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集说卷十 宋 蔡节 撰
信之不笃,则一入焉,一出焉。故于道德或有或亡也。方以为亡邪?则执德信道,疑若有诸己矣。方以为有邪?则不▯、不笃,其所谓有,特暂焉耳,终亦必亡而已矣。此其所以不能为有亡也【明道程子曰:信道不笃,则执德何由▯】
译信念如果不坚定,就会一会儿进入,一会儿退出。所以在道德上有时拥有,有时丧失。刚认为它丧失了吗?可是秉持道德、信奉大道,又好像确实存在于自己心中。刚认为它存在了吗?可是因为不专一、不坚定,所谓的拥有,只是暂时的罢了,最终也一定会丧失。这就是它之所以不能确定是拥有还是丧失的原因【明道程子说:信奉大道如果不坚定,那么秉持道德又从哪里做到专一呢】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贤与之与并平声】集曰:此章问与人交际之道,也可交者则与之,其不可交者则拒絶之,此子夏之言也。贤者则尊崇之,众人则容受之,善者则嘉美之,不能者则哀矜之,此子张之言也【邢氏防】子夏之言,是初学择交者也;子张之言,是学已成而泛交者也【永嘉何氏晦庵朱氏曰:初学固当如子夏之言,然于不可者亦踈之而已,拒之则害乎交际之道也;成徳固当如子张之言,然于其有大故者亦不得而不絶也】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泥,去声】
集曰:「小道,谓百家众技也【邢氏防】致远,谓达之于用,推之天下与来世也【南轩张氏】泥不通也【包氏注】百家众技,犹耳目口鼻,皆有所明,非无可观也。然不该不徧,以之致远,则恐泥而不可行耳。故君子不为也。」若夫通行乎天下后世而无弊者,其惟尧舜之道乎【本龟山杨氏说】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亡作无,好去声】
节释曰:「所亡,其所未有也;所能,其所己得也。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非志之笃者不能然。此所以为好学。」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集曰:仁人心也。虽以学问求之,实由志思体之【檗山黄氏】学之博矣,而能笃志;问之切矣,而能近思。心不外驰,由是以进,仁在其中矣【东谷郑氏】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集曰:「肆谓市肆也【金陵王氏】节谓致,如致人、致师之致。百工居肆,则朝于斯,夕于斯,其志勤矣,其习专矣,故能以成其事。君子之于道,亦犹是也。念终始典于学道,其有不可致者乎?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集曰:文谓饰之也【晦庵朱氏】君子有过则必改,小人有过则必文。然小人掩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葢亦不能文也【檗山黄氏】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集曰:即,就也。俨者,其容庄也。温者,其气和也。厉者,其辞正也【郑氏曰:厉,严正也】望之俨然,若不可得而亲也。及其即之,则温焉。即之也温,若可得而亲也。而听其言则厉焉。中和发见,自然如此。君子不知其为变也。三变者,姑以是形容之耳【本南轩张氏说】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已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集曰:「或曰:厉犹病也,谤犹毁也。事上使下,必诚意交孚,然后可。好逸恶劳,民之情也。惟恳切为民之意,先有以信乎其民,故其使民也,而民任之。葢知其利乎我也。喜顺恶咈,君之情也。惟笃实爱君之诚,先有以信乎其君,故其谏君也,而君听之。葢知其忠乎我也。苟民以为厉己,而君以为谤己,是亦诚意未孚于平日之素耳。」
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集曰: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也【明道程子】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者也【晦庵朱氏】惟大德不逾闲,而后小德可以出入。其一出而一入,终不离乎闲之中,故曰可也。苟大本之不立,而谓出入为可,则是小人之无忌惮而已【南轩张氏武夷吴氏曰:子夏小德出入之言,不能无弊,读者详之】
子防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防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洒,所卖切;扫,素报切;别,彼列切;焉可诬之焉,于防切;余如字】
集曰:过误也,诬罔也,卒终也【注防】子夏敎门人小子以洒扫应对进退之事,此乃初学者入德之序。言防哂之,以为所务者末
译子夏的学生向子张请教交友之道。子张说:“子夏是怎么说的?”回答说:“子夏说:‘可以交往的就和他交往,不可以交往的就拒绝他。’”子张说:“这和我所听到的不同。君子尊重贤人而包容众人,赞美善人而怜悯无能的人。如果我是大贤人,对别人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如果我是不贤的人,别人将会拒绝我,我又怎么能拒绝别人呢?”(贤、与、之、与,都读平声)集注说:这一章是问与人交际的方法,可以交往的就和他交往,不可以交往的就拒绝他,这是子夏的话。贤人就尊崇他,众人就包容他,善人就赞美他,无能的人就怜悯他,这是子张的话。(邢昺疏)子夏的话,是初学者选择朋友的标准;子张的话,是学问已成而广泛交友的标准。(永嘉何氏、朱熹说:初学者固然应当像子夏所说的那样,但对于不可交往的人也只是疏远罢了,拒绝他们就有害于交际之道了;德行有成的人固然应当像子张所说的那样,但对于有重大过错的人也不能不与他断绝关系。)
子夏说:“即使是小技艺,也一定有值得看的地方。但用来达到远大的目标恐怕会受阻滞,所以君子不从事这些。”(泥,读去声)集注说:“小道,指百家众技。(邢昺疏)致远,指推及于实用,推广到天下和后世。(张栻说)泥,不通畅。(包咸注)百家众技,就像耳目口鼻,都有它们明白的地方,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但它们不全面不普遍,用来达到远大的目标,就恐怕会受阻滞而不能行通了。所以君子不从事这些。”至于通行于天下后世而没有弊病的,大概只有尧舜之道吧。(杨时语)
子夏说:“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可以说是好学了。”(亡通无,好,读去声)节释说:“所亡,指自己没有的;所能,指自己已经得到的。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不是志向坚定的人不能做到这样。这就是好学的表现。”
子夏说:“广泛地学习并且坚定志向,恳切地提问并且思考当前的问题,仁德就在其中了。”集注说:仁是人心。虽然通过学问来追求,实际上是由志向和思考来体认的。(黄榦说)学问广泛了,能够坚定志向;提问恳切了,能够思考当前的问题。心不向外驰逐,由此进步,仁德就在其中了。(郑汝谐说)
子夏说:“各种工匠住在作坊里来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来达到道。”集注说:“肆,指市场店铺。(王应麟说)节注说:致,像致人、致师中的致。百工住在作坊里,就早晨在这里,晚上也在这里,他们的志向勤勉,他们的习练专一,所以能够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对于道,也是这样。始终念念不忘于学习道,有什么不能达到的呢?”
子夏说:“小人的过错一定会掩饰。”集注说:文,指掩饰。(朱熹说)君子有过错就一定会改正,小人有过错就一定会掩饰。然而小人掩盖他的不善而彰显他的善,别人看自己就像看他的肺肝一样清楚。大概也是不能掩饰的。(黄榦说)
子夏说:“君子有三种变化。远远看去庄严可畏,接近他温和可亲,听他说话严厉正直。”集注说:即,靠近。俨然,指容貌庄重。温,指气息平和。厉,指言辞严正。(郑汝谐说:厉,严正。)远远看去庄严可畏,好像不能亲近。等到接近他,就温和可亲。接近他温和可亲,好像可以亲近。但听他说话却严厉正直。中和之气自然流露,本来就是这样。君子不知道这是变化。所谓三种变化,暂且用这些来形容罢了。(张栻语)
子夏说:“君子取得信任后才役使百姓,没有取得信任就以为是在虐待自己。取得信任后才进谏,没有取得信任就以为是在诽谤自己。”集注说:“有人说:厉,同病;谤,同毁。侍奉上级使唤下级,必须诚意相交,然后才可以。好逸恶劳,是百姓的情性。只有恳切为民的心意,先让百姓信任,所以使唤百姓时,百姓就承担下来。大概知道这对自己有利。喜欢顺从厌恶违逆,是君主的情性。只有笃实爱君的诚意,先让君主信任,所以进谏君主时,君主就听从。大概知道这对自己忠诚。如果百姓认为是在虐待自己,而君主认为是在诽谤自己,这也是诚意平时没有感化的缘故。”
子夏说:“大德不逾越界限,小德有出入是可以的。”集注说:大德小德,就像说大节小节。(程颢说)闲,指栏杆,用来阻止物体出入的。(朱熹说)只有大德不逾越界限,然后小德可以有出入。那一次出一次入,终究不离开界限之中,所以说可以。如果根本的大德不确立,而说出入是可以的,那就是小人无所顾忌罢了。(张栻、吴澄说:子夏关于小德出入的话,不能没有弊端,读者要详细考察。)
子游说:“子夏的学生,让他们做洒扫应对进退的事情是可以的,但这只是末节,根本的东西就没办法了。”子夏听了说:“唉!子游的话错了。君子的道,哪样先传授,哪样后传授呢?拿草木作比喻,是有区别的。君子的道,怎么可以歪曲呢!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洒,读所卖切;扫,读素报切;别,读彼列切;焉可诬的焉,读于防切;其余按本字读音)集注说:过,错误;诬,歪曲;卒,终。(注疏)子夏教导学生做洒扫应对进退的事情,这是初学者入德的次序。子游嘲笑他,认为他所致力的是末节。
,而不能其本。子夏辨焉,谓子防之言误矣。君子之道,孰为可先而传之,孰为可后而倦不传?但敎之所施,当有次第,而不可以躐等也。譬之草木之不齐,犹有区以别之【节谓此区字如有字一区之区,张氏所谓区分者是也】况夫君子之道,苟不量夫学者所至之浅深,而槩以其远且大者骤而语之,则是诬之而已,其可哉?至若本末始终一以贯之,则惟圣人为然,非初学者之事也【本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
译却未能把握其根本。子夏对此进行辨析,认为子防的话是错误的。君子之道,哪些是可以先传授的,哪些是可以后传授的,或者因疲倦而不传授?只是教育所施加的内容,应当有先后次序,不可以超越等级。譬如草木生长不齐,尚且还有类别来区分它们【注:此处的“区”字如同“一区”之“区”,即张氏所说的“区分”之意】,何况君子之道,如果不衡量学习者所达到的深浅程度,而一概用那些遥远且宏大的道理突然告诉他们,这不过是欺骗他们罢了,难道可以吗?至于本末始终一贯贯通,那只有圣人才能做到,不是初学者所能做到的【注:此说本于晦庵朱氏、南轩张氏】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集曰:优有余力也。仕与学理同而事异,故当其事者,必先有以尽其事,而后可以及其余。然仕而学,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学而仕,则所以验其学者益广。又曰:仕优则学,为已仕者言也;学优则仕,为未仕者言也【晦庵朱氏】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集曰:致者,所以自尽也【南轩张氏】节谓:子曰:丧,与其易也,宁戚。记曰: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丧主乎哀,故致乎哀而止,外此非所务也。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
节释曰:「子张之行过髙,而务实之功少,故子游云然。」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集曰:「堂堂,虚骄之貌也。仁,人心也。惟用心于内者得之。子张饰堂堂之容,则务外自髙,不可辅而为仁,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也【本晦庵朱氏说】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节释曰:“自致者,自尽其心也【晦庵朱氏曰:致,尽其极也】凡人于他事,犹有勉强矫饰,未必能自尽;至于亲丧,则真情毕见,无有不能自尽者。故孟子曰:“亲丧,固所自尽也。”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集曰:孟庄子,鲁大夫,名速,其父献子,名蔑。献子歴相三君,贤大夫也。其臣必贤,其政必善。庄子自知不及其父,能守之而不改焉。故其他孝行虽有可称,不若此为难能耳【晦庵朱氏,南轩张氏朱氏曰:若父之臣与父之政有不善而不改,则是成其父之恶尔,恶得为孝哉】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集曰:「阳肤,曾子弟子。士师,典狱之官。问于曾子者,问其师,求典狱之法也【注防】先王之于民,所以养之、敎之者,无所不用其极。其有不率敎者,然后齐之以刑,亦未尝不致其哀矜之意也。后世敎养之道荡然不存,民心无所维系,以至犯法,非廹于不得已,则陷于不知也。任士师之职者,当思所以使民至此,是谁之过与?如得其情,犹可悯也,其可以为喜乎?能存此心者,则有以仁乎斯民矣【本南轩张氏说张氏曰:后世治狱之官,惟患不得其情尔。苟得其情,则喜矣。岂知哀矜而勿喜之味哉】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上「恶」字,乌路切;下「恶」字,如字】
集曰:下流,地形卑下之处,众流所趋。喻夫人有污贱之行,亦众恶之所归也。纣之不道,可谓极矣。其曰「不如是之甚者」,言其始亦未至是。唯置身于不善之地,故天下之恶皆归焉耳【晦庵朱氏南轩张氏】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更平声】
节释曰:「食与蚀同,日月亏曰蚀,更改也。仰谓望之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不事掩覆,而人皆见之。及其更也,其明自若也,故人皆仰之。是以君子耻文过,而贵改过。」
衞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朝音潮,道焉之焉如字,余于虔切,识并音志】
集曰:「公孙朝,衞大夫【马氏注】识记也【晦庵朱氏】或曰:文武之道,所以未坠者,以在人者考之,可见矣。大而道德礼乐,小而名物度数,贤者见其大,不贤者见其小。其识虽有大小之不同,而莫不各有文武之道。夫子从而学之,如问乐苌▯,问礼老聃,问官名于郯子,至于入大庙,每事问,则祝史亦其一也。惟善之主,故亦无常师也。」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
译子夏说:“做官还有余力,就去学习;学习还有余力,就去做官。”
朱熹说:“优,是有余力的意思。做官和学习,道理相同而事情不同,所以从事某件事的人,必须先尽力做好这件事,然后才能顾及余力。然而做官后再去学习,那么用来辅助做官的学识就会更加深厚;学习后再去做官,那么用来检验所学的知识就会更加广泛。又说:做官有余力就去学习,这是为已经做官的人说的;学习有余力就去做官,这是为还没有做官的人说的。”
子游说:“办理丧事,做到极尽哀痛就可以了。”
朱熹说:“致,是用来表达自我竭尽的意思。”张栻说:“孔子说:办理丧事,与其仪式周全,不如内心哀戚。《礼记》说:办理丧事,与其哀痛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哀痛有余。丧事以哀痛为主,所以极尽哀痛就可以了,除此之外都不是所应致力追求的。”
子游说:“我的朋友子张,才能难得,然而还没有达到仁的境界。”
张栻解释说:“子张的行为过于高远,而务实的功夫较少,所以子游这样说。”
曾子说:“子张外表堂堂,很难与他一起践行仁德。”
朱熹说:“堂堂,是虚骄的样子。仁,是人心。只有用心于内在的人才能得到它。子张修饰堂堂的外表,就是追求外在而自我抬高,不能辅助他成就仁德,也不能有办法辅助别人的仁德。”
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人没有自己竭尽心力的时候,一定是在父母去世的时候吧?”张栻解释说:“自致,是自己竭尽心力的意思。朱熹说:致,是竭尽到极致的意思。大凡人在其他事情上,还有勉强和矫饰,未必能自己竭尽;到了父母去世的时候,真情完全显露,没有不能自己竭尽的。所以孟子说:‘父母去世,本来就是自己竭尽用力的时候。’”
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孟庄子的孝,其他方面别人也能做到,他不改变父亲的家臣和父亲的政治措施,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朱熹说:“孟庄子,是鲁国的大夫,名叫速,他的父亲是献子,名叫蔑。献子历任三位国君的相,是贤能的大夫。他的家臣一定贤能,他的政治措施一定善美。孟庄子自知比不上他的父亲,能够坚守而不改变。所以其他孝行虽然有可称道的,不如这一条难以做到。朱熹说:如果父亲的家臣和父亲的政治措施有不善的地方而不改变,那就是成全父亲的恶行了,怎么能算是孝呢?”
孟氏让阳肤担任士师,阳肤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明了案情,就应当哀怜同情,而不要高兴。”
朱熹说:“阳肤,是曾子的弟子。士师,是掌管刑狱的官员。向曾子请教,是向老师请教,寻求掌管刑狱的方法。先王对于百姓,用来养育他们、教育他们的,没有不竭尽极致的。那些不听从教育的人,然后用刑罚来整齐他们,也未曾不表达哀怜同情的意思。后世教育养育的方法完全不存在,民心没有维系,以至于犯法,不是迫于不得已,就是陷入无知。担任士师职务的人,应当思考使百姓走到这一步的原因,是谁的过错呢?如果查明了案情,还值得怜悯,怎么能高兴呢?能存有这种心的人,就能对百姓施以仁德了。张栻说:后世掌管刑狱的官员,只担心查不明案情罢了。如果查明了案情,就高兴了。哪里知道哀怜同情而不要高兴的意味呢?”
子贡说:“商纣王的不好,不像这样严重。因此君子厌恶处于下流,天下的恶名都会归到他身上。”
朱熹说:“下流,是地势低下的地方,众水所趋向的地方。比喻人有污秽卑贱的行为,也是众恶所归的地方。商纣王的无道,可以说是到了极点。他说‘不像这样严重’,是说他的开始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只是把自己置于不善的地位,所以天下的恶名都归到他身上罢了。”
子贡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有过错时,人人都看得见;改正时,人人都仰望着他。”
张栻解释说:“食与蚀相同,日月亏损叫蚀,更,是改正的意思。仰,是仰望的意思。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不掩饰掩盖,而人人都看得见。等到他改正时,他的光明依然如故,所以人人都仰望着他。因此君子以文饰过错为耻,而以改正过错为贵。”
卫国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在哪里学习?”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在地上,还在人间。贤能的人记识它的大处,不贤能的人记识它的小处,没有不含有文王武王的道的。老师哪里不学习?又有什么固定的老师呢?”
朱熹说:“公孙朝,是卫国的大夫。识,是记识的意思。有人说:文王武王的道,之所以没有坠落,因为从人间考察,就可以看见了。大的如道德礼乐,小的如名物度数,贤能的人看见大的,不贤能的人看见小的。他们的记识虽然有大小不同,但没有不各自含有文王武王的道的。老师从而学习,如问乐于苌弘,问礼于老聃,问官名于郯子,至于进入太庙,每件事都问,那么祝史也是其中之一。因为善于学习,所以也没有固定的老师。”
叔孙武叔在朝廷上对大夫们说:“子贡比仲尼贤能。”子服景伯把这话告诉了子贡。子贡说:“拿宫墙来作比喻,我的墙,只有肩膀高,能窥见房屋的美好;老师的墙,有几仞高,找不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丽,百官的丰富。找到门的人很少了,老师所说的,不
亦宜乎【语去声,朝音潮】集曰:叔孙武叔,鲁大夫,名州仇,武諡也【马氏注】上「夫子」谓孔子,下「夫子」谓武叔。七尺曰「仭【包氏注】子贡墙卑而室浅,可俯而窥也;夫子墙髙而宫广,不入其门则不见其中之所有。然得其门而入者或寡矣,宜武叔之云然也。葢浅近者易见,而髙深者难识也【本晦庵朱氏说】
译这也难怪啊。《集注》说:叔孙武叔是鲁国的大夫,名叫州仇,“武”是他的谥号。上面的“夫子”指的是孔子,下面的“夫子”指的是叔孙武叔。七尺称为“仭”。子贡的墙低而房间浅,可以俯身窥视;孔子的墙高而宫室宽广,不进入他的门就看不到里面的东西。然而,能够找到门路进去的人或许很少,所以叔孙武叔那样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大概是因为浅近的东西容易看见,而高深的道理难以认识。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絶,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量去声】集曰:“无以为,犹言无用为此。土髙曰丘,大阜曰陵【晦庵朱氏】节谓丘陵可逾,而及日月之髙不可得而逾也。毁之,则是自絶也,亦何损于日月乎?叔孙武叔不知仲尼之不可及,又从而毁之,与自絶于日月者何异?多见其不知分量而已。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知道并去声】
集曰:为恭,谓为恭敬,推逊其师也。阶梯也。立之,谓植其生也。道引也。谓敎之也。行从也。绥安也。来归附也。动,谓鼓舞之也。和,所谓于变时雍也【晦庵朱氏】节谓:子禽不知圣人而轻议之。子贡以为圣人之不可跂而及,亦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其化功之神速如此。生则天下尊之而极其荣,死则天下思之以尽其哀。如之何而可以及之也?尧曰第二十【凡三章】
尧曰:「咨!尔舜!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赉,来代切;任,去声;说,音恱】
集曰:咨嗟也。歴数帝王相继之次第,允信也。执守也。中谓理也,无过不及之名也【晦庵朱氏】终尽也。以其德当天心,故天之歴数在尔躬,非己之敢私也。理至于中而止,允执其中,乃相传之密防也。天之所以立君者,凡以为民而已。若使四海至于困穷,则天禄亦为之永终矣。此尧命舜而禅以帝位之辞,舜之命禹亦以是言【阙林氏】尧、舜、禹三圣人之授受,所守者一道而已【建安游氏】履殷汤,名称小子,谦辞也【伊川程子曰:曰字上脱一汤字】▯牡,黑牡也。殷尚白而用黒者,未变夏礼故也。昭明也,皇大也【邢氏防】帝,谓上帝;后,谓后土【林氏】以一元牡告后帝者,请桀之罪也【成都范氏】人之有罪者诛之,不敢赦也;可臣于帝者举之,不敢蔽也。简阅也。言己之赏罚,固己简阅于上帝之心,不敢诬也【林氏】己有罪则不以及万方,万方有罪则归之于己。此其自列以听天命之辞,公天下之心如此【南轩张氏】周颂赉之序曰:赉,大封于庙也。赉,予也。所以锡予善人也。故此言周家有大赏赉,所富者善人而已【林氏】周亲,周家之亲也。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此又武王公天下之心也。谨权量以下,亦述武王事【张氏】权,秤钟也。所以定轻重;量,斗斛也。所以定多寡【朱氏林氏】权量者,法度之所由出也。故先谨之。法度审则纪纲定,废官修则事无旷。此政之所以行而无壅也。兴灭国,不欲忘其先之功德也;继絶世,不忍坠夫人之宗祀也;举逸民,不使贤才之遐遗也。是三者,民心之所愿,而民望之所属也【龟山杨氏曰:灭国絶世,其先固尝有德于民矣,而民之不能忘也。逸民亦民之望也。因民之不能忘而兴之、继之;因民之望而举之,故天下归心】重民食,则生者有所养而家给矣。重丧祭则生者不背死,而俗厚矣。凡此皆为政之纪纲也。寛,故民有所措;信,故民愿为之役;敏,故无失时之患;公,故能顺天下之好恶。四者,政之本也【张氏】节谓此篇所载尧舜咨命之言,汤武誓师之意,以明数圣人禅继征伐虽不同,而其公天下以为心则一也。其后歴叙武
译叔孙武叔诋毁孔子,子贡说:“不要这样做。孔子是诋毁不了的。别人的贤德,好比丘陵,还可以逾越。孔子好比日月,没有办法逾越。人即使想断绝自己与日月的关系,对日月有什么损害呢?只是多见其不自量力罢了。”集注说:“无以为,是说不要这样做。土高叫丘,大土山叫陵。丘陵可以逾越,而达到日月的高度则不可能逾越。诋毁孔子,就是自己断绝与日月的关系,这对日月有什么损害呢?叔孙武叔不知道孔子的高深不可企及,反而诋毁他,这与自己断绝和日月的关系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多见其不知分量罢了。
陈子禽对子贡说:“您是谦逊吧,孔子难道比您更贤德吗?”子贡说:“君子一句话可以显得有智慧,一句话可以显得没有智慧,说话不可不谨慎。孔夫子的高深不可企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攀登上去一样。孔夫子如果得到国家或封地,那就是所说的,确立百姓,百姓就能安身立命;引导百姓,百姓就能顺从;安抚百姓,百姓就能归附;动员百姓,百姓就能和谐。他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怎么能企及他呢?”集注说:“为恭,是说恭敬,推让尊崇他的老师。阶,是阶梯。立之,是说确立百姓的生计。道,是引导,即教导。行,是顺从。绥,是安抚。来,是归附。动,是说鼓舞。和,是说在变化中达到和睦。节注说:子禽不了解圣人而轻率议论。子贡认为圣人不可企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攀登一样。孔夫子如果得到国家或封地,他教化功用的神速就像这样。活着时天下尊崇他而极尽荣耀,死后天下思念他而极尽哀痛。怎么能企及他呢?《尧曰》第二十(共三章)
尧说:“咨!你舜!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真诚地执守中正之道。如果四海百姓陷入困穷,天给的禄位就永远终结了。”舜也用同样的话命令禹。汤说:“我小子履,敢用纯色公牛,敢昭告于伟大的后土上帝:有罪的人我不敢赦免,可以臣服于帝的人我不敢遮蔽,这些都明察于帝心。我自身有罪,不牵连万方;万方有罪,罪责在我一人。”周朝有大赏赐,使善人富裕。虽然有周家的亲属,也不如仁人重要。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谨慎权衡度量,审察法度,修治废弛的官职,四方的政令就能推行。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举用隐居的贤人,天下的百姓就归心于他。所重视的:是百姓、粮食、丧礼、祭祀。宽厚就能得到民众,诚信就能让民众信任,勤勉就能有功绩,公正就能让民众喜悦。集注说:“咨,是感叹声。历数,是帝王相继的顺序。允,是诚信。执,是坚守。中,是说理,没有过与不及的名目。终,是尽。因为他的德行符合天心,所以天命的历数在他身上,不是他敢私自占有的。理达到中正而止,真诚执守中正,是相传的秘诀。天设立君主,都是为了百姓。如果让四海百姓陷入困穷,那么天禄也就永远终结了。这是尧命令舜禅让帝位的话,舜命令禹也用同样的话。尧、舜、禹三位圣人的授受,所坚守的是同一道。履,是殷汤,自称小子,是谦辞。纯色公牛,是黑色公牛。殷崇尚白色而用黑色,是因为没有改变夏礼的缘故。昭,是明。皇,是大。帝,指上帝;后,指后土。用纯色公牛告后帝,是请求惩罚桀的罪。有罪的人诛杀,不敢赦免;可以臣服于帝的人举用,不敢遮蔽。简,是阅。说自己赏罚,早已明察于上帝之心,不敢欺骗。自己有罪不牵连万方,万方有罪归责于自己。这是自己陈述以听天命的话,公天下的用心就是这样。《周颂·赉》的序说:赉,是大封于庙。赉,是给予。所以赐给善人。因此说周朝有大赏赐,所富裕的是善人。周亲,是周家的亲属。虽然有周家的亲属,也不如仁人重要。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这又是武王公天下的用心。谨权量以下,也是叙述武王的事。权,是秤锤。用来定轻重;量,是斗斛。用来定多寡。权量,是法度的来源。所以先谨慎它。法度审察则纲纪确定,废官修治则事务不荒废。这是政令推行而不阻塞的原因。复兴灭亡的国家,是不想忘记其祖先的功德;延续断绝的世系,是不忍心让那人的宗祀坠落;举用隐居的贤人,是不让贤才被遗落。这三者,是民心所愿,民望所归。重视百姓粮食,则活着的人有所供养而家庭富足。重视丧礼祭祀,则活着的人不背弃死者,而风俗淳厚。凡此都是为政的纲纪。宽厚,所以民众有所依托;诚信,所以民众愿意为其效力;勤勉,所以没有失时的祸患;公正,所以能顺从天下的好恶。这四者,是政的根本。节注说:此篇所载尧舜咨命的话,汤武誓师的意思,以表明几位圣人禅让继承征伐虽然不同,但其公天下以为心则是一样的。其后历叙武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敎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屏必郢切,费芳味切,焉于防切,令去声】
集曰屏除也【孔氏注】因其所利而利之,如制之田产,敎之树畜,通工易事之类,皆是也。以此为惠,而何费之有【南轩张氏】择可劳而劳之,以佚道使之也。惟喜康共,不常厥邑可也。其究安宅,百堵皆作可也,而何怨之有【上蔡谢氏】欲者,心有期欲之谓,若近于贪矣。惟君子所欲者在仁,而所得者在仁,其心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亦何贪之有。泰者,安舒自得之谓,若近于骄矣。惟君子之心一主于敬,不以彼之众寡小大而二其心,则其自处泰然,而何骄之有【阙胡氏】威而不猛,非曰作威以使人之畏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以自脩而已。然望其容貌之俨然,自有以敬而畏之耳,而何猛之有【张氏】虐,谓残酷不仁;暴,谓卒遽无渐,致期刻期也。贼者,切害之意【晦庵朱氏】大司徒以五礼防万民而敎之中,故民不率敎则附于刑者,归于士。苟不敎而杀,则虐也【檗山黄氏】士师以五戒先后刑罚,所以警昏愚而惩怠慢,先事而约之,然后可以责成。苟不戒则彼不知缓急之所向,而遽视成焉,则暴也。大司徒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政令,葢聚众以警之,垂象以晓之也。谨于所发而期于必行,则民之应之也如响。苟缓于前而急于后,不至则刑从之,是贼民也【谢氏黄氏东溪刘氏】犹之与人,当与则与之,若但知守出纳之吝,则是有司之事耳。失人心而召祸乱,未必不由此,故亦居四恶之一焉。尊五美,屏四恶,则政曰新而无斁矣【张氏河南尹氏曰告问政者多矣,未有若此之备者也,故记之以继帝王之治,则夫子之为政可知也】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集曰:一定而不可易者,命也。人不知命,则常求其所不可得,避其所不可免,不能居其易以顺其正,其何以为君子乎【阙胡氏】礼者,身之干也。不知礼,则视听言动无所持循,其将何以立乎【南轩张氏】言者,心之声也。不知言,则邪正善恶无所辨别,其将何以知人乎【晦庵朱氏节案:孟子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此知言也】
论语集说卷十
译子张向孔子问道:“怎样才可以参与政事呢?”孔子说:“尊崇五种美德,摒弃四种恶政,这样就可以参与政事了。”子张说:“什么是五种美德?”孔子说:“君子施恩惠于民却不耗费财力,役使百姓却不招致怨恨,追求仁德却不贪婪,安舒从容却不骄傲,威严庄重却不凶猛。”子张说:“什么是施恩惠却不耗费财力?”孔子说:“顺着百姓所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这难道不是施恩惠却不耗费财力吗?选择可以役使的时候去役使他们,又有谁会怨恨呢?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怎么会贪婪呢?君子对待人,不论人多还是人少,不论国小还是国大,都不敢怠慢轻忽,这难道不是安舒从容却不骄傲吗?君子端正他的衣帽,庄重他的目光,严肃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难道不是威严庄重却不凶猛吗?”子张说:“什么是四种恶政?”孔子说:“不教导百姓就加以杀戮,叫做虐;不预先告诫就要求成功,叫做暴;政令发布迟缓却突然限期完成,叫做贼;同样是要给予别人,却在出纳时吝啬,叫做有司。
集说认为:屏除就是摒弃。顺着百姓所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比如制定田产制度,教导种植畜牧,互通有无交换货物等,都是这样。以此作为恩惠,有什么耗费呢?选择可以役使的时候去役使他们,是用安逸之道来驱使百姓。只有百姓喜欢康乐,不常居于一地是可以的;最终安居乐业,百堵墙一起建造也是可以的,又有什么怨恨呢?欲,是心里有所期待追求的意思,如果接近贪婪就不好了。只有君子所追求的是仁德,所得到的是仁德,他的心纯粹符合天理,没有一丝一毫私欲,又有什么贪婪呢?泰,是安舒自得的意思,如果接近骄傲就不好了。只有君子的心专一主于恭敬,不因为对方的众寡小大而改变心意,那么他自身处之泰然,又有什么骄傲呢?威而不猛,不是说作威作福让人畏惧,而是端正衣帽,庄重目光,以此来修养自己。然而看到他那严肃的容貌,自然让人恭敬畏惧,又有什么凶猛呢?虐,是指残酷不仁;暴,是指急躁没有循序渐进,限期苛刻。贼,是切害的意思。大司徒用五礼来防范万民并教导他们合乎中道,所以百姓不遵从教导就依附于刑罚,交给士师处理。如果不教导就杀戮,就是虐。士师用五戒来先后施行刑罚,用来警示昏庸愚昧并惩罚怠慢,事先约定,然后才能要求成功。如果不告诫,他们不知道缓急的方向,就突然要求成功,就是暴。大司徒在大军旅、大田役时,用旗帜召集万民并治理政令,大概是聚集众人来警示,垂示形象来晓谕。谨慎于发布而期望必定执行,那么百姓响应就像回声一样。如果前面迟缓后面急促,不到期限就施加刑罚,这是贼害百姓。同样是要给予别人,应当给予就给予,如果只知道守财吝啬,那就是小吏的职责罢了。失去人心而招致祸乱,未必不是由此引起,所以也列为四恶之一。尊崇五种美德,摒弃四种恶政,那么政事就会更新而不厌倦。
孔子说:“不懂得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不懂得礼,就无法立身。不懂得言语,就无法了解人。”
集说认为:一定而不可改变的是天命。人如果不懂得天命,就会常常追求那些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躲避那些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能安于平易以顺应正道,怎么能成为君子呢?礼,是身体的主干。不懂得礼,那么视听言动就没有准则遵循,将凭什么立身呢?言语,是心的声音。不懂得言语,那么邪正善恶就无法辨别,将凭什么了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