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集说六

论语集说卷五     宋 蔡节 撰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4–67 段

氏】计利则害义,命之理微,仁之道大,皆夫子所罕言也【伊川程子】

译【朱熹】算计利益就会损害道义,天命之理精微,仁德之道宏大,这些都是孔子很少谈论的。【伊川程子】

又曰:夫子与门人问答,言仁,尤其最切者,而所记止于如此,亦可谓之罕言矣。况所言不过泛及为仁之事,至于仁之本体,则未甞直指以告人也【勉斋黄氏】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集曰:「达巷党,名其人,姓名不传。执专执也。圣人道全德备,不可以偏长目之。」达巷党人见孔子之大意,其所学者博,而惜其不以一善得名于世,盖慕圣人而不知者也。故孔子曰:「欲使我何所执而得名乎?射御皆一艺,而御为人仆,所执尤卑。然则吾执御矣。」此虽闻人誉,已承之以谦,亦可见道无乎而不在也【晦庵朱氏河南尹氏】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集曰:麻冕,缁布冠也。古者绩麻三十升布为之一,升八十缕,则其经二千四百缕矣。细密难成,纯丝也。丝易成,故曰纯俭。俭,约省也。礼,人臣当拜于堂下,泰,骄慢也。时臣骄慢,故拜乎上。从下,谓从下拜之礼也【邢氏疏】节,谓麻冕固礼也。今用丝则俭矣。圣人所以从众者,取其俭也。拜下亦礼也。今拜上则泰矣。圣人所以违众者,恶其泰也。众人之所为,圣人或从之,或违之,亦曰酌夫礼之轻重而已矣【东谷郑氏曰: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君臣。圣人欲明君臣之分,故不得不违众而从下拜之礼也。然必举纯俭之从众为言,何也?其意不在纯俭,特以明夫违众之心出于不得已焉耳】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毋并音无】

集曰:絶无之尽者,毋无通意者,私意也。必者,期必也。固者,执滞也。我者,有已也。毋意者,浑然天理,不任私意也。毋必者,随事顺理,不先期必也。毋固者,过而不留,无所执滞也。毋我者,大同于物,不私一身也。一念之私意动于内,而系于事故,有必;必则守而不移,故有固;固则不能忘已,故有我。必固我皆出于意,故意为之先,而我复生。意物欲牵引,循环不穷矣。夫子于此四者,非待有所禁止,盖自无有耳【晦庵朱氏、成都范氏南轩张氏曰:意与我相近,必与固相类,然而不同也。意则发见,而我则其所存也。必则期于事之前,固则凝于事之后也】

又曰:仲尼絶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横渠张子】节谓:始学者则当絶去此四事,成德者则絶无此四事。

子畏于匡,曰:「文王旣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丧与并去声】

集曰:匡,地名。《史记》曰:阳货曽▯于匡。夫子貌似阳虎,故匡人围之【晦庵朱氏】畏者,有戒心之谓【蓝田吕氏】道之显者,谓之文【上蔡谢氏】玆,此也。夫子自谓也【朱氏】文王旣没,故夫子自谓后死者。言天若欲丧此文,则必不使我得与于此文。今我旣得与于此文,则是天未欲丧此文也。天既未欲丧此文,则匡人其柰我何?言必不能违天害己也【马氏注】

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大并音泰,与平声;少,失照切】

集曰:大宰,官名,或吴,或宋,未可知也。牢姓,琴字,子开,一字子张,孔子弟子【注疏】与疑辞,纵犹肆也,言不为限量也。将殆也,谦若不敢知之辞。少年,少也;鄙细也,试用也,不试,言不为世用也。大宰见夫子之多能,疑其为圣,而问之子贡。子贡告之以人之受才有限,而夫子则不可以限量拘,是天纵之殆圣,而又多能也。盖圣无所不通,多能乃其余事耳。夫子闻大宰之语,姑以少贱能鄙事为言,又虑以圣爲必在乎多能,故继之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不试故艺,言功业不试,故所见者艺而已。门人载牢所记夫子之言,于此申上文之意也【晦庵朱氏檗山黄

译又说道:夫子与门人问答,谈论仁,尤其是最切要的,而所记载的仅止于此,也可以说是很少说了。况且所说的不过泛泛涉及行仁的事,至于仁的本体,则未曾直接指明告诉人【勉斋黄氏】

达巷党的人说:“孔子真伟大啊!学问广博却没有在一方面成名。”孔子听到这话,对门弟子说:“我该专执哪一样呢?专执驾车呢?专执射箭呢?我专执驾车吧。”

集注说:“达巷党,是那个人的名字,姓名没有流传下来。执,是专执。圣人道全德备,不可以偏长来称目他。”达巷党人看到孔子的大意,他所学广博,而惋惜他不以一善得名于世,大概是仰慕圣人却不知其深意的人。所以孔子说:“想要让我专执哪一样而得名呢?射箭和驾车都是一技之长,而驾车是为人仆役,所执尤其卑微。那么我就专执驾车吧。”这虽然是听到别人的赞誉,已用谦辞来承接,也可以看出道无处不在【晦庵朱氏、河南尹氏】

孔子说:“用麻料做的礼帽,符合礼制。现在用丝料做,节省,我跟随众人。在堂下拜,符合礼制。现在在堂上拜,是骄慢。虽然违背众人,我仍遵从在堂下拜的礼节。”

集注说:“麻冕,是缁布冠。古时用绩麻三十升布做成一顶,一升八十缕,那么它的经线就有二千四百缕了。细密难以制成,纯,是丝。丝容易制成,所以说用丝节省。俭,是约省。礼,人臣应当在堂下拜,泰,是骄慢。当时臣子骄慢,所以在堂上拜。从下,是说遵从在堂下拜的礼节【邢氏疏】节,是说麻冕固然符合礼制。现在用丝则节省了。圣人之所以跟随众人,是取其节省。在堂下拜也符合礼制。现在在堂上拜则骄慢了。圣人之所以违背众人,是厌恶其骄慢。众人所做的事,圣人有时跟随,有时违背,也只是斟酌礼的轻重罢了【东谷郑氏说:礼没有比名分更大的,名分没有比君臣更大的。圣人想要明确君臣的名分,所以不得不违背众人而遵从在堂下拜的礼节。然而一定要举出用丝节省而跟随众人的话,为什么呢?他的意思不在用丝节省,只是用来表明违背众人的心是出于不得已罢了】

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不凭空揣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拘泥,不自以为是【毋,音同无】

集注说:“絶,是无的尽头,毋,通无。意,是私意。必,是期必。固,是执滞。我,是有己。毋意,是浑然天理,不凭私意。毋必,是随事顺理,不预先期必。毋固,是过而不留,无所执滞。毋我,是大同于物,不私一身。一念的私意在内心发动,而系于事物,就有期必;期必就守持不移,所以有固执;固执就不能忘我,所以有自我。期必、固执、自我都出于私意,所以私意为先,自我又生。私意被物欲牵引,循环无穷。夫子对这四种毛病,不是等待有所禁止,而是本来就没有【晦庵朱氏、成都范氏、南轩张氏说:意与自我相近,期必与固执相类,然而不同。意是发见,而自我是其所存。期必是期待于事之前,固执是凝滞于事之后】

又说道:仲尼杜绝四种毛病,从开始学习到成就德行,是竭尽两端的教导【横渠张子】节注说:开始学习的人就应当杜绝这四件事,成就德行的人就完全没有这四件事。

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说:“文王已经去世,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上天如果要丧亡这种文化,后来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丧亡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丧、与,都读去声】

集注说:“匡,地名。《史记》说:阳货曾经在匡地作乱。夫子相貌像阳虎,所以匡人包围他【晦庵朱氏】畏,是有戒心的意思【蓝田吕氏】道的显扬,叫做文【上蔡谢氏】兹,是这。夫子自称【朱氏】文王已经去世,所以夫子自称是后来的人。说上天如果要丧亡这种文化,就一定不让我参与这种文化。现在我既然参与这种文化,那就是上天不想丧亡这种文化。上天既然不想丧亡这种文化,那么匡人能把我怎么样?说一定不能违背天意害我【马氏注】

大宰问子贡说:“夫子,是圣人吗?为什么他这么多才能呢?”子贡说:“固然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又多才能。”孔子听到这话,说:“大宰了解我吗?我小时候贫贱,所以多能鄙事。君子多才能吗?不多。”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多技艺【大,音泰,与,平声;少,失照切】

集注说:“大宰,官名,或是吴国,或是宋国,不可知。牢姓,琴字,子开,一字子张,孔子弟子【注疏】与,是疑问词,纵,是肆,说不为限量。将,是殆,是谦辞,若不敢知。少年,是少;鄙,是细;试,是用;不试,是说没有被世用。大宰看到夫子的多能,怀疑他是圣人,而问子贡。子贡告诉他人的受才有限,而夫子则不可以限量拘,是上天让他殆圣,而又多能。大概圣人无所不通,多能只是其余事罢了。夫子听到大的话,姑且以少贱能鄙事来说,又担心以圣为必在乎多能,所以接着说:‘君子多才能吗?不多。’不试故艺,是说功业没有被任用,所以所见的是技艺罢了。门人记载牢所记夫子的话,在这里申述上文的意思【晦庵朱氏、檗山黄氏】

氏南轩张氏】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叩,音口】

译南轩张氏:

孔子说:“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有个乡下人向我提问,我内心空空如也。我从事情的两头去叩问,从而穷尽其中的道理。”

集曰:叩与扣通。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者,尽以告人也,鄙贱也。两端、上下、始终、本末、精粗之类是也。竭尽也。夫子语门人:「谓尔以吾为有知乎?盖无余知也。虽空空鄙夫,有问于我,我亦未甞不叩其两端而竭尽所知以告之也。」此章之意,虑门人以圣道为髙妙而教之有隐也,故即所以告鄙夫者以晓之耳【本伊川程子、南轩张氏说】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夫音扶】

集曰:「凤灵鸟,河图,河中龙马负图,皆圣王之瑞也。」已止也【晦庵朱氏】圣人斯言,盖见圣王之不作,而道之终不行也。故假凤图而兴叹耳【南轩张氏】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齐音咨,衰仓囘切,少失照切】

集曰:齐衰,丧服冕冠也。衣上服,裳下服。冕而衣裳,贵者之盛服也。瞽无目者,作起也。趋疾行也【晦庵朱氏】圣人之心,哀有丧,尊有爵,矜不成人。其作与趋,盖有不期然而然者【成都范氏】此皆自尽而已,非为人故也【▯山杨氏】

顔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喟,苦位切;鑚,祖官切;罢,部买切】

集曰:喟叹声,弥益也。循循有次序貎,诱引进也。罢止也,卓立貌,末无也【注疏】仰之则弥髙,而不可及也。鑚之则弥坚,而不可入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见之未端的也。此顔子称圣道之妙,而求之未得其要也。博文使致其知也,约礼使谨于行也【约礼即克已复礼之目】夫子教人不过博文约礼二端,循循善诱,使由其序而进之。此顔子称圣人教以用力之地也。欲罢不能,行之力也。既竭吾才,力之尽也。如有所立卓尔,至是所造益深,所见益亲切也。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是虽未达一闲,而又无所用其力也。此顔子自言其学之所至也【本晦庵朱氏说▯山杨氏曰:自可欲之善至于充实而有辉光之大,皆力行之积也。大而化之则非力行所及矣。节谓顔子至是尤难为功,不特自无所用其力,虽圣人亦无所容其力也。东莱吕氏曰:夫子之道于不可穷不可测之中,而又有可至之理,故循循善诱,博文约礼,则欲罢而不能。于有所立有所见之中,而又有不可及之妙,故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致堂胡氏曰:此顔子学有所得,自述其先难之故,后得之由,而归功于圣人也】反覆诵味此章,则圣人之道之至,与夫教人先后之序,顔子学圣人始终之功,可得而研求矣【南轩张氏】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闲曰:「乆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闲去声】

集曰:疾甚曰病【包氏注】少差曰闲【孔氏注】无宁,宁也【马氏注】诈,谓作伪以欺人也。礼,大夫已去位,无家臣。子路以夫子病亟,欲使弟子行家臣礼,以治其丧。夫子病差,始知其事,故言由之行诈也。乆矣,我之不当有家臣,人皆知之,不可欺也,而为有臣,则是欺天而已【南轩张氏曰:天即理也,理不应有而强使之有,故曰欺天成都范氏曰:子路欲尊夫子,而不知无臣之不可为有臣,是以自陷于行诈罪,至欺天而莫知之也】人而欺天,莫大之罪,引以自归,其责子路深矣。大葬,谓君臣礼葬,死于道路,谓弃而不葬,又晓之以不必然之故【本晦庵朱氏说】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匵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韫,纡粉切;匵,徒木切;贾,公土切】

集曰:韫藏也,匵匮也,诸之也。贾,谓贾人知物之善恶而能奠其贾者也。即《周礼》司市所谓贾民是也。沽,卖也。子贡以夫子有道不仕,故设为二端以问焉。夫子言但当如玉之待贾,而不当求之耳。「沽之哉,沽之哉!」所以深斥求之之鄙也。待贾之言,义命皆尽【本马氏注,晦庵朱氏、无垢张氏说

译集注说:“叩”与“扣”相通。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是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人,这是鄙陋浅贱的。两端,指上下、始终、本末、精粗之类。竭尽,是穷尽的意思。孔子对门人说:‘告诉你们,以为我有知识吗?其实我没有多余的知识。即使是空空如也的鄙陋之人,向我提问,我也未曾不叩问他的两端,而穷尽我所知道的来告诉他。’这一章的意思,是担心门人认为圣人的道理高深微妙,而教导时有隐瞒,所以就用对待鄙陋之人的方式来晓谕他们。【依据伊川程子、南轩张氏的说法】

孔子说:“凤鸟不飞来,黄河不出现河图,我这一生也就完了啊!”【“夫”音扶】

集注说:“凤是灵鸟,河图是黄河中龙马背负的图,都是圣王的祥瑞。”已,是停止的意思。【晦庵朱氏】圣人这话,大概是看到圣王不再兴起,而大道终究不能施行。所以借凤鸟和河图来抒发感叹罢了。【南轩张氏】

孔子看见穿丧服的人、穿礼服戴礼帽的人和盲人,看见他们即使时间很短,也必定站起身来,经过他们面前时必定快步走过。【“齐”音咨,“衰”仓回切,“少”失照切】

集注说:齐衰,是丧服;冕,是礼帽。衣,是上衣;裳,是下裙。戴冕穿衣裳,是尊贵者的盛装。瞽,是盲人。作,是起身。趋,是快步走。【晦庵朱氏】圣人的心,哀怜有丧事的人,尊重有爵位的人,怜悯身有残疾的人。他起身和快步走,大概是不期然而然的表现。【成都范氏】这都是自我尽心的表现,不是为了做给人看的。【〇山杨氏】

颜渊长叹一声说:“仰望它越发觉得高深,钻研它越发觉得坚固;看它在前面,忽然又跑到后面。老师循序渐进地善于引导人,用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用礼制来约束我的行为,想停止都不可能。我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树立,高高地立在那里,虽然想追随它,却找不到途径了。”【“喟”,苦位切;“鑚”,祖官切;“罢”,部买切】

集注说:喟,是叹息声;弥,是更加。循循,是有次序的样子;诱,是引导;罢,是停止;卓,是直立的样子;末,是无。【注疏】仰望它就越发高深,而不可企及。钻研它就越发坚固,而不可进入。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这是颜子称赞圣道的精妙,而寻求它却未能得其要领。博文,是使知识广博;约礼,是使行为谨慎。【约礼即克己复礼的项目】孔子教导人不过博文、约礼这两端,循序渐进地善于引导,使人按照次序进步。这是颜子称赞圣人教导用力之处。欲罢不能,是努力实行的力量。既竭吾才,是力量用尽。如有所立卓尔,到了这里造诣更深,所见更亲切。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是虽然还没有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但又无处用力了。这是颜子自述他学问所达到的境界。【依据晦庵朱氏的说法〇山杨氏说:从可欲之善到充实而有光辉的大境界,都是努力实行的积累。大而化之就不是努力实行所能达到的了。节认为颜子到这里尤其难以建功,不仅自己无处用力,即使圣人也没有地方用力。东莱吕氏说:孔子的道在不可穷尽不可测度之中,又有可达到的道理,所以循序渐进地善于引导,博文约礼,就欲罢不能。在有所树立有所见的中间,又有不可及的精妙,所以虽然想追随,却找不到途径。致堂胡氏说:这是颜子学问有所得,自述先难后得的缘由,而归功于圣人】反复诵读品味这一章,那么圣人之道的极致,以及教导人先后的次序,颜子学习圣人始终的功夫,就可以研究探求了。【南轩张氏】

孔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做家臣。病稍好转时说:“仲由这样做弄虚作假也很久了!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我欺骗谁呢?欺骗天吗?况且我与其死在家臣手里,不如死在你们几个学生手里呢?况且我即使不能得到隆重的葬礼,难道会死在道路上吗?”【“闲”去声】

集注说:病重叫病。【包氏注】病稍好转叫闲。【孔氏注】无宁,是宁可。【马氏注】诈,是说弄虚作假欺骗人。礼制规定,大夫离职后,没有家臣。子路因为孔子病重,想让弟子行家臣的礼节,来办理丧事。孔子病稍好转,才知道这件事,所以说仲由弄虚作假。很久了,我不应当有家臣,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可欺骗,却装作有家臣,这就是欺骗天罢了。【南轩张氏说:天就是理,理上不应该有却强行说有,所以说欺骗天。成都范氏说:子路想尊崇孔子,却不知没有家臣不可装作有家臣,因此自陷于弄虚作假的罪过,以至于欺骗天而不自知】人而欺骗天,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孔子把罪责归于自己,对子路的责备很深了。大葬,指君臣之礼的葬礼;死于道路,指被抛弃而不埋葬,又用不必然的理由来开导他。【依据晦庵朱氏的说法】

子贡说:“这里有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子里呢,还是寻求好价钱卖掉呢?”孔子说:“卖掉它,卖掉它!我是在等待识货的商人呢。”【“韫”,纡粉切;“匵”,徒木切;“贾”,公土切】

集注说:韫,是收藏;匵,是匣子;诸,是之。贾,指商人,懂得物品的优劣并能确定价格的人。就是《周礼》司市所说的贾民。沽,是卖。子贡因为孔子有道德却不出来做官,所以设下两个问题来询问。孔子说应当像玉一样等待识货的商人,而不应当主动去寻求。“卖掉它,卖掉它!”这是深深斥责主动寻求的鄙陋。等待商人的话,义理和命运都讲尽了。【依据马氏注,晦庵朱氏、无垢张氏的说法】

】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集曰:东方之夷有九种,陋僻,陋也。欲居九夷,亦乗桴浮海之意。或人未喻,疑以为陋不可居,殊不知君子无入而不自得,亦何陋之云乎【晦庵朱氏南轩张氏】

译孔子想要搬到九夷地区去居住,有人说那里简陋,怎么办?孔子说:有德行的人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的呢?集注说:东方的夷人有九种,简陋偏僻,就是“陋”的意思。想要搬到九夷去居住,这也是乘木筏漂洋过海的意思。有人不理解,怀疑因为简陋而不适合居住,却不知道君子无论到哪里都能安适自得,又怎么会说简陋呢【晦庵朱氏、南轩张氏】

子曰:「吾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集曰:周衰,诗乐失其传,而雅颂紊矣。孔子自衞反鲁【在鲁哀公十一年冬】取其言王政之所由废兴者为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为颂。于是雅颂各得其所,而乐正矣【本鄞川史氏说】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爲酒困。何有于我哉?」

集曰:困,乱也【马氏注】何有于我哉?此圣人之谦辞也。盖于天理之当为者,求尽其道;人情之易动者,不逾其则。虽圣人,亦极乎是理而已。夫子之教人,每指而示之近【南轩张氏】使夫资之下者,可以勉思而企及;而才之髙者,亦不敢易乎近矣【伊川程子】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舎昼夜【夫,音扶。舎,上声】

集曰:「逝往也。」不舎昼夜者,言与昼夜相循环而不舎也。天地之化,往者过来者续,无一息之停。其易见者,莫如川流。故圣人于此指以示人,欲学者知无息之体,而不使功力有毫厘之闲断也【本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好,去声】

节释曰:「以好色云者,所以明其好之之笃也。好德如好色,则其心诚于好德矣。然未之见也。此亦疾时人薄于德而厚于色也。」

子曰:「譬如爲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篑,并求位切;覆,芳服切】

集曰:篑土,笼也。覆,犹加也【包氏注】为山而仅少一篑,然止,则无所望;平地而方覆一篑,然进,则未可量。止者,吾自止也;进者,吾自往也。进止系乎已,而由人乎哉?此所以喻夫学也。学者能自强不息,则积小以成大;若中道而画,则前功尽弃矣【本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致堂胡氏曰:顔渊曰:「舜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此吾往者也。」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此吾止者也】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语去声,与平声】

集曰:惰,懈怠也【晦庵朱氏】回于夫子之言,无所不说,何有于惰【建安游氏】

子谓顔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集曰:「此顔子既没之后,夫子惜之之辞。盖其日进之功,于圣为几矣。然未至于圣,则犹进进而不已焉。故曰:『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本南轩张氏说】

子曰:苖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夫并音扶】集曰:谷之始生曰苖,吐华曰秀,成谷曰实【晦庵朱氏】苖而不秀,喻质美而不学者也;秀而不实,喻学而不至于道者也【河东侯氏】盖苖必至于实,然后可;君子之于学,亦然。是故恶夫画也【河南尹氏】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焉知之焉,于虔切】

集曰:凡人进德,必在于少壮之时。言后生之可畏,亦焉知其来者之不能如今日?盖以其进未可量也。然或不能彊学,至于四十五十,而于道无闻焉,则终于此而已矣。斯亦不足畏也。圣人言此,以警人,使之及时而勉于学耳【本晦庵朱氏说】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说并音恱】

集曰:「法语之言,正言之也。不背其言,不若遂改其事。巽与之言,婉而导之也。喜说其说,不若寻绎其意【河南尹氏】法言拒之而未从,巽言语之而未说,犹云可也。其或从而说焉,尚庶几其能改绎矣。说之而不绎,从之而不改,则是终不改绎也。虽圣人,亦无如之何矣【▯山杨氏】

子曰:「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集曰:重出而逸其半【晦庵朱氏】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集曰:帅,将也【孔氏注】三军虽众,其帅可夺者,资诸人故也。匹夫虽微,其志不可夺者,守诸已故也【南轩张氏】节谓:此章言三军之帅尚或可夺,以明匹夫之能守其志,终不可得而夺耳。

子曰:「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

译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才使音乐得到校正,雅乐和颂乐各自归于应有的位置。”

集注说:周朝衰微,诗乐失传,雅乐和颂乐混乱了。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在鲁哀公十一年冬天】,选取那些陈述王道政治废兴缘由的为雅乐,选取那些赞美盛大德行、用成功来告慰神明的为颂乐。于是雅乐和颂乐各自归于应有的位置,音乐也就得到校正了【本鄞川史氏说】。

孔子说:“在外就侍奉公卿,在家就侍奉父兄。遇到丧事,不敢不尽力;不被酒所困扰。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

集注说:困,是扰乱的意思【马氏注】。“我做到了哪些呢?”这是圣人的谦辞。大概对于天理上应当做的事,力求尽其道;对于人情中容易动摇的地方,不逾越其准则。即使是圣人,也不过是极力达到这个理罢了。孔子教导人,常常指着近处来指示【南轩张氏】,使得资质低下的人,可以努力思考而企望达到;而才能高超的人,也不敢轻视近处了【伊川程子】。

孔子在河边说:“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流水一样啊,日夜不停地流淌【夫,音扶。舎,上声】。”

集注说:“逝,是往去的意思。”“不昼夜停歇”,是说与昼夜循环往复而不停歇。天地的化育,过去的过去了,未来的接续而来,没有一息的停歇。其中容易看见的,没有比河流更明显的了。所以圣人在这里指着河流来指示人,想让求学的人知道那不停息的道理,而不使功夫有毫厘的间断【本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喜爱德行像喜爱美色那样的人【好,去声】。”

节释说:“用喜爱美色来说,是为了表明那种喜爱的笃诚。如果喜爱德行像喜爱美色那样,那么他的心就真诚地喜爱德行了。然而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也是痛恨当时的人轻视德行而看重美色。”

孔子说:“比如堆土成山,只差一筐土而没有完成,停止下来,是我自己停止的;比如在平地上堆土,虽然只倒下一筐土,继续前进,是我自己前往的【篑,并求位切;覆,芳服切】。”

集注说:篑,是装土的筐子。覆,是加之的意思【包氏注】。堆山只差一筐土,然而停止,就无所指望;平地刚倒下一筐土,然而前进,就不可限量。停止,是我自己停止;前进,是我自己前往。前进或停止取决于自己,难道由别人吗?这是用来比喻学习的。求学的人如果能自强不息,就能积小成大;如果中途而止,那么以前的功夫就全部废弃了【本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致堂胡氏说:颜渊说:“舜是什么人呢?努力去做的人也能像他一样,这是我前往的。”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老师的道,是力量不够。”这是我停止的。

孔子说:“告诉他道理而不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语去声,与平声】。”

集注说:惰,是懈怠的意思【晦庵朱氏】。颜回对于孔子的话,没有不喜欢的,怎么会懈怠呢【建安游氏】。

孔子对颜渊说:“可惜啊!我只见他不断进步,没见他停止。”

集注说:“这是颜渊死后,孔子惋惜他的话。大概他每天进步的功效,离圣人已经很近了。然而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就还是不断进步而不停止。所以说:‘我只见他进步,没见他停止。’【本南轩张氏说】”

孔子说:“庄稼生了苗而不吐穗的有吧,吐了穗而不结实的有吧【夫并音扶】。”

集注说:谷物刚长出来叫苗,吐花叫秀,结成谷物叫实【晦庵朱氏】。生了苗而不吐穗,比喻资质美好而不学习的人;吐了穗而不结实,比喻学习了而不能达到道的人【河东侯氏】。大概苗必须长到结实,然后才可以;君子对于学习,也是这样。所以厌恶半途而废的人【河南尹氏】。

孔子说:“年轻人值得敬畏,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如果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什么名声,那也就不值得敬畏了【焉知之焉,于虔切】。”

集注说:一般人增进德行,一定在年轻力壮的时候。说年轻人值得敬畏,又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能像现在的人呢?大概因为他们的进步不可限量。然而如果不能努力学习,到了四五十岁,对于道没有什么名声,那就终于此而已了。那也就不值得敬畏了。圣人说这话,用来警示人,使他们及时而努力地学习【本晦庵朱氏说】。

孔子说:“合乎法度的话,能不听从吗?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顺耳的话,能不高兴吗?推究其意才是可贵的。高兴而不推究,听从而不改正,我对这种人也就没办法了【说并音恱】。”

集注说:“合乎法度的话,是正直的话。不违背他的话,不如随即改正他的行为。顺耳的话,是委婉引导的话。喜欢他的话,不如推究他的意思【河南尹氏】。”法度的话拒绝而不听从,顺耳的话说了而不高兴,还说得过去。如果听从而高兴,还差不多能改正和推究。高兴而不推究,听从而不改正,那就是终究不改正和推究了。即使是圣人,也对这种人没办法了【〇山杨氏】。

孔子说:“以忠信为主,不要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

集注说:重复出现而遗漏了一半【晦庵朱氏】。

孔子说:“三军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普通人的志向却不能被夺去。”

集注说:帅,是将领【孔氏注】。三军虽然众多,它的主帅可以被夺去,是因为依靠别人的缘故。普通人虽然微小,他的志向不能被夺去,是因为坚守自己的缘故【南轩张氏】。节注说:这一章说三军的主帅尚且可以被夺去,用以说明普通人能坚守他的志向,终究不能被夺去。

孔子说:“穿着破旧的丝绵袍,与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不嫉妒,不贪求,用什么

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衣,去声。緼,纡粉切。貉,胡各切。与,平声。忮,之跂切】

译难道这就好吗?子路终身吟诵这句话。孔子说:“这是道吗?哪里够得上好!”

集曰:敝壊也,緼枲着也,袍衣有著者也。盖衣之贱者,狐貉以狐貉之皮为裘,盖衣之贵者。忮,谓有害心也;求,谓有贪意也。臧,善也。以恶衣爲耻,学者之大病。子路尚志而忘物,故能不耻,此其过人逺矣。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此《衞风·雄雉》之诗。夫子引之以美子路。夫能不忮、求,非不善也;而子路终身诵之,则非所以进于日新矣。是道也,何足以臧?夫子所以激而进之【本注防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

子曰:「嵗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

集曰:春阳方盛,草木荣华,松柏之生,无以异于众草木。至于嵗寒,草木零落,而松柏乃青青而犹存。故人知其后雕耳。此喻君子之守道不渝,平时未见,惟于危乱险难之际,斯可见之矣【白石钱氏】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知去声】

集曰:「惟心有以明理,故不惑;惟理有以胜情,故不忧;惟气有以配道义,故不惧【晦庵朱氏】

又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此德之序也。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此学之序也【伊川程子朱氏曰:圣人成德,以仁为先,此自诚而明也,性也;学者进徳以知为先,此自明而诚也,教也】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集曰:可与者言,其可与共为此事也。适之也【晦庵朱氏】节。谓学者学乎是道也,适道者之乎是道也。立者之乎道而能有所立也。权者,权夫事事物物之轻重而合乎道之中也。惟知所以求之,故可与共学;知所以行之,故可与适道;知所以持守之,故可与立;知所以变通之,故可与权。徒知求而不知行,未可与适道也;知行而不知守,未可与立也;知守而不知变而通之,未可与权也。此是四等学力,学者不可躐等而进也。

又曰:先儒误以此章连下文「唐棣之华」通为一章,今从成都范氏分为两章【朱氏】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逺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棣,大计切;华,呼爪切;夫,音扶】

集曰:唐棣,郁李也。偏,不正也。反,背也。而语助也。唐棣之华,偏其反而。此逸诗也【晦庵朱氏】偏其反而言,唐棣之华,或偏生而相背也【平都李氏】节谓上四句是诗文,下系以子曰者,所以别诗文也。诗人之意,以华之相背,兴室之相逺。言吾岂不尔思,但室逺耳。夫子借而反之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自未思言之,则为逺;既思则近矣。辞涵蓄而意盖深逺也。岂不尔思,室是逺。而此诗人因物以思人也。未之思也,夫阿逺之有?此夫子借诗以明道耳。

  乡党第十【凡一十八章】

节释曰:「夫子之道,初不离乎日用之间。惟其盛德之至,动容周旋,无不中于礼。故言语容貌,衣服饮食,朝聘摈相,交际起居,皆足以为法。门弟子审视而详记之。有志于圣人者,可以观矣。」《鄊党》一篇,或记夫子之行,或记夫子常所训言云耳。

孔子于郷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恂,相伦切;朝,并直遥切;便,旁连切;侃,苦旦切;訚,鱼巾切;踧,子六切;踖,子亦切;与与,平声】

集曰:郷党父兄宗族之所聚,恂恂信实之意,似不能言者,谦卑逊顺,不敢有所先也【晦庵朱氏】宗庙朝廷礼法之所在,便便威仪之习熟也,言唯谨尔,盖谨而不放,敬之至也【本▯山杨氏句读】侃侃,和乐貌;訚訚,中正貌【孔氏注】朝与下大夫言,和乐而不亢;与上大夫言,中正而不阿【东溪刘氏】君在视朝也,踧踖恭敬不宁之貌【朱氏】与与,不廹遽貌,《玉藻》所谓君子之容,舒迟是也【白石钱氏】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賔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摈,必刀切;躩,居防切;襜,赤占切】

集曰:摈,谓主国之君所使出接賔者也【凡賔主各有副

译集说:敝,是破旧的意思;緼,是粗麻;枲,是苎麻;着,是絮;袍,是有絮的衣。这些大概是衣服中低贱的。狐貉,是用狐貉的皮做皮衣,大概是衣服中贵重的。忮,是说有害人的心;求,是说有贪婪的意思。臧,是善。以穿坏衣服为耻,是求学者的最大弊病。子路崇尚志向而忘却物质,所以能不以为耻,这比一般人强得远了。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这是《卫风·雄雉》中的诗句。孔子引用它来赞美子路。能够不忮不求,难道不是善吗?但子路终身诵读它,就不是用来促进日日新进了。这样的道理,哪里足以称为善呢?孔子之所以激励并促进他【本注防晦庵朱氏、南轩张氏说】

孔子说:“到了寒冷的季节,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集说:春阳正盛,草木繁荣,松柏的生长,与众草木没有不同。到了岁寒,草木凋零,而松柏却青青地依然存在。所以人们知道它最后凋零。这比喻君子坚守道义不改变,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危乱险难的时候,这才可以看见【白石钱氏】

孔子说:“智慧的人不迷惑,仁爱的人不忧愁,勇敢的人不畏惧【知去声】”

集说:“只有心能明理,所以不迷惑;只有理能胜情,所以不忧愁;只有气能配合道义,所以不畏惧【晦庵朱氏】”

又说: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这是德的次序。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这是学的次序【伊川程子朱氏说:圣人成就德行,以仁为先,这是自诚而明,是性;学者增进德行以知为先,这是自明而诚,是教】

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可以一起达到道;可以一起达到道的,未必可以一起坚守;可以一起坚守的,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

集说:可与,是说可以和他一起做这件事。适,是往【晦庵朱氏】节。是说学者学习这个道,适道是往这个道。立是往道而能有所确立。权,是权衡事事物物的轻重而合乎道的中道。只有知道如何求取,所以可以一起共学;知道如何实行,所以可以一起适道;知道如何持守,所以可以一起立;知道如何变通,所以可以一起权。只知求取而不知实行,不可以一起适道;知实行而不知持守,不可以一起立;知持守而不知变通,不可以一起权。这是四种学力,学者不可以越级而进。

又说:先儒误将此章与下文“唐棣之华”连为一章,现在从成都范氏分为两章【朱氏】

唐棣的花,歪歪斜斜地摇摆。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家室太远罢了。孔子说:是没有思念罢了,哪里有什么远呢【棣,大计切;华,呼爪切;夫,音扶】

集说:唐棣,是郁李。偏,是不正。反,是背。而,是语助词。唐棣之华,偏其反而。这是逸诗【晦庵朱氏】偏其反而言,唐棣的花,有的歪斜生长而相背【平都李氏】节谓上四句是诗文,下系以子曰者,所以区别诗文。诗人的意思,以花的相背,兴起家室的相远。说我不思念你,只是家室远罢了。孔子借而反说:是没有思念罢了,哪里有什么远呢?从没有思念来说,就是远;既然思念就近了。言辞含蓄而意思深远。岂不尔思,室是逺。而此诗人因物以思人也。未之思也,夫阿逺之有?此夫子借诗以明道耳。

乡党第十【共十八章】

节释说:“孔子的道,起初不离乎日常用度之间。只有他盛德至极,动容周旋,无不合乎礼。所以言语容貌,衣服饮食,朝聘摈相,交际起居,都足以作为法则。门弟子审视而详细记录。有志于成为圣人的人,可以观看了。”《乡党》一篇,有的记录孔子的行为,有的记录孔子平常的训言罢了。

孔子在乡党中,温和恭顺的样子,好像不善言辞的人。他在宗庙朝廷,言辞辩给,只是谨慎罢了。上朝与下大夫说话,刚直而和乐的样子;与上大夫说话,中正而和悦的样子;国君在,恭敬而不安的样子;恭敬而谨慎的样子【恂,相伦切;朝,并直遥切;便,旁连切;侃,苦旦切;訚,鱼巾切;踧,子六切;踖,子亦切;与与,平声】

集说:乡党是父兄宗族聚集的地方,恂恂是信实的意思,好像不善言辞的人,是谦卑逊顺,不敢有所先【晦庵朱氏】宗庙朝廷是礼法所在,便便是威仪的习熟,言唯谨尔,是谨慎而不放纵,是敬之至【本〇山杨氏句读】侃侃,是和乐的样子;訚訚,是中正的样子【孔氏注】朝与下大夫说话,和乐而不亢;与上大夫说话,中正而不阿【东溪刘氏】君在视朝,踧踖是恭敬不安的样子【朱氏】与与,是不急促的样子,《玉藻》所谓君子的容貌,舒迟是也【白石钱氏】

国君召他去做接待宾客的摈相,脸色庄重,脚步急促,向所与站立的人作揖,左右手,衣服前后整齐的样子,快步前进像鸟儿展翅的样子。宾客退去,一定复命说:“宾客没有回头看【摈,必刀切;躩,居防切;襜,赤占切】”

集说:摈,是说主国之君所使出接宾客的人【凡宾客主各有副

賔,副曰介,主副曰摈】勃,变色貌;躩,盘辟貌。皆敬君命故也。所与立,谓同为摈者也。摈用命数之半,如上公九命,则用五人,以次传命。揖左人,左其手;揖右人,右其手。一俛一仰而衣亦随之,襜如,言其整而不乱也。趋进翼如也者,疾趋而进,张拱端好如鸟之张翼也。复,反也;顾,还视也。賔退必复命者,敬终其事而纾君敬也。賔不顾,则礼成矣【注疏:晦庵朱氏,南轩张氏】

译宾客称“宾”,副使称“介”,主人的副手称“摈”。“勃”是脸色改变的样子;“躩”是盘曲屈身、恭敬谨慎的样子。这都是因为尊敬君主的命令。所谓“所与立”,是指一同担任摈相的人。摈相的人数用命数的半数,比如上公是九命,就用五人,依次传达命令。向左边的人作揖,手伸向左边;向右边的人作揖,手伸向右边。一俯一仰,衣服也随之摆动,“襜如”,是说衣服整齐而不凌乱。“趋进翼如”,是说快步向前,拱手端正美好,像鸟儿展开翅膀一样。“复”是返回;“顾”是回头看。宾客退下后一定要复命,是因为要恭敬地结束这件事,以缓解君主对宾客的敬意。宾客不再回头,礼仪就完成了。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没阶趋进【晦庵朱氏曰:陆氏云,趋下本无进字,俗本有之,误也。节疑是退字】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况域切,齐音咨,屏必逞切,降古巷切】

集曰:鞠躬,曲身也。公门髙大而若不容【若不足以容其身也】敬之至也。中门,谓当枨闑之闲,君出入处也。履践也,阈,门限也。礼,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立不中门,避所尊也。行不履阈,行以度也。位,君之虚位也【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君虽不在,过之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也。其言似不足者,不敢肆也。摄,抠也。齐,衣下缝也。礼,将升堂,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屏,藏也。息,鼻息出入者也。屏气似不息者,屏藏其气,似无鼻息,将近所尊,心庄气肃也。等,阶之级也。出降一等,下阶一级也。逞,放也。怡怡,和恱也。逞顔色怡怡如者,渐逺所尊,舒气觧顔也。没阶下,尽阶级也。趋,趋而就位也。位,班位也。没阶趋,则翼如;复位则踧踖如。虽逺所尊,未忘其敬也【注疏晦庵朱氏南轩张氏白石钱氏岷隐戴氏曰:愈近君则心愈恭,体愈卑,故入门过位则言似不足,及其升堂则屏气似不息,出降一等稍逺君矣,然后顔色怡怡】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胜,平声;蹜,色六切;觌,他厯切;愉,羊朱切】

集曰:圭,诸侯命圭,聘问邻国,则使大夫执以通信。如不胜,所谓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敬谨之至也。上如揖,上则举手如揖;下如授,下则平手如授【白石钱氏曰:如以物授人也】此升降之容节也。勃如战色,战兢之色也。蹜蹜,举足促狭也。如有循礼,所谓举前曵踵,言行不离地,如縁物也。此皆谓执圭时也。享献也,既聘而享用圭璧,有庭实觌见也。旣享,又以私礼见也。若一于庄,则情不通矣。有容色者和也,愉愉则又和矣【注:防晦庵朱氏、▯山杨氏】

君子不以绀緅餙,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丧无所不佩。非帷裳,必杀之。羔裘▯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绀,古暗切。緅,侧由切。亵,私列切。袗,章忍切。絺,丑饥切。绤,去逆切。麑,研奚切。袂,弥弊切。上长,如字。下长,去声。貉,曷各切。去,上声。杀,所介切。朝,音潮】

集曰:「言君子者,凡君子皆当然也【成都范氏】绀,深青;▯,赤色,是青赤色也。故为齐服,緅在纁缁之间【邢氏防邢氏案】《考工记》云:「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注云:「染纁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黒则为緅,緅今礼俗文作爵,言如爵头色也。又复再染以黒乃成缁矣】三年之丧,以饰练服,饰领袖縁也。绀緅不以为饰者,为其似齐服丧服也。红紫间色,不正,亵服私居服也。亵服不用,则正服可知【孔氏注】袗,单衣也。葛之精者为絺,麤者为绤。谓以絺绤为单衣也。表而出之,谓先着里衣,表絺绤而出之于外,欲其不见体也【诗所谓「蒙彼绉絺」者是也】缁,黒色;羔,黒羊;麑,鹿子色;白狐,色黄。凡服必中外之色相称【晦庵朱氏】故三者之衣,各视其裘之色以为之裼。记所谓「麛裘绞衣裼之,羔裘缁衣裼之,狐裘黄衣裼之」是也【石林叶氏邢氏曰:「缁衣羔裘,是诸侯君臣日视朝之服;麑裘则在国视朔之服也。卿大夫士皆然,其受外国聘享亦用之。黄衣狐裘,大蜡息民之祭服也。」叶氏曰:「麑裘亦施于视朝祭蜡,狐裘亦施于燕居】亵裘,私居所着之裘也。长之者,主温也。袂者,防也。短右袂者,便作事也。寝衣,今之被也【邢氏疏】长一身有半,此寝衣之制也【南轩

译进入国君的门,恭敬地弯着身子,好像门内空间狭小容不下自己。站立时不站在门的中间,行走时不踩门槛。经过国君的空位,脸色变得庄重严肃,脚步加快,说话的样子好像气力不足。提起衣襟上堂,恭敬地弯着身子,屏住呼吸好像不喘气一样。出来时,下台阶一级,脸色舒展,和悦的样子。走下台阶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像鸟儿展翅一样轻盈,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不安的样子。

集说:鞠躬,是弯曲身体。国君的门高大,却好像容不下自己,这是恭敬到了极点。中门,是指门框和门栓之间的地方,是国君出入的地方。履,是踩踏;阈,是门槛。礼制规定,士大夫出入国君的门,从门栓右侧走,不踩门槛,站立不站在门的中间,是为了避开所尊敬的地方。行走不踩门槛,是行走有法度。位,是国君的空位,指门和屏风之间国君休息站立的地方,称为“宁”。国君虽然不在,经过那里必定恭敬,不敢因为是空位就轻慢它。说话的样子好像气力不足,是不敢放肆。摄,是提起;齐,是衣服下摆的缝。礼制规定,将要上堂时,两手提起衣襟,使衣服离地一尺,恐怕踩到衣角而跌倒失态。屏,是隐藏;息,是鼻息。屏气好像不喘气,是隐藏气息,好像没有鼻息,因为接近所尊敬的人,内心庄重,气息肃穆。等,是台阶的级数。出降一等,是下台阶一级。逞,是舒展;怡怡,是和悦。舒展脸色和悦的样子,是因为渐渐远离所尊敬的人,舒缓气息,舒展面容。没阶,是走完台阶。趋,是快步走到位置。位,是班列的位置。走完台阶快步走,姿态像鸟儿展翅;回到位置,恭敬不安。虽然远离所尊敬的人,也没有忘记恭敬。

拿着圭,恭敬地弯着身子,好像拿不动;向上举时像作揖,向下放时像授予别人;脸色庄重严肃,脚步细小谨慎,好像踩着东西行走。举行享礼时,有和悦的脸色;私下拜见时,和乐的样子。

集说:圭,是诸侯的命圭,聘问邻国时,就派大夫拿着它作为通信凭证。好像拿不动,就是所说的拿着主器,拿着轻的东西好像拿不动,这是恭敬谨慎到了极点。向上举时像作揖,是向上举手像作揖;向下放时像授予,是向下平手像授予别人,这是升降时的仪容节度。脸色庄重严肃,是战战兢兢的脸色。蹜蹜,是举足细小谨慎。好像踩着东西行走,就是所说的举脚前脚掌着地,脚跟拖地,言行不离地,好像沿着东西行走。这些都是说拿着圭的时候。享,是献;既聘问后享用圭璧,有庭实觌见。既享礼后,又以私礼拜见。如果一味庄重,那么情感就不能通达。有和悦的脸色是和顺,和乐则更加和顺。

君子不用深青和深红紫色来装饰衣服,不用红和紫作为日常便服。暑天穿单层的细葛布或粗葛布衣服,一定要在外面套上外衣。黑色衣服配黑色羊皮袍,白色衣服配小鹿皮袍,黄色衣服配狐狸皮袍。日常穿的皮袍长短不一,右袖必须短一些,一定有睡衣,长度是一身半。用狐狸和貉的厚皮做坐具,除去丧期没有什么不佩戴的。如果不是帷裳,一定要缝上边缘。黑色羊皮袍和黑色帽子不用于吊丧,初一十五一定穿着朝服上朝。

集说:说君子,是凡是君子都应当这样。绀,是深青色;緅,是赤色,是青赤色。所以作为斋戒服,緅在纁和缁之间。《考工记》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注解说:“染纁三次而成,又再染黑色则为緅,緅现在礼俗文中写作爵,说像爵头的颜色。又再染黑色才成缁。”三年的丧期,用来装饰练服,装饰领袖边缘。不用绀和緅来装饰,是因为它们像斋戒服和丧服。红紫是间色,不正,亵服是私居服。亵服不用,那么正服就可以知道了。袗,是单衣。葛布精细的为絺,粗糙的为绤。是说用絺绤做单衣。表而出之,是说先穿里衣,把絺绤穿在外面,想要不露出身体。缁,是黑色;羔,是黑羊;麑,是小鹿;白狐,颜色黄。凡是衣服必须内外颜色相称。所以这三种衣服,各自看皮袍的颜色来做外衣。《礼记》所说的“小鹿皮袍用绞色衣做外衣,黑羊皮袍用黑色衣做外衣,狐狸皮袍用黄色衣做外衣”就是这个意思。亵裘,是私居时穿的皮袍。长的,主要是为了保暖。袂,是袖子。右袖短,是为了方便做事。寝衣,是现在的被子。长一身半,这是寝衣的制度。

张氏】居家,居也【河南尹氏】裘,以狐貉取其厚而温也【诗「一之日干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者」是也】故为燕居之服【叶氏】去除也。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故去。丧则无所不佩,言非特玉而已,若觿砺之类皆佩【▯山杨氏】朝祭之服,裳用正幅如帷,要有襞积而旁无杀缝【节谓裳犹今之裙也】其余若深衣,要半下,齐倍要【孔氏曰:「齐谓裳之下畔,要谓裳之上畔,言缝下畔之广倍于要中之广也。」齐音咨,要平声】则无襞积而有杀缝矣【朱氏鄞川史氏】曰:杀者,锐上而广下,为幅既多,缝必杀之也】丧主素,故羔裘▯冠不以吊。吉月月朔也,朝服皮弁服,言每朔日必服皮弁以朝于君也【注疏】

译张氏说:“居家,就是居家的意思。”河南尹氏说:“皮衣,选用狐貉之皮,是取其厚实温暖,《诗经》中‘一之日干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这是闲居时穿的服装。叶氏说:“去除,就是去掉的意思。凡是腰带必定要佩玉,只有丧礼时不佩,所以去掉。丧礼时没有什么不佩带的,意思是不仅仅佩玉,像觿、砺之类的东西也都佩带。”山杨氏说:“朝祭的礼服,下裳用完整的幅料,如同帷帐,腰部要有褶皱,两侧没有收狭的缝。节氏说:‘裳,就是现在的裙子。’其余如深衣,腰宽是下摆的一半,下摆的宽度是腰宽的两倍。孔氏说:‘齐,指下裳的下边缘;要,指下裳的上边缘。意思是缝合下边缘的宽度是腰部宽度的两倍。’‘齐’读作咨,‘要’读平声。”那么就没有褶皱而有收狭的缝了。朱氏、鄞川史氏说:“杀,就是上部窄而下部宽,因为幅料多,缝合时必须收狭。”丧礼崇尚素色,所以羔裘……冠冕不用于吊丧。吉月,就是每月的初一,朝服是皮弁服,意思是每个初一必定穿着皮弁服去朝见君主。

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齐并侧皆切】

集曰:明衣,浴衣也;明布,浴布也【白石钱氏】齐欲其洁,故衣布皆以明称之【东溪刘氏】变食,谓改常馔;迁坐,谓易常处也【孔氏注】节谓将以交于神明,故虽衣布之末,饮食之具,寝处之所,皆有别于常时,所以致其敬也。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食不厌精之食,食饐之食,胜食气之食,并音嗣。饐,于冀切。餲,乌迈切。饪,而甚切。胜,量,并去声】

集曰:食饭也,精凿也。鱼肉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食精则能养人,脍麤则能害人,故不厌其精细。饐食之郁积者也,餲食之郁积而失味者也。鱼肉烂谓之馁,肉外变谓之败,色恶谓凡物之色变而恶者也,臭恶谓凡物之气变而恶者也,失饪谓失生熟之节,不时谓非时之物。此数者皆足以病人,故不食割不正,不食恶其刀匕之失度也。食物用酱【内则云:鸡醢酱,鱼卵酱,鼈醢酱,鱼脍芥酱之类是也】各有所宜,不得其酱,不食,恶其不备也。食以谷为主,故不使肉胜。食气饮酒,不为量,但不使过醉而至于乱。耳二者自为之节也【致堂胡氏曰:乱者内昬其心志,外丧其咸仪】沽市皆买也,酒不自作,未必精洁,脯不自作,不知其为何物之肉也。此与康子馈药不敢尝同意,撤去也。姜去腥通气,故不去也,不多食不过饱也【注防白石钱氏,晦庵朱氏】

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集曰:助祭于公,所赐胙肉,归即颁之,不俟经宿者,重君之惠也。家之祭肉,则不过三日,皆以分赐。盖过三日,则肉必败而人不食矣,是亵鬼神之余也。但比君所赐胙,可以少缓耳【晦庵朱氏】

食不语,寝不言。虽防食菜羮,▯祭必齐如也。席不正,不坐【上食如字,下食音嗣,齐侧皆切】

集曰:答述曰:语自言曰:言【晦庵朱氏】圣人存心不他,当食而食,当寝而寝,言语非时也【成都范氏】古人饮食,每种必出少许,置之豆间之地,以祭先代,始为饮食之人,食必祭先农,▯菜必祭先圃,示不忘本也。齐庄敬貌,圣人虽薄物必祭,其祭必齐,如敬心所存,不以物而轻重也【朱氏又曰:虽防食菜羹,▯祭则明,无不祭之食,必齐如也,则明无不敬之祭】席坐,席也,席不正不坐,圣人之心无一而不安于正也【上蔡谢氏范氏曰:君子之所以养心体者,未甞不以正,造次顚沛不可离也,故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则事之不正不为可知矣】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傩乃多切,朝音潮】

集曰:杖者,谓老人也【六十杖于郷】杖者出,斯出矣,不敢先之也【▯山杨氏】礼之有傩,所以驱禳厉气也。朝服以临之,示敬也。阼阶,庙之东阶也。《礼记》曰: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盖虑祖考之灵或有恐怖,欲其依已而安也【白石钱氏】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集曰:馈遗也。尝试也。再拜而送,所以致礼于所问者也【阙洪氏】凡赐食,必尝以拜。药未达,则不敢甞。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故告之如此。然则可饮而饮,不可饮而不饮,皆在其中矣【成都范氏】

  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集曰:廐公廐也【阙王氏】伤害也,不问马,一句记者之言也【邢氏防】节谓以人为重,故问人而不问马。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君命召不俟驾行矣【腥桑经切畜许六切饭扶晚切首去声朝音潮拖徒我切召直照切】集曰君赐食必正席先尝而后颁焉敬君之赐也腥生肉也荐进也荐之祖考也赐腥必熟而荐之荣君之赐也牲未杀曰生畜养也赐生必畜之者待有事而后杀不以遗人不敢虚君之赐

译齐戒时一定有洁净的衣服,布制齐戒用品一定要更换饮食,居住一定要变换座位。

集注说:明衣,是沐浴时穿的衣服;明布,是沐浴时用的布。齐戒要求洁净,所以衣服和布都用“明”来称呼。变食,是说改变平常的膳食;迁坐,是说更换平常的座位。节注说:因为将要与神明交接,所以即使是衣服布匹这类细微之物,饮食器具,寝居之处,都与平常有别,以此来表达敬意。

粮食不嫌舂得精,鱼和肉不嫌切得细。食物臭了或变了味,不吃。鱼腐烂了或肉变质了,不吃。颜色难看,不吃。气味难闻,不吃。烹调不当,不吃。不是应季的食物,不吃。切割不方正,不吃。没有合适的酱料,不吃。肉虽然多,但不让它超过主食的量。只有酒不限量,但不喝到失态。买来的酒和肉干,不吃。不吃姜时不撤去,但也不多吃。

集注说:食,指米饭;精,指舂磨得精细。鱼肉的腥气,切成薄片叫脍。粮食精细能养人,脍粗劣会害人,所以不厌其精细。饐,是食物郁积变质;餲,是食物郁积而失去原味。鱼肉腐烂叫馁,肉外表变质叫败,色恶,是说凡是食物颜色变得难看;臭恶,是说凡是食物气味变得难闻;失饪,是说失去了生熟的火候;不时,是说不是应季的食物。这几样都足以伤害身体,所以不吃。割不正不吃,是厌恶刀匕切割失去法度。食物用酱,各有适宜的搭配,没有合适的酱料就不吃,是厌恶其不周全。饮食以谷物为主,所以不让肉超过主食。饮酒不限量,但不让喝醉而失态。这两者自己节制。买来的酒和肉干,酒不是自己酿的,未必精洁;肉干不是自己做的,不知道是什么肉。这与康子送药不敢尝的意思相同。撤,是撤去。姜能去腥通气,所以不撤去;不多食,是不吃得太饱。

在公家祭祀,不隔夜吃肉。祭祀的肉不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就不吃了。

集注说:在公家助祭,所赐的胙肉,回家就分发给别人,不等到隔夜,是重视君主的恩惠。家里的祭肉,也不超过三天,都用来分赐。因为超过三天,肉一定会变质,人就不吃了,这是对鬼神余剩之物的亵渎。只是相比君主所赐的胙肉,可以稍微缓和一些。

吃饭时不交谈,睡觉时不说话。即使是粗茶淡饭,祭祀时也一定要像斋戒时那样恭敬。席子摆得不正,不坐。

集注说:语,是自言自语;言,是与人交谈。圣人存心专一,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言语不是时候。古人饮食,每种食物必取出少许,放在豆器之间的地上,以祭祀先代,才开始进食。吃饭必祭先农,吃蔬菜必祭先圃,表示不忘根本。齐,是庄敬的样子,圣人即使是微薄之物也必祭祀,祭祀时一定恭敬,心中存有敬意,不因为物品的轻重而改变。席子,是坐席。席子不正不坐,圣人的心没有一处不安于正道。

乡人饮酒,老人先出去,然后才出去。乡人举行傩祭,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

集注说:杖者,指老人。老人先出去,然后才出去,是不敢走在老人前面。礼制中有傩祭,是为了驱除厉气。穿着朝服来参与,表示恭敬。阼阶,是庙堂的东阶。《礼记》说:穿着朝服站在东阶,是为了安抚室神。大概是担心祖先的灵魄有所恐惧,想让他们依靠自己而安心。

向别国的人问候,拜两次然后送行。康子送药,拜谢后接受,说:“我不懂药性,不敢尝试。”

集注说:馈,是赠送;尝,是尝试。拜两次然后送行,是为了向被问候的人表达礼节。凡是赐给食物,一定要先尝后拜。药性不懂,就不敢尝试。接受了却不喝,就是虚受人的恩赐。所以这样说。那么可以喝就喝,不可以喝就不喝,道理都在其中了。

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后说:“伤人了吗?”不询问马的情况。

集注说:廐,是公家的马棚。伤害,是受伤。不问马,是记录者的话。节注说:因为重视人,所以问人而不问马。

君主赐给熟食,一定要端正坐席先品尝,然后分给别人;君主赐给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君主赐给活牲,一定要养起来。陪君主吃饭,君主祭祀时,先吃饭;君主生病,君主来看望,头朝东,加上朝服和拖绅;君主命令召唤,不等车马准备好就出发了。

集注说:君主赐给熟食,一定要端正坐席先品尝然后分给别人,是尊敬君主的恩赐。腥,是生肉;荐,是进献;献给祖先。赐给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是荣耀君主的恩赐。牲口没杀叫生,畜,是饲养。赐给活牲一定要养起来,是等到有事时再杀,不送给别人,不敢虚受君主的恩赐。

也【东溪刘氏】礼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郑氏曰辩音遍】此云侍食于君不得祭也故君祭则已先饭若膳夫为君甞食然【檗山黄氏】视视其疾也君子寝必东首顺生气也东首者不以疾而改其常度也拖引也绅大带也病不能兴故加朝服而引大带于上示不忘礼也【白石钱氏】俟犹待也君命召不俟驾言急趋君命也【郉氏防 又曰先行而驾车随之】

译【东溪刘氏】如果国君赐给食物,并以宾客之礼相待,命令你祭祀,然后才进行祭祀;先吃饭,遍尝菜肴,饮酒,然后等待。【郑氏说:“辩”音同“遍”。】这里说侍奉国君进食时不得祭祀,所以国君祭祀时,你就先吃饭,就像膳夫为国君尝食一样。【檗山黄氏】“视”是探视他的疾病。君子睡觉必定头朝东,这是顺应生气。头朝东,不因疾病而改变常规的礼度。“拖引”是牵引的意思。“绅”是大带。因为生病不能起身,所以加上朝服,并将大带牵引在上面,表示不忘礼制。【白石钱氏】“俟”就是等待。国君命令召见,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是说急于奔赴国君的命令。【郉氏防,又说:先走,车马跟在后面。】

入太庙每事问

  说见八佾篇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殡,必忍切】

集曰:无所归,谓无亲戚任之者,殡敛也为之治丧也。朋友以道义相与者也,其死也有所归,则已不得专;无所归,则已得任之。故曰:「于我殡。」朋友有通财之义,车马之重,不拜祭肉则拜者,敬其祖考同于已亲也【白石钱氏晦庵朱氏东溪刘氏曰:祭肉必拜,孝敬之心一也】

寝不尸,居不容。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齐音咨,衰仓回切;馔,雏晥切】

集曰:「尸,谓偃卧似死人也。居,家居也。容容,仪也。寝不尸,非谓其类于死也。惰慢之气,不设于身,虽舒布其四体,而亦未甞肆耳。居不容,非惰也,但不若临祭祀、见賔客之时耳。申申夭夭,是也。」狎,谓亲狎,必变者,色变也。亵,谓数相见也。貌,谓礼貌也。见齐衰者,虽狎必变,哀有丧也。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尊有爵,恤不成人也【白石钱氏曰:「以貌者见之,必作之类也】式,车前横木,有所敬则俯而凭之。负版,持邦国图籍者【钱氏曰:「版者,书邦国人名之数】式凶服,所以哀有丧;式负版,所以重民数。此圣人在车之容也。盛,犹丰也。馔,具食也。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言敬主人之礼,非以其馔也。迅,疾也。烈,猛也。迅雷风烈,必变者,敬天之怒也【记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注:防成都范氏、晦庵朱氏】

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集曰:绥者,挽以上车之索也。内顾者,回视也【晦庵朱氏】正立执绥,则容正而体安;不内顾以失容,不疾言亲指以惑众【檗山黄氏成都范氏曰:正立执绥,则心体无不正。以言君子之庄敬,无所不在也】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共音拱,嗅许又切】

节释曰:色,谓人之容色也。举,谓飞而去之也。翔回翔也。集,下止也。梁,桥也。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是乃形容雉之知所避就也。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此夫子叹辞也【先二句是叙其所因之事,后二句是载其所叹之辞】言雉见人之容色动,则飞而去之,必回翔而后下止,去不迟而就不亟,玆其所以为时。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文。疑有误【节谓共,拱手也。嗅疑作叹。子路闻夫子「时哉」之言,拱手而起,敬感难之,去就得时,所以三叹而作也。未敢轻于改经,姑阙之】

集曰:自孔子于郷党至訚訚如也,言孔子言语之变;自君在踧踖如也至私觌愉愉如也,言孔子容貌之变;自君子不以绀緅饰至齐必有明衣布,言孔子衣服之变;自齐必变食至席不正不坐,言孔子饮食居处之变;自郷人饮酒至不亲指,言孔子事上接下处事应物之变【蓝田吕氏】

  论语集说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说卷六     宋 蔡节 撰

  先进第十一【凡二十五章】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集曰:先进后进,犹言先辈后辈也。用之,谓用礼乐也【晦庵朱氏】先进之于礼乐,有其诚意而质者也,而世谓之野人;后进之于礼乐,习其容止而文者也,而世谓之君子【明道程子】文而胜于质,则有害于礼乐之实,故圣人思反本,而有从先进之言【南轩张氏】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从行,并去声】

集曰:从随也。是十人者,皆从夫子厄于陈、蔡者也。时无在夫子之门者,夫子不忘其相从于患难之中,故云尔。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非夫子之言也。门人因不及门之言而类记之,其不从者不与也【本成都范氏晦庵朱氏说】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

译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

解说见《八佾》篇。

朋友死了,没有亲属收殓,就说:“由我来为他办理丧事。”朋友赠送的礼物,即使是车马,如果不是祭肉,就不行拜礼。【殡,音必忍】

集说:没有亲属收殓,是指没有亲戚来负责,殡敛就是为他治丧。朋友是凭借道义相交的,他死了如果有亲属负责,那么我就不能独自专断;如果没有亲属负责,那么我就可以承担这件事。所以说:“由我来为他办理丧事。”朋友之间有互通财物的道义,车马这样厚重的礼物,不拜祭肉却拜车马,是因为敬重他的祖先如同敬重自己的亲人一样。【白石钱氏、晦庵朱氏、东溪刘氏说:祭肉一定要拜,是因为孝敬之心是一样的】

睡觉时不像尸体那样僵直,居家时不像在正式场合那样拘谨。看见穿齐衰丧服的人,即使是亲近的人,神色也一定要改变;看见戴礼帽的人和盲人,即使是常见的人,也一定要以礼貌相待。看见穿丧服的人,要俯身凭轼表示敬意;看见背负国家图籍的人,也要俯身凭轼表示敬意。有丰盛的饭菜,一定要改变神色并站起来。遇到疾雷狂风,神色也一定要改变。【齐,音咨;衰,音仓回;馔,音雏晥】

集说:“尸,是指仰卧像死人一样。居,是指居家。容,是指仪容。寝不尸,不是说它像死人,而是指懈怠轻慢的气色不显露在身上,虽然舒展四肢,但也没有放纵。居不容,不是懈怠,只是不像临祭祀、见宾客时那样庄重罢了。申申夭夭,就是这种样子。”狎,是指亲近,必变,是指神色改变。亵,是指经常相见。貌,是指礼貌。看见穿齐衰丧服的人,即使是亲近的人,神色也一定要改变,是因为哀悼有丧事的人。看见戴礼帽的人和盲人,即使是常见的人,也一定要以礼貌相待,是因为尊重有爵位的人,体恤未成年的盲人。【白石钱氏说:“以貌相待,是指见到他们一定要站起来之类。”】式,是车前的横木,有所敬重就俯身凭靠它。负版,是指手持国家图籍的人。【钱氏说:“版,是记载国家人口数量的簿册。”】对穿丧服的人凭轼,是为了哀悼有丧事的人;对背负图籍的人凭轼,是为了重视人口数量。这是圣人在车上的仪容。盛,是丰盛的意思。馔,是备办食物。有丰盛的饭菜,一定要改变神色并站起来,是说敬重主人的礼节,不是因为饭菜丰盛。迅,是疾速的意思。烈,是猛烈的意思。遇到疾雷狂风,神色一定要改变,是因为敬重天的震怒。【《礼记》说:“如果有疾风、迅雷、暴雨,就一定会改变神色,即使是夜里也要起来,穿戴整齐坐着。”注:防成都范氏、晦庵朱氏】

登上车一定要端正站立,拉着扶手绳,在车中不回头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点。

集说:绥,是拉着用来上车的绳索。内顾,是指回头看。【晦庵朱氏】端正站立拉着扶手绳,那么仪容端正而身体安稳;不回头看以免失态,不快速说话、亲自指点以免迷惑众人。【檗山黄氏、成都范氏说:端正站立拉着扶手绳,那么心体无不端正。以此说明君子的庄重恭敬,无处不在】

神色不对就飞走,盘旋飞翔然后才落下。孔子说:“山梁上的雌野鸡,懂得把握时机啊!懂得把握时机啊!”子路拱手致意。野鸡叫了三声才飞走。【共,音拱;嗅,音许又】

节释:色,是指人的容色。举,是指飞走。翔,是回翔。集,是落下停止。梁,是桥。神色不对就飞走,盘旋飞翔然后才落下,这是形容野鸡知道避开和接近。说:“山梁上的雌野鸡,懂得把握时机啊!懂得把握时机啊!”这是孔子的感叹之辞。【前两句是叙述所依据的事情,后两句是记载所感叹的话】说野鸡看见人的容色变动,就飞走,一定要回翔然后才落下,离开不迟缓,接近不急促,这就是它懂得把握时机。子路拱手致意。三嗅而作,这句话可能有误。【节说:共,是拱手。嗅,怀疑是叹。子路听到孔子“懂得把握时机”的话,拱手站起来,恭敬地感叹难以做到,去就都能把握时机,所以感叹三次才站起来。不敢轻易改动经文,暂且空缺】

集说:从孔子在乡党到訚訚如也,说的是孔子言语的变化;从君在踧踖如也到私觌愉愉如也,说的是孔子容貌的变化;从君子不以绀緅饰到齐必有明衣布,说的是孔子衣服的变化;从齐必变食到席不正不坐,说的是孔子饮食居处的变化;从乡人饮酒到不亲指,说的是孔子事奉上级、对待下级、处理事务、应对事物的变化。【蓝田吕氏】

《论语集说》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说》卷六 宋 蔡节 撰

先进第十一【共二十五章】

孔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出身低微的人;先做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世袭贵族。如果要用人,我主张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

集说:先进后进,就像说先辈后辈。用之,是指使用礼乐。【晦庵朱氏】先学习礼乐的人,有诚意而质朴,世人称他们为野人;后学习礼乐的人,习得仪容举止而文饰,世人称他们为君子。【明道程子】文饰胜过质朴,就会损害礼乐的真实内涵,所以圣人想要回归根本,才有从先进的话。【南轩张氏】

孔子说:“跟随我在陈、蔡受困的人,现在都不在门下。德行科: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科:宰我、子贡;政事科:冉有、季路;文学科:子游、子夏。”【从行,都读去声】

集说:从,是跟随。这十个人,都是跟随夫子在陈、蔡受困的人。当时没有人在夫子门下,夫子不忘他们曾在患难中跟随自己,所以说这话。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不是夫子的话。门人因为“不及门”的话而分类记载,那些没有跟随的人不在其中。【本成都范氏、晦庵朱氏说】

孔子说:“颜回啊,不是帮助我的人。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