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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集说一

(卷首)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论语集説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论语集説》十卷,宋蔡节编。节,永嘉人,始末未详。惟书首淳祐五年进表结衔称朝散郎大府卿兼枢宻右承旨,末有淳祐丙午文学椽姜文龙跋,即进书之次年也。其例于全用一家者,则独书姓名;于参用一两家者,则各注本语之下;杂用众説者,则叠书姓名于末;润色以己意者,则曰本某氏。皆谓之曰集,或附已説于后,则别曰节。谓节自为説者,谓之曰释。其互相发明之説,则夹注其下;其推阐旁意之説,则低一字书之。是时朱子之説已行,故大防率従集注。其间偶有异同者,如「贤贤易色」谓贤人之贤为之改容更貌;「攻乎异端」谓攻为攻击,害为反贻吾道之害【案此郑汝谐之説】知其説者之于天下也」谓知鲁之僭禘,则名正,名正而天下不难治;「无所取材」谓无所取桴材【案此郑元之説】不有祝鮀之佞」三句,谓美色尚不足以免祸,惟口才乃可免;「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谓韶本揖让之乐,今乃至于齐国【案此亦郑汝谐之説】五十以学易」谓夫子是时年未五十,故云加年;「互乡童子」一章不作错简;「不志于谷」谓三年不能至于善,则所学已难乎有得;「没阶趋进」谓进当作退;「虽疏食菜羮▯祭」谓▯为如字,以祭字属下句;「三嗅而作」谓嗅当作叹【案此徐积之説】冉有退朝」谓朝为従季氏至鲁君之朝;「不恒其徳」一节谓别为一章;「曰今之成人何必然」谓为子路之言;「有马者借人乘之」谓即史之阙文;「齐景公有马干驷」章连上为一章【案此郑汝谐、钱时二家之説】太师挚适齐」一章谓鲁君荒于女乐,故乐官散去,其中惟太师挚一章可备一説,余皆牵强穿凿。葢朱子于注《易》、注《诗》,诚不免有所遗议;至于《论语集注》,则平生精力具在于斯,其説较他家为确,务与立异,反至于不中理也。然出入者不过此数条,其余则皆诠释简明,词约理该,终非胡炳文等所可及焉。乾隆四十二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説卷一     宋 蔡节 编

  学而第一【凡一十六章】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説,音悦;乐,音洛;愠,于问切】

集曰:子谓孔子也【马氏注】学之为言效也,习者重习也【伊川程子曰:如鹰乃学习之义】时习者,时时习之也。説,喜意也。不亦乎者,反辞也。朋,同类也。自,从也。方,所也。乐之义,比説为发舒也。愠,含怒意。君子,成徳之名【本伊川程子、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説】节谓:人之于理,有未之能知、能行也,必贵于学焉。学则效夫已知己行者,而求以尽此理也。学矣而不习,则我与理为二,固无所得于己。习矣而不时,则功力有闲断,虽得之必失之。惟学矣而又时时习之,则所学者熟,浃洽贯通,而油然自得矣。有朋自逺方来,学之信乎人也。彼己相资,讲习相长,其学益充,而其乐可胜既邪?学以为己而已,人而或不知之,吾何愠焉?人不知而不愠,则学至而徳成矣。此所以为君子也。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弟好并去声,鲜上声,与平声】

集曰:有子姓有名。若孔子弟子【何氏注】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弟。好,犹欲也。犯,干犯也。上,谓在上之人也。鲜,少也。作乱,谓为逆理败常之事也。未之有,言必无也。务,专力也。本,犹根也。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也。为仁,犹曰行仁,与语辞。孝弟,顺徳也。孝弟之人,其心和顺,故少好犯上也。既不好犯上,则未有好作乱者也。君子之进徳,每务其本。本立而道自生。仁者无不爱也,而莫先于事亲从兄。惟能于孝弟而用力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论语集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论语集说》十卷,宋代蔡节编纂。蔡节是永嘉人,生平始末不详。只有书首淳祐五年进呈的表文末尾署名,称朝散郎、大府卿兼枢密右承旨;书末有淳祐丙午年文学椽姜文龙的跋文,这正是进呈书籍的次年。其体例是:完全采用一家说法的,就单独书写姓名;参用一两家说法的,就在各自引用的原文之下注明;杂用众家说法的,就把姓名叠写在末尾;用己意润色加工的,就说“本某氏”。这些都称为“集”,如果把自己的见解附在后面,就另称为“节”。如果是蔡节自己的解说,就称为“释”。那些互相阐发的解说,就夹注在下方;那些推阐旁意的解说,就低一字书写。当时朱熹的学说已经流行,所以大体上都遵循《集注》。其中偶尔有异同之处,比如“贤贤易色”解释为:因为敬重贤人而改变容貌;“攻乎异端”解释为:攻是攻击,害是反而贻害我们的道【案:这是郑汝谐的说法】;“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解释为:知道鲁国僭越祭祀的事,那么名分就正了,名分正了天下就不难治理;“无所取材”解释为:没有可取用的桴材【案:这是郑玄的说法】;“不有祝鮀之佞”三句,解释为:美色尚且不足以免除祸患,只有口才才可以免除;“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解释为:韶乐本是揖让之礼的音乐,如今竟然到了齐国【案:这也是郑汝谐的说法】;“五十以学易”解释为:孔子当时年纪未满五十,所以说“加年”;“互乡童子”一章不认为是错简;“不志于谷”解释为:三年不能达到善的境界,那么所学就很难有所收获;“没阶趋进”解释为:“进”应当作“退”;“虽疏食菜羹〇祭”解释为:“〇”读如字,把“祭”字属下句;“三嗅而作”解释为:“嗅”应当作“叹”【案:这是徐积的说法】;“冉有退朝”解释为:“朝”是从季氏那里到鲁君的朝廷;“不恒其德”一节解释为:另为一章;“曰今之成人何必然”解释为:这是子路的话;“有马者借人乘之”解释为:就是史书中的阙文;“齐景公有马千驷”一章与上一章连为一章【案:这是郑汝谐、钱时两家的说法】;“太师挚适齐”一章解释为:鲁君沉溺于女乐,所以乐官散去,其中只有太师挚这一章可以备为一说,其余都牵强附会。大概朱熹在注解《易经》、《诗经》时,确实不免有遗留的议论;至于《论语集注》,则是他毕生精力所在,其说法比其他各家更为确切,刻意与之立异,反而不合情理。然而出入之处不过这几条,其余都解释简明,言辞简约而道理完备,终究不是胡炳文等人所能企及的。乾隆四十二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说》卷一 宋代蔡节编纂

学而第一【共十六章】

孔子说:“学习并时常温习,不也很喜悦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也很快乐吗?别人不了解我却不怨恨,不也是君子吗?”【“说”,音悦;“乐”,音洛;“愠”,于问切】

集说:子是指孔子【马氏注】。“学”的意思是效仿,“习”是反复练习【伊川程子说:如同鹰雏学习飞翔的意思】。“时习”是时时温习。“说”,是喜悦的意思。“不亦……乎”,是反问的语气。“朋”,是同类的人。“自”,是从。“方”,是处所。“乐”的意义,比“说”更加舒展畅快。“愠”,是含怒的意思。“君子”,是德行成就的名称【本伊川程子、晦庵朱氏、南轩张氏之说】。蔡节认为:人对于道理,有未能知晓、未能实行的,必定贵在通过学习。学习就是效仿那些已经知晓、已经实行的人,从而追求穷尽这道理。学习了却不温习,那么我就与道理成为两截,固然在自己身上没有所得。温习了却不时常进行,那么功力就有间断,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只有学习了而又时常温习,那么所学的就熟练,融会贯通,而自然地有所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说明学习被他人所信服。彼此相互依赖,讲习相互促进,学问更加充实,其中的快乐岂能穷尽?学习是为了自己而已,别人如果不了解我,我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别人不了解却不怨恨,那么学问达到了而德行也就成就了。这就是成为君子的原因。

有子说:“一个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造反作乱的人,是从来没有的。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吧!”【“弟”、“好”都读去声,“鲜”读上声,“与”读平声】

集说:有子姓有,名若,是孔子的弟子【何氏注】。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侍奉兄长叫弟。“好”,是想要的意思。“犯”,是干犯。“上”,是指在位的人。“鲜”,是少。“作乱”,是指做违背常理败坏纲常的事。“未之有”,是说一定没有。“务”,是专力。“本”,是根本。“仁”,是心的德行,爱的道理。“为仁”,是说实行仁,“与”是语气词。孝弟是顺从的德行。孝弟的人,内心和顺,所以很少喜欢冒犯上级。既然不喜欢冒犯上级,那么就没有喜欢造反作乱的人了。君子增进德行,总是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自然产生。仁者没有不爱人的,但没有比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更优先的。只有能在孝弟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