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尚书词卷七
古文尚书▯词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寃词卷八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古文《皋陶谟》栞木作刋木,无傲作无教,天叙五典作有典,五庸作有庸,明威作明畏,根食作艰食,绘作防薻,火黺□作藻火,粉米采政忽作在治忽。帝曰:「无若丹朱傲。」禹曰:「娶于涂山。」删帝曰:「禹曰四字。」
随山栞木,此《说文》也【见前】无傲逸欲,有国天叙,五典天明,威暨稷播,奏庶根食,鲜食山龙,华虫作绘,此漆书古文也【见前】若薻火黺□,则但窃《说文》黺字,而又连改薻□字者,岂贾、马、郑三家本即伏氏书耶?
史记》以皋、益二谟俱入《夏本纪》,有云:“来始滑以出纳。”五言《索隠》谓:“来者,采也;始者,治也;滑者,忽也。”古文作“在治忽”,今文作“采政忽”,此因而窃改之,似矣。若帝曰:“无若丹朱傲。”禹曰:“予辛壬娶涂山,癸甲生启。”遂窃之,増“帝曰”“禹曰”四字,而“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而泣”,则仍旧文,而不知今文原本是“辛壬娶于涂山,癸甲启▯▯而泣”,故《史记》袭之。《索隠》云:“此今文脱漏。”太史但取其言,而不稽其本意,故如此。岂有“辛壬娶妻,癸甲生子”之理?不经之甚。则欲伪造今文,亦须分“辛壬癸甲”四字,属两句之首,不当第増四字,而余文尚如故也。况既依《史记》,则“予创若时”一句,亦属禹言。如王充《论衡》引此文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禹曰:予娶若时,辛壬癸甲,开▯▯而泣。”以“若时”句作禹言,可验也。本欲造今文以攻古文,乃今文亦不能造。不惟古文遭厄,今文亦遭厄,哀哉!今文増“帝曰”“禹曰”亦未必是原本。此必后人以小人之腹,揣度圣经,谓大舜之圣,禹必不当以丹朱为规戒,且非臣进君之体。不知周公戒成王亦曰:“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圣心儆惕,原自不同君臣之间,故亦有此。且周公实戒成王,禹则泛泛陈戒,而责重在已,因以“予创若时”承之,言已以此为鉴也。今増此四字,则于“予创若时”属上属下,两俱有碍。且在禹口中,承“上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一气进鉴,冺然无迹。若作帝语,则似恶禹之规已,而以此报戒,大非虞廷吁咈景象。且禹非不肖,亦不当专出此数语,故作训惩也。宋元儒者,动以已腹量圣心,遇有不合,奋笔便改,然仍无一通处。圣经从此麋烂矣。此加四字,实后儒改经之滥觞,不可不辨。古文《禹贡》“栞”作“刋”,“鸟夷”作“岛夷”,“入于海”作“入于河”,“沇州”作“兖州”,“十有三年”作“十有三载”,“既都”作“既猪”,“赤▯”作“赤埴”,“蔪苞”作“渐包”,“均于”作“沿于荥”。播作荥波,孟诸作孟猪,汶嶓作岷嶓,都野作猪野,道作导,汧作岍,汶山作岷山,瀁作漾,稭作秸。
栞木窃说文【见前】鸟夷窃史记,夹右碣石入于河,此今古俱同者,故注曰尚书如此,则入于海,系史记文,非今文也。济河惟沇州,作十有三年,大野既都【凡猪俱作都】皆史记,然皆非今文。若草木蔪苞,则说文古文也【见前】均于江海,荥播既都,虽史记有之,而马氏皆注以为漆书古文之文【见前】惟被孟诸与荥播,则索隠注作今文,而他仍不然。若汶嶓既艺,至于都野,道汧汶山之阳,嶓冢道瀁,皆史记,皆非今文。若其以赤埴为赤▯,则可笑之甚。晋成公绥作天地赋,有海岱赤▯,华梁青黎语,遂以海岱徐州之赤埴改作赤▯,则焉知此非成公绥所改,而妄诞若此。至以纳秸为纳稭,则以韩愈诗有郊告俨匏稭稭,读作秸,字书引以为禹贡纳秸之证,遂窃改之。似此肺肝亦若矣。
古文盘庚枿作蘖,▯作憸弇作掩,鞫作鞠,敷忧肾肠作敷心腹肾肠,丕乃告乃祖乃父作,丕乃告我高后。
若颠木之有由枿,相时▯民俱窃。说文但说文明,以为古文之字如此。且明注曰:「今文尚书作憸民,今反曰今文作▯,古文作
译古文尚书〇词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冤词卷八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古文《皋陶谟》中,“栞木”写作“刊木”,“无傲”写作“无教”,“天叙五典”写作“有典”,“五庸”写作“有庸”,“明威”写作“明畏”,“根食”写作“艰食”,“绘”写作“防薻”,“火黺□”写作“藻火”,“粉米采政忽”写作“在治忽”。帝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禹说:“在涂山娶妻。”删去了“帝曰:‘禹曰’”这四个字。
“随山栞木”,这是《说文解字》的说法【见前文】。“无傲逸欲”、“有国天叙”、“五典天明”、“威暨稷播”、“奏庶根食”、“鲜食山龙”、“华虫作绘”,这些是漆书古文的写法【见前文】。至于“若薻火黺□”,则是仅仅窃取《说文解字》中的“黺”字,却又连带更改了“薻□”二字,难道贾逵、马融、郑玄三家的本子就是伏生所传的经书吗?
《史记》将《皋陶谟》和《益稷》都编入《夏本纪》,其中有这样的话:“来始滑以出纳。”五言《索隐》解释说:“‘来’是‘采’的意思;‘始’是‘治’的意思;‘滑’是‘忽’的意思。”古文写作“在治忽”,今文写作“采政忽”,这是因此窃取并改动的,看似合理。至于帝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禹说:“我在辛日、壬日娶于涂山,癸日、甲日生下启。”于是窃取这段文字,增加了“帝曰”、“禹曰”四个字,而“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〇〇而泣”则保留旧文,却不知道今文原本就是“辛壬娶于涂山,癸甲启〇〇而泣”,所以《史记》沿袭了它。《索隐》说:“这是今文脱漏造成的。”太史公只取用其言辞,而不考察其本意,所以如此。哪有“辛日、壬日娶妻,癸日、甲日生子”的道理?荒谬到了极点。那么想要伪造今文,也应当把“辛壬癸甲”这四个字分开,分别归属两句之首,而不应当仅仅增加四个字,其余文字还和原来一样。况且既然依据《史记》,那么“予创若时”这一句,也属于禹的话。如王充《论衡》引用这段文字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怠慢游乐。禹说:我在辛日、壬日、癸日、甲日娶妻,启〇〇而泣。”把“若时”这一句作为禹的话,可以验证这一点。本来想要制造今文来攻击古文,结果连今文也制造不好。不仅古文遭受厄运,今文也遭受厄运,可悲啊!今文增加“帝曰”、“禹曰”也未必是原本。这一定是后人以小人之心,揣度圣人经典,认为大舜如此圣明,禹一定不应当以丹朱作为规戒,而且这不符合臣子进言君主的体统。不知道周公告诫成王也说:“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沉溺于酒德啊。”圣人心存警惕,原本就与君臣之间不同,所以也有这种情况。况且周公确实是告诫成王,禹则是泛泛地陈述告诫,而责任重在自身,因此用“予创若时”承接上文,说我自己以此为鉴戒。现在增加这四个字,那么对于“予创若时”这一句,无论是归属上文还是下文,都有妨碍。而且在禹口中,承接“上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一气呵成地进献鉴戒,浑然没有痕迹。如果作为帝的话,则似乎厌恶禹规劝自己,而以此回报告诫,大大不符合虞廷吁咈的景象。况且禹并非不肖之人,也不应当专门说出这几句话,作为训诫。宋元时期的儒者,动不动以自己的心意衡量圣人的心思,遇到不合之处,奋笔便改,然而仍然没有一处通顺的地方。圣经从此糜烂了。这增加的四字,实在是后儒改经的滥觞,不可不辨明。
古文《禹贡》中,“栞”写作“刊”,“鸟夷”写作“岛夷”,“入于海”写作“入于河”,“沇州”写作“兖州”,“十有三年”写作“十有三载”,“既都”写作“既猪”,“赤〇”写作“赤埴”,“蔪苞”写作“渐包”,“均于”写作“沿于荥”。播写作荥波,孟诸写作孟猪,汶嶓写作岷嶓,都野写作猪野,道写作导,汧写作岍,汶山写作岷山,瀁写作漾,稭写作秸。
“栞木”窃取《说文解字》【见前文】,“鸟夷”窃取《史记》,“夹右碣石入于河”,这是今文古文都相同的,所以注释说《尚书》如此,那么“入于海”,是《史记》的文字,不是今文的文字。“济河惟沇州”,写作“十有三年”,“大野既都”【凡是“猪”都写作“都”】,都是《史记》的文字,然而都不是今文的文字。至于“草木蔪苞”,则是《说文解字》的古文【见前文】。“均于江海”,“荥播既都”,虽然《史记》中有,而马融都注释认为是漆书古文的文字【见前文】。只有“被孟诸”与“荥播”,《索隐》注释作为今文,而其他仍然不是这样。至于“汶嶓既艺”,“至于都野”,“道汧汶山之阳”,“嶓冢道瀁”,都是《史记》的文字,都不是今文的文字。至于把“赤〇”改为“赤埴”,则可笑到了极点。晋代成公绥作《天地赋》,有“海岱赤〇,华梁青黎”的话,于是把海岱徐州的“赤埴”改作“赤〇”,那么怎么知道这不是成公绥所改,而如此荒诞呢。至于把“纳秸”改为“纳稭”,则是因为韩愈的诗中有“郊告俨匏稭稭”,读作“秸”,字书引用作为《禹贡》“纳秸”的证据,于是窃取改动了。像这样,其用心也昭然若揭了。
古文《盘庚》中,“枿”写作“蘖”,“〇”写作“憸”,“弇”写作“掩”,“鞫”写作“鞠”,“敷忧肾肠”写作“敷心腹肾肠”,“丕乃告乃祖乃父”写作“丕乃告我高后”。
至于“颠木之有由枿”,“相时〇民”都窃取《说文解字》。但《说文解字》明确说明,认为古文的字就是这样。而且明确注释说:“今文《尚书》作‘憸民’,现在反而说今文作‘〇’,古文作