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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古文尚书冤词一

(卷首)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古文尚书寃词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古文尚书》寃词八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己着録。其学淹贯羣书,而好为异论,以求胜。凡他人之所已言者,必力反其词。故仪礼十七篇,古无异议。惟章如愚《山堂考索》载乐史有五可疑之言,后儒亦无信之者。竒龄独拾其绪论,诋为战国之伪书。古文尚书自吴棫、朱子以来,皆疑其伪。及阎若璩作《古文尚书疏证》,竒龄又力辨以为真。知孔安国传中有安国以后地名,必不可掩。于是别遁其词,摭隋书经籍志之文,以为梅赜所上者,乃孔传而非古文尚书。其古文尚书本传习人间,而贾、马诸儒未之见。其目一曰总论,二曰今文尚书,三曰古文尚书,四曰古文之寃始于朱氏,五曰古文之寃成于吴氏【案呉棫书裨传在朱子稍前,故朱子语录述棫説,当云始于吴氏,成于朱氏,此二门殊为颠倒,附识于此】六曰书篇题之寃,七曰书序之寃,八曰书小序之寃,九曰书词之寃,十曰书字之寃。考隋书经籍志云:「晋世秘府存有古文尚书经文,今无有传者。」及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并亡。至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始得安国之传,奏之。其叙述偶未分明,故为竒龄所假借。然隋志作于尚书正义之后,其时古文方盛行,而云无有传者,知东晋古文非指今本。且先云古文不传,而后云始得安国之传,知今本古文与安国传俱出,非即东晋之古文。竒龄安得离析其文,以就已説乎?至若璩所引马融书序云:「逸十六篇,絶无师説。」又引郑元所注十六篇之名为《舜典》《汨作》《九共》《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征》《汤诰》《咸有一徳》《典寳》《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明与古文二十五篇截然不同。竒龄不以今本不合马、郑为伪作古文之徴,反以马、郑不合今本为未见古人之徴,亦颇巧于颠倒。然考伪孔传序未及献者,乃其传。若其经则史云安国献之,故艺文志著录贾逵常校理秘书,不应不见。又司马迁为安国弟子,刘歆常校七畧,班固亦为兰台令史,典校艺文。而迁《史记·儒林传》云:“孔氏有古文《尚书》,安国以今文读之,逸书得多十余篇。”歆移太常博士书称:“鲁恭王壊孔子宅,得古文于壊壁之中,逸书十六篇。”班固《汉书·艺文志》亦称:“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则孔壁古文有十六篇,无二十五篇,凿凿显证,安得以晋人所上之古文合之孔壁欤?且竒龄所籍口者,不过以《隋志》称马、郑所注二十九篇,乃杜林西州古文,非孔壁古文。不知杜林所传实孔氏之本,故马、郑等去其无师説者十六篇,正得二十九篇,《经典释文》所引尚可覆验。徒以修《隋志》时梅赜之书已行,故志据后出伪本,谓其不尽孔氏之书。竒龄舍《史记》《汉书》不据,而据唐人之误説,岂长孙无忌等所见反确于司马迁、班固、刘歆乎?至于杜预、韦昭所引逸书,今见古文者,万万无可置辩。则附防《史记》《汉书》之文,谓不立学官者,即谓逸书,不知预注《左传》皆云“文见《尚书》某篇”,而逸书则皆无篇名,使预果见古文,何不云“逸书某篇”耶?且赵岐注《孟子》,郭璞注《尔雅》,亦多称《尚书》逸篇,其中见于古文者,不得以不立学官假借矣。至《孟子》“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岐注曰:“此‘常常’以下皆《尚书》逸篇之词。”《尔雅》“钊明也”,璞注曰:“逸书‘钊’我周王。”核之古文,絶无此语,亦将以为不立学官故谓之逸耶?又岐注“九男二女”称逸书有《舜典》之序,亡失其文。《孟子》诸所言舜事,皆《尧典》及逸书所载,使逸书果指古文,则古文有《舜典》,何以岐称亡失其文耶?此尤舞文愈工,而罅漏弥甚者矣。梅赜之书行世已乆,其文本采掇逸经,排比聮贯,故其防不悖于圣人,断无可废之理,而确非孔氏之原本,则证验多端,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古文尚书冤词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按:《古文尚书冤词》八卷,本朝毛奇龄撰写。奇龄著有《仲氏易》,已著录。他的学问博通群书,却喜好发表异端言论,以求胜过他人。凡是别人已经说过的话,他必定极力反驳。例如《仪礼》十七篇,古代没有异议。只有章如愚《山堂考索》记载乐史有“五可疑”的说法,后来的儒者也没有相信的。奇龄却独独拾取这些绪论,诋毁《仪礼》为战国时期的伪书。《古文尚书》自吴棫、朱熹以来,都被怀疑是伪作。等到阎若璩撰写《古文尚书疏证》,奇龄又极力辩驳,认为它是真的。他知道孔安国传中有安国之后的地名,这必定无法掩盖。于是另找借口,摘取《隋书·经籍志》的文字,认为梅赜所献上的,是孔安国的传注,而不是《古文尚书》。他认为《古文尚书》原本在民间传授,而贾逵、马融等儒者未曾见过。其目录一曰总论,二曰今文尚书,三曰古文尚书,四曰古文之冤始于朱氏,五曰古文之冤成于吴氏【按:吴棫的《书裨传》在朱熹稍前,所以朱熹语录中叙述吴棫的说法,应当说是始于吴氏,成于朱氏,这两门次序颠倒,在此附记】,六曰书篇题之冤,七曰书序之冤,八曰书小序之冤,九曰书词之冤,十曰书字之冤。考察《隋书·经籍志》说:“晋代秘府存有古文尚书经文,现在没有流传下来的。”等到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的《尚书》都亡失了。到了东晋,豫章内史梅赜才得到孔安国的传注,上奏朝廷。其叙述偶然不够明确,所以被奇龄所利用。然而《隋志》作于《尚书正义》之后,当时《古文尚书》正盛行,却说没有流传,可知东晋古文并非指今本。况且先说古文不传,而后说才得到孔安国的传注,可知今本古文与孔安国传同时出现,并非就是东晋的古文。奇龄怎能割裂其文,以迎合自己的说法呢?至于阎若璩所引马融《书序》说:“逸十六篇,绝无师说。”又引郑玄所注十六篇的名称为《舜典》《汨作》《九共》《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汤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明显与古文二十五篇截然不同。奇龄不以今本不合马、郑为伪作古文的证据,反而以马、郑不合今本为未见古文的证据,也颇为巧于颠倒。然而考察伪孔传序未提及进献的,乃是其传注。若是其经文,则史书说孔安国进献了它,所以《艺文志》著录贾逵常校理秘书,不应不见。又司马迁是孔安国的弟子,刘歆常校《七略》,班固也担任兰台令史,典校艺文。而司马迁《史记·儒林传》说:“孔氏有古文《尚书》,安国以今文读之,逸书得多十余篇。”刘歆移太常博士书称:“鲁恭王毁坏孔子宅,在坏壁之中得到古文,逸书十六篇。”班固《汉书·艺文志》也称:“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那么孔壁古文有十六篇,没有二十五篇,这是确凿显明的证据,怎能将晋人所上的古文与孔壁古文合为一谈呢?况且奇龄所借口的,不过是因为《隋志》称马、郑所注二十九篇,是杜林西州古文,不是孔壁古文。不知道杜林所传的实为孔氏之本,所以马、郑等去掉无师说的十六篇,正好得到二十九篇,《经典释文》所引尚可验证。只是修《隋志》时梅赜的书已流行,所以志书依据后出的伪本,说它不尽是孔氏之书。奇龄舍弃《史记》《汉书》不据,而依据唐人的错误说法,难道长孙无忌等人所见反而比司马迁、班固、刘歆更确切吗?至于杜预、韦昭所引逸书,今见于古文者,万万无可置辩。那么附会《史记》《汉书》的文字,说未立学官的,即谓逸书,不知道杜预注《左传》皆云“文见《尚书》某篇”,而逸书则皆无篇名,假如杜预果真见到古文,为何不说“逸书某篇”呢?况且赵岐注《孟子》,郭璞注《尔雅》,也多称《尚书》逸篇,其中见于古文者,不能以未立学官来假借了。至于《孟子》“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赵岐注曰:“此‘常常’以下皆《尚书》逸篇之词。”《尔雅》“钊明也”,郭璞注曰:“逸书‘钊’我周王。”核对古文,绝无此语,也将以未立学官故谓之逸吗?又赵岐注“九男二女”称逸书有《舜典》之序,亡失其文。《孟子》诸所言舜事,皆《尧典》及逸书所载,假如逸书果真指古文,则古文有《舜典》,为何赵岐称亡失其文呢?这更是舞文弄墨愈工,而破绽漏洞愈多的了。梅赜的书行世已久,其文本采掇逸经,排比联贯,所以其义理不悖于圣人,断无废弃之理,而确非孔氏之原本,则证验多端,

非一手所能终掩。近惠栋、王懋竑等续加考证其説益明本不必再烦较论,惟竒龄才辩足以移人,又以卫经为词,托名甚正,使置而不录,恐人反疑其説之有慿,故并存之,而撮论其大防,俾知其説之不过如此,庶将来可以互考焉。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译并非一只手所能完全掩盖。近来惠栋、王懋竑等人继续加以考证,他们的说法更加明晰,本来不必再费事比较争论,只是李绂(奇龄)才辩足以迷惑人,又以捍卫经义为借口,名义非常正当,如果弃置不录,恐怕人们反而怀疑他的说法有所依据,所以一并收录,并概括论述其大致要点,使人们知道他的说法不过如此,希望将来可以互相考证。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寃词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七岁受《尚书》,即闻有今文古文之分,以问经师,经师勿告也。崇祯十六年,国子助教邹镛疏请分今文古文《尚书》,而专以今文取士为言,会京师戒严,不及报。曲水社修禊事,山隂张杉谓众曰:「毁经之祸萌矣。国家取士三百年,专用朱子之书以立学,谓可以卫经,而经学大坏。前此万厯十二年,南戸部员外房伯元得魏政始石经《大学》本,于科臣许仁卿家,实考功郎中丰坊僞造本也。疏请立学官,勒令取士,废《大学》旧本,幸其疏以他事与中监不合,驳奏不行,然事亦危矣。原其意,则以朱子改《大学》,公然取士,遂相率更窜,以各行其説,所谓踵其事而效尤焉者。近者宗伯臣姜公逢元以《毛诗》进讲,上敕勿讲国风,且特谕东宫讲官毋敢以国风进太子。前者何则,以其▯也。夫以三百五篇皆▯歌之诗,太史采之,圣人删之,乐师鼓舞而肄习之,播之乡人,布之邦国,进之宫闱与朝庙鬼神宾客,实深飨燕,而一旦以▯风解经,致使君臣不得通,父子不相问,秽恶厌弃,一如哇声媟语之不可亲近,则是何故?今《尚书》又见告矣。坐客皆咨嗟而罢。其明年国亡,盗贼四起,予避兵山市,客有能为古今《尚书》説者,急请教之。客曰:「今文者,伏生口授《书》也;古文者,孔子屋壁中所藏而▯而献之官府者也。」乃自献之官而外,无其书,是以两汉名儒皆未之见。曁永嘉乱后,中外古文皆不可考,而东晋之初,有豫章内史梅▯,忽奏上古文《尚书》,此何来者?非僞书乎?乃自唐人作注疏,并为改写,而其书至今行之。独新安朱熹斥为假书,其注《四书》《五经》,已改《大学》,删《孝经》,定《诗》▯风,表《太极图説》《河图洛书》,而加于《大易》之首,唯《尚书》则疑之,因不欲注,而授其意于门人蔡沈,使分别今古文,有无注于各篇之下,而别存杂説,以着其僞。于是诸门弟子共祖述之,而元吴澄、明郝敬。归有光辈俱竞起攻辨,迄无遗力。吴澄作书纂言,则但存今文三十八篇,直削去古文,以示毁黜僞书之意。今其书具在也。予闻言恶之,归而不食者累日。及乱定还土室,室中所藏经与史亡刧殆尽,已复以讐搆奔走道路,无暇为考证。然渐闻开国以来,其攻之者遍天下,无论知不知,公然著书以行世。且有踵明代梅鷟谩骂古文之书,效罗喻义是正一编,专刻今文经而去古文者,展转煽惑,其言罔诞不可闻。蠡吾李塨者,多学人也。其尊人孝慤先生,为北方名儒。塨尝从游于博陵顔习斋先生之门,以实践称。康熙庚午举顺天乡试,与儿子远宗为同年生,并上公车。门忽越三千里问乐于予,▯二变四清九声十二管之学,三日卒业,纵论诸坟典,易象春秋,探幽抉微,起予所未逮,遽曰:“梅氏上古文,晋史无有何也?”予曰:“旧史十八家有之,子不见夫孔氏之疏之引之者乎?”曰:“虽然当茬之。”予唯唯而退。既而塨寓桐乡郭明府署,与桐之学人争古文眞僞,着辨一卷。予阅之甚善,思竟其业,值予辑丧礼未就,仍舍之去。福建漳浦县学生蔡衍鎤以所刻奏稿一本,▯流至浙中,载康熙三十六年今。

  上北狩还上疏于昌平郊外

上顾而问之以九校行速,不能随挟,疏乞通政。上非例,还其疏,乃持归刻之。」大约请立《孝经》于学官,废《礼记》,分今文、古文《尚书》,而征《尚书》于海外,以定眞僞。其所以征海外书者,因欧阳修作《日本刀歌》,其末有云:「徐福行时书未焚,《尚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通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谓海外当有眞古文也。夫谓海外有眞古文,则中国古文僞矣。海外眞古文当求,则中国僞古文当废矣。毁经之机,至此已决。因急为考定,究其根,祗知官府所藏,名为中古文,汉、晋皆存,而民间授受者,则名为外学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冤词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我七岁时学习《尚书》,就听说有今文、古文的区别,向经学老师询问,老师却不告诉我。崇祯十六年,国子助教邹镛上疏请求区分今文、古文《尚书》,并专门主张以今文《尚书》作为选拔士人的标准,恰逢京师戒严,朝廷来不及批复。曲水社举行修禊活动时,山阴人张杉对众人说:“毁坏经典的祸患已经萌生了。国家选拔士人三百年,专门采用朱熹的著作来确立学术规范,认为这样可以捍卫经典,然而经学却大大败坏。此前万历十二年,南京户部员外郎房伯元在科臣许仁卿家中得到了魏政始石经《大学》的本子,这实际上是考功郎中丰坊伪造的本子。他上疏请求确立学官制度,勒令以此选拔士人,废除《大学》旧本,幸好他的奏疏因为其他事情与中监意见不合,被驳斥而未获批准,但事情也已经很危险了。推究他的用意,是因为朱熹修改《大学》,公然以此选拔士人,于是人们相继篡改窜改,以推行各自的学说,这就是所谓追随前人的行为并效仿其恶劣行径。近来礼部尚书姜逢元以《毛诗》进讲,皇上敕令不要讲《国风》,并且特别谕令东宫讲官不敢将《国风》进讲给太子。前者为什么呢?因为认为《国风》淫邪。那三百零五篇都是淫邪之歌的诗,太史采集它们,圣人删定它们,乐师鼓舞而练习它们,传播给乡人,遍布于邦国,进献到宫闱与朝庙、鬼神、宾客之中,实在深受飨宴的喜爱,然而一旦以淫邪之风来解释经典,致使君臣不能沟通,父子不相询问,秽恶厌弃,就像哇声媟语一样不可亲近,这是为什么呢?现在《尚书》又有人告发了。”在座的客人都叹息不已,然后散去。第二年国家灭亡,盗贼四起,我躲避战乱到山市,有客人能解说古今《尚书》,我急忙请教他。客人说:“今文是伏生口授的《尚书》;古文是孔子屋壁中所藏而献之官府的本子。”然而自从献给官府之外,就没有这本书,所以两汉的名儒都没有见过。等到永嘉之乱后,中外古文都不可考证,而东晋之初,有豫章内史梅赜,忽然奏呈上古文《尚书》,这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伪书吗?于是自从唐人作注疏,一并改写,而这本书至今流传。只有新安朱熹斥责为假书,他注解《四书》《五经》,已经修改《大学》,删减《孝经》,确定《诗》的淫风,表彰《太极图说》《河图洛书》,并加在《大易》之首,唯独对《尚书》怀疑,因此不想注解,而将他的意思传授给门人蔡沈,让他分别今文、古文,在各篇之下有无注解,而另外保存杂说,以表明其伪。于是各位门弟子共同祖述他的观点,而元朝吴澄、明朝郝敬、归有光等人竞相起来攻辩,直到没有遗留力量。吴澄作《书纂言》,则只保留今文三十八篇,直接削去古文,以显示毁黜伪书的意思。现在他的书还在。我听了这话感到厌恶,回家后几天不吃东西。等到战乱平定回到土室,室中所藏经史几乎全部被劫掠殆尽,后来又因为仇敌构陷奔走道路,无暇进行考证。然而渐渐听说开国以来,攻击古文的人遍布天下,无论懂不懂,公然著书流传于世。而且有追随明代梅鷟谩骂古文的书籍,效仿罗喻义是正一编,专门刻印今文经而去除古文的,辗转煽惑,其言论荒诞不可听闻。蠡吾人李塨,是多学的人。他的父亲孝慤先生,是北方名儒。李塨曾经从游于博陵颜习斋先生门下,以实践著称。康熙庚午年考中顺天乡试,与儿子远宗为同年生,一同上公车。他忽然跨越三千里来向我问乐,关于二变四清九声十二管之学,三天就学完了,纵论诸坟典,易象春秋,探幽抉微,启发我所未能达到的,突然说:“梅氏上古文,晋史没有记载,为什么?”我说:“旧史十八家有记载,你没看到孔氏的疏引证吗?”他说:“虽然如此,应当驳斥它。”我连连答应而退下。不久李塨寓居桐乡郭明府署,与桐乡的学人争论古文真伪,著了一卷辨文。我阅读后认为很好,想完成他的事业,正值我辑录丧礼未完成,仍然舍弃而离去。福建漳浦县学生蔡衍鎤将他所刻的奏稿一本,流传到浙中,记载康熙三十六年。

皇上北狩返回,在昌平郊外上疏。

皇上顾视而问他九校行速,不能随挟,疏乞通政。皇上认为不合例,退还他的奏疏,于是持归刻印。”大概请求确立《孝经》于学官,废除《礼记》,区分今文、古文《尚书》,而从海外征召《尚书》,以定真伪。他之所以从海外征召书,是因为欧阳修作《日本刀歌》,其末尾有云:“徐福行时书未焚,《尚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通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认为海外当有真古文。如果说海外有真古文,那么中国古文就是伪的了。海外真古文应当寻求,那么中国伪古文就应当废除了。毁坏经典的契机,至此已经决定。因此急忙考定,究其根源,只知道官府所藏,名为中古文,汉、晋皆存,而民间授受的,则名为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