。云孔子云云者,孔子闻冉有言,知其虚妄,故更呼而语之也。夫夫冉有之言也,季氏欲伐,实是贪颛臾之地。今汝不言,季孙是贪颛臾欲伐取之,而假云颛臾固而近费,恐为子孙忧。如汝此言,是君子之所谓疾也。故云「君子疾夫

译孔子说:“舍弃那些贪求利益的言论,而改换其他说辞,这是我所厌恶的。”我听说,拥有诸侯国或卿大夫封地的人,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不担心贫穷,而担心社会不安定。因为分配均匀就没有贫穷,上下和谐就不觉得人少,安定就没有倾覆的危险。像这样,所以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治文德来招致他们;已经招致来了,就使他们安定下来。现在仲由和冉求辅佐季孙,远方的人不归服而不能招致,国家分崩离析而不能保全。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

【疏】从“季氏”到“内也”,这一章说明季氏专断征伐、滥用武力的罪恶。说“季氏将伐颛臾”,颛臾是鲁国的附庸国。它的土地与季氏的采邑相近,所以季氏想要攻打并吞并它。所以说“季氏将伐颛臾”。说“冉有”等等,这两个人当时在季氏手下做臣子,看见季氏想要滥发动战争,所以来见孔子告知这件事。说“曰季氏”等等,这是冉有告知孔子的话。“有事”,指有征伐的事情。说“孔子曰”等等,“求”是冉有的名字。“尔”是你。虽然两个人一起来,但孔子只告诉冉有,怀疑冉有又为季氏有聚敛财物的过失,所以孔子只叫他的名字问说:“这征伐的事情,恐怕是你的罪过吧?”意思是说这是你教导季氏去做的。说“夫颛臾”等等,孔子拒绝冉有,不听从攻打颛臾的建议。说颛臾是往昔先王圣人所设立的,用来主持蒙山的祭祀。蒙山在东边,所以说“东蒙主”。既然是先王所设立,又是祭祀的主持者,所以不可以攻打。说“且在”等等,是说况且颛臾在鲁国七百里疆域之内,所以说“在邦域中”。说“是社稷之臣”,国君主持社稷,颛臾既然属于鲁国,所以是社稷的臣属。郑玄注《诗经》说:诸侯不臣服附庸国,而这里说“是社稷之臣”,是因为当时已经臣属于鲁国了。说“冉有”等等,孔子指的是季氏。冉有说攻打颛臾的事情,是季氏想要的,所以说“夫子欲之”。说“吾二”等等,称“吾二臣”,是冉有自称以及子路。说我们两个臣子都不想攻打它。冉有怕孔子不单独相信自己,所以引子路作为同伴作证。说“孔子曰求”,孔子不允许冉有归咎于季氏,所以又呼“求”的名字对他说话。说“周任”等等,这是对他说的话。周任,古代的好史官。周任有话说:人生侍奉君主,应当先衡量自己的能力然后才进入职位。如果计算陈述我的才力所能胜任的,然后才就任其行列治理其职务。如果自量才力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而不做。说“危而”等等,既然衡量后才就任,你现在做别人的臣子,臣子的作用,正在于匡正辅佐,扶持危局,挽救颠仆。现在假如季氏想要滥发动战争,这是危局颠仆的事情,你应当劝谏阻止,而你却不劝谏阻止,却说“季氏想要这样,我们不想,那为什么要用你作为他的辅相呢?”如果必定不能阻止,这就是没有衡量就就任了。说“且尔”等等,又责骂他并设比喻。兕像牛但颜色青,柙是槛,槛是关押虎兕的器具,椟是函,函是装藏玉器的匣子。说你“我们两个臣子都不想”,这是你的罪过。你作为辅相,应当主持劝谏君主,过失譬如为人掌管虎兕和玉器,如果让虎兕冲破栅栏而逃跑,以及玉器在匣子里毁坏破碎,这是谁的过错?难道不是看守栅栏和匣子的人的过错吗?现在季氏滥发动战争,这是谁的过错?难道不是你作为辅相的过错吗?怎么能说我们两个臣子不想呢?栾肇说:“阳虎作为家臣而在外叛乱,这是放出虎兕于栅栏之外。在邦国内攻打颛臾,这是在匣中毁坏玉器。”张凭说:“虎兕出柙,比喻兵权擅用于外;玉器毁于椟中,比喻仁义废于内。”说“冉有”等等,“固”指城郭甲兵坚固锋利,“费”是季氏采邑的名字。冉有既然受到孔子的责骂和比喻,而诚心服罪,又改说颛臾应当攻打的意思。说所以攻打颛臾的原因,是城郭甲兵坚固锋利,又与季氏的邑地相近。说“今不取”等等,“子孙”指季氏的子孙。冉有又说,颛臾既然城郭坚固,甲兵锋利,又与费邑相近,其势力正强盛,趁着今天还可以扑灭。如果今天不攻打夺取,那么其后代必定会攻打费邑,所以成为后世子孙的忧患。说“孔子”等等,孔子听到冉有的话,知道其虚妄,所以又呼他而说话。夫夫,冉有的话啊,季氏想要攻打,实在是贪图颛臾的土地。现在你不说,季孙是贪图颛臾想要攻打夺取,而假借说颛臾坚固而靠近费邑,恐怕成为子孙的忧患。像你这样的话,是君子所厌恶的。所以说“君子疾夫

也」。云舍曰云云者,此是君子所疾者也。舎犹除也。冉有不道季氏贪欲滥伐,是舍曰欲之,而假称颛臾固近费,是是而必为之辞。云丘也云云者,孔子骂冉有既竟,而更自称名,为其说季氏子孙之忧不颛臾也,将欲言之,故先广陈其理,也不敢云出已,故曰「闻也」。有国谓诸侯,也有家谓卿大夫也。言夫为诸侯及卿大夫者,不患土地人民寡少,所患政之不能均平耳。今季氏为政,不能均平,则何用滥伐?欲多土地人民为也。云“不患贫而患不安”者,为国家者何患民贫乏也?政患不能使民安云。盖“均无贫”者,此结前不贫之事也。若为政均平,则国家自富,故无贫乏也云。“和无寡”者,此结不寡也。言政若能和,则四方来至,故土地民人不寡少也云。“安无倾”者,若能安民,则君不倾危也。然上云“不患寡,患不均;不患贫,患不安”,则下应云“均无寡,安无贫”。今云“均无贫,和无寡”,又长云“安无倾”者,竝相互为义,由均和故安无倾也云。“夫如是云云”者,此明不患寡少之由也。“如是”犹如此也。若国家之政能如此,安不倾者?若逺人犹有不服化者,则我广修文德于朝,使彼慕德而来至也。故舜舞干羽于两阶而苗民至云。“既来之则安之”者,逺方既至,而又用德泽抚安之云。今又云云者,夫子季氏也。言今汝及由二人相于季氏,无恩徳也云。“逺人云云”者,言汝二人为季氏相,不能修文德以来服逺人也云。“邦分云云”者,言汝二人相季氏,季氏治鲁,既外不来逺人,而内又离析,不能守国也云。“而谋云云”者,汝二人既不能来逺安近,而唯知与动干戈以自伐邦国内地,何也云。“吾恐云云”者,冉有曰:“颛臾近费,恐为后世子孙忧。”孔子广陈事理已竟,故此改容答也。言我之所思,恐异于汝也。汝恐颛臾,而我恐季孙后世之忧,不在于颛臾也云。“而在萧墙之内”者,此季孙所忧者也。萧,肃也;墙,屏也。人君于门树屏,臣来至屏而起肃敬,故谓屏为萧墙也。臣朝君之位在萧墙之内也。今云“季孙忧在萧墙内”,谓季孙之臣必作乱也。然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季氏是大夫,应无屏,而云萧墙者,季氏皆僭为之也。蔡谟曰:冉有、季路竝以王佐之姿,处彼相之任,岂有不谏季孙以成其恶?所以同其谋者,将有以也。量己揆势,不能制其悖心于外,顺其意以告夫子,实欲致大圣之言以救斯▯。是以夫子发明大义以酬来感,▯举治体,自救时难,引喻虎兕为以罪相者,虽文讥二子,而防在季孙。既示安危之理,又抑强臣擅命,二者兼着以宁社稷,斯乃圣贤同符,相为表里者也。然守文者众,达微者寡也。覩其见防,而昧其▯致,但释其辞,不释所以辞,惧二子之见幽,将长沦于腐学,是以正之以莅来防也。注:椟,柜也。柜,即函也。注:兵甲,兵刃也,甲铠也。注:孔安国曰:至国富,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是也。注:郑▯曰:至子也,证忧在萧墙也】

译“也”。所谓“云舍曰云云者”,这是君子所痛恨的。“舍”就是“除”的意思。冉有不指出季氏贪婪无度、滥行征伐,这是舍弃了“欲之”的实情,却假称颛臾本来就近在费邑,是为必然要做的事寻找借口。所谓“云丘也云云者”,是孔子骂完冉有之后,又自称其名,为了说明季氏子孙的忧患不在颛臾,将要陈述这个道理,所以先广泛阐述其理,不敢说出自自己,所以说“闻也”。“有国”指的是诸侯,“有家”指的是卿大夫。意思是说,身为诸侯和卿大夫的人,不担心土地和人民稀少,所担心的是政治不能均平罢了。现在季氏执政,不能均平,那么何必滥行征伐呢?是为了想要更多的土地和人民罢了。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安”,治理国家的人何必担心百姓贫乏呢?所担心的是政治不能使百姓安定罢了。大概“均无贫”,这是总结前面不贫乏的事。如果执政均平,那么国家自然富裕,所以没有贫乏了。“和无寡”,这是总结不稀少的事。意思是说,如果政治能够和谐,那么四方的人就会来归附,所以土地和人民就不稀少了。“安无倾”,如果能够安定百姓,那么君主就不会倾覆危亡了。然而上面说“不患寡,患不均;不患贫,患不安”,那么下面应该接着说“均无寡,安无贫”。现在却说“均无贫,和无寡”,又接着说“安无倾”,这都是互相为义,因为均平和,所以安定而无倾覆。“夫如是云云”,这是阐明不担心稀少的缘由。“如是”就是如此的意思。如果国家的政治能像这样,怎么会不倾覆呢?如果远方的人还有不服从教化的,那么我就在朝廷广泛修明文德,使他们仰慕德行而来归附。所以舜在庭阶前舞干羽,苗民就归顺了。“既来之则安之”,远方的人既然来了,又用恩德安抚他们。现在又说“云云”,是责备季氏。意思是说,现在你们二人辅佐季氏,没有恩德啊。“远人云云”,意思是说,你们二人辅佐季氏,不能修明文德来使远方的人归服。“邦分云云”,意思是说,你们二人辅佐季氏,季氏治理鲁国,既不能使远方的人来归附,内部又分裂,不能守成国家。“而谋云云”,你们二人既然不能招来远方的人、安定近处的人,却只知道动用武力来征伐国内的土地,为什么呢?“吾恐云云”,冉有说:“颛臾靠近费邑,恐怕会成为后世子孙的忧患。”孔子广泛陈述事理之后,因此改变神色回答。意思是说,我所担心的,恐怕与你们不同。你们担心颛臾,而我担心季孙后世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这是季孙所忧患的。“萧”是肃敬的意思;“墙”是屏风。国君在门内树立屏风,臣子来到屏风前就肃然起敬,所以称屏风为萧墙。臣子朝见国君的位置在萧墙之内。现在说“季孙的忧患在萧墙内”,是说季孙的家臣必定会作乱。然而天子设外屏,诸侯设内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季氏是大夫,本不应设屏,却说萧墙,是季氏僭越礼制而设立的。蔡谟说:冉有、季路都具有辅佐王者的才能,身处辅佐之职,难道有不劝谏季孙以成就其恶行的吗?之所以赞同其谋划,是有原因的。衡量自己、揣度形势,不能在外遏制其悖逆之心,顺从其意来告诉孔子,实际上是想要借助大圣人的言语来挽救这种局面。因此孔子阐发大义来回应他们的来意,举出治国的根本,以自救当时的危难,引用虎兕出柙的比喻来归罪于辅佐者,虽然文辞上讥讽二子,但防范的重点在季孙。既展示了安危的道理,又抑制强臣擅权,两者兼施以安定社稷,这是圣贤心意相通,互为表里。然而拘泥于文字的人多,通达微妙之意的人少。看到其防范之意,却昧于其深意,只解释其言辞,不解释言辞背后的原因,担心二子被幽禁,将长久沉沦于腐朽的学问,所以用正理来应对他们的来意。注:椟,柜子。柜,就是函。注:兵甲,兵刃,铠甲。注:孔安国说:至于国家富裕,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是对的。注:郑玄说:至于儿子,证明忧患在萧墙之内。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注:孔安国曰:「希,少也。」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周始微弱,诸侯自作礼乐,专行征伐,始于隠公至昭公十世失政,死干侯。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注:孔安国曰:「季文子初得政,至桓子五世,为家臣,阳虎所囚也。」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注: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阳氏为季氏家臣,至虎三世而出奔齐也。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注:孔安国曰:「制之由君也。」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注:孔安国曰:「无所非议也。」疏【孔子曰至不议云天下有道云云者,礼乐,先王所以饰喜;鈇钺,先王所以饰怒。故有道世,则礼乐征伐竝由天子而出也。云天下无道云云者,若天下无道,天子微弱,不得任自由,故礼乐征伐从诸侯出也。云自诸云云者,希,少也。若礼乐征伐从诸侯出,非其所,故僭滥之国,十世少有不失国者也。诸侯是南面之君,故至全数之年而失之也。云自大云云者,若礼乐征伐从大夫而专滥,则五世,此大夫少有不失政者也。其非南面之君,道从势短,故半诸侯之年,所以五世而失之也。云陪臣云云者,陪,重也。其为臣之臣,故云重也。是大夫家臣僭执邦国教令,此至三世必失也。既卑,故不至五世,则半十而五,三亦半五,大者难倾,故至十,十极数也;小者易危,故转相半,理势使然,亡国丧家,其数皆然,未有过此而不失者也。按此但云执国命,不云礼乐征伐出者,其不能僭礼乐征伐也。缪播曰:「大夫五世,陪臣三世者,苟得之有由,则失之有渐。大者难倾,小者易灭,近本罪轻,逺弥罪重,轻故祸迟,重则败速,二理同致,自然之差也。」云天下冇道,则政不在大夫者,政由于君,故不在大夫;在大夫,由天下失道故也。云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者,君有道则颂之声兴,载路有时,雍之义则庶人、民下无所街羣巷聚,以评议天下四方之得失也。若无道,则庶人共有所非议也。注:孔安国曰,至干侯。证:十世为滥,失国之君也。周幽王无道,为犬戎所杀,其子平王东迁雒邑,于是周始微弱,不能制诸侯,故于时鲁隠公始专征滥伐,至昭公十世而昭公为季氏所出,死于干侯之地也。十世者,隠一,桓二,庄三,问四,倍五,文六,宣七,成八,襄九,昭十也。注:孔安国曰,至囚也。此证大夫专滥五世而失家者,季文子始得政而专滥,至五世桓子为臣所囚也。五世者,文子一,武子二,悼子三,平子四,桓子五是也。注:马融曰,至齐也。证陪臣执政三世而失者也。注:孔安国曰,无所非议也。非犹郑也,郑议风政之不是】

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注郑▯曰:言此之时鲁定公之初也。鲁自东门襄仲杀文公之子赤而立宣公,于是政在大夫,爵禄不从君出,至定公为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注郑▯曰:文子、武子、悼子、平子也。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注孔安国曰:三桓者,谓仲孙、叔孙、季孙也。三卿皆出桓公,故云三桓也。仲孙氏改其氏称孟氏,至哀公皆衰也。疏【孔子曰至防矣云孔子云云者,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五世希冇不失于时,孔子见其数将尔,知季氏必亡,故发斯防也。公君也,禄去君室,谓制爵禄出于大夫,不复关君也。制爵禄不关君,于是已五世也,故云去公室五世也。云政逮云云者,逮及也。制禄不由君,故及大夫也。季文子初得政,至武子、悼子、平子四世,是孔子时所见,故云四世。云故夫云云者,大夫执政五世必失,而季氏已四世,故三桓子孙转以弱也。谓为三桓者,仲孙、叔孙、季孙三家同出桓公,故云三桓也。初三家皆豪滥,至尔时竝衰,故云微也。注郑▯曰至世矣襄仲既杀赤立宣公,宣公虽立而微弱,不敢自专,故爵禄不复关己也。宣一成二襄三】

【昭四定五也。注:孔安国曰:至衰也。后仲孙氏改其氏,称孟氏,故多云

译孔子说:“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礼乐制度的制定和军事征伐的决策都由天子发出;天下政治昏暗,那么礼乐制度的制定和军事征伐的决策都由诸侯发出。”权力出自诸侯,大概经过十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注:孔安国说:“希,少的意思。”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周平王东迁洛邑,周王室开始衰弱,诸侯自行制定礼乐,专断进行征伐,从鲁隐公到鲁昭公,历经十代丧失政权,鲁昭公死在乾侯。权力出自大夫,经过五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注:孔安国说:“季文子最初掌握政权,到季桓子共五代,被家臣阳虎囚禁。”家臣掌握国家命脉,经过三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注:马融说:“陪,重复的意思。指家臣。”阳氏作为季氏的家臣,到阳虎这一代共三代,便出逃到齐国。天下政治清明,那么政权就不在大夫手中。注:孔安国说:“政令由君主制定。”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百姓就不会议论政治。注:孔安国说:“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疏【孔子说至不议:所谓天下政治清明,礼乐是先王用来修饰喜悦之情的,斧钺是先王用来修饰愤怒之情的。所以在政治清明的时代,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所谓天下政治昏暗,如果天下政治昏暗,天子势弱,不能自主,所以礼乐和征伐由诸侯发出。所谓出自诸侯,希,少的意思。如果礼乐和征伐由诸侯发出,名分不正,所以僭越滥用的国家,十代中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诸侯是面向南坐的君主,所以到满数的十年而丧失政权。所谓出自大夫,如果礼乐和征伐由大夫专断滥用,那么五代,这些大夫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他们不是面向南坐的君主,道义和势力较短,所以是诸侯年数的一半,因此五代而丧失政权。所谓家臣,陪,重复的意思。他们是臣子的臣子,所以说重复。是大夫的家臣僭越掌握国家教令,这到三代必定丧失政权。既然地位卑微,所以不到五代,十的一半是五,五的一半是三,大的难以倾覆,所以到十代,十是极数;小的容易危亡,所以依次减半,道理和形势使然,亡国丧家,其数目都是这样,没有超过这个数目而不丧失政权的。这里只说掌握国家命脉,不说礼乐征伐出自家臣,是因为他们不能僭越制定礼乐和征伐。缪播说:“大夫五代,家臣三代,如果得到权力有缘由,那么丧失权力也有渐进的过程。大的难以倾覆,小的容易灭亡,靠近根本的罪过轻,远离根本的罪过重,罪轻所以祸患迟来,罪重则败亡迅速,这两个道理导致相同的结果,是自然的差别。”所谓天下政治清明,政权就不在大夫手中,政令由君主制定,所以不在大夫手中;在大夫手中,是因为天下丧失正道。所谓天下政治清明,百姓不议论。君主有正道,颂扬的声音兴起,道路上有时听到,和谐的意义使得百姓、民众不在街巷聚集,来评议天下四方的得失。如果没有正道,那么百姓共同有所非议。注:孔安国说,至乾侯。证明:十代是滥用的极限,是丧失政权的君主。周幽王无道,被犬戎杀害,他的儿子平王东迁洛邑,于是周王室开始衰弱,不能控制诸侯,所以当时鲁隐公开始专断征伐,到鲁昭公十代,鲁昭公被季氏驱逐,死在乾侯之地。十代是:隐公一代,桓公二代,庄公三代,闵公四代,僖公五代,文公六代,宣公七代,成公八代,襄公九代,昭公十代。注:孔安国说,至囚禁。这是证明大夫专断滥用五代而丧失家族政权的,季文子开始掌握政权并专断滥用,到第五代季桓子被家臣囚禁。五代是:文子一代,武子二代,悼子三代,平子四代,桓子五代。注:马融说,至齐国。证明家臣执政三代而丧失政权。注:孔安国说,无所非议。非,同“诽”,诽谤,议论政治的不是。】

孔子说:“爵禄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注:郑玄说:说这话的时候是鲁定公初年。鲁国自从东门襄仲杀了文公的儿子公子赤而立宣公,从此政权在大夫手中,爵禄不由君主发出,到定公已是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注:郑玄说:季文子、季武子、季悼子、季平子。“所以三桓的子孙衰微了。”注:孔安国说:三桓,是指仲孙、叔孙、季孙。三位卿大夫都出自桓公,所以叫三桓。仲孙氏改姓称为孟氏,到哀公时都衰微了。疏【孔子说至衰微:孔子说,礼乐征伐由大夫发出,五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当时孔子看到其数目将如此,知道季氏必定灭亡,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公,君主。爵禄离开君主之家,指制定爵禄出自大夫,不再关涉君主。制定爵禄不关涉君主,这已经是五代了,所以说爵禄离开公室五代。所谓政权落到,逮,及。制定爵禄不由君主,所以及于大夫。季文子最初掌握政权,到季武子、季悼子、季平子四代,是孔子当时所见,所以说四代。所谓所以,大夫执政五代必定丧失,而季氏已经四代,所以三桓的子孙转而衰弱。称为三桓,仲孙、叔孙、季孙三家同出桓公,所以叫三桓。起初三家都豪横滥用,到那时都衰微,所以说衰微。注:郑玄说至五代。襄仲杀了公子赤立宣公,宣公虽然即位但势弱,不敢专断,所以爵禄不再关涉自己。宣公一代,成公二代,襄公三代,昭公四代,定公五代。注:孔安国说至衰微。后来仲孙氏改姓,称为孟氏,所以多说

孟孙氏也】

译孟孙氏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注:马融曰:『便辟,巧避人所忌,以求容媚者也。』友善柔,注:马融曰:『面柔者也。』友便佞,损矣。」注:郑▯曰:『便辩也,谓佞而辩也。』疏【孔子曰至损矣云益者三友者,明与朋友益者有三事,故云益者三友。云损者三友者,又明与朋友损者只有三事,故云损者三友。云友直者一益也,所友得正直之人也。云友谅者二益也,所友得有信之人也,谅信也。云友多闻益矣者,三益也,所友得能多所闻解之人也,益矣。上所言三事,皆是有益之朋友也。云友便辟者,此一损也,谓与便辟之人为朋友者,谓语巧能为避人所忌者为便辟也。云友善柔者,二损也,谓所友者善柔者也,善柔谓面从而背毁者也。云友便佞者,三损也,谓与便佞为友也,便佞谓辩而巧也。云损矣者,上三事皆是为损之朋友也】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注:动静得于礼乐之节也。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注:孔安国曰:『恃尊贵以自恣也。』乐佚游,注:王肃曰:『佚游出入不知节也。』乐宴乐,损矣。注:孔安国曰:『宴乐沈荒淫渎也。』三者自损之道也。」疏【孔子曰至损矣云益者三乐者谓以心中有所爱乐之事三者为益人者也云损者三乐者又谓以心中所爱乐有三事为损人者也云乐节礼乐者一益也谓心中所爱乐乐得于礼乐之节也云乐道人之善者二益也心中所爱乐乐道説▯人之善事也云乐多贤友者三益也心中所爱乐乐得多贤为朋友也云益矣者此上三乐皆是为益之乐云乐骄乐者此明一损也心中所爱乐为骄慠以自乐也云乐佚游者此二损也心中所爱乐恣于自逸悆悆而遨游不用节度也云乐宴乐者三损也心中所爱乐宴饮酖酗以为乐也云损矣者此上三乐皆是为损之乐也】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注孔安国曰「愆过也」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注郑▯曰「躁不安静也」言及之不言谓之隠注孔安国曰「隠匿不尽情实也」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注周生烈曰「未见君子顔色所趣向而便逆先意语者犹瞽者也」疏【孔子曰至之瞽云孔子曰云云者愆过也卑侍于尊有三事为过失也云言未云云者一过也侍君子之坐君子言语次第承之未及其抄次而言此是轻动将躁者也云言及云云者二过也言语次第已应及其人忽君子不肯出言此是情心不尽有所隠匿者也云未见云云者瞽者盲人也盲人目不见人顔色而只言人之是非今若不盲侍坐未见君子顔色趣向而便逆言之此是与盲者无异质故谓之为瞽也】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鬭;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注:孔安国曰:「得,贪得也。」疏【孔子曰至在得云君子有三戒者,君子自戒其事有三,故曰有三戒也。云少之时云云者,一戒也。少谓三十以前也,尔时血气犹自薄少,不可过欲,过欲则为自损,故戒之也。云及其壮云云者,二戒也。壮谓三十以上也,礼三十壮而为室,故不复戒色也,但年齿已壮,血气方刚,性力雄猛者,无所与让,好为鬬争,故戒之也。云及其老云云者,三戒也。老谓年五十以上也,年五十始衰,无复鬬争之势,而戒之在得也。得,贪得也。老人好贪,故戒之也。老人所以好贪者,夫年少象春夏,春夏为阳,阳法主施,故少年明怡也;年老象秋冬,秋冬为隂,隂体敛藏,故老耆好敛聚,多贪也】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注「顺吉逆凶,天之命也」;畏大人,注「大人即圣人与天地合其德者也」;畏圣人之言,注「深逺不可易,则圣人之言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注「恢疏故不知畏也」;狎大人,注「直而不肆故狎之也」;侮圣人之言,注「不可小知故侮之也」。疏【孔子曰至之言云「君子有三畏」者,心服曰畏,君子所畏有三事也。云「畏天命」者,一畏也,天命谓作善降百祥,作不善降百殃,从吉逆凶是天之命,故君子畏之,不敢逆之也。云「

译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诚信的人交朋友,与见闻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表面柔顺而背后毁谤的人交朋友,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

孔子说:“有益的爱好有三种,有害的爱好有三种。爱好用礼乐来节制自己,爱好称道别人的长处,爱好结交贤良的朋友,是有益的。爱好骄纵淫乐,爱好安逸游荡,爱好宴饮作乐,是有害的。”

孔子说:“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话没说到该说的地方就抢着说,叫做急躁;话该说了却不说,叫做隐瞒;没看准君子的脸色就贸然进言,叫做瞎子。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需要警戒:年轻的时候,血气尚未稳定,要警戒不要沉溺女色;等到壮年,血气正旺盛,要警戒不要好勇斗狠;等到老年,血气已经衰弱,要警戒不要贪得无厌。”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要敬畏:敬畏天命,敬畏地位尊贵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论。小人不懂得天命因而也不敬畏,轻慢地位尊贵的人,侮蔑圣人的言论。”

畏大人」者,二畏也,大人圣人也,见其舍客而曰大人,见其作教正物而曰圣人也,今云畏大人谓居位为君者也,圣人在上含容覆焘,缺虽不察察而君子畏之也。云「畏圣人之言」者,三畏也,圣人之言谓五经典籍圣人遗文也,其理深逺故君子畏之也。云小人云云者,既小人与君子反竝不畏君子之所畏者也,小人见天道恢疏而不信从吉逆凶故不畏之而造为恶逆也。云「狎大人」者,见大人含容故防狎慢而不敬也,江熙曰「小人不惧德故媟慢也」。云「侮圣人之言」者,谓经籍为虚妄故轻侮之也,江熙曰「以典籍为妄作也」。注「深逺至言也」,理皆深逺不可改易也。注「恢疏故不知畏」,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小人见天命不切切之急谓之不足畏也。注「直而至之也」,肆犹经威毒也,大人但用刑不邪而不加威毒也。注「不可至之也」,经籍深妙非小人所知故云不可小知也】

译所谓“畏大人”,是第二畏。大人即圣人,看见他接待宾客时称他为大人,看见他施行教化、端正万物时称他为圣人。如今说“畏大人”,是指身居高位、作为君主的人。圣人在上位,宽厚包容、覆盖庇护,虽然不苛察细微,但君子依然敬畏他。所谓“畏圣人之言”,是第三畏。圣人之言,是指五经典籍中圣人留下的文献。因为其道理深远,所以君子敬畏它。所谓“小人……”之类,是说小人与君子相反,并不敬畏君子所敬畏的东西。小人看见天道宽宏疏阔,就不相信顺从吉祥、违逆凶险的道理,因此不敬畏它,从而做出邪恶悖逆之事。所谓“狎大人”,是说小人看见大人宽厚包容,因此轻慢而不恭敬。江熙说:“小人因为不畏惧德行,所以轻慢。”所谓“侮圣人之言”,是说小人认为经籍是虚妄的,因此轻蔑侮辱它。江熙说:“认为典籍是胡乱编造的。”注释“深远的至理”,是说道理都深远不可更改。注释“因为宽宏疏阔所以不知敬畏”,天网恢恢,虽然疏阔却不会遗漏,小人看见天命并不急切紧迫,就认为不值得畏惧。注释“径直到达那里”,肆,犹如经历威猛毒害;大人只是使用刑罚而不邪僻,并不施加威猛毒害。注释“不可到达那里”,经籍深奥微妙,不是小人所能理解的,所以说不可被小人所知晓。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注:孔安国曰:「困,谓有所不通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疏【孔子曰至下矣此章劝学也,故先从圣人始也。云生而云云者,若生而自有知识者,此明是上智圣人,故云上也。云学而云云者,谓上贤也。上贤既不生知,资学以满分,故次生知者也。云困而云云者,谓中贤以下也。本不好学,特以已有所用于理,困愤不通,故愤而学之,此只次前上贤人也。云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者,谓下愚也。既不好学而困,又不学,此是下愚之民也,故云民斯为下也】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疏【孔子曰至思义云君子有九思者,言君子所宜思之事,其条有九也。云视思明者,一也。若目瞻视万事,不得孟浪,唯思分明也。云听思聪者,二也。若耳听万理,不得落漠,唯思聪了也。云色思温者,三也。若顔色平常,不得严切,唯思温和也。李容曰:「静容谓之和,柔畅谓之温也。」云貌思恭者,四也。若容貌接物,不得违逆,唯思逊恭也。李充曰:「动容谓之貌,谦接谓之恭也。」云言思忠者,五也。若有所言语,不得虚伪,唯思尽于忠心也。云事思敬者,六也。凡行万事,不得慠慢,唯思于敬也。故《曲礼》曰:「无不敬也。」云疑思问者,七也。心有所疑,不得辄自断决,当思谘问于事有讥者也。云忿思难者,八也。彼有违理之事来触于我,我必忿怒于彼,虽然不得乘此忿心以报于彼,当思于忽有急难日也。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是谓难也。云见得思义者,九也。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若见己应有所得,当思其义取也。江熙曰:「义然后取也】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注:孔安国曰:「探汤,喻去恶疾也。」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疏【孔子曰至人也。云「见善如不及」者,见有善者,当慕而齐之,恒恐已不能相及也。袁氏曰:「恒恐失之,故驰而及之也。」云「见不善如探汤」者,若见彼不善者,则已急宜畏避,不相染入,譬如人使己以手探于沸汤为也。云「吾见云云」者,孔子自曰:此上二事,吾尝见其人,亦尝闻有其语也。顔特进曰:「好善如所慕,恶恶如所畏,合义之情,可传之理,既见其人,又闻其语也。」云「隠居云云」者,志违昏乱,故愿隠遁,言幽居以求其志也。行义以达其道,常愿道申,故躬行仁义以逹其道也。云「吾闻云云」者,唯闻昔有夷、齐能然,是闻有其语也,而今世无复此人,故云未见其人也。顔特进曰:「隠居所以求志于世表,行义所以逹道于古。人无立之高,难能之行,徒闻其语,未见其人也。」注:孔安国曰至疾也。去犹避也,疾速也,谓避恶之速也】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称焉。注:孔安国曰:千驷,四千匹也。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注:马融曰: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华山之北,河曲之中也。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注:王肃曰:此所谓以德为称者也。疏【齐景公至谓与云齐景公有马千驷者,千驷,四干匹马也。云死之云云者,生时无德而多马,一死则身名俱消,故民无所称誉也。云伯夷云云者,夷齐是孤竹君之二子也,兄弟让国,遂入隠于首阳之山。武王伐纣,夷齐扣武王马諌曰:为忠伐君,岂得忠乎?横尸不▯,岂得孝乎?武王左右欲杀之,太公曰:此孤竹君之子,兄弟让国,大王不能制也,隠于首阳山,合方立义,不可杀,是贤人即止也。夷齐反首阳山,责身不食周粟,唯食草木而已。后辽西令支县祐家白张石虎往蒲坂采材,谓夷齐曰:汝不食周粟,何食周草木?夷齐闻言即遂不食,七日饿死。云首阳下者,在山边侧也。云民到于今称之者,虽无马而饿死,而民到孔子之时,相传犹揄▯愈盛也。云其斯之谓与者,斯此也

译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的;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是次一等的;遇到困难才去学习的人,是再次一等的。”注:孔安国说:“困,是指有所不通晓。”遇到困难却不学习,百姓就是最下等的了。疏【孔子说直到最下等的,这一章是劝勉学习的,所以先从圣人说起。说“生来就知道”的,如果生来就自有知识,这明显是上智的圣人,所以说他是上等的。说“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指上贤之人。上贤之人既然不是生来就知道,依靠学习来充实完善,所以次于生来就知道的人。说“遇到困难才去学习”的,是指中贤以下的人。本来不喜欢学习,只是因为自己在事理上有所欠缺,困惑愤懑不通晓,所以愤而学习,这仅仅次于前面的上贤之人。说“遇到困难却不学习,百姓就是最下等的”,是指下愚之人。既不喜欢学习又遇到困难,却又不学习,这是下愚的百姓,所以说百姓就是最下等的】

孔子说:“君子有九种思考。看的时候思考是否看得明白,听的时候思考是否听得清楚,脸色思考是否温和,容貌思考是否恭敬,言语思考是否忠诚,做事思考是否敬业,有疑问思考是否请教,愤怒时思考是否有后患,见到利益时思考是否合乎道义。”疏【孔子说直到思考是否合乎道义,说君子有九种思考,是说君子应当思考的事情,其条目有九种。说看的时候思考是否看得明白,这是第一。如果眼睛观看万事,不能马虎草率,只思考要看得分明。说听的时候思考是否听得清楚,这是第二。如果耳朵听取万理,不能漠不关心,只思考要听得清楚。说脸色思考是否温和,这是第三。如果脸色平常,不能严厉急切,只思考要温和。李容说:“安静的仪容叫做和,柔和舒畅叫做温。”说容貌思考是否恭敬,这是第四。如果容貌接待他人,不能违逆,只思考要谦逊恭敬。李充说:“仪态动作叫做貌,谦恭接待叫做恭。”说言语思考是否忠诚,这是第五。如果有所言语,不能虚伪,只思考要尽到忠心。说做事思考是否敬业,这是第六。凡是做万事,不能傲慢,只思考要恭敬。所以《曲礼》说:“没有不恭敬的。”说有疑问思考是否请教,这是第七。心里有疑惑,不能擅自决断,应当思考去咨询那些对事理有讥评的人。说愤怒时思考是否有后患,这是第八。如果有违背情理的事情来触犯我,我必然对他愤怒,虽然如此,不能趁着这股怒气去报复他,应当思考忽然遇到急难的日子。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以及亲人,这就叫做后患。说见到利益时思考是否合乎道义,这是第九。不义而富且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一样。如果见到自己应当有所得,应当思考是否合乎道义才去获取。江熙说:“合乎道义然后才获取。”】

孔子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一样,见到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我见过这样的人,也听过这样的话。”注:孔安国说:“探汤,比喻厌恶邪恶之迅速。”隐居来追求自己的志向,践行道义来通达自己的主张。我听过这样的话,却没见到这样的人。疏【孔子说直到没见到这样的人。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一样”,见到有善行的人,应当仰慕并看齐,常常担心自己不能赶上。袁氏说:“常常担心失去,所以奔驰去赶上。”说“见到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如果见到那些不善的人,自己就应当急忙畏惧躲避,不被沾染,就像让人用手伸进沸水一样。说“我见过……”,孔子自己说:上面这两件事,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人,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话。颜特进说:“喜爱善行如同所仰慕的,厌恶恶行如同所畏惧的,符合道义的情理,可以传颂的道理,既见过这样的人,又听过这样的话。”说“隐居……”,志向违背昏乱的时代,所以愿意隐居,说幽居来追求自己的志向。践行道义来通达自己的主张,常常希望道义伸张,所以亲身践行仁义来通达自己的主张。说“我听过……”,只听说从前有伯夷、叔齐能做到这样,是听过这样的话,而当今世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说没见到这样的人。颜特进说:“隐居是为了在世俗之外追求志向,践行道义是为了在古代通达主张。人没有这样高远的立身,难以做到的行为,只是听过这样的话,没见到这样的人。”注:孔安国说直到厌恶邪恶之迅速。去就是躲避,疾就是迅速,指躲避邪恶之迅速】

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颂的。注:孔安国说:“千驷,四千匹。”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注:马融说:“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华山之北,河曲之中。”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他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注:王肃说:“这就是所说的以德行来称颂。”疏【齐景公直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千驷,四千匹马。说死的时候……,生前没有德行却有很多马,一死就身名俱消,所以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颂的。说伯夷……,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兄弟让国,于是隐居在首阳山。武王伐纣,伯夷、叔齐拦住武王的马劝谏说:以臣伐君,怎么能算忠呢?横尸不葬,怎么能算孝呢?武王身边的人想杀他们,太公说:这是孤竹君的儿子,兄弟让国,大王不能制服他们,隐居在首阳山,合乎四方之义,不可杀,这是贤人,就停止吧。伯夷、叔齐回到首阳山,责备自己不吃周朝的粮食,只吃草木而已。后来辽西令支县祐家白张石虎去蒲坂采木材,对伯夷、叔齐说:你们不吃周朝的粮食,为什么吃周朝的草木?伯夷、叔齐听后就不再吃,七天饿死。说首阳山下,是在山边侧。说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他们,虽然没有马却饿死,而百姓直到孔子之时,相传颂扬之声愈发盛大。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斯就是这】

,言多马而无德,亦死即消,虽饿而有徳称义无息,言有德不可不重,其此之谓也】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注:马融曰:以为伯鱼,孔子之子,所闻当有异也。对曰:未也。尝独立。注:孔安国曰:独立,谓孔子也。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曰:不学诗,无以言也。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矣。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逺其子也。疏【陈亢问至子也云陈亢问云云者,陈亢即子禽也,伯鱼即鲤也,亢言伯鱼是孔子之子,孔子或私教伯鱼有异,门徒闻故云子亦有异闻?不也,呼伯鱼而为子也。云对曰未也者,伯鱼对陈亢曰:我未尝有异闻也。云尝独立者,此述已生平私得孔子见语之时也,言孔子尝独立,左右无人也。云鲤趋而过庭者,孔子独立在堂而已,趋从中庭过也。云曰学诗乎者,孔子见伯鱼从过庭,呼而问之曰:「汝尝学诗不乎?」云对曰未也者,伯鱼述举已答孔子言未尝学诗也。云曰不学诗无以言者,孔子闻伯鱼未尝学诗,故以此语之。言诗有比兴答对酬酢,人若不学诗,则无以与人言语也。云鲤退而学诗者,伯鱼得孔子之防,故退还已舎而学诗也。云他日又独立者,他日又别日也,孔子又在堂独立也。云鲤趋而过庭者,伯鱼又从中庭过也。曰学礼乎者,孔子又问伯鱼:「汝学礼不乎?」对曰未也者,亦答曰未学礼也。云不学礼无以立者,孔子又语伯鱼曰:「礼是恭俭庄敬立身之本,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若不学礼,则无以自立身也。」云鲤退而学礼者,鲤从孔子防退而学礼也。云闻斯二者矣者,又答陈亢言已为孔子之子,唯私闻学诗学礼二事也。云陈亢云云者,陈亢得伯鱼答已二事故退而欢喜也,言我问异闻之一事,而今得闻三事也。云闻诗云云者,伯鱼二也,又君子逺其子三也。伯鱼是孔子之子,一生之中唯知闻二事,即是君子不独亲子故相疎逺,是陈亢今得闻君子逺于其子也。范▯曰:孟子曰:「君子不教子,何也?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忿,继之以忿则反夷矣,父子相夷恶也】

译(前文略)说马多而没有德行,死后也就消散了;虽然饥饿但如果有德行,称颂正义就不会停息。这是说有德行的人不可不重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陈亢问伯鱼说:“你在父亲那里听到过什么特别的教诲吗?”注:马融说:认为伯鱼是孔子的儿子,所听到的应当有特别之处。伯鱼回答说:“没有。曾经(父亲)独自站立。注:孔安国说:独立,是指孔子。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你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我退下后就去学《诗》。另一天,父亲又独自站立,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你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我退下后就去学《礼》。我只听到这两件事。”陈亢退下后高兴地说:“我问一件事,却得到了三方面的收获:听到了要学《诗》,听到了要学《礼》,又听到了君子对儿子保持距离。”疏【陈亢问至子也云:陈亢问云云者,陈亢就是子禽,伯鱼就是孔鲤。陈亢说伯鱼是孔子的儿子,孔子或许私下教导伯鱼有特别之处,门徒们听说后,所以问“你也有特别的听闻吗?”“不也”,是称呼伯鱼为“子”。说“对曰未也”者,伯鱼回答陈亢说:我未曾有特别的听闻。说“尝独立”者,这是叙述自己生平私下得到孔子教诲的情形,说孔子曾经独自站立,左右没有人。说“鲤趋而过庭”者,孔子独自站在堂上,我从中间庭院快步走过。说“曰学诗乎”者,孔子看见伯鱼从庭院走过,呼叫并问他:“你曾经学过《诗》吗?”说“对曰未也”者,伯鱼叙述自己回答孔子的话,说未曾学过《诗》。说“曰不学诗无以言”者,孔子听说伯鱼未曾学过《诗》,所以用这话告诉他。说《诗》有比兴,用于应答酬酢,人如果不学《诗》,就无法与人言语。说“鲤退而学诗”者,伯鱼得到孔子的指教,所以退回到自己的住所去学《诗》。说“他日又独立”者,他日就是另一日,孔子又在堂上独自站立。说“鲤趋而过庭”者,伯鱼又从中间庭院快步走过。说“曰学礼乎”者,孔子又问伯鱼:“你学《礼》了吗?”说“对曰未也”者,也是回答说未曾学过《礼》。说“不学礼无以立”者,孔子又告诉伯鱼说:“礼是恭俭庄敬、立身的根本,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如果不学《礼》,就无法自立。”说“鲤退而学礼”者,孔鲤从孔子的指教退下后去学《礼》。说“闻斯二者矣”者,又回答陈亢说自己作为孔子的儿子,只私下听到学《诗》学《礼》这两件事。说“陈亢云云”者,陈亢得到伯鱼回答的两件事,所以退下后欢喜,说我问特别听闻的一件事,如今却听到了三件事。说“闻诗云云”者,伯鱼的两件事是第二点,又君子对儿子保持距离是第三点。伯鱼是孔子的儿子,一生中只知道这两件事,即是君子不单独亲近儿子所以保持疏远,这是陈亢现在得知君子对儿子保持距离。范氏说:孟子说:“君子不亲自教导儿子,为什么呢?因为情势行不通。教导一定要以正道,以正道行不通,接着就会发怒,接着发怒就会互相伤害,父子互相伤害是很不好的。”】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也。注:孔安国曰:小君,君夫人之称也,对异邦谦,故曰寡小君。当此之时,诸侯嫡妾不正,称号不审,故孔子正言其礼也。疏【邦君至人也云邦君云云者,当时礼乱称谓不明,故此正之也。邦君自呼其妻曰夫人也。云夫人自称曰小童者,此夫人向夫自称,则曰小童,小童,幼少之目也,谦不敢自以比于成人也。云邦人云云者,邦人,其国民人也,若其国之民呼君妻,则曰君夫人也。君自称则单曰夫人,故民人称带君言之也。云称诸云云者,自我国人民向他邦人称我君妻,则曰寡小君,君自称曰寡人,故臣民称君为寡君,称君妻为寡小君也。云异邦人云云者,若异邦臣来,即称主国君之妻,则亦同曰君夫人也】

  论语集解义疏卷八

<经部,四书类,论语集解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九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阳货》第十七疏【阳货者,季氏家臣,亦凶恶者也。所以次前者,明于时凶乱,非唯国臣无道,至于陪臣贱,亦竝凶恶,故阳货次季氏也】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注:孔安国曰:阳货,阳虎也,季氏家臣,而専鲁国之政,欲见孔子,使仕也。归孔子豚。注:孔安国曰:欲使往谢,故遗孔子豚也。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注:孔安国曰:涂,道也。于道路与相逢也。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寳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注:马融曰:言孔子不仕,是懐宝也;知国不治而不为政,是迷邦也。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智乎?曰:「不可。」注:孔安国曰:言孔子栖栖好从事,而数不遇,失时不为,有智也。日月逝矣,嵗不我与。注:马融曰:年老,嵗月已徃,当急仕也。孔子曰:「诺,吾将仕矣。」注:孔安国曰:以顺辞免害也。疏【阳货至仕矣云阳货欲见孔子者,阳货者,季氏家臣,阳虎也。于时季氏稍微,阳货为季氏宰,专鲁国政,欲使孔子仕已,故使人召孔子,欲与孔子相见也。云孔子不见者,孔子恶其专滥,故不与之相见也。云归孔子豚者,归犹饷也。既召孔子,孔子不与相见,故又追人饷孔子豚也。所以召不来而饷豚者,礼得敌已以下饷,但于己家拜饷而已;胜已以上见饷,先既拜于己家,明日又徃饷者之室也。阳虎乃不胜孔子,然已交専鲁政,期度孔子必来拜谢已,因得与相见也。得相见而劝之欲仕也。云孔子时云云者,亡,无也,无谓虎不在家时也。孔子晓虎见饷之意,故徃拜谢也。若徃谢必与相见,相见于家事或盘桓,故伺取虎不在家时而徃拜于其家也。云遇诸涂者,涂,道路也。既伺其不在而徃拜,拜竟而还,与之相逢于路中也。孔子圣人,所以不计避之而在路与相逢者,其有所以也。若遂不相见,则阳虎求召不已;既得相见,则其意毕取,但不欲久与相对,故造次在涂路也。所以知是已拜室还与相逢者,既先云时亡也,后云遇涂,故知己至其家也。其若未至室,则于礼未毕,或有更随其至已家之理故先伺不在,而往往毕还而相逢也。一家通云:饷豚之时,孔子不在,故往谢之也。然于《玉藻》中为便,而不胜此集解通也。谓孔子曰:来者,货于路见孔子而呼孔子,令来趋就已也。云“予与尔言者,予我也,尔汝也。”货先呼孔子来,而又云“我与汝言也。”云“曰怀云云者”,此是货与孔子所言之辞也。既欲令仕已,故先发此言也。此骂孔子不仁也。寳犹道也,言仁人之行,当恻隠救世以安天下,而汝懐藏佐时之道,不肯出仕,使邦国迷乱,为此之事,岂可谓为仁乎?“曰不可者”,孔子晓虎之言,故逊辞求免而荅云“不可也”,言不可谓此为仁人也。“云好从云云者”,此亦骂孔子不智也。好从事,谓好周流东西,从于世事也。亟数也,言智者以照了为用,动无失时,而孔子数栖栖遑遑,东西从事,而数火时,不为时用,如

译国君的夫人,国君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小童,国中的人称她为君夫人,对他国的人称她为寡小君,他国的人称她也为君夫人。注:孔安国说:小君,是君夫人的称呼,对他国表示谦逊,所以称寡小君。当时,诸侯的嫡妻和妾室名分不正,称号不严谨,所以孔子正确地陈述礼仪。疏【邦君至人也云邦君云云者,当时礼制混乱,称谓不明确,所以这里予以纠正。国君自己称呼他的妻子为夫人。云夫人自称曰小童者,这是夫人向丈夫自称,就说小童,小童,是幼少的称呼,谦逊不敢自比于成年人。云邦人云云者,邦人,是本国的国民,如果本国的百姓称呼国君的妻子,就说君夫人。国君自称只称夫人,所以百姓称呼时连带国君一起说。云称诸云云者,我国人民向他国称呼我国国君的妻子,就说寡小君,国君自称寡人,所以臣民称呼国君为寡君,称呼国君的妻子为寡小君。云异邦人云云者,如果他国的臣子前来,称呼主国国君的妻子,也就同样称君夫人】

论语集解义疏卷八

<经部,四书类,论语集解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解义疏》卷九魏何晏集解

梁 皇侃 义疏

论语·阳货》第十七疏【阳货,是季氏的家臣,也是凶恶的人。所以排在前面章节之后,是为了表明当时凶险混乱,不仅国家大臣无道,就连陪臣这样低贱的人,也一并凶恶,所以阳货排在季氏之后】

阳货想见孔子,孔子不见他。注:孔安国说:阳货,就是阳虎,是季氏的家臣,却专断鲁国的政事,想见孔子,是让孔子出仕。送给孔子一只小猪。注:孔安国说:想让孔子去答谢,所以送给孔子小猪。孔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拜谢,在路上遇到了他。注:孔安国说:涂,就是道路。在路上与他相遇。阳货对孔子说:“来,我与你说话:怀藏宝物却使国家迷乱,可以叫做仁吗?”说:“不可以。”注:马融说:说孔子不出仕,是怀藏宝物;知道国家治理不好却不参与政事,是使国家迷乱。喜好做事却屡次错失时机,可以叫做智吗?说:“不可以。”注:孔安国说:说孔子忙碌地喜好做事,却屡次不遇,错失时机不做,是有智慧。时光流逝,岁月不等待我。注:马融说:年纪老了,岁月已经过去,应当赶快出仕。孔子说:“好吧,我将要出仕了。”注:孔安国说:用顺从的话来避免祸害。疏【阳货至仕矣云阳货欲见孔子者,阳货,是季氏的家臣,阳虎。当时季氏势力稍弱,阳货担任季氏的家宰,专断鲁国政事,想让孔子为自己出仕,所以派人召见孔子,想与孔子相见。云孔子不见者,孔子厌恶他专权滥权,所以不与他相见。云归孔子豚者,归,就是馈赠。既然召见孔子,孔子不与他相见,所以又派人馈赠孔子小猪。之所以召见不来却馈赠小猪,是因为礼仪规定,对地位相当或低于自己的人馈赠,只在自己家中拜谢即可;对地位高于自己的人馈赠,先在自己家中拜谢,第二天又去馈赠者的家中拜谢。阳虎地位不如孔子,但他已经专断鲁国政事,预料孔子一定会来拜谢自己,从而得以相见。得以相见就劝说他出仕。云孔子时云云者,亡,就是无,无指阳虎不在家的时候。孔子明白阳虎馈赠的意思,所以去拜谢。如果去拜谢必然与他相见,相见后或许会纠缠不休,所以趁阳虎不在家的时候去他家拜谢。云遇诸涂者,涂,就是道路。既然趁他不在去拜谢,拜谢完毕返回时,在路上与他相遇。孔子是圣人,之所以不避开而在路上相遇,是有原因的。如果始终不见,那么阳虎会不断召见;既然得以相见,他的意图也就达到了,只是不想长久相对,所以匆匆在路上相遇。之所以知道是拜谢完返回时相遇,因为前面说趁他不在,后面说在路上相遇,所以知道已经到他家了。如果还没到他家,那么礼仪未完,或许有跟随他到自己家的道理,所以先趁他不在,拜谢完返回时相遇。另一种说法认为:馈赠小猪的时候,孔子不在家,所以去拜谢。这在《玉藻》中更合适,但不如这个集解通顺。谓孔子曰:来者,阳货在路上见到孔子而呼喊孔子,让他过来靠近自己。云“予与尔言者,予是我,尔是你。”阳货先呼喊孔子过来,又说“我与你说话。”云“曰怀云云者”,这是阳货对孔子说的话。既然想让孔子为自己出仕,所以先说这些话。这是骂孔子不仁。宝物就是道,说仁人的行为,应当怜悯救世以安定天下,而你怀藏辅佐时世的道,不肯出仕,使国家迷乱,做这种事,怎么能叫做仁呢?“曰不可者”,孔子明白阳虎的话,所以用谦逊的话请求免难而回答说“不可以”,说不能把这种行为叫做仁人。“云好从云云者”,这也是骂孔子不智。好从事,是说喜好周游各地,参与世事。亟,是屡次。说智者以明察为用,行动不失时机,而孔子屡次忙碌奔波,东西从事,却屡次错失时机,不被时世所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